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水裡的怪物啟靈小哥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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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影從水底衝上來,帶起大片水花。水花落下,露出那東西真容。

  是個怪物。像條巨大的魚,但長了四條粗短的腿,腿上帶蹼。身上披著厚重的黑色鱗甲,鱗甲縫隙里長滿水草和淤泥。腦袋像個放大的鲶魚頭,嘴特別大,幾乎咧到腮邊,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倒鉤牙。眼睛是渾濁的黃色,在黑暗中發著幽光。

  它從水裡躍起,直撲橋上的「張·啟靈」。

  「張·啟靈」在它動的瞬間就動了。他沒退,反而迎著怪物衝去,在怪物撲到最高點、即將下落的剎那,身體側移,讓過正面。怪物從他身邊掠過,帶起的腥風颳得人臉上生疼。

  怪物落回水裡,濺起巨大水花。它轉身,黃眼鎖定「張·啟靈」,再次撲來,這次速度更快。

  「張·啟靈」站在橋邊,看著怪物撲來,等它快到跟前時,腳下發力,整個人向前躍出,不是後退,是跳向怪物張開的大嘴。

  怪物似乎愣了一下,動作稍滯。

  就這一滯的瞬間,「張·啟靈」已到它面前。他左手探出,一把抓住怪物上顎一根突出的骨刺,借力一盪,身體翻到怪物頭頂。右手黑金古刀出鞘,刀光一閃,向下猛刺。

  刀尖刺入怪物頭頂鱗甲縫隙,直沒至柄。

  怪物發出悽厲的嘶吼,瘋狂甩頭,想把「張·啟靈」甩下去。「張·啟靈」左手死死抓住骨刺,身體像釘在怪物頭上,右手握刀,發力一擰。

  刀身在怪物頭骨里攪動。

  怪物痛得發狂,撞向石橋。橋身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張·啟靈」在撞上前的瞬間鬆手,翻身落地。怪物一頭撞在橋墩上,撞得頭破血流,但還沒死。

  它轉過身,黃眼充血,盯著「張·啟靈」,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然後它猛地吸氣,身體鼓脹,張嘴,噴出一股墨綠色的粘液。

  粘液帶著刺鼻的酸腐味,射向「張·啟靈」。

  「張·啟靈」不退,反而向前沖。在粘液及身前,他腳下一蹬,身體凌空躍起,從粘液上方翻過。落地時已在怪物側面,刀光再閃,斬在怪物脖頸。

  鱗甲碎裂,黑血噴濺。怪物吃痛,尾巴橫掃,帶起呼嘯風聲。

  「張·啟靈」矮身,尾巴從頭頂掃過。他順勢前滾,貼近怪物腹部,刀向上捅,從腹部柔軟處刺入,向下一拉。

  嘩啦——

  怪物腹部被剖開一道大口子,內臟混著黑血湧出,流了一地。怪物慘嚎,身體劇烈抽搐,翻滾,把河水攪得一片渾濁。

  「張·啟靈」退開幾步,看著怪物在血泊里掙扎。幾秒鐘後,怪物不動了,浮在水面,肚皮朝上。

  戰鬥結束。

  從怪物出現到斃命,不到兩分鐘。

  「張·啟靈」甩掉刀上的血,歸鞘。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呼吸稍微重了點。

  橋這邊,人們都看呆了。

  「我操……」胖子咽了口唾沫,「這位小哥……比小哥還猛?」

  吳邪也愣著。他知道「張·啟靈」強,但沒想到這麼利落。那怪物看著就難對付,鱗甲厚,力氣大,還會噴酸液,結果在「張·啟靈」手裡沒撐過兩分鐘。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啞巴張二號,可以。」

  解雨臣眼神深了些。霍秀秀輕輕吐了口氣。

  坤哥、陳曼、王衣涵張著嘴,半天合不攏。周敘安教授和江守義也看傻了。林國策和士兵們握緊槍,眼神複雜。

  懸浮直播球飛過來,拍攝著水面上怪物的屍體和站在橋邊的「張·啟靈」。

  彈幕滾過:

