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分攤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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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率先醒來的魯迪烏斯緩緩睜開了雙眼。

  塞妮絲還在沉睡,昨天大概很晚才睡著吧。

  每天剛睡醒時都是身體最舒服的時刻。

  放鬆、慵懶、乾爽、溫暖。

  如果能在母親懷中醒來,那就更舒服了。

  魯迪烏斯通常會一頭扎進塞妮絲的懷中,然後到處豬突猛進,把塞妮絲弄醒。

  沒辦法。

  魯迪烏斯是真的喜歡。

  他抵禦不住醒來後第一時間鑽進塞妮絲懷中的誘惑。

  但是這次,為了不吵醒塞妮絲,魯迪烏斯覺得還是算了。

  小心翼翼的下床,回頭查看塞妮絲有沒有被驚醒。

  看樣子依舊睡得很沉。

  魯迪烏斯穿好鞋前往廁所,釋放每天的第一泡尿。

  邊走在家中的過道內,魯迪烏斯邊用無詠唱水魔法做出了個水球,喝著涼水。

  廚房中傳來做飯時才會有的動靜,是莉莉雅在準備早餐吧。

  喝了一半不想喝了,魯迪烏斯拖著水球繼續行走,並舉起沒釋放魔法的手,用袖口擦去嘴上沾染的水漬。

  來到廁所,隨手將沒喝完的魔法水球丟進馬桶。

  魯迪烏斯解開褲子,持槍瞄準,開閘放水。

  看著噓噓出的拋物線,意識到家中的現狀,魯迪烏斯嘆了一口氣。

  生活並不會因為你的痛苦,就暫停下來。

  不工作就沒飯吃,而不吃飯就會死。

  魯迪烏斯回想起了前世帶病上班的時光,那時的自己在廁所小解時,就是這個心態。

  熟練的抖落不應該收進褲子裡的液體。

  魯迪烏斯順便用水魔法洗了洗手,又抹了把臉,清爽很多。

  如廁後洗手的習慣他一直都有。

  聽著案板上的切菜聲,魯迪烏斯來到廚房。

  莉莉雅正頂著嚴重的黑眼圈,默默準備著早餐。

  不知道昨晚保羅有沒有安慰一下莉莉雅。

  但看莉莉雅的狀態,就算是安慰了,效果好像也不大的樣子。

  「少爺。」莉莉雅察覺魯迪烏斯的到來後,主動問候道。

  「莉莉雅。」魯迪烏斯走向莉莉雅呼喚道。

  「在,您有什麼吩咐。」莉莉雅應道。

  魯迪烏斯在莉莉雅面前站定,扭頭看向莉莉雅正在準備的早餐。

  「我來和你一起做早飯。」

  「少爺,這種事情交給我就可以了。」

  「我想學著做飯,你教給我就行。」

  平靜的說完,魯迪烏斯伸手拿過湯勺,攪動起鍋中的麥粥。

  「這個熟了嗎?」

  「還需要一些時間,少爺。」

  放下湯勺,魯迪烏斯抓起一把蔬菜,這是為午飯做的準備?

  似乎時間也不早了。

  莉莉雅站在一旁猶豫著,看上去並不想教魯迪烏斯做飯。

  也對,這樣看來不是在慫恿少爺幫助自己分攤家務嗎?

