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慶功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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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慶功宴上

  原本按照鄭東漢的計劃,今天《半生》四十八小時的銷量神跡出爐後,他打算拉著鄭輝,以及環球唱片內部的幾個核心高管,在相熟的酒樓訂個包廂,簡簡單單地吃一頓慶功宴。

  畢竟,真正的重頭戲,昭告全天下大搞特搞的慶功宴,通常是要等首周,甚至首月的累計銷量出來之後才會舉辦的。

  到那個時候,拿著可能突破兩百萬甚至三百萬的全亞洲總銷量數據,再廣發英雄帖。

  請全香港的媒體和娛樂圈同行來見證,以此徹底宣告環球唱片在收購寶麗金之後,依然是華語樂壇當之無愧的大哥大。

  兩天的銷量哪怕已經足夠驚艷,但直接在今晚就籌辦那種規模宏大的盛典,時間上無論如何也是來不及的。

  當鄭輝在會議室里,說要回內地探班、買房的辭行之語後,鄭東漢深知,這小子一走,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

  主角都不在,首周或者首月的慶功宴還搞個屁?

  既然鄭輝要走,時間也來不及大操大辦,那就搞一場公司內部慶功宴算了。

  他讓行政部門在半島酒店訂下了一個豪華宴會廳,並且命令:今晚,環球唱片旗下的所有在港藝人,無論手頭有什麼通告,只要不是天塌下來,全部都要推掉,統統來半島酒店給鄭輝賀喜!

  晚上七點,半島酒店,二樓的豪華宴會廳內。

  宴會還沒有正式宣布開始,但受邀的環球旗下藝人們,已經三三兩兩地端著酒杯,匯聚在了大廳之中。

  鄭輝在陳經理的陪同下,步入了大廳。

  陳經理滿臉紅光,甚至比鄭輝本人還要激動,他領著鄭輝往人群最密集,星光最閃耀的區域走去。

  放眼望去,那幾張面孔,哪怕是放在後世,也是華語娛樂圈響噹噹的人物。

  歌神張學友、譚校長譚詠麟、這兩年剛火的陳曉東、情歌天后陳慧嫻,還有太子爺鄭中基。

  「譚校長,久仰大名,您的《講不出再見》我可是從小聽到大。」鄭輝微笑著與譚詠麟打招呼。

  「哎呀,輝仔!你這後生仔太犀利啦!兩天八十多萬張啊!

  你這一棍子,把我們這些老骨頭都打得沒脾氣了!以後在公司,你吃肉,可得留點湯給我們喝啊!」

  「校長您說笑了,誰不知道您在香港樂壇的地位,那是定海神針。」鄭輝得體地回敬了一句。

  陳慧嫻也端著酒杯走上前,笑著說道:「你的那張新碟我下午在車上聽了,那首《起風了》真的很好聽,詞寫得太美了,我都想翻唱了。」

  「慧嫻姐要是願意唱,版權那邊我隨時開綠燈。」鄭輝笑著回應。

  一旁的陳曉東和鄭中基也端著酒杯湊了過來。

  「鄭生,你的那首《無名之輩》真的絕了,我都想厚著臉皮找你邀歌了。」陳曉東說話很客氣。

  鄭中基則是晃著酒杯,打量著鄭輝:「阿輝,你那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四天寫十一首神作,我老豆(鄭東漢)在家裡把你誇得天花亂墜,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中基哥過獎了,靈感來了,擋也擋不住。」鄭輝笑了笑,與他們一一碰杯。

  正聊著,鄭輝的目光在一個站在陳慧嫻旁邊的人影上停頓了一下。

  陳浩民?

  看著那張在《天龍八部》里飾演段譽而紅透半邊天的熟悉面孔,鄭輝心裡微微有些驚訝。

  他一直以為陳浩民是TVB的純粹演員,沒想到竟然也是環球唱片旗下的簽約歌手?

