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啞巴張說,開個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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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金色的密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斷柱」二字,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鑿在每個人心頭。同歸於盡,永絕後患。這是絕望到極致的最後手段,是那位姬姓長老在污染和崩潰邊緣,留下的、帶著血淚的、不是生路的「生路」。

  而「三方孔眼」,「純正之血」,以及吳邪身上那莫名其妙的「殘留痕跡」,則將這最後的、殘酷的選擇,赤裸裸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吳邪臉色蒼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他腦子很亂,三叔失蹤的謎團,自己身上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痕跡」,還有眼前這關乎所有人、甚至可能更多人生死的可怕抉擇……信息量太大,衝擊太強。

  「別慌。」張起靈的聲音響起,依舊平靜,像一盆冰水,澆在吳邪混亂的思緒上。「還沒到那一步。」

  他移開看向金屬台下孔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水晶罩下的三樣物品上。「先看。知道是什麼,才知道值不值得,或者……能不能。」

  「張·啟靈」也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水晶罩上,似乎在研究其結構。「罩子,能開。小心點,只開縫。」

  「開罩子?」王胖子一驚,「那警告……」

  「警告是『觸之則門開』,」解雨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目光銳利地掃過罩子和裡面的物品,「如果我們不觸碰物品本身,只是打開罩子,用工具隔空觀察,甚至拍攝記錄……理論上,只要不進行『鑰匙合一』或者直接接觸,觸發『門開』的風險或許可控。」

  「而且,」「張·啟靈」補充,指向罩子邊緣與金屬台連接處極其細微的縫隙,「有機關連接,但……不深。開一條縫,取物用鑷子,不放回去,應該不會觸發深層機關。」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聽起來像是在拆彈。啞巴張,你有把握?」

  張起靈沒回答,他已經從背包里拿出幾樣東西:一套極細的、帶有彎鉤和夾取功能的合金探針,一卷絕緣膠帶,還有一小瓶無色無味的潤滑噴劑。他走到金屬台一側,單膝跪地,開始仔細檢查水晶罩與台面的連接處,動作專注而沉穩。

  「張·啟靈」也拿出工具,在另一側檢查。兩人配合默契,無需言語,很快確定了幾個關鍵的受力點和可能的機關聯動位置。

  「需要血。」片刻後,張起靈抬頭,看向解雨臣和霍秀秀,「開罩的初步驗證,可能也需要特定血脈激活。看這裡,」他指著罩子邊緣一個不起眼的、米粒大小的暗紅色晶點,「感應點。三個。」

  又是三個。和台下「斷柱」的孔眼數量一致。

  解雨臣深吸一口氣:「吳邪,你……」

  吳邪看著張起靈和「張·啟靈」,又看看那個小小的暗紅晶點,心臟狂跳。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他的血真的有用,那他就徹底被捲入了這個可怕的、關於「門」和「守門人」的漩渦中心。但事已至此,退縮也沒用。

  「我……我需要怎麼做?」他聲音有些乾澀。

  「滴一滴,在晶點上。」「張·啟靈」指著其中一個晶點。他又看向張起靈和自己,「我們,各一個。」

  三人走到金屬台三個角,各自對應一個暗紅晶點。張起靈和「張·啟靈」動作乾脆,用匕首尖在指尖輕輕一刺,擠出米粒大的血珠,滴落在晶點上。

  吳邪學著他的樣子,忍著疼,也擠出一滴血,滴在面前的晶點上。

  三滴血珠落下的瞬間,暗紅晶點微微一亮,仿佛被激活。緊接著,水晶罩內部靠近邊緣的位置,亮起了三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紅色光線,沿著罩子內壁迅速遊走了一圈,然後消失。

  「驗證通過,」「張·啟靈」說,「可以嘗試開啟。但只有一次機會,縫隙不能大,時間不能長。罩子有自修復機制,或者……二次驗證。」

  張起靈點頭,示意吳邪退後。他和「張·啟靈」各持兩根特製探針,分別從兩側插入罩子與台面那細微的縫隙中。探針頭部似乎有特殊的感應裝置,他們閉著眼,全憑手指的觸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直覺,緩緩撥動、試探。

  密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和探針與水晶、金屬摩擦發出的、幾不可聞的「沙沙」聲。懸浮直播球懸停在稍遠處,鏡頭拉近,給這緊張的操作來了個特寫。彈幕再次屏息:

  預言家:真·拆彈現場!

