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小哥用眼神罵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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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銅巨門。

  巍峨如山,冰冷如獄。

  門上那無數雙層層疊疊的眼睛,在數道手電光束的照射下,仿佛活了過來,瞳孔齊齊「盯」著門前的闖入者。門中心的巨大漩渦符號,旋轉的紋路似乎帶著某種催眠般的魔力,多看幾眼就覺得頭暈目眩。

  空氣凝固了。連無處不在的灰塵都仿佛停滯在光束中。只有心跳聲,在胸腔里擂鼓。

  「這門……怎麼開?」王胖子壓低了聲音,好像怕驚擾了什麼。

  張起靈和「張·啟靈」已經走到門前。兩人沒有立刻動手,而是並肩站立,仰頭審視著門上繁複到令人眼花的浮雕和那個核心漩渦。

  片刻後,張起靈收回目光,看向「張·啟靈」。「張·啟靈」微微頷首。

  兩人同時有了動作。

  張起靈拿出那枚合一的玉眼。「張·啟靈」拿出那塊黑色骨片。

  這次,他們沒有將東西直接按向漩渦中心。張起靈的手指,沿著漩渦邊緣一條極其細微的、幾乎與周圍紋路融為一體的刻痕緩緩移動,最終停在漩渦上方約一掌寬的位置——那裡有一隻雕刻得格外巨大、瞳孔深邃的眼睛。

  他將玉眼,輕輕貼在了那隻巨大眼睛的瞳孔位置。

  與此同時,「張·啟靈」將黑色骨片,貼在了漩渦下方對稱位置的、另一隻同樣巨大的眼睛瞳孔上。

  嚴絲合縫。

  靜默了幾秒。

  「咔噠……嘎嘎嘎嘎……」

  低沉的、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轟鳴,伴隨著無數精密齒輪咬合轉動的巨響,從厚重的青銅巨門內部傳來。整扇門,連同周圍大片的岩壁和青銅廣場,都開始微微震動。

  門上,以兩隻貼附了玉眼和骨片的巨大眼睛為起點,暗金色的紋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迅速「點亮」,沿著門上所有眼睛圖案的輪廓蔓延、連接,最後全部匯聚向中心的漩渦符號!

  漩渦符號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幽藍色光芒!光芒並不擴散,而是凝聚在漩渦之中,高速旋轉,形成一個幽藍的光渦。

  緊接著,在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這扇高達十數米、厚重無比的青銅巨門,緩緩地、緩緩地向內打開了。

  沒有灰塵揚起,沒有陳腐氣息湧出。門後,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純粹的黑暗。只有門內地面,在手電光的邊緣,隱約反射出冰冷光滑的質地,像是某種黑色的石材。

  光芒漸漸穩定。門,完全洞開。

  門後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不是一個墓室,不是一個殿堂。

  而是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圓柱形的垂直空間。

  他們站在這個巨大圓柱空間的底部邊緣。腳下是打磨光滑的黑色石質地面,向前延伸幾米,就是深不見底的、仿佛直通地獄的漆黑深淵。深淵對面,是遙不可及的、隱沒在黑暗中的弧形岩壁。

  而在這個圓柱空間的正中央,從下方無盡的黑暗深淵中,筆直地、沉默地、矗立著一根「柱子」。

  那不是石柱,也不是銅柱。

  那是他們之前在溶洞裡見過的、那棵「青銅神樹」真正的、完整的、令人震撼到失語的主幹!

  它從深淵之底拔地而起,直徑超過了之前在溶洞中所見的數倍,表面不再是粗糙的瘤節,而是覆蓋著無比繁複、無比精密、層層嵌套的青銅浮雕。那些浮雕不再是簡單的樹皮紋路,而是無數扭曲的人形、獸形、難以名狀的幾何符號,以及……無數雙或睜或閉、或悲或喜、或怒或漠的眼睛。所有的浮雕,都隱隱指向主幹上方,那沒入頭頂無盡黑暗中的部分。

  主幹本身,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但恆定不變的、仿佛呼吸般的幽藍螢光。這螢光照亮了主幹表面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浮雕,也讓這巨大的圓柱空間有了一絲非自然的光源,顯得更加詭譎莫名。

  「我的……老天爺……」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顧不上髒了,仰著頭,張著嘴,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

  吳邪也呆住了,眼鏡滑到鼻尖都忘了推。這景象的衝擊力,比任何恐怖怪物都要直接。這是人力所能及?這到底是祭祀場所,是陵墓,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解雨臣和霍秀秀也失去了往日的鎮定,臉色蒼白,仰望著這神跡(或者說魔跡)般的造物,手中的相機都忘了舉起。

  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眯成了縫。阿寧握緊了手弩。江尋古喉結上下滾動。


  懸浮直播球飛到深淵邊緣,用全景模式記錄下這垂直的深淵、中央發光的青銅巨柱,和渺小如蟻的眾人。直播間彈幕徹底瘋了,滾動的速度根本看不清,只有一片片「!!!」和「我的天」。

  張起靈和「張·啟靈」是僅有的兩個還能保持平靜的人。但他們的目光,也緊緊鎖定在中央的青銅巨柱上,眼神深邃無比。

  「這……這他娘的是樹?這分明是通天塔啊!」王胖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顫巍巍地爬起來。

  「胖子,你有點文化行不行,」吳邪也回過神,推了推眼鏡,試圖用專業知識分析,「這顯然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多層結構的祭祀或儀式性建築。利用了天然的巨大垂直地縫,在中軸鑄造了這根……這根『核心柱』。上面的浮雕,可能記錄了完整的祭祀儀式,或者他們崇拜的神話體系。看那些眼睛符號的排列,似乎有某種規律……」

