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零用錢
第74章 零用錢
教學的進度很快。
面對一個真心想學習的成年人，和已經有過基礎的大小姐。
啟蒙階段的數學知識確實不難。
那麼既然已經有了最基礎的計算能力。
就好比是學會了說：「你好！」
下一步自然是打招呼了。
而會用到簡單計算的場景，自然就是花錢。
可以說這是普通人唯一會用到數學能力的時刻。
在來到羅亞之前，保羅就和魯迪烏斯說過如何用錢的問題，想起保羅當時的表情，似乎也在為不能教導魯迪烏斯花錢而感到可惜。
魯迪烏斯的工資，本質上就是保羅為了讓魯迪烏斯學習花錢，而爭取到的。
但，魯迪烏斯才來了幾天，距離開工資還遙遙無期。
劍王大人或許有很多錢，但這裡也不能拿基列奴的錢來完成艾莉絲的教育。
這筆錢顯然應該由親愛的菲利普叔叔買單。
於是魯迪烏斯找到菲利普說道：「菲利普叔叔，可以給艾莉絲大小姐一些零花錢嗎？」
「哦？」菲利普稍顯意外的看向魯迪烏斯，簡單思索了一下後，回道：「這是你的想法？」
「沒錯，我想直接去購買物品，是很好的學習過程。」
「這樣啊，」菲利普沒有拒絕，而是反問道：「你打算讓我給艾莉絲多少錢呢？」
魯迪烏斯一愣，對啊，我也不知道這裡的物價水平，出去能買什麼也不知道，該要多少錢呢？
菲利普這傢伙肯定有很多錢，不能要的太少，但也不能獅子大開口。
而且自己和菲利普的消費水平可能也有很大的差距，萬一自己覺得是獅子大開口的金額，對方看到後卻覺得這小孩兒真逗。
那也太羞恥了————
不如直接把實際需求講出來比較好，也讓菲利普知道自己打算幹什麼。
略作思考，魯迪烏斯回復道：「大概夠三個人吃一頓午飯的錢，再加上一些購買零食的錢吧。」
「好的，我知道了。」菲利普沒做多少猶豫，就笑著答應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魯迪烏斯禮貌地告別離開。
至於說，菲利普給的錢，是足夠前往高級飯店吃一頓，還是在路邊買個麵包吃一頓，現在的魯迪烏斯是完全沒數的。
第二天，如往常一樣的上課時間，魯迪烏斯三人卻已經走在了去往羅亞市內觀光的路上。
艾莉絲是讓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貴族家大小姐的打扮。
頭上帶著貴族式的帽子，戴法很像是魯迪烏斯前世看到的貝雷帽，是優雅地斜戴在後腦勺上的。
兩條黑色的系帶在下巴上系成蝴蝶結。
整體黑色的帽子，在邊緣還有白色的成鋸齒狀的裝飾，看上去非常華麗。
因為戴在後腦上，帽子的前半部分又是往上翹的，看上去很像是茶會帽，所以並沒有遮陽的作用。
就是起到一個裝飾作用。
平時艾莉絲的頭髮都是用一條簡單的髮帶約束起來的，這個帽子，只是出門時，更加華麗的裝扮。
除了帽子，艾莉絲還穿上了一件紅色的小披肩，毛茸茸的領子，在固定的紐扣處還有一朵紅色的花朵做點綴。
能看得出都是精心設計的服飾，並且和艾莉絲那頭紅髮也很搭。
都說人靠衣裝。
艾莉絲換上這身裝扮，馬上就變得可愛了起來。
只是以艾莉絲的音量來說，只要一張口，就讓她和淑女無緣了。
魯迪烏斯確實還是更喜歡那種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帶著寬大的遮陽帽，穿著白色連衣裙的感覺。
