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兩張專輯磁帶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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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兩張專輯磁帶收益

  從京城返回廣州的航班,降落在白雲機場。

  陳建國早已開著那輛金杯海獅等在出口。見到鄭輝出來,他快步迎上,接過林大山手中的行李。

  「老闆,一路辛苦。」

  「回公司。」鄭輝說完就坐進了後排。

  一個小時後,金杯車駛入了公司所在地。推開門,帳本和墨水的氣味撲面而來。陳建國顯然已經在這裡奮戰了許久,辦公桌上堆著一摞摞的銷售報表和財務單據。

  「建國,辛苦了。」鄭輝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不辛苦,老闆。」陳建國將一份匯總好的報表遞了過去。

  「老闆,您過目。這是截止到昨天,咱們兩張專輯在國內的銷售和利潤核算。」

  鄭輝接過報表,坐到沙發上,一目十行地掃視起來。

  上面的數字,即便他這個重生者早有預料,也依然感到心頭火熱。

  第一張專輯《倔強》,在經歷了初期的井噴和後續亞運會、央視的幾波助推後,銷量進入了平穩增長期。

  至今,磁帶總銷量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七百二十萬盒,倉庫里還壓著三十萬盒,作為長線銷售的庫存。

  而第二張專輯《浮生》,則更是創造了新高。

  憑藉著其質量和在港台地區掀起的風潮,反向引爆了內地市場,再加上春晚的餘威,磁帶銷量一路狂飆,賣出了整整九百萬盒,倉庫里也還存有五十萬盒以備不時之需。

  「磁帶這塊,我們成本控制在了一塊錢。兩張專輯,加上之前的一些補貨訂單,我們總共生產了約一千九百萬盒磁帶,總生產成本就是一千九百萬。」

  「利潤方面就比較複雜了。

  我們主要分兩條線走,一條是給四大批發商的大宗批發,另一條是走王社長這邊出版社的渠道。

  出版社那邊雖然也要抽成,但給我們的結算價高一些,利潤空間也更大。出版社總共幫我們銷售了大約五百萬盒磁帶。

  扣除各項成本和渠道費用,最終核算下來兩張專輯磁帶的利潤是三千四百一十萬。」

  三千四百一十萬!

  這個數字,代表著內地磁帶市場給他帶來的純利潤。在盜版橫行的九十年代末,這幾乎是個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

  「CD唱片呢?」鄭輝繼續問道。

  提到CD,陳建國的語氣就沒那麼興奮了:「國內的CD市場還是不行,雖然我們給CD的定價高,一張您能有三十塊錢的利潤,但銷量一直上不去。

  兩張專輯,每張都只賣了十來萬張CD。我們總共生產了四十萬張CD,一張的生產成本是五塊錢,光生產成本就花了兩百萬。最後算下來,CD這塊的總利潤只有五百多萬。」

  鄭輝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這個年代,內地大部分人的消費能力,還不足以支撐起龐大的CD市場。

  幾十上百元一張的CD,還有CD機高昂的價格,對於月工資只有幾百塊的普通工薪階層來說,太過奢侈。

  「再加上您之前跑商演和接代言賺的錢,扣除掉所有生產成本、運營開銷以及預繳的各項稅款之後,現在我們公司帳面上,可以動用的現金流是————五千八百二十萬。」

  五千八百二十萬!

  這在99年,城鎮居民人均收入就五千多的年代,這相當於一萬個人一年收入。

  鄭輝也為這個數字感到振奮,不過錢不能只放在帳上,他放下報表對建國說道:「建國,有兩件事,你馬上去辦。」

  「老闆您吩咐。」陳建國立刻拿出紙筆記載。

  「第一,以公司分紅的名義,給我個帳戶上,轉一千萬人民幣。」

  陳建國抬起頭:「一千萬?老闆,這筆錢數額太大了,稅務上——」

  「按外商投資企業分紅的規定來辦。」鄭輝解釋道:「我是澳門籍,屬於外商投資者。

  按照現行法規,外商從投資企業取得的利潤分紅,是免徵個人所得稅的。」

  「我明白了。」陳建國點頭,將這一條記下。

  「第二件事,我們現在租的這個辦公室太小了,公司以後要擴大,人會越來越多,總不能一直給別人交租金。你從今天開始,在廣州給我找地方。」


  「找寫字樓嗎?」

  「不,」鄭輝搖了搖頭:「直接找一整棟樓。交通要方便。有合適的,我們就直接買下來。

  以後我們自己用一層,剩下的可以租出去。錢放在銀行里只會貶值,變成固定資產才最穩妥。」

  買一棟樓!

