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喜歡
走廊里安靜了好幾秒。
直到劉梅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口，猴子才終於憋不住，整個人往牆上一靠，笑得肩膀直抖。
「哎呦喂，大壯同志，叫得可真夠親密的啊！」
猴子拖長了怪叫聲，擠眉弄眼地往大壯跟前湊：「你趕緊給大伙兒交個底，這位劉梅同志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小子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背地裡搞這麼大動靜，連自家兄弟都瞞得死死的！」
大壯那張粗糙的黑臉瞬間漲得像一塊紅布，連著粗壯的脖子根都跟著發燙。
「別瞎咧咧！」
他急赤白臉地把手裡的搪瓷缸子往懷裡攏了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乾巴巴的解釋：「有什麼好說的！人家是護士，我是病號，剛才那就是人家對病號負責任！」
「負責任？」
山炮齜牙咧嘴地捂著傷口，笑得直抽氣：「我這胳膊也是剛包紮的，咋沒見哪個護士對我這麼負責任，還非得走之前讓我去聽悄悄話？」
大壯被擠兌得啞口無言，那張黑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我沒什麼好跟你們說的！」
他粗聲粗氣地吼了一句，像頭賭氣的笨熊，趕緊轉過身去，手忙腳亂地掀開手裡那個搪瓷缸子的鐵皮蓋。
蓋子一開，一股濃郁的豬油和蔥花香氣瞬間飄了出來。
熱騰騰的清湯麵上，整整齊齊地臥著兩個煎得邊角微焦的荷包蛋，旁邊還點綴著幾片翠綠的菜葉。
大壯盯著那倆雞蛋，喉結用力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捧著缸子，貼著邊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大口熱湯。
滾燙的湯水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把後半夜在這陰冷走廊里沾染的寒氣驅散了大半。這股熱乎勁兒順著血液化開，讓他那顆常年緊繃的心猛地一暖。
大壯呼出一口白氣，挑起一筷子麵條剛想往嘴裡送，眼角的餘光掃見靠在牆根直咽口水的猴子。
他動作一頓，把缸子往前遞了遞：「猴子，你半宿沒吃東西了，你先吃點。」
猴子像躲瘟神一樣連連擺手，整個人直往後縮。
「別！大壯哥，這可是人家劉護士專門給你臥的雞蛋。」
「我要是敢動上一口，回頭讓那活土匪知道了找我麻煩，明天不得拿著手術刀滿醫院追著我攮？你趕緊自己吃吧，我可不敢惹她！」
大壯端著缸子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山炮和二愣子：「那你們……」
「大壯哥你別看我！」
山炮趕緊捂著包紮好的胳膊往旁邊躲，疼得直抽氣還不忘跟著起鬨：「我還指望人家護士明天給我輕點換藥呢，這面我要是吃一口，明天那碘酒不得給我當白開水澆！」
二愣子也跟著直撥浪腦袋：「對對對，梁廠長已經出去張羅買飯了，一會兒就回來，我們等那一口就行，你快吃你的！」
大壯看著這幫沒正形的兄弟，笑罵了一句「滾犢子」。
他轉過身，不再管這幫起鬨的傢伙，低著頭大口大口地把那碗面連湯帶水稀里呼嚕灌進了肚子裡。
趙山河靠在斑駁的牆皮上，一直靜靜地看著大壯把最後一口麵湯咽下去，這才把指尖抽剩的菸頭扔在水磨石地面上，抬腳碾滅。
他邁著穩當的步子走了過去，目光在大壯那個颳得乾乾淨淨的搪瓷缸子上掃了一眼。
「大壯，你年齡也不小了。」
趙山河語氣平靜，像是在拉家常：「也是到了該成個家的時候了。」
大壯抹嘴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那張本就沒褪下紅暈的黑臉瞬間又漲了起來，侷促地抬起頭：「山河哥，怎麼連你也拿我尋開心……」
「不，我是認真的。」
趙山河打斷他，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大壯寬厚的肩膀：「你年齡也不小了，滿打滿算也就比我小個四五歲。到了這個歲數，別人家早就娶妻生子、老婆孩子熱炕頭了，你還打算單到什麼時候？」
走廊里的猴子和山炮見趙山河開了口，也都識趣地收了嬉皮笑臉的動靜。
趙山河看著大壯那雙透著憨厚的牛眼，聲音沉穩：「我看那姑娘膽大性子直，是個懂疼人的好姑娘。人家對你是一片真心，我看你小子心裡也挺喜歡人家。」
大壯端著飯盒的手微微發緊，愣愣地抬起頭：「山河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覺得你倆可以發展發展，看看怎麼樣。」
趙山河伸手點了點大壯結實的胸口，語氣里透著老大哥的實在：「如果接觸下來覺得可以，就把這事兒定下來，早點把家成了。咱們是大老爺們，不能老要人家姑娘沖在前面，你也要主動點。等二柱子這事兒過去了，你去百貨大樓挑身新衣裳換上，收拾利索點。到時候請人家姑娘去城裡看場電影，下館子吃頓飯，好好交流交流。」
大壯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空飯盒，兩隻蒲扇大的手將其死死攥緊，衝著趙山河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張開嘴，剛準備開口答應。
「吱呀——」
一聲沉悶的摩擦聲驟然在死寂的走廊里響起。
那扇緊閉了一個多鐘頭的搶救室大門，從裡面被人推開了。