  他以前倒是經常聽說港台的藝人都喜歡影視歌雙棲甚至三棲發展,只要稍微有點名氣,哪怕五音不全也要被公司拉進錄音棚里發兩張唱片割韭菜。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鄭生,你好,我是陳浩民。」陳浩民見鄭輝看向自己,連忙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在演藝圈,階級地位是非常分明的。雖然陳浩民在電視圈很火,但在環球唱片這種頂級音樂公司里,面對鄭輝這種能在一周內給公司帶來幾千萬利潤的搖錢樹,他也是不敢有絲毫托大的。

  「你好,你的段譽演得很好,我看過。」鄭輝簡單地寒暄了兩句。

  隨後,陳經理又帶著鄭輝在人群中轉了一圈。

  老實說,除了這幾個耳熟能詳的大咖之外,現場還有不少環球旗下的二三線歌手,鄭輝根本就不認識。


  重生之前,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九零後,不是什麼骨灰級的港樂發燒友,很多九十年代末層花一現或者名氣局限在香港本土的歌手,他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不過,在這群歌手中,倒是有個面孔,讓鄭輝在視線掃過時,停頓了一下。

  陳松伶。

  她留著短髮,氣質溫婉而獨立。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鄭輝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重生前,自己曾經談過的一個對象。

  那個女孩長得和眼前的陳松伶非常像,確切地說,是像前世2000年播出的那部經典港劇《金裝四大才子》里,陳松伶飾演的朱聘婷的那個妝容。

  她是個化妝師,經常給自己編各種髮型,買各種簪子,打扮和那個娉婷郡主很像。

  只可惜,現在是1998年,《金裝四大才子》這部戲連劇本都不知道在哪,更別說播出了。

  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明星,鄭輝的心裡僅僅只是生出了一絲物是人非的感觸。

  沒有心動,沒有搭訕的欲望,更沒有想要借著現在的地位去發生點什麼的衝動。

  就只是突然看到了一張長得很像故人的臉,你會停下腳步看一眼而已。

  後面鄭輝和這些人圍在一起,客客氣氣地聊著天。氣氛看起來很融洽,但也僅僅只是表面上的融洽。

  他是個澳門歌手,很少在香港長期待著,平時也不混他們那些夜店或者馬會的圈子。

  更重要的是,鄭輝這猶如坐火箭般的升速度,實在太快,快到這些老牌歌手根本沒有時間去適應和建立私交。

  去年剛出道的新人,現在就已經成了簽約金五千萬,第三張專輯有橫掃亞洲銷量苗頭的怪物。

  聊了幾句音樂市場和唱片行情後,話題便有些幹了。很快,大家便十分識趣地各自散開,找相熟的朋友去聊天了。

  轉過一個香檳塔,鄭輝迎面撞上了正端著紅酒杯和幾個製作人聊天的張學友。

  作為寶麗金時代當之無愧的一哥,張學友今天並沒有刻意打扮得多麼耀眼,但他自己本身就足夠讓他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醒目。

  「學友哥。」鄭輝主動走上前,微微舉杯。

  「輝仔!」張學友轉過頭,看到是鄭輝,臉上露出笑容:「這兩天你的名字可是把我的耳朵都給磨出繭子了!十二萬張的香港首發,你這是不給別人留活路啊!」

  「學友哥說笑了,運氣好,碰巧抓住了市場的胃口而已。」鄭輝笑著和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酒。

  兩人站在一旁,隨意地聊起了音樂。張學友對鄭輝的創作速度和切入點的精準度極為好奇,問了不少關於《半生》這張專輯編曲上的細節。

  ——

  聊著聊著,氣氛逐漸熟絡起來,鄭輝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學友哥,其實說起來,我們倆之間,還有過一段差點結緣的趣事。」

  「哦?此話怎講?」張學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鄭輝緩緩說道:「去年,我剛帶著我那十首歌的小樣,第一次來香港找唱片公司發行。

