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河南也有大災?(第二更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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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河南也有大災?(第二更晚點)

  林約話音剛落,一名身著青袍、面容清癯的官員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府尹大人,下官乃應天府推官史謹,專掌刑名。

  依大明律化外人有犯」條,凡化外人犯罪者,並依律擬斷,此輩雖為遼東使臣,然身在大明境內,便需遵我大明律法,不得例外。」

  「其當街欺壓百姓,若有毆打、劫掠之舉,依大明律·刑律·鬥毆,鬥毆傷人條,凡鬥毆傷人者,笞四十,致折傷以上,各加凡斗傷一等,若劫掠財物,依白晝搶奪條,杖一百、徒三年,若有傷人,絞監候。」

  「至於意圖殺害當朝正四品高官,史謹抬眸,說道。

  「依大明律·刑律·謀殺條,意圖謀殺制使及本管長官,已行者,斬,雖未傷人,皆絞。

  府尹乃正四品命官,屬本管長官之列,此輩心存殺意,雖未得逞,然已觸犯謀殺未傷之條,當處絞刑。

  數罪併罰,當從其重,擬絞監候,報請刑部覆核後執行。」

  林約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驚堂木。

  「說得好啊!既然有大明律為依據,那此事便好辦了。

  本官依照律法,判處此獠絞刑,暫且收押大牢,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

  待本府整理卷宗,即刻上報刑部,依法處置!」

  堂下遼東使臣們聞言,紛紛嘶吼掙扎。

  見狀,林約勃然色變,猛地一拍驚堂木,聲震屋瓦。

  「放肆!竟敢在應天府公堂抗拒執法、意圖逃竄,還敢口出穢言辱罵本府!」

  他自光轉向身旁的推官,問道。

  「史推官是吧?爾方才引律精準,條理分明,是個懂刑名的好手。」

  史謹聞言,腰杆微微一挺,臉上掠過一絲喜色,躬身應道:「謝府尹謬讚,下官不過是恪盡職守,做本分事而已。」

  「本分做事啊,這天下大事,就是太多人不知道本分,不知道自己的根本在哪。」林約頷首。

  「你再說說,這一眾番邦蠻夷如今抗拒執法、辱罵本府,依我大明律,該當何罪?」

  史謹略一沉吟,拱手答道:「回府尹大人,依大明律·刑律·捕亡罪人拒捕」條明定,凡犯罪拒捕者,各於本罪上加一等,若持仗拒捕,又加一等。

  此輩被鎖拿歸案,公然掙扎逃竄,雖未持仗,然抗拒之意昭然,當於本罪上加罪一等。」

  「大明律·罵詈載,凡部民罵本屬知府、知州、知縣,及吏卒罵本部五品以上長官者,杖一百。

  方才審訊之際,數名遼東使臣,不顧公堂威儀,當眾口出穢言辱罵府尹,其行已觸犯此條,當各處杖一百之刑。」

  林約聽得連連點頭,撫掌贊道:「說得好!引律準確,判罰公允,史推官果然是大明良臣。」

  史謹躬身道:「不敢當大人謬讚,下官只是依法論罪罷了。」

  雖這般說,臉上卻難掩喜色。

  林約轉頭看向掙扎不休的遼東使臣,冷哼道。

  「爾等聽清了?大明律法面前,不分番邦蠻夷,只論是非曲直!

