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四連中,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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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這個名字:。記住這個域名:。好書不迷路。

  白俊奇冷笑。

  「當然。當初追求婉葭,我輸給了你。」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道凶光。

  「本來前幾天我還在想,要不要找人做掉你。但現在既然你又想跟我碰一碰,那我當然得成全你。」

  「美雅子小姐,我要定了。」

  「而你,只能眼睜睜看我笑擁美人。」

  他往王學森跟前湊了湊,壓低嗓門。

  「哦,忘說了,美雅子小姐還是個處子。你就看我怎麼讓她變成真正的女人吧。」

  王學森把煙叼在嘴角,點了點頭。

  「好吧,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必須得跟你碰一碰了。」

  「就元旦。」

  「到時候,希望你別哭。」

  白俊奇被這話噎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

  「籌碼呢?打賭總得有籌碼吧。」

  王學森挑了挑眉:「你先說。」

  白俊奇腦袋一偏:「不知死活!好,輸了,我把閘北的兩家賭場給你。你呢?」

  王學森瀟灑地掏出鍍金火機,在指尖轉了個花。

  他看著白俊奇,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跟你打賭,我有輸過嗎?」

  說完,他瀟灑的轉身朝防彈車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背影挺拔從容。

  白俊奇站在原地,牙根癢得發酸。

  混蛋。

  過完元旦,就是你的死期。

  他攥緊拳頭,目送那輛黑色防彈車駛出巷口。

  白俊奇轉身走回大廳。

  藤田一已經回房間休息了。

  走廊盡頭,方瑤正靠在窗邊整理手腕上的珠串。

  白俊奇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傭人經過。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摟住方瑤的腰,低頭就是一陣狂吻。

  方瑤被他頂在牆上,珍珠項鍊被扯得歪到一邊,整個人喘不上氣來。

  她用力推開他,伸手整理好裙擺和凌亂的髮絲:

  「你指甲弄疼我了。」

  她瞪了白俊奇一眼,聲音裡帶著怒意。

  「讓藤田課長看到,你有幾個腦袋?」

  白俊奇擦了擦嘴角,冷笑了一聲。

  「你別忘了,你過去只是我父親養的<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而已。」

  方瑤的臉刷地白了,指甲掐進了掌心。

  白俊奇根本不在乎她的反應,自顧自說道:「十萬塊,我可以給你。」

  「元旦那天,我會向美雅子求婚。到時候會有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在場,我必須成功拿下她。」

  他伸手掐住方瑤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直視自己。

  「你枕邊風給老子吹勤點。」

  「這事要是黃了,老子把你賣到青幫碼頭的繡春樓去,每天找一百個滿身臭汗的苦力上你。」

  「別懷疑我的人品。」

  「你知道的,我乾的出來。」

  方瑤被他掐得生疼,眼眶微紅,但硬是沒掉眼淚。

  她偏過臉,避開他的手,蹙著眉說:「會不會太急了?美雅子對你似乎並沒有什麼好感。」

  白俊奇鬆開手,在她衣服蹭了蹭。

  「所以,你得勸說藤田一。告訴他,只要他勸說雅子同意,我白家和張老大願意去櫻井參謀長那跑門子,托舉他去十三軍參謀部。」

  方瑤沉默了兩秒,低聲說:「知道了。」

  她剛要轉身走,白俊奇一把又摟了過來。

  「老子讓你走了嗎?」

  方瑤渾身一顫,咬著牙沒出聲。

  白俊奇亂摸了一通,才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理了理頭髮。


  「<i class="icon icon-uniE01A"></i><i class="icon icon-uniE08C"></i>,有兩個月沒碰你了吧。」

  「課長的女人!」

  「很了不起嗎?」

  「這周三老時間,我在老地方等你。到時候老子再好好炮製你。」

  方瑤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無奈低語:「知道了。」

  「算你識相!」白俊奇在她翹臀上大力掐了一把,這才哼著小曲兒,大搖大擺地朝門口走去。

  方瑤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

  她低頭看了看被扯歪的珍珠項鍊,慢慢把它重新理正迅速而去。

  ……

  白俊奇一屁股坐進車裡,心裡還窩著火。

  司機問:「白少,去哪?」

  「回去。」

  車子發動,沿著虹口的街道往南開。

  白俊奇把車窗搖下來透氣,腦子裡全是王學森那張欠揍的臉。

  靠。

  什麼叫我有輸過嗎?

