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308號病房（上）
早上八點半，市醫院住院部三樓的308病房
初升的日頭順著半開的窗戶縫擠進來，在水磨石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空氣里那股濃重的來蘇水味，依然壓不住昨晚殘留下來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騷臭。
高文斌和王國偉這一宿幾乎就沒合眼。
對於高文斌這種把面子和官威看得比命還重的體制內老油條來說，昨晚經歷的那一切，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屈辱。
想他堂堂市委工作組的組長，在紅星廠哪怕是廠長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
可昨天半夜，那個發了瘋的盲流子竟然直接把一個裝滿穢物的排泄盆潑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間，高文斌險些把胃裡的苦膽水都嘔出來。
為了換掉那身沾滿屎尿的衣服，他經歷了人生中最漫長、最沒有尊嚴的一個小時。
他胸口的肋骨斷了，自己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由著兩個值班的粗壯男護工過來給他清理。
這兩個大老粗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輕手輕腳，在明晃晃的白熾燈下，高文斌像一頭待褪毛的死豬一樣被人強行扒光了衣服。
他堂堂市委工作組的組長，就這麼赤條條、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任由兩個底層護工用看白條雞一樣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的全身。
冰冷的濕毛巾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粗暴擦劃。
每扯動一下，斷裂的骨頭碴子都像是在扎他的血肉，疼得他眼冒金星，卻連躲都躲不開。
最讓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是清理到下半身的時候。
其中一個護工看著他因為劇痛、寒冷和極度恐懼而縮成一團的狼狽樣，極其輕蔑地嗤笑了一聲。
那護工不僅沒有半點避諱，反而用拿著髒毛巾的手粗魯地撥弄了兩下他的大腿內側，眼神里滿是居高臨下的鄙夷，嘴裡還帶著點下流的嘲弄嘟囔了一句：「平時在上面耀武揚威的，脫了這身皮，底下那玩意還沒個核桃大，縮得跟個鵪鶉似的。」
被這護工一通下流嘲弄，高文斌氣得天靈蓋都要炸了。
他雙眼瞬間充血通紅，自尊心被狠狠刺痛，下意識地想要抬腿去踹，想扯著嗓子用最惡毒的話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護工罵得狗血淋頭。
可身子剛一動彈，胸口斷裂的肋骨就順著動作狠狠扎進了軟肉里。
「呃——」
劇烈到讓人窒息的刺痛，硬生生把他到了嗓子眼的怒罵逼成了一記悽慘的悶哼。
他疼得像一條瀕死的狗一樣張大了嘴，喉嚨里發出倒抽冷氣的嘶嘶聲，冷汗瞬間濕透了頭髮。
那兩個護工根本懶得多看他一眼，胡亂用冷水毛巾在他身上抹了兩把，隨便套了件病號服就端著盆轉身出去了，只留下他在病床上疼得渾身打擺子。
這種被人肆意踐踏男性尊嚴的極致屈辱，再加上鼻腔里那股怎麼也散不去的噁心騷臭味，成了高文斌這一宿死活無法閉眼的真正原因。
只要稍微一合眼，他腦子裡全是那四濺的黃色污穢和護工居高臨下的輕蔑眼神。
二號床的王國偉也好不到哪去，滿身的淤青疼得他像是在烙鐵上翻滾了一夜，稍一動彈就疼得齜牙咧嘴。
偏偏讓他們倆一宿沒睡踏實的罪魁禍首，此刻正睡得比死豬還沉。
三號床上，麻猴被四根粗硬的牛皮束縛帶死死扣在生鏽的鐵皮床架子上。
四肢大張，動彈不得，活像個被釘在案板上的蛤蟆。
昨晚他那一通歇斯底里的發瘋，徹底惹惱了護士長。
護士長直接叫來保衛科的人，二話不說就把他給牢牢捆了。
可這盲流子本就重傷透支，掙扎了幾下後，眼睛一閉，竟然就這麼沒心沒肺地昏睡了過去，連夢都沒做一個。
「呼哧——呼哧——」
粗濁的呼嚕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此起彼伏，震得鐵架床跟著微微發顫。
聽著這呼嚕聲，王國偉頂著那雙腫成一條縫的眼睛，心底那股憋了一宿的邪火再也壓不住了。
他娘的，老子被你這盲流子折騰得半死不活，你倒好，拉完屎潑完尿，擱這兒睡得挺香！