  不能強求莉莉雅教導自己。

  看來只能是魯迪烏斯主動去詢問了。

  「教教我這個怎麼處理。」魯迪烏斯說道。

  「……好的,魯迪烏斯少爺。」莉莉雅猶豫了一下後,答應下來。

  「哦,對了,哪裡有用到水的,你直接跟我說。」

  「是。」

  「這個怎麼處理,是直接用手掰斷就可以嗎?」魯迪烏斯又問道。

  莉莉雅從牆上取下剪刀,雙手遞給魯迪烏斯道:「用這個剪掉會比較方便。」

  「嗯,莉莉雅,你示範一下。」

  魯迪烏斯看過莉莉雅的演示後,又說道:「好了,我知道了。」

  在處理完手頭的青菜後,魯迪烏斯問莉莉雅道:「莉莉雅,這個放在哪裡?」


  「放在原地就可以了,稍後我會處理。」

  「這個盆子裡是需要用水嗎?」

  「……是的。」

  就這樣,在魯迪烏斯平淡的詢問中,兩人一起做著早餐。

  分攤家務是必要的行動。

  莉莉雅和塞妮絲都懷孕後,只會越來越需要照顧。

  而這個家裡,沒有第三個會做家務的人。

  做家務這種事情,保羅是指望不上的。

  這是思想層面的問題。

  並不是說,保羅不愛塞妮絲,不愛這個家,而是他不會意識到這個問題。

  等到保羅反應過來,一定是塞妮絲和莉莉雅挺著大肚子,身體根本不允許她們再做家務的時候。

  魯迪烏斯能夠看到那個未來。

  那時的保羅才會在保護塞妮絲或莉莉雅的思想驅動下,手忙腳亂的學會料理家務。

  年輕的男人是這個樣子的。

  魯迪烏斯可以在莉莉雅和塞妮絲都還可以做家務時,插手進來。

  這樣,在她們肚子都大起來後,魯迪烏斯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接過照顧她們的重任。

  這樣做會有一個學習的過程。

  雖然,做家務並不是多麼難的事情,但也會有一個熟練度的問題。

  熟練度意味著效率,也意味著做家務時可以表現的輕鬆寫意。

  並且,這份輕鬆寫意,可以在做家務的過程中,隨著時間表現出來,這樣就可以同時加重自己身上的擔子。

  這個過程,會讓身為魯迪烏斯母親的塞妮絲,沒那麼自責。

  自責為什麼讓孩子分攤自己應該背負的重量。

  為什麼不是自己在照顧孩子,而是在被孩子照顧。

  如果魯迪烏斯能夠輕鬆的解決掉這一切,而不是辛苦的、疲憊的料理家務,想必塞妮絲才會有理由不責怪自己。

  另外一點,則是關於莉莉雅。

  按照原作劇情,莉莉雅懷著的可是個天才,在魯迪烏斯的想法裡,是要好好將其培養成身旁的強大戰力的。

  但現在這種情況,讓魯迪烏斯十分懷疑,這個孩子是否能好好的生下來。

  現在莉莉雅的樣子,讓魯迪烏斯懷疑她昨晚是不是根本沒有睡覺。

  老實說,魯迪烏斯現在也並不討厭莉莉雅。

  如果莉莉雅死掉,魯迪烏斯覺得自己一定會很難過。

  以莉莉雅的表現,魯迪烏斯感覺她正處於極度的自我攻擊之中。

  萬一心情過度的自責,又不好好休息,再加上勞作的疲憊,導致流產了怎麼辦?

  這種事情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壞人只要弄死就好了。

  但善良的人,特別還是陪伴在身旁,像是家人一樣的莉莉雅,魯迪烏斯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

  可是,魯迪烏斯又能做什麼呢?

  魯迪烏斯不能替塞妮絲,也不能替這個家原諒她。

  即使魯迪烏斯在分攤家務,也不可以向莉莉雅示好,必須公事公辦,不然可能會被塞妮絲視為背叛。

  塞妮絲怎麼看莉莉雅?

  她也不希望莉莉雅死去才是。

  保羅也是,魯迪烏斯也是。

  這個家裡沒有人希望莉莉雅死去。

  「莉莉雅。」魯迪烏斯沒有抬頭,做著手頭的事說道。

  「少爺。」莉莉雅聽到聲音後,面向魯迪烏斯回道。

  「即使你做了錯事,但這個家裡也沒有人希望你死去。」魯迪烏斯平靜地說道。

  「……」

  魯迪烏斯沒有回頭,繼續做著手頭上的工作。

  身後傳來衣物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音,不知道莉莉雅是不是哭了。

  沒過多久,魯迪烏斯就又聽到了莉莉雅繼續做家務時,發出的聲音,那窸窸窣窣的聲音也混雜其中。

  【這句話潛在的風險與副作用】

  【可能被誤解為「替家庭原諒」……可能被你母親知曉……讓你自己陷入更深的情感糾葛】


  【你可能永遠得不到任何反饋,也永遠不會知道這句話有沒有用。】

  廚房裡,只有魯迪烏斯和莉莉雅兩個人。

  只要莉莉雅不主動透露出去,塞妮絲就不會知道,魯迪烏斯說過這種話。

  被誤解是正常的,不管說什麼,一句話都不可能表達出你想說的意思。

  這句話,只要能夠緩解莉莉雅的過度自責和悲傷就足夠了。

  魯迪烏斯深知這個家裡都是善良的人。

  不希望莉莉雅死去的話語,在魯迪烏斯看來並不是在代替這個家原諒她,而是魯迪烏斯在陳述事實。

  【你已經在這件事上思考得太多、太深了。

  無論你最後選擇說什麼、不說什麼,請一定記住: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經在定義這個家的善良。