  專治磚家不服:這手法,專業!

  小哥後援會:老公們小心啊!

  吳邪我本命:邪帝的血真的有用!心疼!


  胖子別眨眼:胖子這次居然沒出聲,嚇傻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起靈的額頭滲出細微的汗珠,「張·啟靈」的手臂也繃得很緊。這顯然是一項極其精細且耗費心神的工作。

  突然,兩人同時睜眼,手中探針以某種特定的節奏和角度,輕輕一挑!

  「咔。」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冰片斷裂的脆響。

  水晶罩靠近他們的一側邊緣,悄然向上掀起了一條頭髮絲般細的縫隙!縫隙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就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作用下開始緩緩閉合!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張起靈左手如電,另一根前端帶著微型吸盤的探針,已然從縫隙中探入,精準地吸附在那捲暗黃色的薄片上,輕輕一抽!

  「張·啟靈」的動作幾乎同步,他的探針鉤住了那個青銅羅盤邊緣的一個小環,也是一帶!

  兩樣東西,在縫隙徹底閉合前的一瞬,被穩穩地取了出來!

  縫隙合攏,嚴絲合縫,仿佛從未打開過。水晶罩內,只剩下那個刻著閉目眼睛的玉盒,靜靜躺在原地。

  張起靈和「張·啟靈」同時後退一步,長長舒了口氣。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如釋重負的細微波動。

  成功了。

  懸浮直播球立刻飛近,給取出的兩樣物品來了個特寫。彈幕瞬間沸騰:

  預言家:拿到了!牛逼!

  專治磚家不服:居然真的只開了條縫!這控制力!

  考古狗狂喜:快看看是什麼!

  手快有手慢無:玉盒沒拿?是不是有詐?

  張起靈將吸附著暗黃色薄片的探針輕輕放在金屬台旁邊乾淨的地面上。「張·啟靈」也將青銅羅盤放下。兩人沒有立刻去碰觸物品本體,而是又等待了幾分鐘,確認沒有任何異常觸發,這才小心地解下探針。

  解雨臣和霍秀秀立刻上前,戴上手套,準備檢查。吳邪、王胖子等人也圍攏過來,既興奮又緊張。

  暗黃色的薄片,材質非絲非革,觸手柔韌中帶著脆性,邊緣確實有些脆化。霍秀秀用柔軟的毛刷輕輕拂去表面並不存在的灰塵,在強光手電下,薄片上顯露出密密麻麻的、極其古老的朱紅色字跡,還有幾幅簡單的線圖。

  「是玉板,」解雨臣辨認了一下材質和字跡,「處理過的特殊玉板,能千年不腐。字是硃砂混合了……某種東西寫的。內容……是關於『移接』實驗的詳細記錄,還有……對『門』的觀測數據!」

  他快速瀏覽,聲音越來越激動,也越來越凝重:「果然!他們一直在嘗試轉移那個『印記』,試圖找到穩定承載而不被污染的方法。但所有實驗都失敗了,轉移只能延緩,無法根除。而且,每一次轉移失敗,實驗體崩潰,『印記』逸散,都會加重對『柱心之核』的污染,也讓『門』的波動更加劇烈……」

  「看這裡,」霍秀秀指著一幅線圖,圖上畫著一個巨大的、多層套疊的眼睛符號,眼睛中心是旋轉的漩渦,漩渦深處,用極其顫抖的筆觸畫著一道……縫隙。「他們觀測到,『門』的本質,可能不是一扇『門』,而是一個……『縫隙』,或者『孔洞』,連接著某個我們無法理解的、充滿『污染』的維度。『印記』就是來自那個維度的『輻射』或『信息』,獲得力量的同時,也被打上了坐標,會被逐漸拉向那個縫隙……」