不過艾莉絲這種，魯迪烏斯也不討厭就是了————充滿活力的，咋咋呼呼的，也有種充滿健康活力氣息的美感。
在打扮時，艾莉絲也會主動配合。
貴族還是講面子的，魯迪烏斯也沒有在艾莉絲臉上看到任何排斥。
反而是知道需要外出後，艾莉絲立刻就會明白需要打扮一番。
這孩子，其實很聽話不是嗎？
因為預期拉的足夠低，魯迪烏斯覺得孩子知道出門時需要穿鞋，就已經很棒了。
「走吧！魯迪烏斯！」艾莉絲拉上魯迪烏斯向著城內走去。
那股興奮勁，讓魯迪烏斯聯想到了出門遛彎的狗狗。
而實際出發後，艾莉絲的表現也確實像只狗狗。
魯迪烏斯和基列奴在後面走著，艾莉絲則不斷小跑著，跑出去一段後，再回頭看看兩人。
魯迪烏斯扭頭對基列奴說道：「基列奴，你要看好艾莉絲哦，如果她跑遠了，你可以不用管我，跟上她就好。」
「好，」基列奴答應後，停頓了一下道：「如果你發現自己走丟了，也可以大喊我的名字。」
魯迪烏斯的意思是，不需要基列奴花費心神在自己身上。
「嗯。」魯迪烏斯禮貌地笑笑，感覺基列奴還是沒聽懂。
羅亞作為這附近規模最大的都市，充滿了活力。
城內規劃有專門的商業區域。
因為是從城內出來，魯迪烏斯一行人最先來到的是有錢人的住宅區。
這裡靠近貴族區域，所以門店會比較多一點，並且很多都是高級商店，攤位則只有零星的一些。
逛了一下後，魯迪烏斯就發現，都是些比較高價的商品。
「歡迎，少爺、小姐。」
看到魯迪烏斯和艾莉絲的打扮，攤位老闆都會禮貌地打招呼。
那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魯迪烏斯自然也就不客氣地觀察起了商品，並在看完後瀟灑離去。
魯迪烏斯的本性，還是前世那個窮小子。
對於花錢這種事情，是講究必要性的。
更何況他現在根本沒錢————
一路觀摩著各種建築，看看晾曬的床單，陽台上的盆栽。
研究一下城牆，又踹兩下地磚。
聽聽攤主怎麼推銷沒見過的水果，再看看那價值十金幣一瓶的特產春藥。
「魯迪烏斯，你為什麼要問那麼多事情呢？」艾莉絲不解地問道。
「咦？」
魯迪烏斯意外地看向艾莉絲，顯然沒料到她會發出提問。
要說收集情報，就太難懂了。
說覺得有趣，還是有用？
那顯然是有趣了————
「因為很有趣啊。」魯迪烏斯回道。
「那裡有趣了？」
「知道更多的事情，就是會很有趣啊。」魯迪烏斯理所當然地說道。
「聽不懂啊！」艾莉絲又擺出了雙手抱胸的招牌姿勢大聲說道。
「我只是在做我覺得有趣的事情哦，」魯迪烏斯繼續解釋道，「就像是艾莉絲大小姐剛剛看的水果一樣。」
「那魯迪烏斯是對所有東西都感興趣嗎？」
「所有東西？」魯迪烏斯摸了摸下巴，好像是問的太多了一些，是有外部壓力嗎？
是也不是。
自從心態改變之後，魯迪烏斯已經分不清了，只能說就結果而言，確實是純粹是好奇。
「我是鄉下人嘛，好多東西都沒有見過。」魯迪烏斯選了個貼合現實的說法。
「原來是這樣啊。」
「嗯。」
回答完艾莉絲的問題，魯迪烏斯也感覺有些餓了，抬頭看了下日頭，大概十點鐘左右？
有些早，但吃午飯也沒什麼問題吧。
「我們去吃午飯吧。」魯迪烏斯說道。
「什麼！魯迪烏斯你已經餓了嗎？」艾莉絲說完，繼續指責道：「早知道這樣，你不是應該好好吃早飯嗎？」
