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公交車靈
泡沫經濟的餘波仍在啃噬這座城市，每個人肩上都壓著看不見的沉重。
每個月，新聞里總會出現幾則相似的報導——不堪重負的上班族，在擁擠的站台縱身一躍，將生命終結在呼嘯而來的電車之下。
這樣的悲劇，早已稀鬆平常到令人麻木。
清晨被人流推搡著湧向車站，被裁員、被降薪、被時代拋棄的人們，只是憑著慣性走向站台。等到回過神，才驚覺自己早已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方向。鬱結日復一日堆積，最終化作縱身一躍的絕望。
跳軌的慘劇，大多爆發在上班高峰的站台。
而更多撐不下去的人，則選擇從橋上一躍而下。
其中最出名、也最被都市傳說反覆提及的，便是大阪的安堂寺橋。
巴士平穩行駛，七辻霧音坐在宮城涼介身旁，興致勃勃地說著與那座橋相關的魔物傳聞。
宮城涼介因電車事故臨時改乘巴士，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上。
樓宇間隙透出蒼白的天光，電線如割裂畫面的黑線，一切在勻速後退中安靜得近乎不真實。
七辻霧音清甜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因為落語（傳統曲藝）和一些文藝作品把安堂寺橋渲染得太過悽美，那裡反而成了自殺者怨念最集中的地方。聽說最近，橋邊誕生了一尊高級魔將——身披甲冑，手持狂刀，只在深夜徘徊。因為它不主動傷人，至今都沒人主動去淨化。」
她頓了頓，語氣微微壓低。
「但真相是，那尊魔將太強，強到連津島神社的陰陽師都沒有必勝的把握。而且……我能隱約感覺到，最近整個東京的妖異氣息都在變強。不少小神社已經悄悄關門，連它們供奉的神明，都開始出現不穩甚至魔化的徵兆。」
陰陽師。
宮城涼介腦海之中想起了這個稱呼。
似乎這才是東京主流的驅魔職業。
七辻霧音瞥了一眼空蕩蕩的車廂，繼續說道。
「我們七辻神社供奉的是稻荷之狐神·稻羽。狐神大人告訴我，許多弱小的神明正在消散，甚至墮落成魔物。所以她才讓我多外出走動，尋找解開我身上詛咒的契機。以我的天賦，只要時間足夠，一定能成為高階巫女——到那時，作為我供奉對象的稻羽大人，也能得到極大的反哺。」
她還想繼續說下去，宮城涼介卻忽然微微一怔。
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猛地刺入意識。
早高峰的巴士……為什麼會空無一人？
為什麼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一點？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後頸，沒有刺痛，沒有警示。
靈性警惕毫無反應。
這意味著——這輛出問題的巴士，並不會對他造成直接威脅。
「我們該下車了。」
話一出口，宮城涼介自己先愣了愣。
「下車？可是還沒到站吧？」七辻霧音歪頭疑惑。
是啊，沒到站，他為什麼要下車？
迷茫間，他又默默坐回了座位。
……
【只要一開口，你就會被本能的安逸感侵蝕。這輛巴士隔絕噪音、隔絕顛簸、隔絕一切煩擾，是完美的獨處空間，甚至可以說是——完美的犯罪現場，看過500多集柯南的你瞬間意識到！從來沒有完美的犯罪現場！除非！！】
【獎勵:靈百科（靈是一種特殊意志的集合體，它們本身沒有任何的攻擊性，但沒有被契約的靈極易被怨化，遇到一隻野生的靈，真是超幸運的！）】
腦海里的聲音讓宮城涼介反應過來。