  狂什麼狂。

  等元旦過了,老子把美雅子搞到手,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囂張。

  想到這兒,他嘴角勾了勾。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褲襠又開始癢了。

  不是一般的癢。

  是那種從裡到外,鑽心鑽肺的癢。

  白俊奇撓了兩把,越撓越不對勁。

  前兩天他就發現大腿起了一片紅疹子,密密麻麻的。

  那會兒他沒當回事,以為是濕疹。

  可今天一摸,靠。

  軟骨一樣的硬疙瘩,頂在襠下面,又癢又脹。

  真特麼要命了。

  白俊奇一把拽上褲子,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停車,打電話。」

  司機靠邊停下。

  白俊奇下車找了個公用電話亭,撥了慶福的號碼。

  鈴響了三聲,那頭接了。

  「餵。」

  「胖子,你在哪?」

  慶福嘴裡嚼著東西,含含糊糊說:「在鋪子裡盤帳呢,白少,啥事?」

  白俊奇壓低聲音:「你現在去月洲煙館等我。」

  「來了再說。急事。」

  啪,電話掛了。

  半小時後。

  月洲煙館二樓的包間。

  白俊奇側躺在煙榻上,嘴裡叼著大煙槍,吞雲吐霧。

  煙氣在昏暗的燈光下,整個包間瀰漫著甜膩的鴉片味。

  慶福坐在對面的矮凳上,手裡捧著一包五香瓜子,嗑得嘩嘩響。

  他不抽菸也不喝酒,就好這一口。

  白俊奇斜眼看著他,大煙槍在嘴角點了點。

  「胖子,你說人活一輩子,到底圖個啥?」

  慶福嗑瓜子的手頓了一下,胖臉上的泡麵卷隨著他歪頭的動作晃了晃。

  「白少您這是怎麼了?又在日本妞那吃癟了?」

  「放你媽的屁。老子什麼時候在女人面前吃過癟。」白俊奇罵了一句,又吸了口大煙,語氣緩了下來。

  「老子是說,你小子也不差錢,跟著老子混這麼久,賺的哪樣少了?」

  「你倒好,不抽大煙不玩女人就算了,你特麼好歹學那些不怕死的去革命、抗日啊。」

  「你特麼就成天閒著,磕瓜子盤帳,活著有個卵勁。」

  慶福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白少,我這人單純,就好一樣東西。」

  「掙錢。」

  他伸出胖手比了個數錢的手勢。

  「不瞞您說,過去窮怕了。」


  「小時候家裡揭不開鍋,我親眼看我娘為了三個銅板給人磕頭,額頭上全是血啊。」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這輩子就一個追求。」

  「掙錢。」

  「只要做成一樁買賣,那快樂勝似神仙!」

  「一天要掙不到錢,我這心裡就抓心撓肝的難受。」

  白俊奇聽著,從口袋裡摸出兩個大洋,啪啪丟在矮桌上。

  「行,你今天我包了,陪爺聊幾句。」

  慶福嘿嘿一笑,順手把大洋攏進口袋裡,速度之快堪比魔術。

  「謝爺打賞!白少,說吧,啥事?」

  他收起笑臉,圓圓的眼睛盯著白俊奇。

  白俊奇把煙槍擱下,坐起身來。

  四下看了看,確認包間門關得嚴實。

  他清了清嗓子,支支吾吾了半天,臉上竟然浮出了罕見的窘態。

  「你小子,對那些亂七八糟的病,懂不懂?」

  「什麼亂七八糟的病?」

  「就是男女之間那個……你懂的。」白俊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慶福眨了眨眼,瞬間瞭然。