  【預言家:結束得太快了!】

  【專治磚家不服:這怪物看著挺凶啊!】

  【小哥後援會:老公們一個比一個猛!】

  張起靈走到「張·啟靈」身邊,看了他一眼。「張·啟靈」點頭,表示沒事。

  「過橋。」張起靈說。

  隊伍重新整隊,快速通過石橋。經過怪物屍體時,腥臭味熏得人想吐。周敘安教授還想停下來取樣,被江守義硬拉走了。

  對岸是個平台,比那邊寬闊。平台盡頭,是兩扇巨大的石門。石門緊閉,表面刻滿眼睛圖案,但這裡的眼睛更複雜,瞳孔位置都刻著漩渦。

  張起靈走到石門前,手按在門上。石門冰涼,刻痕很深。他手指在一個漩渦圖案上按了按,沒反應。


  「張·啟靈」也在另一扇門上試了試,同樣沒反應。

  「需要鑰匙?」吳邪問。

  張起靈沒答,他退後幾步,打量整扇門。石門高約五米,寬三米,厚重無比。門上除了眼睛漩渦圖案,邊緣還有些細小的文字,像是古篆。

  周敘安教授湊近看那些文字,推了推眼鏡:「這……這是精絕文,我看不懂全,但大概意思是……『唯有見證者,可入門扉』。」

  「見證者?」胖子撓頭,「誰啊?」

  「可能是……」教授看向張起靈和「張·啟靈」,「兩位張先生?」

  張起靈沒說話,他走到門前,盯著一個漩渦圖案看了很久。那漩渦刻得很深,像要把人吸進去。他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頭有點暈。

  不是累的暈,是記憶在翻攪的那種暈。

  眼前閃過一些畫面。

  ——雪山。巨大的青銅門。他站在門前,手按在門上。門很涼,上面有複雜的紋路。

  ——門開了條縫,裡面是無邊的黑暗。他走進去。

  ——黑暗裡有聲音,很多聲音,在說話,但聽不清。

  ——他回頭,看見門外站著個人。那人穿著黑衣,看不清臉,但感覺……很熟悉。

  頭更疼了。

  張起靈手指按上太陽穴。

  旁邊的「張·啟靈」也按了按頭。他看著另一個漩渦圖案,眼神有點空。

  他也看到了東西。

  ——也是雪山,也是青銅門。但他站在門外,沒進去。

  ——門裡有人走出來,穿著黑衣,背著刀。那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了。

  ——他追上去,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

  ——然後就是黑暗,漫長的黑暗。

  兩人同時晃了晃。

  「小哥?」吳邪注意到不對勁。

  張起靈擺擺手,示意沒事。但他臉色有點白。

  「張·啟靈」也深吸幾口氣,穩住身形。

  「這圖案有問題。」黑瞎子眯眼,「看久了頭暈。」

  「可能是某種心理暗示,」解雨臣說,「或者……記憶觸發。」

  「記憶觸發?」霍秀秀問。

  「嗯,」解雨臣看著那些漩渦,「精絕人崇拜眼睛和漩渦,眼睛代表『看』,漩渦代表『輪迴』或『記憶』。這石門上的圖案,可能不是普通的裝飾,而是……一種機關,針對特定的人,觸發特定的記憶。」

  張起靈和「張·啟靈」都聽到了,但沒說話。他們還在那種眩暈感里。

  張起靈甩甩頭,強迫自己清醒。他重新看向石門,這次不盯漩渦,看整體。門縫很嚴,沒有鎖孔,沒有把手。他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

  「從裡面鎖的。」「張·啟靈」說。

  「裡面有人?」胖子瞪眼。

  「可能死了。」「張·啟靈」補了一句。

  張起靈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上,聽。裡面很靜,但隱約有風聲,說明後面是空的,有空間。