「什麼早飯？」魯迪烏斯一蒙，看向艾莉絲問道：「你們有吃早飯？」
「那是當然的啦！」艾莉絲理所當然地說道。
「哎~！？」魯迪烏斯驚疑著，「我以為沒有早飯吃！」
基列奴詫異地插話道：「我還以為你不愛吃早飯呢。」
魯迪烏斯開始回憶起來到羅亞後的生活。
除了第一天在晚餐時間，被領到餐廳認了認路，第二天的午飯時間是自己和艾莉絲她們一起過去的。
自己以為沒早餐吃，所以沒過去，所以被認為不愛吃早餐了？
自己是家臣身份，但和菲利普也是親戚關係，再加上身份又是小孩，在這個宅邸里應該是很特殊的。
沒有僕人會對魯迪烏斯負責，也不會有僕人欺負魯迪烏斯。
魯迪烏斯的親戚身份，對僕人們來說，就是種威懾。
為他帶來了保護，也添加了畏懼。
這意味著也不會有僕人將魯迪烏斯看成是同伴，帶領他學習一些常識。
所以就沒有人來喊魯迪烏斯吃早飯！
並且這種小事也沒有人給魯迪烏斯提醒一下。
先入為主的魯迪烏斯也從來沒有主動問過一次什麼時候吃早餐。
話說，基列奴不是我的同事嗎？
我們不是同伴嗎？
為什麼不提醒我一下！
免費的飯哪有不吃的道理！
這隻大饞貓不是最懂的嗎？
騙肉乾吃的我就好像小丑一樣————魯迪烏斯這麼想到。
原來貴族是吃早餐的嗎？
我們村里人是不吃早飯的啊————魯迪烏斯欲哭無淚。
看著魯迪烏斯欲哭無淚的表情，基列奴的尾巴又加速晃了一下，補充道：
」
明天我叫你？」
你早幹嘛去了————
「我要吃肉串！」魯迪烏斯化悲憤為食慾，對著基列奴說道：「基列奴，你去買三串肉串！」
「哦，好。」
三人來到一處賣肉串的攤販前，要了三份肉串。
攤主一邊烤著肉串，一邊觀察著魯迪烏斯三人。
兩個小孩子，一看就是貴族家的孩子，還帶著一個獸人————攤販的手沒停，目光在魯迪烏斯和艾莉絲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更多地落在了基列奴身上。
直到和魯迪烏斯對視了一眼後，發現魯迪烏斯也在觀察他，才笑著低下了頭。
魯迪烏斯本來是在看著烤肉的，卻發現攤主似乎在觀察基列奴，於是魯迪烏斯就將視線轉移至了攤主身上。
那樣子也不像是在看比基尼————這傢伙，是在動什麼歪心思？
肉串很快烤好了，基列奴拿錢結帳，攤主找零，基列奴開始數錢。
將手裡的肉串分給艾莉絲一串，魯迪烏斯看了一眼基列奴手中的零錢，確認無誤後，又撇了攤主一眼。
兩人的目光再次發生碰撞，攤主訕笑著說道：「少爺，歡迎下次再來啊！」
沒有理會攤主，魯迪烏斯對著明明還在數錢，卻始終注意著肉串的基列奴說道：「算完了才會給你吃哦。」
剛剛這傢伙也是一直盯著肉在看，你這樣不被騙才是見鬼了。
果然，魯迪烏斯說完，基列奴才掰著手指頭計算了起來————
艾莉絲一邊吃著肉串，一邊跟著基列奴的手指計算，沒拿肉串的小手，不自覺地比劃著名。
魯迪烏斯則開始考慮起另外的問題。
不管攤主是覺得貴族小孩沒有金錢觀念，還是覺得獸人劍士不會算數。
就結果而言，他什麼都沒做。
那魯迪烏斯也就不能發難。
魯迪烏斯甚至不能說攤主做錯了什麼，對人下菜碟本就是一種生存智慧。
混社會的核心技能，無非就是個騙。
所謂的艾莉絲被菲利普保護在玻璃罩內，其實就可以說成是保護在這個被騙的範圍之外。
自己需要教導她這些事情嗎？
對一個家庭教師來說，這顯然超綱了。
可對魯迪烏斯來說，他的教學方式就是這樣的啊。