  「哦,您說花柳病啊。」

  「小聲點!」白俊奇差點跳起來。

  慶福趕緊捂了捂嘴,左右瞅了瞅,湊過去壓低聲音:

  「白少,您別著急,這方面我還真懂,沒見過但聽過的多啊。」

  「您說說,啥症狀?」

  白俊奇咬了咬牙,把褲腰微微扯下來一截,讓慶福瞄了一眼。

  慶福歪頭看了兩秒,胖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凝重。

  「白少,您老實說,這玩意長多久了?」

  「十來天吧。就特麼上次跟你去那個酒吧,喝大了,你叫來一堆娘們,老子稀里糊塗把她們給辦了。」

  「之前就是癢,這兩天開始冒疙瘩了。」

  慶福連忙一本正經說:「白少,怎麼是我叫來的。」

  「是你,是你吩咐我叫的。」

  「再說了,那些女的是人酒吧的,跟我有啥關係。」

  那些是他私下耍的陰招,幫森哥治治這王八蛋,沒想到還真奏效了。

  「行了,我沒怪你。」

  「老子天天玩,鬼知道是哪個賤人身上帶的。」

  「你趕緊說病的事。」

  白俊奇回到了正題。

  慶福嘖了兩聲,坐回矮凳上,掰著胖手指頭數。

  「我跟您捋捋啊。先說梅病,初期的症狀就是長硬疙瘩,摸著不疼,跟軟骨頭似的。」

  白俊奇的臉白了一分。

  「再說淋病。放水的時候疼,嚴重點長疹子、爛菜花,流膿都是有的。」

  白俊奇的臉又白了一分。

  「還有下疳、橫痃、陰虱、濕疹……」

  慶福掰著手指頭噼里啪啦說了七八種,每一種都描述得繪聲繪色,跟說書似的。

  白俊奇越聽臉色越難看,額頭上的冷汗一顆一顆往下滾。

  他一把揪住慶福的領子:「你特麼別說了!」

  「趕緊送老子去醫院。」

  「草啊!」

  倆人出了煙館上了車,直奔法租界的聖瑪麗醫院。

  這醫院是法國人開的,私密性好,做這種檢查不容易走漏風聲。

  掛了號,進了診室,檢查了一個遍。

  四連中!

  回去的路上,白俊奇呆若木雞,人都麻了。

  慶福坐在後排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少,您也別太往心裡去。」

  「上海灘嘛,混這個圈子的,哪個沒沾上兩三樣?沒得才奇怪呢。」

  「我認識那些個大佬,該玩玩該喝喝,照樣活蹦亂跳。」

  白俊奇扭過頭看他,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是嗎?」


  「再說了,你只管爽,傳的也是別人怕個錘子啊。」

  「嗯,有道理,瑪德,傳就傳,誰怕誰啊。」白俊奇深吸了一口氣,緩了好半天,臉上的血色才慢慢回來了一點。

  他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點上一根,狠狠吸了兩口,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胡君鶴那個狗東西,扣我在劉家崗那批貨,查到了沒有?」他問。

  慶福嗑瓜子的動作停了,眯起眼睛:「有眉目了。」

  「胡君鶴手底下有個電訊科長叫彭三虎,這人最近在出貨。我讓人打聽了一下,品類、批號跟您走丟的那批對得上。」

  白俊奇猛地站了起來。

  「瑪德!搞到老子頭上來了!」

  他一腳踹在了副駕駛后座上,眼睛裡全是凶光。

  「老子這就叫人過去弄死這個王八蛋!」

  慶福沒動,坐在那嗑了兩顆瓜子,慢悠悠地說:「白少,彭三虎肯定要搞。但咱不能這麼白搞。」

  白俊奇回過頭來。

  慶福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瓜子殼,豎起兩根胖手指。

  「他扎咱們一刀,咱得還兩刀。」

  「要不以後傳出去了,咱還怎麼混?」

  白俊奇把煙叼回嘴角,冷笑一聲:「行,你說說,哪兩刀。」

  慶福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刀。您先找個生面孔,以三倍的價格去找彭三虎收購那批貨。彭三虎手裡捏著燙手山芋,急著脫手。」