  「能開嗎?」林國策問。

  張起靈沒答。他退後幾步,看著石門,又看看平台四周。平台邊緣,立著幾根石柱,柱子上也刻著眼睛漩渦圖案。

  他走到一根石柱前,仔細看。柱子上的漩渦圖案,和石門上的很像,但方向相反——石門上的漩渦是順時針,柱子上的逆時針。

  他又看了其他幾根柱子,都是逆時針。

  「張·啟靈。」他叫了一聲。

  「張·啟靈」走過來,也看了柱子,然後看向石門。兩人對視一眼,明白了。

  「需要同時轉。」張起靈說。

  「轉什麼?」吳邪問。

  「柱子。」「張·啟靈」走到另一根柱子前。

  兩人分別站在兩根柱子旁,手按在柱子上的漩渦圖案。張起靈看向「張·啟靈」,點頭。

  兩人同時發力,順時針轉動柱子。

  柱子很重,但兩人力氣大,柱子緩緩轉動。隨著轉動,柱子上的漩渦圖案開始發光,幽綠色的,越來越亮。


  其他幾根柱子似乎受到感應,也開始發光,雖然沒人轉,但光芒流轉。

  石門上的漩渦圖案也開始發光,和柱子上的光呼應。光芒流轉中,石門內部傳來沉重的機括轉動聲。

  「咔……咔……嘎嘎……」

  石門緩緩向里打開。

  門後,是個巨大的殿堂,比之前那個更大。殿堂中央,不是棺材,而是一個石碑。

  石碑高約三米,寬一米,通體黑色,表面光滑如鏡。石碑上,刻著一隻巨大的眼睛,眼睛瞳孔位置,是個深深的漩渦,刻得極其逼真,看久了像要把人吸進去。

  殿堂四壁,立著許多雕像,都是人形,穿著古老的服飾,跪拜姿勢,面朝石碑。雕像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隻巨大的眼睛。

  「這是……祭祀殿?」周敘安教授聲音激動。

  「看那石碑,」江守義指著,「那眼睛……太逼真了。」

  人們走進殿堂。殿堂空曠,腳步聲迴響。張起靈和「張·啟靈」走在最前面,徑直走向石碑。

  走到石碑前三米左右,兩人同時停下。

  頭又開始疼了。

  石碑上的那隻眼睛,像活的一樣,盯著他們。漩渦瞳孔深處,仿佛有東西在旋轉,在呼喚。

  張起靈盯著漩渦,眼前又開始閃過畫面。

  ——青銅門。他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個東西,是玉蟬。他把玉蟬按在門上某個凹槽。

  ——門開了,他走進去。裡面是無邊的黑暗,但有光,幽綠色的光,從深處透出來。

  ——他往前走,走了很久。黑暗裡有聲音,在叫他名字。不是「張起靈」,是另一個名字。謝……謝什麼?想不起來。

  ——他回頭,看見身後跟著個人。那人也穿著黑衣,背挺得很直。是「張·啟靈」?

  頭劇痛。

  張起靈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手死死按著頭。

  旁邊的「張·啟靈」也晃了晃,扶著石碑才站穩。他盯著漩渦,眼神混亂。

  ——他也看見青銅門。但他沒進去,他站在門外,看著門裡的黑暗。

  ——門裡有人走出來,是張起靈。張起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了。

  ——他想追,但門關了。他拍打門,沒用。

  ——然後就是黑暗,他在黑暗裡走了很久,走到一個地方。是精絕古城?不對,比這更古老。

  記憶碎片湧上來,混亂,無序,但都指向同一個地方——青銅門。

  兩人都喘著氣,額頭冒汗。

  「小哥!」吳邪想過來。

  「別過來!」張起靈低喝。

  吳邪停住。

  張起靈撐著站起來,看著石碑,眼神慢慢清明。他明白了。這石碑,這眼睛漩渦,是鑰匙,也是鎖。它觸發記憶,也封印記憶。精絕人崇拜這個,是因為他們接觸過青銅門,或者……青銅門後的東西。