在來羅亞之前，魯迪烏斯就想清楚了。
魯迪烏斯並不是在簡單的教導數學，或是識字。
買肉串實際上也可以學習交流、察言觀色、物價調查等等等等。
只需稍加引導，讓她注意到即可。
看著基列奴數完零錢，魯迪烏斯將肉串遞給她，三人在攤主的目送下向著遠處走去。
魯迪烏斯作為教導者，是在把控著方向的。
依舊拿手指數數來舉例。
可能會有人覺得，使用手指會形成路徑依賴，後期需要花更多力氣去擺脫。
可對一個從零開始的人，對基列奴來說，先讓她「用手指建立數的概念」，比擔心她「以後會依賴手指」重要一萬倍。
前世追求普適性的教育手段，那種填鴨式教育，在面對海量的學生時，確實是有效的。
但那正是魯迪烏斯在反的東西。
魯迪烏斯教的不是「所有人」，他在教的是基列奴和艾莉絲這兩個具體的人O
他採用的策略也是一對一定製化的教育。
手指的作用並不是替你算，而是幫你把抽象的數字具象化，讓你能「看見」數。
大腦是在工作的。
這種行為的本質，和在草稿紙上驗算是同理的。
如果讓魯迪烏斯心算一道三位數乘三位數的算術題，也會在腦海里模擬出在草稿紙上的計算過程。
那麼，在數手指這個事情內化後，魯迪烏斯並不介意，基列奴或是艾莉絲在算數時，腦子裡有個手在掰手指。
如果是用算盤，或是計算機，那魯迪烏斯是肯定會制止的，因為那樣是工具替代了思維的，大腦是不工作的。
手指這個工具過於簡單，簡單到很難剝離這個過程，並且這種低效的工具是有其局限性的。
在魯迪烏斯教導兩人三位數的計算時，手指自然會被淘汰掉。
不是因為誰逼她們戒掉，只是因為手指不夠用了。
說到底，手指只是橋，不是終點。
等他們過了橋，自然就不會再回頭看了。
教學的進度很快。
面對一個真心想學習的成年人，和已經有過基礎的大小姐。
啟蒙階段的數學知識確實不難。
那麼既然已經有了最基礎的計算能力。
就好比是學會了說：「你好！」
下一步自然是打招呼了。
而會用到簡單計算的場景，自然就是花錢。
可以說這是普通人唯一會用到數學能力的時刻。
在來到羅亞之前，保羅就和魯迪烏斯說過如何用錢的問題，想起保羅當時的表情，似乎也在為不能教導魯迪烏斯花錢而感到可惜。
魯迪烏斯的工資，本質上就是保羅為了讓魯迪烏斯學習花錢，而爭取到的。
但，魯迪烏斯才來了幾天，距離開工資還遙遙無期。
劍王大人或許有很多錢，但這裡也不能拿基列奴的錢來完成艾莉絲的教育。
這筆錢顯然應該由親愛的菲利普叔叔買單。
於是魯迪烏斯找到菲利普說道：「菲利普叔叔，可以給艾莉絲大小姐一些零花錢嗎？」
「哦？」菲利普稍顯意外的看向魯迪烏斯，簡單思索了一下後，回道：「這是你的想法？」
「沒錯，我想直接去購買物品，是很好的學習過程。」
「這樣啊，」菲利普沒有拒絕，而是反問道：「你打算讓我給艾莉絲多少錢呢？」
魯迪烏斯一愣，對啊，我也不知道這裡的物價水平，出去能買什麼也不知道，該要多少錢呢？
菲利普這傢伙肯定有很多錢，不能要的太少，但也不能獅子大開口。
而且自己和菲利普的消費水平可能也有很大的差距，萬一自己覺得是獅子大開口的金額，對方看到後卻覺得這小孩兒真逗。
那也太羞恥了————
不如直接把實際需求講出來比較好，也讓菲利普知道自己打算幹什麼。
略作思考，魯迪烏斯回復道：「大概夠三個人吃一頓午飯的錢，再加上一些購買零食的錢吧。」
