第85章 昭和美人的修羅場與絕叫完稿(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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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木其一攜《東京文豪:從八十年代末開始》在等你。

  當這陣雷鳴般的掌聲漸漸平息,整個攝影棚沉浸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震撼餘韻中時,一道高挑而消瘦的身影,從旁邊陰影深處走了出來。

  這人正是中森明菜。

  面對片場依然殘留的壓抑氛圍,這位剛剛從情感深淵中重塑心境的元祖歌姬顯得從容且得體。

  她徑直穿過錯愕的人群,走向了監視器後方。

  作為演藝圈極其注重禮節的頂級明星,中森明菜的進場分寸感極強。

  她先是面向坐在監視器後的市川崑微微鞠了一躬,聲音清亮而誠懇道:「市川導演,深夜冒昧探班,真是抱歉。大家辛苦了。」

  接著,她轉身向周圍那些還在忙碌的攝影師、燈光師以及場務們點頭致意,得體地輕聲說道:「各位辛苦了,深夜還在拍攝,請一定要注意身體。」

  這種國民級偶像毫無架子的親和力,瞬間驅散了方才片場凝固的冷意。

  即便是以嚴苛暴脾氣著稱的市川崑,面對這位禮數周全的後輩,也收起了幾分冷厲,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幾分道:「中森小姐有心了。」

  全了片場所有的禮數後,中森明菜這才極其自然地轉向坐在市川身旁的北原岩,順手遞上一瓶尚未開封的礦泉水,露出一抹帶著淡淡憂鬱與清冷氣質的微笑。

  「北原老師,指導辛苦了。」

  接著中森明菜微微側過頭,目光在北原岩和市川崑之間流轉,語氣輕快卻又不失專業感地詢問道:「關於《告白》的主題曲Demo,我已經連夜錄好了。市川導演,北原君,兩位現在有時間先聽聽看嗎?」

  此時剛剛從森口悠子那種絕對冷酷狀態中抽離出來的澤口靖子聞言,眼神瞬間微變。

  她和中森明菜身處影視與音樂兩個截然不同的圈子,平日裡幾乎毫無交集。

  但在此刻,當看到中森明菜以一種旁若無人的熟稔姿態,站在一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北原岩身邊時,澤口靖子的心底猛地湧上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本能排斥感。

  這裡是攝影棚,是角川的地盤,更是她作為《告白》絕對女主角的主場。

  而中森明菜僅僅是隨意地站在那裡,渾身上下就散發著一種歷劫重生後的清冷與孤高。

  這種完全不同於東寶女星清純完美路線的獨特魅力,沒有絲毫刻意展現的攻擊性,卻輕而易舉地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氣場上無聲的碰撞,極大地刺激了澤口靖子的領地意識與勝負欲。

  於是,這位剛剛完成演技蛻變的東寶灰姑娘腦袋微微一轉,毫不退讓地向前走了一步。

  接著她刻意用一種只有演員、編劇與導演之間的專業排他性插話道:「北原老師,我剛才那段情緒的餘韻,感覺還是拿捏得不夠精準。」

  「能不能請您去我的休息室,再給我復盤一下?」

  隨著澤口靖子話音的落下,中森明菜轉頭看向了她。

  這一刻,兩位處於昭和末期時代顏值巔峰的頂級美人,在片場慘白的聚光燈下,完成了極其銳利的目光交匯。

  空氣中聽不到一絲槍炮的轟鳴,卻瀰漫著屬於女人之間最原始的領地爭奪感。

  面對這足以讓全日本男人陷入瘋狂的頂級修羅場,處於風暴中心的北原岩,神色間卻依舊維持著清醒。

  他沒有接過中森明菜的水,也沒有答應澤口靖子的邀約,而是先對著市川導演微微頷首示意,隨後轉過頭,用一種溫和的語氣開口道:「Demo的專業評估,中森小姐明天可以先聯繫角川社長,讓他安排長戶大幸先生過來對接。」

  「畢竟在編曲細節上,長戶先生才是專家。」

  接著,北原岩側過身,對著一旁仍有些侷促的澤口靖子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道:「至於表演上的困惑,澤口小姐,市川導演才是現場的靈魂。」

  「我相信以他剛才對那一鏡頭的滿意程度,只要你再去請教,他一定會給你最權威的解答。」

  這番話回得滴水不漏,不僅全了兩人的面子,還將話題引回了專業領域。

  說完之後,北原岩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出聲說道:「抱歉,我今晚的創作任務還沒完成。」