直到劉梅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口，猴子才終於憋不住，整個人往牆上一靠，笑得肩膀直抖。
「哎呦喂，大壯同志，叫得可真夠親密的啊！」
猴子拖長了怪叫聲，擠眉弄眼地往大壯跟前湊：「你趕緊給大伙兒交個底，這位劉梅同志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小子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背地裡搞這麼大動靜，連自家兄弟都瞞得死死的！」
大壯那張粗糙的黑臉瞬間漲得像一塊紅布，連著粗壯的脖子根都跟著發燙。
「別瞎咧咧！」
他急赤白臉地把手裡的搪瓷缸子往懷裡攏了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乾巴巴的解釋：「有什麼好說的！人家是護士，我是病號，剛才那就是人家對病號負責任！」
「負責任？」
山炮齜牙咧嘴地捂著傷口，笑得直抽氣：「我這胳膊也是剛包紮的，咋沒見哪個護士對我這麼負責任，還非得走之前讓我去聽悄悄話？」
大壯被擠兌得啞口無言，那張黑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我沒什麼好跟你們說的！」
他粗聲粗氣地吼了一句，像頭賭氣的笨熊，趕緊轉過身去，手忙腳亂地掀開手裡那個搪瓷缸子的鐵皮蓋。
蓋子一開，一股濃郁的豬油和蔥花香氣瞬間飄了出來。
熱騰騰的清湯麵上，整整齊齊地臥著兩個煎得邊角微焦的荷包蛋，旁邊還點綴著幾片翠綠的菜葉。
大壯盯著那倆雞蛋，喉結用力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捧著缸子，貼著邊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大口熱湯。
滾燙的湯水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把後半夜在這陰冷走廊里沾染的寒氣驅散了大半。這股熱乎勁兒順著血液化開，讓他那顆常年緊繃的心猛地一暖。
大壯呼出一口白氣，挑起一筷子麵條剛想往嘴裡送，眼角的餘光掃見靠在牆根直咽口水的猴子。
他動作一頓，把缸子往前遞了遞：「猴子，你半宿沒吃東西了，你先吃點。」
猴子像躲瘟神一樣連連擺手，整個人直往後縮。
「別！大壯哥，這可是人家劉護士專門給你臥的雞蛋。」
「我要是敢動上一口，回頭讓那活土匪知道了找我麻煩，明天不得拿著手術刀滿醫院追著我攮？你趕緊自己吃吧，我可不敢惹她！」
大壯端著缸子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山炮和二愣子：「那你們……」
「大壯哥你別看我！」
山炮趕緊捂著包紮好的胳膊往旁邊躲，疼得直抽氣還不忘跟著起鬨：「我還指望人家護士明天給我輕點換藥呢，這面我要是吃一口，明天那碘酒不得給我當白開水澆！」
二愣子也跟著直撥浪腦袋：「對對對，梁廠長已經出去張羅買飯了，一會兒就回來，我們等那一口就行，你快吃你的！」
大壯看著這幫沒正形的兄弟，笑罵了一句「滾犢子」。
他轉過身，不再管這幫起鬨的傢伙，低著頭大口大口地把那碗面連湯帶水稀里呼嚕灌進了肚子裡。
趙山河靠在斑駁的牆皮上，一直靜靜地看著大壯把最後一口麵湯咽下去，這才把指尖抽剩的菸頭扔在水磨石地面上，抬腳碾滅。
他邁著穩當的步子走了過去，目光在大壯那個颳得乾乾淨淨的搪瓷缸子上掃了一眼。
「大壯，你年齡也不小了。」
趙山河語氣平靜，像是在拉家常：「也是到了該成個家的時候了。」
大壯抹嘴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那張本就沒褪下紅暈的黑臉瞬間又漲了起來，侷促地抬起頭：「山河哥，怎麼連你也拿我尋開心……」
「不，我是認真的。」
趙山河打斷他，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大壯寬厚的肩膀：「你年齡也不小了，滿打滿算也就比我小個四五歲。到了這個歲數，別人家早就娶妻生子、老婆孩子熱炕頭了，你還打算單到什麼時候？」
走廊里的猴子和山炮見趙山河開了口，也都識趣地收了嬉皮笑臉的動靜。
趙山河看著大壯那雙透著憨厚的牛眼，聲音沉穩：「我看那姑娘膽大性子直，是個懂疼人的好姑娘。人家對你是一片真心，我看你小子心裡也挺喜歡人家。」
大壯端著飯盒的手微微發緊，愣愣地抬起頭：「山河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覺得你倆可以發展發展，看看怎麼樣。」
趙山河伸手點了點大壯結實的胸口，語氣里透著老大哥的實在：「如果接觸下來覺得可以，就把這事兒定下來，早點把家成了。咱們是大老爺們，不能老要人家姑娘沖在前面，你也要主動點。等二柱子這事兒過去了，你去百貨大樓挑身新衣裳換上，收拾利索點。到時候請人家姑娘去城裡看場電影，下館子吃頓飯，好好交流交流。」
大壯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空飯盒，兩隻蒲扇大的手將其死死攥緊，衝著趙山河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張開嘴，剛準備開口答應。
「吱呀——」
一聲沉悶的摩擦聲驟然在死寂的走廊里響起。
那扇緊閉了一個多鐘頭的搶救室大門，從裡面被人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