  當時我最先去的,就是寶麗金。在辦公室里接見我的,是陳經理。」

  「當時陳經理聽了我的歌,覺得歌是好歌,但他不打算簽我這個人做歌手,覺得市場風險太大。」

  鄭輝看著張學友,嘴角帶著笑意:「不過,他當時提出,打算出高價把我第一張專輯裡的那些歌全買下來,作為公司內部歌手收歌的曲庫。」

  「後來,等我在內地發了專輯,回來寶麗金簽了發行約把唱片賣火了之後,有一次和陳經理閒聊。

  他說,當時如果我答應把那十首歌賣給寶麗金,他首選的演唱者,就是打算拿去給學友哥你唱的。」

  聽到這番話,張學友明顯愣住了,眼中滿是驚訝。

  「還有這種事?老陳可從來沒跟我提過。」

  張學友回想了一下鄭輝第一張專輯《倔強》里那些紅透半邊天的神曲,無論是《追夢赤子心》還是《我的天空》,那極具煽動性的旋律和歌詞,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作品。

  不過給張學友也很正常,哪怕風格不符,給公司一哥先過目,本來就是應有之意。

  「因為我當時跟陳經理說,這些歌,我更想自己親自唱出來,哪怕一盒磁帶都賣不出去,我也要自己發聲。


  所以,我就拒絕了他的收購提議,轉頭去了內地。」

  張學友聽完,沉默了幾秒,隨後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舉起酒杯敬了鄭輝一下。

  「那是我的損失,也是寶麗金當時的眼拙。不過,事實證明你的堅持是對的。如果你當時妥協了,華語樂壇就會少一個天才歌手,多一個幕後槍手而已。

  那些歌,也只有你自己唱,才能唱出那種孤注一擲的少年氣。」

  張學友的這番話,既是惋惜,也是對鄭輝實力的認可。

  兩人正聊著,宴會廳那頭的鄭東漢朝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去一起見幾個新來的貴賓。

  「走吧,鄭生叫我們了。」張學友笑著示意鄭輝先行。

  兩人並肩朝著大廳中央走去。這是張學友和鄭輝兩個人,第一次在公司內部的公開場合,像這樣並肩走在一起。

  也就在這時,一個微妙的場景發生了。

  在環球唱片內部,人人都知道,張學友是寶麗金時代的一哥,是公司的定海神針。

  但同樣,大家心裡也有一本帳。

  去年,環球收購寶麗金的風聲傳得最緊的時候,公司內部人心惶惶,市場部、藝人製作部,幾乎每個人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成為被裁掉的那一個。

  可就在那個當口,鄭輝橫空出世。

  《倔強》發行策略的失誤,在鄭東漢介入調整過來後,給下了成績好就少裁員的承諾。

  結果成績不僅達標,鄭輝緊接著又拿出來一張《浮生》,創造了比《倔強》更好的成績最終的結果是,香港寶麗金的市場部和藝人製作部,不僅無一裁員,年底竟然都還有獎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鄭輝那逆天的業績,造就的這個結果。

  所以,儘管在名義上,張學友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學友哥,但在公司內部員工的情感天平上,大家早已不自覺地偏向了那個用才華和銷量為他們帶來安穩的年輕人。

  這種情感上的親近,在兩人第一次並肩行走時,體現得淋漓盡致。

  一名端著托盤路過的侍應生,是環球唱片藝人部的新助理,他看到兩人走來,下意識地便躬身問候:「輝哥!」

  喊出口後,他才猛地意識到旁邊還站著歌神張學友,臉色一白,連忙補救道:「學友哥!」

  這聲輝哥,喊得自然而然;而那聲學友哥,卻帶上了驚慌失措的補救意味。

  張學友的腳步頓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好像並未在意。

  走了沒幾步,又一名市場部的職員迎面走來,看到兩人,幾乎是同樣的反應:「輝哥晚上好!啊,學友哥也在!」

  先輝哥,後學友哥。

  不止一個,不止兩個。

  一路上,至少有三四名環球的員工,都犯了同樣的錯誤。

  他們對鄭輝的稱呼,是發自內心的親近;而對張學友的稱呼,則更多的是對權威的敬畏。

  鄭輝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心裡有些無奈,但又不好說什麼,只能對那些員工報以微笑。

  張學友臉上的笑容未變,但他的眼睛裡,多了一絲若有所思。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走著。

  一代新人換舊人,樂壇的更迭,有時候並不需要什麼激烈的衝突和戲劇性的宣戰。

  它就發生在這些細微的稱呼變化里,發生在人心那最不經意的偏轉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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