「好的，我知道了。」菲利普沒做多少猶豫，就笑著答應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魯迪烏斯禮貌地告別離開。
至於說，菲利普給的錢，是足夠前往高級飯店吃一頓，還是在路邊買個麵包吃一頓，現在的魯迪烏斯是完全沒數的。
第二天，如往常一樣的上課時間，魯迪烏斯三人卻已經走在了去往羅亞市內觀光的路上。
艾莉絲是讓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貴族家大小姐的打扮。
頭上帶著貴族式的帽子，戴法很像是魯迪烏斯前世看到的貝雷帽，是優雅地斜戴在後腦勺上的。
兩條黑色的系帶在下巴上系成蝴蝶結。
整體黑色的帽子，在邊緣還有白色的成鋸齒狀的裝飾，看上去非常華麗。
因為戴在後腦上，帽子的前半部分又是往上翹的，看上去很像是茶會帽，所以並沒有遮陽的作用。
就是起到一個裝飾作用。
平時艾莉絲的頭髮都是用一條簡單的髮帶約束起來的，這個帽子，只是出門時，更加華麗的裝扮。
除了帽子，艾莉絲還穿上了一件紅色的小披肩，毛茸茸的領子，在固定的紐扣處還有一朵紅色的花朵做點綴。
能看得出都是精心設計的服飾，並且和艾莉絲那頭紅髮也很搭。
都說人靠衣裝。
艾莉絲換上這身裝扮，馬上就變得可愛了起來。
只是以艾莉絲的音量來說，只要一張口，就讓她和淑女無緣了。
魯迪烏斯確實還是更喜歡那種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帶著寬大的遮陽帽，穿著白色連衣裙的感覺。
不過艾莉絲這種，魯迪烏斯也不討厭就是了————充滿活力的，咋咋呼呼的，也有種充滿健康活力氣息的美感。
在打扮時，艾莉絲也會主動配合。
貴族還是講面子的，魯迪烏斯也沒有在艾莉絲臉上看到任何排斥。
反而是知道需要外出後，艾莉絲立刻就會明白需要打扮一番。
這孩子，其實很聽話不是嗎？
因為預期拉的足夠低，魯迪烏斯覺得孩子知道出門時需要穿鞋，就已經很棒了。
「走吧！魯迪烏斯！」艾莉絲拉上魯迪烏斯向著城內走去。
那股興奮勁，讓魯迪烏斯聯想到了出門遛彎的狗狗。
而實際出發後，艾莉絲的表現也確實像只狗狗。
魯迪烏斯和基列奴在後面走著，艾莉絲則不斷小跑著，跑出去一段後，再回頭看看兩人。
魯迪烏斯扭頭對基列奴說道：「基列奴，你要看好艾莉絲哦，如果她跑遠了，你可以不用管我，跟上她就好。」
「好，」基列奴答應後，停頓了一下道：「如果你發現自己走丟了，也可以大喊我的名字。」
魯迪烏斯的意思是，不需要基列奴花費心神在自己身上。
「嗯。」魯迪烏斯禮貌地笑笑，感覺基列奴還是沒聽懂。
羅亞作為這附近規模最大的都市，充滿了活力。
城內規劃有專門的商業區域。
因為是從城內出來，魯迪烏斯一行人最先來到的是有錢人的住宅區。
這裡靠近貴族區域，所以門店會比較多一點，並且很多都是高級商店，攤位則只有零星的一些。
逛了一下後，魯迪烏斯就發現，都是些比較高價的商品。
「歡迎，少爺、小姐。」
看到魯迪烏斯和艾莉絲的打扮，攤位老闆都會禮貌地打招呼。
那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魯迪烏斯自然也就不客氣地觀察起了商品，並在看完後瀟灑離去。
魯迪烏斯的本性，還是前世那個窮小子。