  陳建國和林大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鄭輝看到他們倆的反應,心想這才哪到哪。廣州買樓也不貴,現在廣州天河或者海珠的房價就幾千,他五千多萬能買一萬平米了。

  甚至,他還打算後面再去京城買樓,或者買地皮自己建。

  2001年7月13日,京城將成功申辦奧運會。從那一刻起,京城的土地價格將會像坐上火箭一樣,一飛沖天,從此開啟長達十數年的牛市。

  現在用一千萬在京城買下的資產,十年後,可能就是幾個億,甚至更多。這種一本萬利的買賣,他怎麼可能錯過。

  他沒多說什麼,讓陳建國去看樓,後面有合適的和自己打報告,沒問題談好合同後他再過來付款。

  交代完所有事情,鄭輝看了一眼時間,對林大山說道:「大山哥,你開車,去白天鵝賓館。我前面已經和王社長打了電話,說我回來了,中午想請他吃個飯。」

  中午十二點半,廣州白天鵝賓館的江景包間。

  鄭輝推門進去的時候,王社長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滾滾流淌的珠江水,背影里透著按捺不住的意氣風發。

  「王總,久等了。」鄭輝笑著打了個招呼,隨手把門關上。

  ——

  王社長轉過身,他臉上此刻已經是紅光滿面,連眼角的皺紋里都塞滿了笑意。

  「你這小子,怎麼也跟著別人瞎叫!正式調令還沒下來呢。」

  王社長走上前,親熱地拉著他在主賓位坐下。

  「小鄭,老哥我得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

  兩人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然而,幾杯酒下肚,說完了開心的事,王社長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淡了下去,眉宇間染上了愁色,重重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王總?」鄭輝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這高升是好事,怎麼還唉聲嘆氣的?」

  王社長又自顧自地滿上一杯酒,一飲而盡,臉上泛起苦澀的笑容。

  「小鄭,你是不知道啊,我這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更大的火坑。」

  鄭輝眉頭微皺:「怎麼說?」

  「你年輕,不知道我們這些老電影廠的歷史。想當年八十年代的時候,珠影廠那是何等的輝煌!《七十二家房客》、《山葉魚檔》,拍出來的片子全國老百姓都排著隊買票看!」

  「自從1993年國家對電影行業進行市場化改革,取消統購統銷之後,我們這些國營電影廠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難過。」

  「就說珠影吧,你知道現在廠里那些優秀的導演、編劇、攝影師,一個月拿多少工資嗎?」

  鄭輝搖了搖頭。

  「幾百塊!一個月就幾百塊錢!連在廣州租個好點的房子都不夠!」

  「人都是要吃飯的啊!」

  王社長又端起面前的酒,一飲而盡:「為了生存,那些人才,紛紛跑出去接私活。

  有的去拍洗髮水GG,有的去給香港老闆的破爛劇組當場務,甚至咱們廠當年拿過金雞獎的老美工,跑去給東莞的夜總會搞內裝修!」

  「出去接私活,幹個短短几年,一個個腰包鼓了,小汽車都開上了。誰還願意回到廠里拿那幾百塊的死工資去搞什麼藝術創作?」

  「人才一跑空,廠里徹底沒了產出。一千多號人的大廠子,退休職工的養老金要發,在職員工的工資要發,水電費要交,錢從哪來?」

  王社長說到這,臉上露出自嘲的苦笑:「為了活下去,廠里憋出一個招——賣廠標!

  「」

  「只要外面的皮包公司給一筆管理費,哪怕他們拍的是狗屎一樣的電影,也能在片頭掛上珠江電影製片廠的金字招牌!