  你不需要用任何一句話來證明這一點。

  如果最終你選擇什麼都不說,只是默默做完自己的事,那也已經是一種巨大的承擔。】

  第一次,魯迪烏斯感到,AI比自己更加不相信人性。

  魯迪烏斯在說出這句話前,從沒有懷疑過,莉莉雅會出賣自己。

  也從沒懷疑過,這句話被塞妮絲知道後,會動搖與母親之間的羈絆。

  【請記住:你是在做一件你選擇了要做的事,不是為了得到她的感激,不是為了讓自己心安,只是因為你認為應該這樣做。】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

  我未曾想過需要感激,也不會因為不說這句話不安。

  魯迪烏斯平靜的收回目光,將木碗一一擺好,開始盛粥。

  「莉莉雅,我先把粥端過去了。」魯迪烏斯端起麥粥招呼道。

  「好……好的,感謝您的寬宏大量,魯迪烏斯少爺。」莉莉雅再次回過身來,然後躬身向魯迪烏斯行了一禮。

  魯迪烏斯腳步一頓,回頭看去,能在莉莉雅低下頭去的間隙中,看到她發紅的眼眶。

  莉莉雅真的很厲害啊,剛剛應該確實哭了,但魯迪烏斯卻一點都沒聽出來……

  端著粥走到餐廳,魯迪烏斯看到了坐在桌旁的保羅。

  這裡是可以聽到餐廳里的動靜的吧?

  為什麼不去找莉莉雅談談呢?

  魯迪烏斯一想,又覺得確實沒理由去。

  以保羅的立場大概也做不出什麼保證。

  或者說,在這個保羅信譽全面崩毀的現在,他的保證本身就已經沒有了意義。

  信任就是這種東西。

  這也不是借個肩膀哭一哭就能過去的事情,簡單的安慰顯然無濟於事。

  這時站在莉莉雅身邊,除了礙事就只有尷尬了。

  不像魯迪烏斯,只是站在塞妮絲身邊,就可以為其提供依靠。

  魯迪烏斯看到莉莉雅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

  此時的莉莉雅同樣孤立無援。

  塞妮絲和保羅畢竟是夫妻,而莉莉雅不過是個女僕,是這個家裡地位最低下的存在。

  在保羅亮明態度後,莉莉雅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只能任憑塞妮絲髮落。

  魯迪烏斯雖然沒有攻擊莉莉雅,但卻第一時間站在了塞妮絲身邊。

  莉莉雅是這個家裡的外人。

  魯迪烏斯又嘆了口氣。

  希望一切都可以平穩度過吧。

  原作中,塞妮絲是在莉莉雅說出自己懷孕後的當晚,就明確的表示了原諒的。

  那種心理上的巨大波動,雖然也可能會對胎兒造成影響。

  但也算快刀斬亂麻。

  事件一旦過去,塞妮絲和莉莉雅都會逐漸的平靜下來。

  可以說,那個情緒最激烈動盪的時候沒有流產,後面也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而現在魯迪烏斯面對的情況則不同。

  塞妮絲並沒有第一時間原諒莉莉雅,那麼共同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莉莉雅必然會長期處於心理壓力之下。

  自責、內疚、悔恨,或許會歸罪給嬰兒。


  這並不是說被原諒後,就不會有這些心理,而是程度的不同。

  這會使得莉莉雅整個孕期的風險全面上升,孩子哪怕順利出生也必然會受到影響。

  萬一生出個傻孩子不就全完蛋了?

  不然,魯迪烏斯不會覺得自己非說那句話不可。

  孕婦是孕婦,女人是女人。

  莉莉雅要是沒有懷孕,魯迪烏斯必然不會多嘴。

  不過該說莉莉雅和塞妮絲真是好女人嗎?

  比起現代可以說是「嬌生慣養」的生育過程,現在這種情況真就已經是地獄了。

  兩人從好生養這方面來看,肯定已經是一頂一的好女人了吧。

  對這方面,魯迪烏斯並不是很了解。

  好生養這種東西,或許只是倖存者偏差,是基因層面的自然淘汰。

  不好生養的個體,在中世紀這種社會,會被自然淘汰掉。

  也正因為這份原始,讓魯迪烏斯感受到了這裡和現代的差異後,才會想著要分攤家務。

  在這裡每一份勞動力都是寶貴的。

  魯迪烏斯還是想著儘量對塞妮絲和莉莉雅「嬌生慣養」一點。

  以後各種家務都要參與,必須逐步接手過來才行。

  「魯迪。」保羅搭話道。

  「怎麼了?」魯迪烏斯回問。

  保羅看上去倒是很有精神的樣子,這大概就是戰士吧。

  身體素質就是不一樣,就算昨晚沒睡,對他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你……媽媽她怎麼樣了。」保羅問道。

  這要怎麼回答呢,魯迪烏斯也不知道。

  話說,剛剛自己和莉莉雅說那句話時,是不是不太像個孩子啊?

