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老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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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想給手下復仇嗎!我現在就讓小龍把麻猴給你抓過來!」

  王彪疼得直抽抽,把腦袋死命往尖銳的煤渣地上磕,混著泥水和血沫子瘋狂拋出籌碼:「麻猴被我安排在市醫院裡治傷!我現在就叫人把他綁到你面前交給你處置!等你報了仇,你就走,咱們今天就把這事翻篇!」

  「我的人?」

  刀疤劉愣住了,滿是血污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他懵逼地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黑夜,腦子裡瘋狂過著篩子。

  自己手底下那幾個臭魚爛蝦早就作鳥獸散了,還能有誰會冒著死罪來這廢料站救自己?

  難道是……老疤?

  刀疤劉眼角的皮肉猛地一跳。那個像下水道老鼠一樣的瘋狗醒了?還搞到了長火?

  「聽到沒有!疤哥!」

  見刀疤劉趴在那兒沒動靜,王彪以為對方嫌籌碼不夠,嚇得連斷腕處的劇痛都顧不上了。

  他像一條搖尾乞憐的肥狗,拖著血糊糊的身子拼命在爛泥里往前蠕動,嗓子徹底破了音:「把麻猴交給你殺!要是你還不滿意,我還有錢!我南站的幾個大場子,保險柜里的全部現金,只要你發句話讓你的人別開槍,全他媽是你的!」

  聽著王彪歇斯底里的求饒,刀疤劉那張滿是血污的臉皮劇烈抽搐了幾下。

  難以置信、狂喜、還有一種近乎荒誕的揚眉吐氣,像毒草一樣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真他媽是老疤!

  他腦子裡的齒輪飛速轉動,越想越覺得只有這一種可能。

  自己這大半天都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汽油桶的火光下,活像個完美的移動靶子。

  暗處那個槍手準頭那麼恐怖,槍槍爆頭,要不是自己人,自己早就跟地上那具無頭屍體一樣,腦漿子被崩得滿地都是了。

  想到這裡,刀疤劉那顆原本早就冷透的心,竟然在一片死局中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真他媽諷刺。

  他回想起自己落魄時,身邊那些平日裡賭咒發誓要替他擋刀子的兄弟,跑得連個影子都摸不著。

  甚至連自己從小收養在身邊、當半個兒子養的麻猴,居然暗地裡跟自己媳婦滾到了一起,還反過頭來要弄死自己。

  可老疤呢?僅僅是因為兩人有一場見不得光的合作,竟然就硬生生從麻猴手裡把自己搶了出來。自己為了圖個心安,出錢把他塞進市醫院保命。

  沒想到,這瘋狗今天竟然扛著長槍來報恩了!

  想到這,刀疤劉喉嚨里滾出一陣破風箱般的怪笑。

  他硬生生用雙臂撐起半截殘軀,拖著斷裂的肋骨往前爬了兩步,一把攥住爛泥里的那把摺疊刀。

  「拿錢買命?」

  刀疤劉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像頭餓狼般跨坐到王彪身上,用刀背狠狠拍打著那張慘白的胖臉:「你剛才不是挺得意的嗎?裝得跟個天王老子似的!」

  王彪疼得渾身肥肉亂顫,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讓他根本無暇分辨真假。

  他死死抓著刀疤劉的褲腿,腦袋磕在尖銳的煤渣上,像條狗一樣瘋狂搖尾乞憐:「我錯了!劉哥,我真錯了!我現在血流得快撐不住了,身子都僵了……只要今天這事能過去,我不想死啊!」

  「想活命也行。」

  刀疤劉咧開漏風的嘴,居高臨下地把刀尖抵住王彪的大動脈:「第一,馬上叫人把麻猴那個雜碎給我綁過來交給我放血!第二,天亮前,給我準備三十萬大團結!」

  「我給!我都答應!」

  王彪瘋狂地點著頭,眼淚混著血水糊了滿臉:「三十萬現金我南站的保險柜里就有,麻猴我立刻讓人去市醫院提!你快讓你的人別開槍了!」

  聽著死敵徹底屈服的哀嚎,刀疤劉的情緒瞬間頂到了巔峰。

  他覺得大仇得報,甚至已經在腦子裡盤算著拿到這筆巨款後,直接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北方凍土,帶著錢去南方那幾個剛開放的特區買房置地、當大爺的風光。

  他張狂地仰起頭,迎著寒風沖深不見底的黑夜扯著嗓子大吼:「老疤!聽見沒有!你先別開槍,等老子把錢拿到手再說!」

  黑夜裡只有呼嘯的風聲,沒有任何回應,更沒有子彈破空的悽厲聲。

  刀疤劉權當老疤是默認了。


  他得意地扯了扯嘴角,扭過頭,衝著不遠處那半截磚牆和廢舊桑塔納的方向冷笑出聲:「行了!你們幾個廢物也別擱那縮著等死了,都給老子滾出來!」

  刀疤劉用刀背隨意地拍了拍王彪慘白的胖臉,囂張地發號施令:「趕緊滾過來給你們老大包紮止血!他要是今天把血流乾死在這兒,老子的三十萬找誰要去?」

  半截磚牆後。

  橫肉漢子大龍死死貼著冰冷的磚面,冷汗混著牆根的冰碴子,把後背的衣服全浸透了。

  聽著刀疤劉囂張的喊話,他心裡直犯嘀咕。

  暗處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煞星,真的就這麼停火了?

  大龍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他用力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小心翼翼地脫下身上那件沾滿泥灰的破棉襖,用手裡那根生鏽的三角鐵挑著,一點點往破牆外頭的空地上探。

  破棉襖在寒風中晃蕩著。

  一秒,兩秒。

  足足過了半分鐘,深不見底的黑夜裡死一般寂靜,真的沒有槍聲響起。

  那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催命長槍,仿佛真的因為刀疤劉的一句話,就被徹底按下了暫停鍵。

  大龍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沒開槍……真沒開槍!」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像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活鬼,連滾帶爬地從破牆後面鑽了出來。

  看著大龍全須全尾地走到了空地中央,其他幾個縮在廢車和鐵架子後面的打手也徹底繃不住了。

  他們像一窩被水淹了的耗子,爭先恐後地竄出來,慌不擇路地撲向血泊里的王彪。

  看著這群剛才還把自己踩在泥里肆意毆打、殘害的亡命徒,現在卻像孝子賢孫一樣跪在自己腳邊忙活,刀疤劉咧開漏風的嘴,喉嚨里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他大馬金刀地跨坐在王彪的肉山上,手裡轉著那把沾血的摺疊刀,眼底的狂妄膨脹到了頂點。

  在這個被鮮血和火光照亮的廢料站里,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主宰所有人命運的活閻王。

  刀疤劉愜意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一雙怨毒的倒三角眼越過大龍等人的頭頂,猶如實質般掃向不遠處的陰暗角落。

  那裡的爛泥地里,趴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這女人早就被剛才的單方面屠殺嚇破了膽,滿臉是血地撲倒在凍土上裝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可當刀疤劉那帶著殘忍殺意的目光舔舐過她的脊背時,這種極度危險的煞氣根本藏不住。

  趴在爛泥里的女人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她單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慄起來,死死咬住發白的嘴唇,將腦袋拼命往煤渣堆里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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