王國偉咬了咬後槽牙，強忍著背上牽扯的刺痛，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趿拉著布鞋，一瘸一拐地走到牆角的暖水瓶跟前，拔下木塞，往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裡倒了滿滿一杯剛燒開的滾水。
白蒙蒙的熱氣頓時蒸騰起來。
王國偉端著那杯滾燙的開水，臉上浮現出一抹陰毒的冷笑，一點點挪到了麻猴的床邊。
他舉起搪瓷缸子，手腕微傾，正準備往麻猴被勒緊的手背上澆。
「等等。」
高文斌半躺在一號床上，壓著嗓子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王國偉手一頓，轉過頭滿臉討好地壓低聲音：「高組長，怎麼了？」
高文斌眼底透出一股令人髮指的惡毒，目光像毒蛇一樣死死盯在麻猴大張著的下半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手背上能有多疼？往褲襠上倒。」
王國偉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的陰損越發掩不住了。
「還有，做事動動腦子，別落下把柄。」
高文斌靠回枕頭上，冷聲指點著，「你另一隻手去扯一條被子或者毛巾捏著。倒水的時候身子往前撲，裝作腿軟站不穩摔倒的樣子。」
「到時候護士和保衛科的人要是查問起來，你就說你滿身的傷還沒好利索，下床打水的時候腿抽了筋，手一滑不小心潑上去的。意外而已，誰能拿你怎麼樣？」
王國偉先是一愣，隨即心裡猛地打了個寒顫，忍不住在心底直咋舌，暗罵了一句：還是他娘的讀書人狠啊！
他剛才頂多也就是想燙爛這盲流子的一層皮，出出心裡的惡氣。
可高文斌這一開口，直接就是要廢了人家的命根子，讓人徹底斷子絕孫！
跟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蛇打交道，自己以後可千萬得加著一百二十分的小心，不然哪天被賣了還得幫著數錢。
想歸想，王國偉手上的動作可一點沒含糊。
他壓著嗓子獰笑了一聲，左手順勢從旁邊的空床上死死拽起一條白床單的邊角。
他深吸了一口氣，端著那杯滾燙的開水，對準了麻猴毫無防備的褲襠，膝蓋猛地一軟，嘴裡極其誇張地驚呼了一聲，整個人借著慣性狠狠往前撲了下去。
手裡那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在半空中猛地傾倒。
滿滿一杯剛燒開的滾水，化作一道冒著白氣的滾燙水柱，不偏不倚，全數澆在了麻猴大張著的下半身。
初升的日頭順著半開的窗戶縫擠進來，在水磨石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空氣里那股濃重的來蘇水味，依然壓不住昨晚殘留下來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騷臭。
高文斌和王國偉這一宿幾乎就沒合眼。
對於高文斌這種把面子和官威看得比命還重的體制內老油條來說，昨晚經歷的那一切，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屈辱。
想他堂堂市委工作組的組長，在紅星廠哪怕是廠長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
可昨天半夜，那個發了瘋的盲流子竟然直接把一個裝滿穢物的排泄盆潑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間，高文斌險些把胃裡的苦膽水都嘔出來。
為了換掉那身沾滿屎尿的衣服，他經歷了人生中最漫長、最沒有尊嚴的一個小時。
他胸口的肋骨斷了，自己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由著兩個值班的粗壯男護工過來給他清理。
這兩個大老粗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輕手輕腳，在明晃晃的白熾燈下，高文斌像一頭待褪毛的死豬一樣被人強行扒光了衣服。
他堂堂市委工作組的組長，就這麼赤條條、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任由兩個底層護工用看白條雞一樣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的全身。
冰冷的濕毛巾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粗暴擦劃。
每扯動一下，斷裂的骨頭碴子都像是在扎他的血肉，疼得他眼冒金星，卻連躲都躲不開。
最讓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是清理到下半身的時候。
其中一個護工看著他因為劇痛、寒冷和極度恐懼而縮成一團的狼狽樣，極其輕蔑地嗤笑了一聲。