  「三倍的價一出,他肯定賣。」

  「先交一筆訂金,把合同簽了。」

  「然後呢?」

  「然後,您直接從特高課調手下把彭三虎的倉庫給查了。貨一扣,彭三虎交不出貨來,按合同就得賠償。」

  慶福笑了,露出兩排白牙。

  「如此一來,他偷雞不成蝕把米,褲衩都得賠光。」

  白俊奇眯著眼睛,手指在煙盒上敲了兩下。

  「另外。」慶福繼續說,「這事兒鬧出來了,您可以順手給李世群上一道眼藥。向憲兵隊狀告劉家崗的哨卡存在私吞行為。」

  「然後提議,在每個崗哨安排一名憲兵監督或者取消崗哨。」

  「這麼一來,第一,徹底斷了李世群靠哨卡撈錢的財路。」

  「第二,有憲兵在,咱們日後自己出貨反而方便了。」

  「第三,憲兵隊那邊還得承您的情。」

  慶福伸出三根手指,一根根掰下去:「一舉多得啊。」

  白俊奇把煙從嘴裡<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愣了兩秒。

  然後抬手在慶福後腦勺上呼了一巴掌。

  「妙啊!」

  「你這狗腦子咋長的?這麼絕的主意都想得出來!」

  慶福捂著後腦勺,心裡直罵娘。

  這哪裡是老子想的,分明是王學森那老銀幣的主意。

  他捂著頭嘿嘿笑:

  「跟白少混久了嘛,腦子自然也就好使了。」

  白俊奇得意地哈哈大笑,用菸頭指著他。

  「那是!你小子是懂說話的。」

  笑完,他收了收神色:「第二刀呢?」

  慶福湊過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第二刀,咱給胡君鶴下個套。」

  「他在黑市不是有眼線嗎?您找人給他的眼線漏一條情報。」

  「就說有軍統或者紅票的人在某個地方接頭。」

  「最好是軍統。他們跟76號斗得最凶,胡君鶴一定會親自去抓。」

  「到時候咱們提前偽造好電報和文件,把接頭地點安排在租界裡面。」

  慶福比了個圈。

  「等胡君鶴帶人衝進租界,你給租界的美國巡捕房塞點錢,讓巡捕以武裝闖入租界的名義把他逮了。」


  「如此一來。」慶福彈了彈手指。

  「他就算不死,也得在巡捕房脫層皮。」

  「賠錢,又坐牢。」

  「這就是得罪白少您的下場。」

  白俊奇把煙往地上一扔,用皮鞋碾滅。

  「妙!妙極了!」

  他摟住慶福的肩膀,用力拍了兩下。

  「就這麼定了。明天你就給老子去辦!」

  慶福被他拍得齜牙咧嘴。

  「放心吧白少,包在我身上。」

  白俊奇心情大好,從兜里又摸出五個大洋拍在慶福手心。

  「賞你的。好好干,虧待不了你。」

  慶福把大洋揣進口袋,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等白俊奇上了車走遠了,慶福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來。

  「什麼鳥玩意!」

  他站在街邊狠狠吐了口瓜子殼。

  圓圓的眼睛眯成縫,往遠去的尾燈掃了一眼。

  白少啊白少。

  你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

  ……

  入夜。

  王學森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拐去了死信箱。

  他停好車,豎起風衣領子,沿著巷子走了一段。

  王學森蹲下來抽出信封。

  他沒急著拆,先環顧了四周。

  巷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野貓叫。

  確認沒人跟蹤,他才把信封揣進風衣內袋裡。

  回到車上,王學森擰開車內的閱讀燈,拆開了信封。

  信紙上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字跡圓圓的,一筆一畫寫得很認真。

  「意中人。」

  「原諒我,又打擾你了,向你傾訴一些並不快樂的事。」

  「今天我又遇到了一個令人厭惡、作嘔的傢伙。」

  「作為一個華夏人,他居然推崇長谷川素生這樣的戰爭販子,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王學森看到這兒,嘴角抽了一下。

  這說的不就是老子嗎?