靈百科自動浮現。
公交靈·谷町線守（未命名）
棲身：東京急行巴士「千馱谷站-淺草雷門」線（實際跨澀谷千馱谷至台東區下町）。
緣起：昭和末年的司機「谷口茂」，跑這條跨山手與下町的線路三十年，熟稔千馱谷的潮人、下町的老人，總等晚歸的學生和買菜的阿婆，退休前夜送完末班車，在駕駛座上安睡離世，魂靈凝於這條線。
能力：無傷害暖靈，不擾人。千馱谷側：幫趕時間的通勤族追上早班車、讓擠地鐵的人順利換乘；下町側：扶腿腳不便的老人上下車、讓買菜的車筐不滑落，雨天自動把車停在檐下。該線投訴率全東京最低。
（備註:這條線上的其他司機——每天上班太輕鬆了，根本沒有多少乘客，真的好奇怪。）
…………
靈！
宮城涼介伸出右手，漆黑的液體如活物般纏繞而上，緩緩凝成那本《獵魔人的狩獵手冊》。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向前探去，輕輕握住七辻霧音的手。
她的手微涼，被抓住後指尖微微一顫。
七辻霧音抬頭，恰好對上宮城涼介微微蹙起的眉尖。
他將手指抵在唇邊，對她輕輕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別出聲。
巫女的直覺在同一時刻敏銳地覺醒。七辻霧音猛地轉頭，望向空蕩蕩的車廂。
空蕩的公交車裡，瀰漫著一種粘稠的詭異。
公交車在行駛，卻聽不見一絲引擎嗡鳴，感覺不到路面的顛簸。只有窗外的風景機械地倒流，寂靜而平穩，整輛車更像是在「滑行」。
兩人對視一眼。
公交車依舊無聲前行，平穩得令人心悸。
七辻霧音迅速從斜挎包中取出便簽與筆，飛快寫下一行字，遞到宮城涼介面前。
「只是一隻特殊的暖靈，沒有惡意。我可以用術式幫我們脫離影響。」
宮城涼介接過紙筆，抬頭瞥了一眼駕駛座上模糊的司機身影，快速寫下：
「如果契約它，能當作固定的交通工具嗎？」
七辻霧音看到字跡，抬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接過筆繼續寫。
「很難。這種靈的成因特殊，要契約成器，必須呼喚真名。這種溫和的靈沒有怨念糾纏，只能去警局翻閱舊檔案，找出曾經在這條線路上終老的司機——知道真名，契約才有可能。」
「但非常困難。它並非含恨而死，只是執念於繼續駕駛，幾乎不會留下可供追溯的強烈線索。」
真名。
宮城涼介看到了「真名」這兩個字，他想到靈百科中已經詳細說明了這隻靈的生平——「谷口茂」，其中便包含真名。
一輛能平穩行駛的公交車靈，如果成為器，去哪都能省下一大筆錢。
想起擁擠的電車，一個平穩、沒有異味還能獨享的公交車靈，確實是不錯的工具選擇。
宮城涼介提筆，在紙上寫下。
「我知道。」
七辻霧音眼神疑惑地和他對視，在看到宮城涼介再次對她點頭後，她更是疑惑。但疑惑歸疑惑，還是決定幫忙。
無論對方是怎麼知道靈的真名，能收服一隻靈，對自身都有很大的幫助！
七辻霧音伸出食指，先指了指公交車前排開車的司機，又飛快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等宮城涼介理解她的意思，她纖細的手指已經探進斜挎的帆布小包里，指尖翻飛間，一枚小巧的銀鈴便握在了掌心。
她手腕輕輕一揚，銀鈴發出「叮——」的一聲清響……
脆生生的聲音漫過車廂的寂靜，隨著搖晃的弧度，細碎的銀輝如漣漪般從鈴口漾開，整個車廂開始發生輕微的震動。
公交車的車速很明顯地逐漸放緩。
鈴聲漸歇，七辻霧音緩緩收起銀鈴，看向旁邊的宮城涼介。
「涼介君可以說話了，這種靈很弱，逐步控制就能讓它對我們的影響完全消失。接下來徹底控制住它之後，你只需要喊出它的真名，將它的名字剝離，就可以完成契約的締結，它就能成為你的器。」