那護工不僅沒有半點避諱，反而用拿著髒毛巾的手粗魯地撥弄了兩下他的大腿內側，眼神里滿是居高臨下的鄙夷，嘴裡還帶著點下流的嘲弄嘟囔了一句：「平時在上面耀武揚威的，脫了這身皮，底下那玩意還沒個核桃大，縮得跟個鵪鶉似的。」
被這護工一通下流嘲弄，高文斌氣得天靈蓋都要炸了。
他雙眼瞬間充血通紅，自尊心被狠狠刺痛，下意識地想要抬腿去踹，想扯著嗓子用最惡毒的話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護工罵得狗血淋頭。
可身子剛一動彈，胸口斷裂的肋骨就順著動作狠狠扎進了軟肉里。
「呃——」
劇烈到讓人窒息的刺痛，硬生生把他到了嗓子眼的怒罵逼成了一記悽慘的悶哼。
他疼得像一條瀕死的狗一樣張大了嘴，喉嚨里發出倒抽冷氣的嘶嘶聲，冷汗瞬間濕透了頭髮。
那兩個護工根本懶得多看他一眼，胡亂用冷水毛巾在他身上抹了兩把，隨便套了件病號服就端著盆轉身出去了，只留下他在病床上疼得渾身打擺子。
這種被人肆意踐踏男性尊嚴的極致屈辱，再加上鼻腔里那股怎麼也散不去的噁心騷臭味，成了高文斌這一宿死活無法閉眼的真正原因。
只要稍微一合眼，他腦子裡全是那四濺的黃色污穢和護工居高臨下的輕蔑眼神。
二號床的王國偉也好不到哪去，滿身的淤青疼得他像是在烙鐵上翻滾了一夜，稍一動彈就疼得齜牙咧嘴。
偏偏讓他們倆一宿沒睡踏實的罪魁禍首，此刻正睡得比死豬還沉。
三號床上，麻猴被四根粗硬的牛皮束縛帶死死扣在生鏽的鐵皮床架子上。
四肢大張，動彈不得，活像個被釘在案板上的蛤蟆。
昨晚他那一通歇斯底里的發瘋，徹底惹惱了護士長。
護士長直接叫來保衛科的人，二話不說就把他給牢牢捆了。
可這盲流子本就重傷透支，掙扎了幾下後，眼睛一閉，竟然就這麼沒心沒肺地昏睡了過去，連夢都沒做一個。
「呼哧——呼哧——」
粗濁的呼嚕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此起彼伏，震得鐵架床跟著微微發顫。
聽著這呼嚕聲，王國偉頂著那雙腫成一條縫的眼睛，心底那股憋了一宿的邪火再也壓不住了。
他娘的，老子被你這盲流子折騰得半死不活，你倒好，拉完屎潑完尿，擱這兒睡得挺香！
王國偉咬了咬後槽牙，強忍著背上牽扯的刺痛，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趿拉著布鞋，一瘸一拐地走到牆角的暖水瓶跟前，拔下木塞，往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裡倒了滿滿一杯剛燒開的滾水。
白蒙蒙的熱氣頓時蒸騰起來。
王國偉端著那杯滾燙的開水，臉上浮現出一抹陰毒的冷笑，一點點挪到了麻猴的床邊。
他舉起搪瓷缸子，手腕微傾，正準備往麻猴被勒緊的手背上澆。
「等等。」
高文斌半躺在一號床上，壓著嗓子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王國偉手一頓，轉過頭滿臉討好地壓低聲音：「高組長，怎麼了？」
高文斌眼底透出一股令人髮指的惡毒，目光像毒蛇一樣死死盯在麻猴大張著的下半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手背上能有多疼？往褲襠上倒。」
王國偉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的陰損越發掩不住了。
「還有，做事動動腦子，別落下把柄。」
高文斌靠回枕頭上，冷聲指點著，「你另一隻手去扯一條被子或者毛巾捏著。倒水的時候身子往前撲，裝作腿軟站不穩摔倒的樣子。」
「到時候護士和保衛科的人要是查問起來，你就說你滿身的傷還沒好利索，下床打水的時候腿抽了筋，手一滑不小心潑上去的。意外而已，誰能拿你怎麼樣？」
王國偉先是一愣，隨即心裡猛地打了個寒顫，忍不住在心底直咋舌，暗罵了一句：還是他娘的讀書人狠啊！
他剛才頂多也就是想燙爛這盲流子的一層皮，出出心裡的惡氣。
可高文斌這一開口，直接就是要廢了人家的命根子，讓人徹底斷子絕孫！
跟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蛇打交道，自己以後可千萬得加著一百二十分的小心，不然哪天被賣了還得幫著數錢。
想歸想，王國偉手上的動作可一點沒含糊。
他壓著嗓子獰笑了一聲，左手順勢從旁邊的空床上死死拽起一條白床單的邊角。
他深吸了一口氣，端著那杯滾燙的開水，對準了麻猴毫無防備的褲襠，膝蓋猛地一軟，嘴裡極其誇張地驚呼了一聲，整個人借著慣性狠狠往前撲了下去。
手裡那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在半空中猛地傾倒。
滿滿一杯剛燒開的滾水，化作一道冒著白氣的滾燙水柱，不偏不倚，全數澆在了麻猴大張著的下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