  爾等欺壓百姓、意圖謀害朝廷命官,又抗拒執法、辱罵上官,犯下此等重罪,本官只得重重懲處!」

  「左右!」他猛地一拍驚堂木,「將這些蠻夷盡數按於受杖凳,去衣受杖,重杖一百!打滿數目,不得有半分徇私!」

  在簡短的接觸中,衙役們也知道了,這個剛上任的府尹,是全京城家喻戶曉,拯救江南水患、不畏強權、為民做主的大青天林約。

  既然是林約林大人要重重懲處的人,那肯定是罪有應得的,之前他們居然不為林大人竭誠效力,真是該死。

  衙役們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上前七手八腳按住一眾遼東使臣。

  按大明律例,地方公堂杖刑需「去衣受杖」,褪去中衣露出臀腿,說是防衣物碎屑入傷口引發感染,不過更多是藉機羞辱懲戒。

  兩名持水火棍的衙役上前,木棍厚重堅實,邊角打磨得發亮,顯是常年用慣的刑具。

  「打!」林約一聲令下,木棍掄起帶起風聲,重重落在皮肉之上。

  「啪!」

  棍棒起落間,皮開肉綻,慘叫聲響徹公堂。


  起初還有遼東女真硬撐著辱罵,可等打到二三十下時便沒有多大聲響了。

  林約端坐高堂,見一名衙役力道稍緩,當即厲聲喝斥:「這般力道如何震懾蠻夷?打重些!若敢放水,便按通敵論處!」

  衙役本來是有些遲疑,他們這可是照實了打的,要是繼續打,恐怕這些遼東人,恐怕難有幾個活下來的。

  不過既然府尹發話了,那肯定是卯足力氣去打,木棍落下的聲響愈發沉悶。

  史謹立在階下,看著這雷霆手段,也是暗自咋舌。

  新任府尹行事果決,刑罰嚴苛,倒是和傳言一般雷厲風行。

  待最後一棍落下,看著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一眾遼東使臣,林約才緩緩抬手。

  「拖出去!扔到大街上,讓天下人看看,番邦蠻夷在大明地界撒野的下場!」

  衙役們不敢耽擱,拖著一眾使臣,像扔破麻袋般擲出衙門。

  門首正是南京最繁華的街市,商鋪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忽見一群血肉模糊的外邦人被扔在街邊,百姓先是驚呼四散,待看清那些人的裝束樣貌,驚惶漸漸化作幸災樂禍的喜悅。

  「前些天在驛站搶東西的遼東蠻子,我記得他們」一個挑著貨擔的小販率先認出。

  「還真是,我親眼見他們把皂吏抽的頭破血流。」

  「他們前些天,還在秦淮河畔搶了商鋪咧!」

  人群中議論聲炸開,你一言我一語,儘是這些遼東使臣連日來的惡行說得一乾二淨。

  什麼毆打商販、搶奪貨物、調戲民女,屢見不鮮。

  有人好奇是哪個當官的這麼有種,居然把番邦使臣打成這樣,一通交流,得知今日是林約林大人進了府衙。

  一時間,有人高聲喊道:「這些遼東蠻子是林大人打的!林大人為咱們做主了!」

  「林青天!真是林青天啊!」

  歡呼聲瞬間席捲街市,「林青天」之聲不絕於耳,連街對面的商鋪掌柜都探出頭來,得知情況後也是連連喝彩。

  應天府內,林約正低頭整理卷宗,準備狠狠地清算舊帳,大殺四方,忽聞外面人聲鼎沸,不由得皺眉。

  他暗自思忖,莫非是方才下手太狠,惹得百姓非議?

  哎,華夏百姓就是太善良了,他們若是知道這些遼東使臣的惡行,如何會替他們說話。

  不過也說不上壞事,若是引起民憤」朝堂上定有人會藉機發難,也不算壞事。

  這般想著,林約推開衙署大門走出,本以為會面對群情激奮的詰問,卻見街市上百姓高舉雙手,見他出來後更是鑼鼓喧天,好一派歡慶的場面。

  林約怔了怔,轉瞬便明白過來,臉上不見半分遲疑,反倒順勢上前一步,大聲喊話。

  「鄉親們,陛下明察千里,京城之事又如何瞞得過他。

  陛下知曉京城之中定有怨情,番邦蠻夷欺壓百姓,貪官污吏魚肉鄉里,皆逃不過天網恢恢!

  陛下特命我權知應天府尹,某今日上任便是要為萬民做主,還南京城一片朗朗乾坤!」

  「從今日起,應天府衙大門敞開,但凡有冤屈者,無論男女老幼、貧富貴賤,皆可前來申訴!

  本官定當秉公執法,不避權貴,不徇私情!」

  話音剛落,百姓再次歡呼起來。

  見此情形,林約胸中豪氣頓生,也學著某大愛之人朗然吟誦。

  「獨秉刑章清寰宇,一片丹心護蒼生。

  此身縱赴千般險,豈許人間有枉平!」

  可以說林約在府衙門前的發言,是有顯著作用的,沒過多久衙門外便傳來一陣嘈雜聲音,顯然是有人來告官伸冤了。

  林約出門,只見三個衣衫檻褸的身影踉蹌而來,發枯如草,一副逃荒的災民模樣。

  他心頭一動,暗自詫異。

  莫非是江南水患的災民?先前已將治理方案遞交給戶部侍郎夏元吉,怎的還會有災民逃到南京?

  夏原吉能力應該沒有這麼差勁吧。

  林約快步上前,朗聲道:「你們可是江南來的?水患治理不力,是夏原吉辦事拖沓,還是地方官陽奉陰違?」

  為首的老漢聞言一怔,茫然了片刻,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另外兩人也跟著跪下,三人重重磕了個頭。


  老漢頭頂纏著一塊白布,上面用暗紅的血字寫著「乞命」二字。

  他額頭力度極大,磕得滲出血跡,卻不管不顧膝行幾步上前,如泣如訴道。

  「林青天救命啊!俺們不是江南的,是河南來的!