  現在大家管我們不叫珠影,叫租影!出租的租啊!」

  「前幾天局裡剛找我談完話,我就悄悄去珠影廠看了一眼。」


  「攝影棚里,裡面結滿了蜘蛛網,設備上蒙著厚厚的一層灰。

  錄音車間、剪輯車間、洗印車間,那些昂貴的進口設備,看著都像是很久沒有動過工的樣子。」

  「廠里倒也不是沒人了,還有一些導演、編劇、美術師在堅守著。

  可我跟他們聊天,發現他們一個個都跟丟了魂一樣,也不知道自己堅守的意義是什麼,過一天算一天,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王社長看著鄭輝,眼神里滿是迷茫和憂慮:「小鄭,你說,這麼一個爛攤子,我去了能幹什麼?我真怕自己非但沒把廠子救活,反而把自己也陷進去了。」

  鄭輝沉默了。

  王社長描述的這幅景象,他並不陌生。這不僅僅是珠影廠一家的困境,而是九十年代末,全國絕大多數國營電影製片廠的共同寫照。

  在市場經濟大潮的衝擊下,這些曾經輝煌的電影廠,因為體制僵化、思想保守,正在以無可挽回的姿態,迅速地衰敗。

  他能有什麼辦法?

  他現在只是個歌手,一個連電影學院大門都還沒邁進去的門外漢。就算他想幫王社長,又有什麼理由和身份?

  拍電影可不比寫歌,沒辦法直接說自己是天才,無師自通。

  那需要對整個電影工業流程的把控,需要對攝影、美術、錄音、演員等各個部門的統籌協調。

  這些,都是他沒辦法直接一句自學成才能解釋的通的。進入學校沒有個一年半載的,他是不會貿然動手拍片的。

  「王總,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鄭輝只能端起酒杯,安慰道:「您剛上任,先把廠里的人心穩住,把內部的帳目理清,這就是大功一件了。

  至於怎麼改革,怎麼尋找出路,那是長遠的事情,急不得。」

  王社長嘆了口氣,也知道鄭輝說的是實話,便不再多言,只是悶頭喝酒。

  鄭輝看著王社長愁眉不展的樣子,心裡一動,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自己的麻煩,或許能給王社長提供一個微不足道的突破口。

  「王總,別光說您的煩心事了。我這邊,其實也有個事,想請您幫個忙。」

  「你的事?儘管說!」王社長看向鄭輝。

  鄭輝便將自己前段時間通過他,和《少年包青天》搭上線,並且已經和製片人陳勇談妥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劇組很快就要籌備了。但我對劇組的財務管理一竅不通,李宗明主要負責對外公關,也不可能天天守在劇組。

  我想找個信得過,又懂行的人,幫我去盯著劇組的帳本。」

  鄭輝看著王社長,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您是老行家了,珠影廠里肯定有那種經驗豐富,為人又正直可靠的老財務。

  您上任之後,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給我推薦一個人?」

  「這人幫我去盯著劇組,我按市場價給他開工資,也算是給廠里的人找個兼職,發揮點餘熱。您看怎麼樣?」

  王社長聽完,眼睛瞬間亮了。

  他正愁著怎麼聚攏人心,怎麼給手下這幫死氣沉沉的員工找點事干,鄭輝這個請求,簡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派個人去跟組,既能讓鄭輝這個大金主放心,又能給廠里的職工創收,還能借著這個機會,讓廠里的人去學習一下外面商業劇組的運作模式。

  這簡直是一舉三得的好事!

  「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

  王社長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廠里有幾個老會計,都是跟了幾十年劇組的,業務能力沒得說,人品也絕對可靠。

  就是這幾年廠里沒戲拍,英雄無用武之地,天天在辦公室喝茶看報紙,骨頭都快閒出鏽了。」

  「等你劇組籌備的時候,我挑個最得力的,直接派過去給你!你放心用,保證把你的帳本管得清清楚楚,一分錢都亂不了!」

  「那就太謝謝王總了。」鄭輝舉起酒杯。

  王社長和他一碰,滿面紅光地說道:「該我謝謝你才對!你這可是幫我解決了個問題!」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鄭輝不僅安撫了即將履新的盟友,還順便為自己的第一個影視項目,找到了一個可靠的監軍。

  而王社長,也從鄭輝的這個請求中,看到了一絲盤活珠影廠這潭死水的微弱希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或許,一切的改變,就要從這個小小的兼職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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