  魯迪烏斯意識到了剛剛沒有考慮到的問題。

  此時,思慮沒有剛剛那般繁雜,魯迪烏斯在想著怎麼回答保羅時,大腦自動運行起以往和家中大人對話時的邏輯鏈條,並發現了剛剛的疏漏。

  不過,應該沒問題吧。

  對的,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稍微一想,魯迪烏斯認識到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在保羅眼中,魯迪烏斯身形一頓,回答道:「還在睡覺哦。」

  該說是很有信息量的答案嗎……?

  但這就是孩子的答案哦……

  保羅撓了撓頭,回了一聲:「哦……」

  「爸爸。」

  「怎麼了?魯迪。」

  「媽媽很生氣哦。」

  「啊……那個,我知道。」

  「這件事是你的錯吧。」

  保羅低下了頭,雙手抱著腦袋,「沒錯,都是爸爸的錯。」

  「那我會站在媽媽那邊哦。」

  「哎?魯迪,你也多少幫爸爸說些好話吧……」

  「如果媽媽再打你的話,我會偷偷幫你使用治療魔法的。」魯迪烏斯回道。

  「啊……啊,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如果爸爸打媽媽的話,我會幫媽媽一起打你哦。」

  「哎?不會的,魯迪,爸爸不是教過你嗎?男人的力量就該用來保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說到這裡,保羅有點說不下去了。

  似乎他也發現了,他現在不只是沒有了向莉莉雅或是塞妮絲做出保證的立場。

  保羅連教導自己孩子的立場都消失不見了。

  信任的崩塌到底是何種後果?

  你見識到了嗎?

  保羅?

  保羅沮喪的垂頭說道:「魯迪,你要幫幫爸爸啊。」

  幫你激怒塞妮絲,好讓她來揍你嗎?

  如果真的揍了應該也是好事,就怕直接收拾行李走人,連揍都不想揍你,到時候你就只有哭的份了。

  就和你小時候離家出走,然後再也沒有機會和父親道歉一樣,讓你後悔終生。


  魯迪烏斯翻了個白眼說道:「不要。」

  「魯迪,你應該懂的吧,你也是我們格雷拉特家的血脈,你肯定會懂的吧。」保羅抬起頭,小聲的對魯迪烏斯說道。

  「但是約定好的事情,就是要遵守啊。」

  魯迪烏斯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這血脈之力確實不能忽視。

  身體有自己的意志,魯迪烏斯覺得自己是相當懂的。

  但人又不是沒有理智,用手解決問題也不是不行。

  所以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此。

  怪只怪在保羅不遵守承諾,然後還翻車了。

  如果真的有本事能瞞住塞妮絲一輩子,讓塞妮絲度過幸福的一生,魯迪烏斯也不是不能夠接受,甚至會覺得那算是保羅有本事。

  「好了,父親大人,這是你的早餐。」

  「咕……」保羅一臉難受的表情,看著面前的飯碗,但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比起兩位女性來說,魯迪烏斯就不想給予保羅什麼幫助了。

  以男性的生存條件來說,如果真的被自己六歲的兒子保護,才是真正會令他道心破碎的事情吧。

  男性的生存環境不允許其表現出真正脆弱的一面。

  即使來到了這個異世界,這點也沒有發生變化。

  所以,在魯迪烏斯還是個孩子的情況下,保羅連向魯迪烏斯傾訴的可能都不存在。

  這也決定了魯迪烏斯無法成為保羅的依靠。

  關於如何幫助父母重歸於好,魯迪烏斯也確實沒有好辦法。

  換做魯迪烏斯代入塞妮絲的位置,也只會立馬收拾東西走人。

  魯迪烏斯根本想不到有什麼,在這種情況下挽回自己的方法。

  那最後的結果就只能說是追妻火葬場了,追不追得到再說……

  想到這裡,魯迪烏斯就不再想了。

  這種兩個人的感情問題,魯迪烏斯不會去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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