  「既然這裡的工作已經圓滿結束,我就先失陪了。」

  全網熱讀《東京文豪:從八十年代末開始》,作者木其一傾心之作,盡在。


  伴隨砰的一聲,大門合攏。

  直到北原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原本死寂的片場才像被解除了咒語一般,瞬間炸開了鍋。

  「餵……我沒看錯吧?這可是中森明菜和澤口靖子啊!」

  一個年輕的燈光助理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道:「他居然……就這樣走了?」

  「不愧是寫出《告白》的男人,這定力簡直不是人類。」

  一旁的攝影師搖了搖頭,感嘆道:「而且看她們眼神,簡直像是在看兩個普通的工作夥伴,連一點波動都沒有。」

  「還有剛才澤口小姐都把話說到那份上了,休息室、復盤……這種暗示,是個男人都懂吧?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推給導演?」

  「還有中森小姐,這可是全日本的元祖歌姬啊,專門熬夜錄了Demo送過來,他居然讓人家明天去找社長?」

  「這種待遇,傳出去全東京的男人都會想寄刀片給他吧!」

  而站在原地的兩位女性,反應各異。

  中森明菜依然保持著那個遞水的姿勢,直到指尖傳來冰冷的水瓶觸感,這才自嘲地笑了笑。

  這抹笑容里沒有難堪,反而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執拗。

  她心裡清楚,若不是上一回自己主動擁抱,自己和北原岩恐怕很難有這樣親近的交集。

  抱著這樣的想法,中森明菜收回手,將那瓶水緊緊握在掌心,眼神深處的情愫反而燒得更旺了。

  而另一邊的澤口靖子,臉頰卻因為那抹禮貌的拒絕而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作為眾星捧月的東寶灰姑娘,這是她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下感受到這種名為拒絕的待遇。

  澤口靖子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看向大門的眼神中,除了羞赧,更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勝負欲。

  此時市川崑坐在監視器後,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真是有趣的傢伙。」

  市川崑喃喃自語道,隨後猛地拍了拍手道:「好了!既然原作者都回去寫神作了,我們也不能落後!」

  「各部門準備,下一鏡!」

  深夜,新宿區的高級公寓。

  北原岩拒絕了角川春樹後續的所有慶功應酬,回到了公寓中。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所有的繁華與喧囂都被厚重的窗簾死死擋在外面,只有書桌上的一盞檯燈,散發著幽暗的光暈。

  北原岩靜靜地坐在桌前。

  在這個正處於1989年泡沫經濟最頂峰,全日本都在瘋狂揮霍物慾的狂熱深夜裡,北原岩卻用冷靜的目光,注視著筆下那個即將迎來的平成大蕭條時代。

  綠格紋的原稿紙上,筆尖摩擦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

  北原岩猶如冷酷的造物主,在這個書桌前,親手書寫並埋葬了一個名叫鈴木陽子的女人的悲慘一生。

  寫下陽子如何在名為平凡的陷阱里掙扎,如何在保險欺詐的泥潭中沉淪,又如何在殺戮與背叛中,完成了從獵物到獵人的冷酷進化。

  每一行墨水都像是一聲悽厲的絕叫,撕碎了1989年日本民眾心頭那層自欺欺人的溫情面紗。

  當時針悄然划過凌晨,伴隨著手腕最後一次有力的頓挫,北原岩在《絕叫》的最後一頁,寫下了全書的最後一段話:

  「我將成為全新的橘菫。」

  「我用力踩踏油門,全力奔馳。」

  「窗外的景色不斷更迭。無法做主的世界已被我甩至身後。」

  「我向前奔馳。」

  「奔向何方?奔向我的避風港。」

  「如果沒有,打造一個就行了。」

  「黎明時分,透過擋風玻璃,我看見遠方仍高掛著明月,朝陽將天空染成『菫』這個字所代表的紫羅蘭色。」

  「好美的自然現象。這就是我全新的天空。甩開一切,朝著目的地前進吧!」

  啪。

  北原岩輕輕放下手中的鋼筆抬起頭,此時窗外的地平線正隱約透出一絲暗紫色的微光。

  在這片絕望與新生交織的晨曦中,這部註定將撕裂偽飾的繁華,直刺日本社會最深處幽暗的神作——《絕叫》,終於徹底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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