  「那玉眼和骨片?」吳邪問。

  「可能是……信標,或者過濾器,」解雨臣翻看著後面的記錄,「『鑰匙』的說法,可能是後人誤解。它們更像是一種用來穩定接觸、或者暫時屏蔽『縫隙』影響的裝置。但『合一』……很可能意味著主動加強連接,甚至……嘗試擴大縫隙,那後果……」

  他放下玉板,臉色難看。記錄里的信息,比玉璧上的警告更加具體,也更加絕望。

  「張·啟靈」則拿起了那個青銅羅盤。羅盤不過巴掌大,結構卻精妙絕倫。中心的兩根黑色指針,此刻不再亂顫,而是微微擺動著,一根穩穩地指向眾人下方的深淵(應該是「柱心之核」的方向),另一根則斜斜指向……他們來時的方向,微微偏上。

  「指向『核』,和……」「張·啟靈」看向羅盤指向的方位,眉頭微皺,「出口?或者……別的『節點』?」

  張起靈也看了一眼羅盤,目光深邃。「有用。」

  知道了「鑰匙合一」的危險,拿到了關鍵記錄,還有一個可能指引方向的羅盤。此行的主要目的,似乎已經達到。


  那麼,剩下的就是……那個靜靜躺在水晶罩里,刻著閉目眼睛的玉盒。

  「那盒子……」王胖子盯著玉盒,又看看牆上「觸之則門開」的大字,縮了縮脖子,「還拿嗎?聽著就邪乎。」

  「玉璧和記錄都警告,『鑰匙合一』會開門。」解雨臣沉聲道,「這玉盒,很可能就是『鑰匙』的另一部分。我們不知道它和玉眼、骨片具體如何『合一』,但風險太大。我建議……放棄。記錄和羅盤已經足夠。」

  「可如果不拿走,」「張·啟靈」看著玉盒,緩緩道,「以後萬一被別人找到,他們不知道危險,嘗試合一……」

  「帶走,封存。」張起靈做出了決定,聲音斬釘截鐵,「比留在這裡安全。」

  帶走?怎麼帶?打開罩子取,風險太大。

  「用那個,」黑瞎子忽然指著張起靈剛才用過的、帶吸盤的探針,「既然能開縫取東西,能不能……連盒子一起,用吸盤吸住,然後我們整體把罩子再掀開一點,快速拿出來?只要不碰到盒子本身?」

  「可以試試,」「張·啟靈」評估了一下水晶罩的強度和吸盤的力道,「但動作要更快,風險更大。」

  張起靈沉默幾秒,看了看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張·啟靈」身上。

  「張·啟靈」點了點頭。

  兩人再次拿起工具,走向水晶罩。這一次,氣氛更加凝重。因為要動的,是可能直接關聯「門隙」的東西。

  重複之前的步驟,滴血驗證。然後,在縫隙開啟的剎那,張起靈的吸盤探針精準地吸附在玉盒頂部,「張·啟靈」則用兩把特製薄刃探針,從兩側卡入罩子邊緣,同時發力,將縫隙撐開到約半指寬!

  「起!」

  張起靈低喝,吸盤探針帶著玉盒,瞬間從縫隙中提了出來!幾乎在玉盒離開罩子的同時,「張·啟靈」鬆勁,薄刃抽出,縫隙「咔」一聲閉合!

  玉盒,穩穩地落在張起靈手中。冰涼,沉重。

  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但就在玉盒被取出的瞬間,眾人腳下,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中,再次傳來一聲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的——

  「咚!」

  仿佛是什麼被驚擾的、龐大無比的東西,在極深處,緩緩翻了個身。

  整個青銅巨柱,似乎都隨之,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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