  「規律?」胖子打斷他,「我就看見滿眼都是眼睛,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這得是用了多少青銅?挖空了幾座山?」

  「可能不是挖的,」「張·啟靈」忽然開口,他走到深淵邊緣,蹲下,仔細看著黑色地面與深淵交界處,「是『長』的。」

  「長的?」吳邪和胖子同時看向他。

  「嗯,」張起靈也走過來,手指拂過地面與青銅巨柱根部連接的區域。那裡沒有明顯的接縫,青銅與岩石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融合」在一起,仿佛巨柱真的是從石頭裡生長出來的,或者,岩石被巨柱「同化」了。「青銅,侵染了岩石。年代,非常久。比外面那些,古老得多。」

  這話讓眾人又是一驚。比外面那些商周甚至更早的遺蹟還要古老?那是什麼年代?上古?先民?

  「看那裡。」解雨臣強自鎮定,指著青銅巨柱離地面大約十幾米高的位置。那裡,浮雕的間隙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凸出的、方形的平台輪廓。平台一側,似乎有階梯狀的陰影盤旋而上,緊貼著巨柱表面,向上延伸,沒入黑暗。

  「有路上去!」霍秀秀眼睛一亮。

  「怎麼上去?」王胖子看著那陡峭光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柱,還有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腿肚子有點轉筋,「飛上去?」

  「有機關。」「張·啟靈」走到巨柱根部一側。那裡的地面上,有一個不起眼的、碗口大小的凹坑,凹坑內壁光滑,顏色暗紅。凹坑旁邊,跪伏著一尊小小的、只有膝蓋高的青銅人俑,人俑雙手前伸,捧著一個同樣大小的青銅碗,碗中空空如也。

  「血祭。」張起靈看著那凹坑和銅碗,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又來?」王胖子臉垮了,「這地方的人怎麼老跟血過不去?」

  「可能不是隨便什麼血,」解雨臣沉思道,「看這銅碗和凹坑的對應位置,還有這人俑的跪拜方向……或許需要特定的血脈,或者,含有特定『信息』的血。」

  幾道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張起靈和「張·啟靈」身上。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走到凹坑前,捲起了左手袖口。右手在左手腕內側輕輕一划。

  一道細細的血線出現。暗紅色的、在幽藍螢光下顯得有些發黑的血液,滴落進地面的凹坑中。

  血液滴入的剎那,那尊小小的青銅人俑,雙眼部位猛地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它手中捧著的銅碗,也微微震顫起來,碗底浮現出細密的、與巨柱上類似的符文。

  緊接著,眾人腳下傳來輕微的震動。從巨柱根部,靠近那盤旋階梯起始的位置,一塊長方形的青銅板,無聲地滑開,露出下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微弱的氣流從洞口中湧出,帶著更濃的青銅和歲月氣息。

  同時,一陣低沉的、仿佛金屬鎖鏈絞動的聲音,從上方黑暗中傳來。片刻後,一道狹窄的、僅供一人通過的青銅懸梯,從上方緩緩降下,末端正好停在那個打開的洞口前方。懸梯也是青銅鑄造,鏽跡斑斑,看上去並不怎麼牢靠。

  懸浮直播球將血祭啟動機關、懸梯降下的過程完整拍下。彈幕已經分成了兩派,一派在尖叫「小哥又放血了!」,另一派在擔憂「這梯子靠譜嗎?」。

  「上。」張起靈放下袖子,簡單處理了一下手腕的傷口,第一個走向懸梯。他試了試懸梯的穩固程度,然後毫不猶豫地踏了上去。

  「張·啟靈」緊隨其後。

  吳邪深吸一口氣,也跟了上去。解雨臣、霍秀秀、黑瞎子、阿寧、江尋古依次跟上。

  王胖子走在最後,他踩上懸梯時,懸梯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晃動了一下。胖子臉都綠了,死死抓住旁邊的青銅鎖鏈。


  「胖子,你該減肥了。」走在前面的吳邪回頭說了一句。

  「放屁!是這破梯子年久失修!」胖子罵道,但動作更加小心。

  懸梯貼著巨大冰冷的青銅柱表面,盤旋向上。下面是無底深淵,上面是未知黑暗。只有手中冰冷鏽蝕的鎖鏈,和腳下偶爾嘎吱作響的踏板,是唯一的依憑。

  幽藍的螢光從中央巨柱散發出來,照亮近處的浮雕。那些扭曲的人臉、詭異的眼睛、難以理解的符號,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更顯得猙獰壓迫,仿佛隨時會從銅壁中撲出來。

  吳邪一邊爬,一邊忍不住仔細看那些浮雕,試圖解讀。「你們看這個圖案,這個人形,手裡捧著的……是不是玉眼?還有這個,像不像我們在西沙見過的星圖?」

  「天真,你能不能專心爬梯子?」王胖子在他下面喘氣,「胖爺我快不行了,你別晃!」

  「誰晃了?是你自己太重!」

  「我這是穩重!你懂個球!」

  「你們兩個,」「張·啟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無波,「安靜。」

  吳邪和胖子立刻閉嘴。

  張起靈回頭,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那眼神沒什麼情緒,但吳邪和胖子莫名覺得後頸一涼,仿佛被什麼大型貓科動物無聲地警告了一下。

  黑瞎子在吳邪上面嘿嘿低笑:「啞巴張用眼神罵人呢:倆二貨,再吵把你們扔下去。」

  吳邪、胖子:「……」

  隊伍在沉默中繼續向上攀爬。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懸梯不堪重負的呻吟,在巨大的、充滿眼睛的青銅巨柱邊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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