每個月，新聞里總會出現幾則相似的報導——不堪重負的上班族，在擁擠的站台縱身一躍，將生命終結在呼嘯而來的電車之下。
這樣的悲劇，早已稀鬆平常到令人麻木。
清晨被人流推搡著湧向車站，被裁員、被降薪、被時代拋棄的人們，只是憑著慣性走向站台。等到回過神，才驚覺自己早已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方向。鬱結日復一日堆積，最終化作縱身一躍的絕望。
跳軌的慘劇，大多爆發在上班高峰的站台。
而更多撐不下去的人，則選擇從橋上一躍而下。
其中最出名、也最被都市傳說反覆提及的，便是大阪的安堂寺橋。
巴士平穩行駛，七辻霧音坐在宮城涼介身旁，興致勃勃地說著與那座橋相關的魔物傳聞。
宮城涼介因電車事故臨時改乘巴士，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上。
樓宇間隙透出蒼白的天光，電線如割裂畫面的黑線，一切在勻速後退中安靜得近乎不真實。
七辻霧音清甜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因為落語（傳統曲藝）和一些文藝作品把安堂寺橋渲染得太過悽美，那裡反而成了自殺者怨念最集中的地方。聽說最近，橋邊誕生了一尊高級魔將——身披甲冑，手持狂刀，只在深夜徘徊。因為它不主動傷人，至今都沒人主動去淨化。」
她頓了頓，語氣微微壓低。
「但真相是，那尊魔將太強，強到連津島神社的陰陽師都沒有必勝的把握。而且……我能隱約感覺到，最近整個東京的妖異氣息都在變強。不少小神社已經悄悄關門，連它們供奉的神明，都開始出現不穩甚至魔化的徵兆。」
陰陽師。
宮城涼介腦海之中想起了這個稱呼。
似乎這才是東京主流的驅魔職業。
七辻霧音瞥了一眼空蕩蕩的車廂，繼續說道。
「我們七辻神社供奉的是稻荷之狐神·稻羽。狐神大人告訴我，許多弱小的神明正在消散，甚至墮落成魔物。所以她才讓我多外出走動，尋找解開我身上詛咒的契機。以我的天賦，只要時間足夠，一定能成為高階巫女——到那時，作為我供奉對象的稻羽大人，也能得到極大的反哺。」
她還想繼續說下去，宮城涼介卻忽然微微一怔。
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猛地刺入意識。
早高峰的巴士……為什麼會空無一人？
為什麼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一點？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後頸，沒有刺痛，沒有警示。
靈性警惕毫無反應。
這意味著——這輛出問題的巴士，並不會對他造成直接威脅。
「我們該下車了。」
話一出口，宮城涼介自己先愣了愣。
「下車？可是還沒到站吧？」七辻霧音歪頭疑惑。
是啊，沒到站，他為什麼要下車？
迷茫間，他又默默坐回了座位。
……
【只要一開口，你就會被本能的安逸感侵蝕。這輛巴士隔絕噪音、隔絕顛簸、隔絕一切煩擾，是完美的獨處空間，甚至可以說是——完美的犯罪現場，看過500多集柯南的你瞬間意識到！從來沒有完美的犯罪現場！除非！！】
【獎勵:靈百科（靈是一種特殊意志的集合體，它們本身沒有任何的攻擊性，但沒有被契約的靈極易被怨化，遇到一隻野生的靈，真是超幸運的！）】
腦海里的聲音讓宮城涼介反應過來。
靈百科自動浮現。
公交靈·谷町線守（未命名）
棲身：東京急行巴士「千馱谷站-淺草雷門」線（實際跨澀谷千馱谷至台東區下町）。