  他繼續往下看。

  「我甚至無法相信,上天怎麼會如此荒誕,給了一個看起來溫潤如玉,擁有星辰般璀璨雙眸的英俊男人如此骯髒的心靈。」

  溫潤如玉。

  星辰般璀璨的雙眸。

  英俊。

  王學森把這幾個詞在嘴裡咂摸了一遍,覺得挺受用。

  罵歸罵,你倒是把老子誇了個遍。

  他樂了一下,接著看。

  「我快要瘋了。」

  「我身邊四處瀰漫著劊子手身上的血腥味。」

  「原諒我,我不該說這些,給你添麻煩了。」

  後面畫了一個小人兒鞠躬道歉的簡筆畫,線條歪歪扭扭的,帶著幾分笨拙的可愛。

  「可我真的很想見你,一起聊天,喝茶,賞花。」

  「元旦那天是我的生日。」

  「在禮查飯店7樓三號廳。」

  「如果你能來陪我過生日,那將是我最快樂的事。」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只畫了一朵小小的梔子花。

  王學森把信紙翻到背面,空白的。

  沒了。

  他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把信紙舉到鼻尖聞了聞。

  梔子花的清香,跟今天下午在藤田家聞到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樣。

  乾淨、清淡。

  沒有脂粉氣。

  他閉了兩秒眼睛,重新睜開。

  草你。

  王學森笑著罵了一句。

  上海灘婦女之友居然被一個日本小妞嫌棄了。


  厚顏無恥。

  骯髒的心靈。

  這評價給的,比唐惠民罵他還狠。

  淺草玩意!

  王學森把信重新疊好,夾進風衣內袋。

  挺好。

  在76號混了這麼久,見過太多兩面三刀、口蜜腹劍的人。

  美雅子的這封信,字字句句都跟她本人一個樣。

  討厭的人就罵,喜歡的人就說想見。

  不藏著,不掖著。

  這種姑娘,活該讓人心疼。

  他發動車子,又開回了老宅。

  推開門,找到桌上備好的信紙和鋼筆。

  他坐下來,擰開筆套,沉吟了片刻,落筆。

  「運氣不錯,居然這麼快收到了你的信。」

  「對於你說的那個傢伙。」

  「我只能說,他的確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傢伙!」

  寫到這兒,王學森停了停,嘴角彎了一下。

  罵吧,多罵幾句,反正罵的是我。

  他接著寫。

  「也許,也許吧。」

  「世上有些人,未必真的像表面看起來那樣。」

  「當然,也未必不是。」

  「總之,遠離那種人是對的。」

  筆尖在紙面上頓了兩秒。

  「元旦那天我會去。」

  「如果可以,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原諒我現在無法告訴你是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把鋼筆擱下,拿起信紙吹了吹墨跡。

  信寫得不長。

  但每一句話都經過了掂量。

  不能太熱,會嚇著她。

  不能太冷,會辜負她。

  恰到好處就好。

  王學森把信折好裝進信封,用膠水封了口,又用香熏了熏。

  信封上沁出一縷清涼香氣。

  他重新投了信。

  做完這些,這還只是今晚的任務之一。

  王學森今晚還得連軸轉。

  他走到公共電話亭里,拿起電話撥通了李世群的號碼:「嫂子,你要的那批美國貨我已經搞到了,我已經讓人拉到了公司的備用貨倉。」

  「單子我開好了。」

  「你回頭讓貞姐點一下。」

  「渠道就不走我的了吧,我那點門路消化不了這麼多東西,我負責搞貨,你和大哥處理後續的事。」

  「不用,都是自家人,舉手之勞而已。」

  「嫂子要真想感激我,明早我還想吃你的包。」

  「謝謝。」

  「嫂子,晚安,好夢。」

  聲音溫柔。

  能融化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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