對於花錢這種事情，是講究必要性的。
更何況他現在根本沒錢————
一路觀摩著各種建築，看看晾曬的床單，陽台上的盆栽。
研究一下城牆，又踹兩下地磚。
聽聽攤主怎麼推銷沒見過的水果，再看看那價值十金幣一瓶的特產春藥。
「魯迪烏斯，你為什麼要問那麼多事情呢？」艾莉絲不解地問道。
「咦？」
魯迪烏斯意外地看向艾莉絲，顯然沒料到她會發出提問。
要說收集情報，就太難懂了。
說覺得有趣，還是有用？
那顯然是有趣了————
「因為很有趣啊。」魯迪烏斯回道。
「那裡有趣了？」
「知道更多的事情，就是會很有趣啊。」魯迪烏斯理所當然地說道。
「聽不懂啊！」艾莉絲又擺出了雙手抱胸的招牌姿勢大聲說道。
「我只是在做我覺得有趣的事情哦，」魯迪烏斯繼續解釋道，「就像是艾莉絲大小姐剛剛看的水果一樣。」
「那魯迪烏斯是對所有東西都感興趣嗎？」
「所有東西？」魯迪烏斯摸了摸下巴，好像是問的太多了一些，是有外部壓力嗎？
是也不是。
自從心態改變之後，魯迪烏斯已經分不清了，只能說就結果而言，確實是純粹是好奇。
「我是鄉下人嘛，好多東西都沒有見過。」魯迪烏斯選了個貼合現實的說法。
「原來是這樣啊。」
「嗯。」
回答完艾莉絲的問題，魯迪烏斯也感覺有些餓了，抬頭看了下日頭，大概十點鐘左右？
有些早，但吃午飯也沒什麼問題吧。
「我們去吃午飯吧。」魯迪烏斯說道。
「什麼！魯迪烏斯你已經餓了嗎？」艾莉絲說完，繼續指責道：「早知道這樣，你不是應該好好吃早飯嗎？」
「什麼早飯？」魯迪烏斯一蒙，看向艾莉絲問道：「你們有吃早飯？」
「那是當然的啦！」艾莉絲理所當然地說道。
「哎~！？」魯迪烏斯驚疑著，「我以為沒有早飯吃！」
基列奴詫異地插話道：「我還以為你不愛吃早飯呢。」
魯迪烏斯開始回憶起來到羅亞後的生活。
除了第一天在晚餐時間，被領到餐廳認了認路，第二天的午飯時間是自己和艾莉絲她們一起過去的。
自己以為沒早餐吃，所以沒過去，所以被認為不愛吃早餐了？
自己是家臣身份，但和菲利普也是親戚關係，再加上身份又是小孩，在這個宅邸里應該是很特殊的。
沒有僕人會對魯迪烏斯負責，也不會有僕人欺負魯迪烏斯。
魯迪烏斯的親戚身份，對僕人們來說，就是種威懾。
為他帶來了保護，也添加了畏懼。
這意味著也不會有僕人將魯迪烏斯看成是同伴，帶領他學習一些常識。
所以就沒有人來喊魯迪烏斯吃早飯！
並且這種小事也沒有人給魯迪烏斯提醒一下。
先入為主的魯迪烏斯也從來沒有主動問過一次什麼時候吃早餐。
話說，基列奴不是我的同事嗎？
我們不是同伴嗎？
為什麼不提醒我一下！
免費的飯哪有不吃的道理！
這隻大饞貓不是最懂的嗎？
騙肉乾吃的我就好像小丑一樣————魯迪烏斯這麼想到。
原來貴族是吃早餐的嗎？
我們村里人是不吃早飯的啊————魯迪烏斯欲哭無淚。
看著魯迪烏斯欲哭無淚的表情，基列奴的尾巴又加速晃了一下，補充道：
」
明天我叫你？」
你早幹嘛去了————
「我要吃肉串！」魯迪烏斯化悲憤為食慾，對著基列奴說道：「基列奴，你去買三串肉串！」
「哦，好。」
三人來到一處賣肉串的攤販前，要了三份肉串。
攤主一邊烤著肉串，一邊觀察著魯迪烏斯三人。
兩個小孩子，一看就是貴族家的孩子，還帶著一個獸人————攤販的手沒停，目光在魯迪烏斯和艾莉絲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更多地落在了基列奴身上。