  河南鬧了大蝗災啊,那漫天蝗蟲遮天蔽日,莊稼全被啃成了光杆,俺們實在沒了生路,是費勁千辛萬苦,才逃來的京城!」

  「河南蝗災?」林約一愣,這才發覺自己鬧了誤會。

  他俯身扶起老漢,目光掃過三人乾裂的嘴唇、枯瘦的臉頰,心中已然有了計較,又是一樁天災疊加人禍的爛事。

  又是同樣的事情,同樣的操作,同樣莫名其妙跑到京城的災民,顯然又是鄭賜的手筆。

  不過還是和之前一樣,林約直接無視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選擇先解決關鍵的問題,河南蝗災,其他容後再談。

  老漢從貼身的破布里,顫巍巍掏出一疊東西,雙手捧著遞過來。

  「林大人,您看!

  這是被蝗蟲啃剩的禾稈,還有州縣催稅的告示,上面還蓋著官印!

  這是俺們去州縣告狀被打爛的狀紙,還有這......這是河南村子,一百多戶人家按的紅手印。」

  剛被扶起來的老漢,又噗通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大人,俺們說的都是實話啊,河南蝗災太嚴重了,到處都餓死人啊。」

  「俺們全村一百多口人,就活了俺們三個!」老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濁的眼淚緩緩往下淌。

  「可那些當官的卻不管不顧,他們瞞報災情,不准咱們隨意走動,還不開倉放糧,派衙役挨家挨戶催稅,交不上稅就搶東西、拆房子!

  俺們村有兩個人去府里告狀,被打得面目全非,當天便痛死了。」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災民補充道:「俺們去縣裡申訴,被門吏趕了出來,去州里遞狀,他們說俺們誣告官長,打了俺們一頓鞭子,他們後面抓俺們打殺了去。

  俺們沒辦法,聽說京城是遞御狀的地方,便一路乞討到京城。

  若不是見林大人在府衙前為百姓做主,俺們也真是不敢上來告狀的。」

  很是哭訴一番,老漢抓住林約的衣袖。

  「林青天,您一貫是剛正不阿的,求您發發慈悲上奏陛下,給河南百姓一條活路吧!」

  林約大怒,連聲怒罵:「天災無情,人禍更甚!

  河南蝗災千里,民不聊生,地方官竟敢瞞報不報,公然催稅,布政司、按察司互為包庇,通政司壅塞言路,這大明的官,是當到狗肚子裡去了!」

  只能說不愧是大明官吏,下欺上瞞的手法和江南官吏一樣,真是了,他只記得殺江南官吏,倒是忘了殺一殺你河南官吏了。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林約面露怒色:「天災人禍一而再再而三,百姓生活困苦、死里求活,這些官員卻只顧中飽私囊、官官相護!

  你們放心,此事本官定要上奏陛下!」

  說罷,林約帶著幾人大步返回公堂。

  林約拿起筆墨,鋪開奏本,六行書寫,抬頭二字,揮毫疾書。

  「臣權知應天府尹林約,謹奏陛下:河南布政司所轄州縣,近日遭逢特大蝗災,自開封至南陽,千里沃野,禾苗盡被蝗蟲啃噬,顆粒無收,民掘草為食,餓殍遍野————」

  他筆鋒凌厲,將河南官員瞞報災情、強征賦稅、打壓上告、兩司包庇之事一一列明。

  又引大明律「官吏匿災不報者,杖一百,徒三年,若致民餓死十人以上,絞」之條,懇請朱棣即刻派員賑災,嚴查河南各級涉案官員,以平民憤、以正國法。

  寫到末尾,他重重落筆。

  「河南百萬生民困於蝗災,陷於民吏交困之絕境,嗷嗷待哺,朝不保夕。

  臣忝為大明朝官,食民之粟、沐君之恩,豈容坐視百姓流離失所、死於饑饉!

  臣雖不才,願效仿先賢,以項上頭顱為質,懇請陛下恩准臣暫離應天府任,欽賜督理河南荒政」關防,星夜奔赴河南督辦賑災事宜!

  臣林約誓以殘軀赴國難,救萬民於水火,若有半分徇私、一事無成,甘受斧鉞之誅,伏惟陛下聖鑒!」

  言罷,他擲筆於案,墨汁飛濺。

  奏疏揮毫而就,隨即蓋上他的官印,命人即刻快馬送往京城,面呈御前。

  林約則拿起桌上的往日卷宗,準備在離任前,先殺上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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