緣起：昭和末年的司機「谷口茂」，跑這條跨山手與下町的線路三十年，熟稔千馱谷的潮人、下町的老人，總等晚歸的學生和買菜的阿婆，退休前夜送完末班車，在駕駛座上安睡離世，魂靈凝於這條線。
能力：無傷害暖靈，不擾人。千馱谷側：幫趕時間的通勤族追上早班車、讓擠地鐵的人順利換乘；下町側：扶腿腳不便的老人上下車、讓買菜的車筐不滑落，雨天自動把車停在檐下。該線投訴率全東京最低。
（備註:這條線上的其他司機——每天上班太輕鬆了，根本沒有多少乘客，真的好奇怪。）
…………
靈！
宮城涼介伸出右手，漆黑的液體如活物般纏繞而上，緩緩凝成那本《獵魔人的狩獵手冊》。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向前探去，輕輕握住七辻霧音的手。
她的手微涼，被抓住後指尖微微一顫。
七辻霧音抬頭，恰好對上宮城涼介微微蹙起的眉尖。
他將手指抵在唇邊，對她輕輕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別出聲。
巫女的直覺在同一時刻敏銳地覺醒。七辻霧音猛地轉頭，望向空蕩蕩的車廂。
空蕩的公交車裡，瀰漫著一種粘稠的詭異。
公交車在行駛，卻聽不見一絲引擎嗡鳴，感覺不到路面的顛簸。只有窗外的風景機械地倒流，寂靜而平穩，整輛車更像是在「滑行」。
兩人對視一眼。
公交車依舊無聲前行，平穩得令人心悸。
七辻霧音迅速從斜挎包中取出便簽與筆，飛快寫下一行字，遞到宮城涼介面前。
「只是一隻特殊的暖靈，沒有惡意。我可以用術式幫我們脫離影響。」
宮城涼介接過紙筆，抬頭瞥了一眼駕駛座上模糊的司機身影，快速寫下：
「如果契約它，能當作固定的交通工具嗎？」
七辻霧音看到字跡，抬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接過筆繼續寫。
「很難。這種靈的成因特殊，要契約成器，必須呼喚真名。這種溫和的靈沒有怨念糾纏，只能去警局翻閱舊檔案，找出曾經在這條線路上終老的司機——知道真名，契約才有可能。」
「但非常困難。它並非含恨而死，只是執念於繼續駕駛，幾乎不會留下可供追溯的強烈線索。」
真名。
宮城涼介看到了「真名」這兩個字，他想到靈百科中已經詳細說明了這隻靈的生平——「谷口茂」，其中便包含真名。
一輛能平穩行駛的公交車靈，如果成為器，去哪都能省下一大筆錢。
想起擁擠的電車，一個平穩、沒有異味還能獨享的公交車靈，確實是不錯的工具選擇。
宮城涼介提筆，在紙上寫下。
「我知道。」
七辻霧音眼神疑惑地和他對視，在看到宮城涼介再次對她點頭後，她更是疑惑。但疑惑歸疑惑，還是決定幫忙。
無論對方是怎麼知道靈的真名，能收服一隻靈，對自身都有很大的幫助！
七辻霧音伸出食指，先指了指公交車前排開車的司機，又飛快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等宮城涼介理解她的意思，她纖細的手指已經探進斜挎的帆布小包里，指尖翻飛間，一枚小巧的銀鈴便握在了掌心。
她手腕輕輕一揚，銀鈴發出「叮——」的一聲清響……
脆生生的聲音漫過車廂的寂靜，隨著搖晃的弧度，細碎的銀輝如漣漪般從鈴口漾開，整個車廂開始發生輕微的震動。
公交車的車速很明顯地逐漸放緩。
鈴聲漸歇，七辻霧音緩緩收起銀鈴，看向旁邊的宮城涼介。
「涼介君可以說話了，這種靈很弱，逐步控制就能讓它對我們的影響完全消失。接下來徹底控制住它之後，你只需要喊出它的真名，將它的名字剝離，就可以完成契約的締結，它就能成為你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