  「張·啟靈」也站直了,他看著張起靈,眼神複雜。

  「你想起來了?」他問。

  「一些。」張起靈答。

  「我也是。」

  「門後有什麼?」

  「不知道。」

  兩人沉默。

  其他人不敢靠近,遠遠看著。石碑上的眼睛漩渦還在發光,但漸漸暗下去。殿堂恢復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張起靈開口:「這石碑,是路標。」

  「指路。」「張·啟靈」說。

  「指哪?」吳邪問。

  張起靈指向石碑後方。那裡有扇小門,之前被石碑擋著,沒注意。

  門是開著的,裡面黑漆漆。

  「繼續走。」張起靈說。

  他率先走向小門。「張·啟靈」跟上。

  吳邪他們互相看了看,也跟上。

  小門後是條狹窄的通道,一直向上。走了大概半小時,前方出現光亮。不是手電光,是自然光。

  走出通道,外面是個巨大的天坑。

  天坑是圓形的,直徑超過百米。四周是陡峭的岩壁,高不見頂。天坑底部,長著許多奇異的植物,有些開著螢光的花。中間有條小溪,水是清澈的,緩緩流動。

  最讓人驚訝的,是天坑一側的岩壁上,嵌著一座建築。是座神廟,完全依山而建,大半在岩壁里,只露出門臉。神廟門口,立著兩尊巨大的雕像,是人面蛇身,手裡捧著眼睛圖案。

  「這……這才是精絕國的真正神廟?」周敘安教授激動得聲音發顫。

  「可能。」江守義也看呆了。

  天色已晚,天坑裡光線暗下來。林國策決定在這裡紮營休息,明天再探神廟。

  人們清理出一片地方,搭起帳篷,生起篝火。天坑裡比較安全,有植物,有水,比下面那些陰森地方好多了。

  晚飯後,張起靈和「張·啟靈」坐在遠離篝火的地方,看著那座神廟。

  「明天進去。」張起靈說。

  「嗯。」「張·啟靈」應道。

  「裡面可能有答案。」

  「關於門?」

  「嗯。」

  兩人又不說話了,靜靜看著夜色中的神廟。

  篝火那邊,胖子在吹噓今天「張·啟靈」打怪物的英姿,添油加醋。坤哥他們聽得一愣一愣的。吳邪和解雨臣、黑瞎子、霍秀秀在討論今天的發現。周敘安教授和江守義在整理筆記。林國策安排守夜。

  夜深了。

  天坑裡很靜,只有蟲鳴和溪水聲。

  張起靈閉上眼睛。腦海里,那些記憶碎片還在漂浮,但好像清晰了點。青銅門,雪山,漫長的行走,還有……一些模糊的臉。

  他睜開眼,看向旁邊的「張·啟靈」。「張·啟靈」也閉著眼,但眉頭微皺,像在想事情。

  「你從哪來?」張起靈忽然問。

  「張·啟靈」睜開眼,沉默片刻:「門後。」

  「我也是。」

  「但時間不同。」

  「嗯。」

  「你在前,我在後。」

  「可能。」

  對話簡短,但信息量大。兩人都來自青銅門後,但可能不是同一個時間點。張起靈先出來,「張·啟靈」後出來,中間隔了多久,不知道。

  「為什麼出來?」張起靈問。

  「張·啟靈」搖頭:「忘了。」

  「我也是。」

  又沉默。

  過了會兒,「張·啟靈」說:「但得回去。」

  「嗯。」

  「一起。」

  「好。」

  簡單幾句,定了。

  夜風吹過天坑,帶著植物的清香。遠處神廟靜靜立著,像在等待。

  明天,就要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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