直到和魯迪烏斯對視了一眼後，發現魯迪烏斯也在觀察他，才笑著低下了頭。
魯迪烏斯本來是在看著烤肉的，卻發現攤主似乎在觀察基列奴，於是魯迪烏斯就將視線轉移至了攤主身上。
那樣子也不像是在看比基尼————這傢伙，是在動什麼歪心思？
肉串很快烤好了，基列奴拿錢結帳，攤主找零，基列奴開始數錢。
將手裡的肉串分給艾莉絲一串，魯迪烏斯看了一眼基列奴手中的零錢，確認無誤後，又撇了攤主一眼。
兩人的目光再次發生碰撞，攤主訕笑著說道：「少爺，歡迎下次再來啊！」
沒有理會攤主，魯迪烏斯對著明明還在數錢，卻始終注意著肉串的基列奴說道：「算完了才會給你吃哦。」
剛剛這傢伙也是一直盯著肉在看，你這樣不被騙才是見鬼了。
果然，魯迪烏斯說完，基列奴才掰著手指頭計算了起來————
艾莉絲一邊吃著肉串，一邊跟著基列奴的手指計算，沒拿肉串的小手，不自覺地比劃著名。
魯迪烏斯則開始考慮起另外的問題。
不管攤主是覺得貴族小孩沒有金錢觀念，還是覺得獸人劍士不會算數。
就結果而言，他什麼都沒做。
那魯迪烏斯也就不能發難。
魯迪烏斯甚至不能說攤主做錯了什麼，對人下菜碟本就是一種生存智慧。
混社會的核心技能，無非就是個騙。
所謂的艾莉絲被菲利普保護在玻璃罩內，其實就可以說成是保護在這個被騙的範圍之外。
自己需要教導她這些事情嗎？
對一個家庭教師來說，這顯然超綱了。
可對魯迪烏斯來說，他的教學方式就是這樣的啊。
在來羅亞之前，魯迪烏斯就想清楚了。
魯迪烏斯並不是在簡單的教導數學，或是識字。
買肉串實際上也可以學習交流、察言觀色、物價調查等等等等。
只需稍加引導，讓她注意到即可。
看著基列奴數完零錢，魯迪烏斯將肉串遞給她，三人在攤主的目送下向著遠處走去。
魯迪烏斯作為教導者，是在把控著方向的。
依舊拿手指數數來舉例。
可能會有人覺得，使用手指會形成路徑依賴，後期需要花更多力氣去擺脫。
可對一個從零開始的人，對基列奴來說，先讓她「用手指建立數的概念」，比擔心她「以後會依賴手指」重要一萬倍。
前世追求普適性的教育手段，那種填鴨式教育，在面對海量的學生時，確實是有效的。
但那正是魯迪烏斯在反的東西。
魯迪烏斯教的不是「所有人」，他在教的是基列奴和艾莉絲這兩個具體的人O
他採用的策略也是一對一定製化的教育。
手指的作用並不是替你算，而是幫你把抽象的數字具象化，讓你能「看見」數。
大腦是在工作的。
這種行為的本質，和在草稿紙上驗算是同理的。
如果讓魯迪烏斯心算一道三位數乘三位數的算術題，也會在腦海里模擬出在草稿紙上的計算過程。
那麼，在數手指這個事情內化後，魯迪烏斯並不介意，基列奴或是艾莉絲在算數時，腦子裡有個手在掰手指。
如果是用算盤，或是計算機，那魯迪烏斯是肯定會制止的，因為那樣是工具替代了思維的，大腦是不工作的。
手指這個工具過於簡單，簡單到很難剝離這個過程，並且這種低效的工具是有其局限性的。
在魯迪烏斯教導兩人三位數的計算時，手指自然會被淘汰掉。
不是因為誰逼她們戒掉，只是因為手指不夠用了。
說到底，手指只是橋，不是終點。
等他們過了橋，自然就不會再回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