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牛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再次來到有人煙的地方,已經是三天後。

  李德倒不在乎野外環境是否危險,關鍵是煤球得定期吃乾草精料,只靠野外的新鮮野草填肚子,用不了多久就會掉膘,影響腳力。

  再者,這幾天順手打了幾張獸皮,得儘快送到附近的城鎮賣掉,再拖幾天就要發臭了。

  「牛堡。」

  站在寫有城市名字的路牌前,獵魔人饒有興致地觀察起這座臨水城市。

  比起之前路過的村落和莊園,這裡無疑要宏偉的多。

  雖然比不上辛特拉和諾維格瑞,但得益於牛堡學院的存在,整座城市透著股別樣的繁華氣息,商販、藝術家、學者匯聚於此,氛圍比普通城鎮開明不少。

  「站住。」

  城市入口的長橋上,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攔住了打算入城的李德。

  「獵魔人?」

  領頭的士兵顯然有些見識,一眼瞥見他身上奇特的甲冑和兩把長劍,便認出了來人身份。

  李德翻身下馬,攤了攤手:「顯而易見。」

  「來牛堡做什麼?打算停留幾天?」士兵的語氣帶著盤問,眼神里滿是警惕。

  「怎麼,牛堡變成某位爵士的私產了?連進城也要問的這麼仔細?」

  面對這般咄咄逼人,李德毫不客氣地反問回去。

  「你他媽……」

  士兵被懟得一愣,惱羞成怒下剛要拔出武器,就被一道威嚴的聲音制止。

  「住手!」

  聲音的主人穿著一身嚴絲合縫的板甲,外罩繡著城徽的罩衣,腰間挎著柄裝飾簡潔的長劍,沒戴頭盔,露出一張滿是威嚴的中年面龐。

  呵退士兵,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李德身前,自我介紹道:「我是城衛軍的隊長,薩爾·布南希,歡迎來到牛堡,獵魔人。」

  「可我看著,好像沒那麼歡迎。」

  薩爾看了眼臉憋得通紅的手下,擺了擺手,示意獵魔人跟上。

  「別怪他們,最近城裡出了點亂子,大家神經都繃得很緊。」

  「死人了?」

  似乎是沒料到獵魔人這麼直接,中年軍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兩秒鐘後才緩緩點頭:「對。」

  「那就難怪了。」李德牽著煤球,與薩爾並肩前行,「隊長親自來接,不會是打算把我關進大牢吧?提前說好,我今天才到這,可沒沾半點麻煩。」

  「大可不必擔心這個,牛堡是講法律的地方,只要你不犯法,哪怕路過監獄門口,也沒人會把你拽進去做客。」

  對話間,李德認真掃視著街面上的景象,眉頭微微蹙起——太冷清了。

  這可不像牛堡的樣子,上次來的時候,路邊小販吆喝不停,酒館門口坐滿醉漢,彈魯特琴的吟遊詩人圍著姑娘跳舞,學者們在廣場長椅上激烈辯論,勾欄里的姑娘們盡情展示博大胸懷,熱情似火的模樣,恨不得把每個男人都拉進屋裡狠狠爆金幣。

  可眼下,別說熱鬧景象,連個乞丐都沒見到。

  正當他想開口詢問緣由,不遠處突然傳來士兵和居民的爭吵聲。

  薩爾顧不上再聊,快步走了過去:「怎麼回事?」

  「布南希隊長!」

  聽見他的聲音,吵架雙方瞬間熄火。

  士兵拘謹地行了個軍禮,拎著菜籃的市民也躬身問好,看得出來,這位隊長在城裡威望頗高。

  「隊長,他昨天已經出過一次門了,今天還要往外跑。」

  士兵的聲音帶著委屈,顯然是按規矩辦事卻遭了牴觸。

  薩爾轉向市民,語氣溫和了許多:「為什麼又要出門?昨天買的食物不夠?」

  男人連連擺手,臉上滿是焦急:「不是不是,食物夠!是我兒子發燒了,昨晚就燒得厲害,今早連話都說不清,我想去找草藥師買點藥。」

  「你先回家吧。」

  「可我兒子他……」

  「醫師都被徵召去市政廳了,你買不到藥的,先回家等著。」

  眼看男人焦急地直跺腳,李德適時開口。

  「回去找塊乾淨的布,浸透溫水再擰成半干,敷在孩子腦門上;家裡有烈酒的話,用手蘸著擦孩子的脖子兩側、腋下、大腿根,別擦胸口和腳底;再找些甘草、金盞花、薄荷、生薑、梗米,一起熬成湯餵下去,順利的話,下午就能退燒。」


  周圍幾人聽得目瞪口呆。

  發燒是人人都避不開的難題,這年頭常見的應對法子,無非是放血、洗冷水澡、喝草藥湯、找牧師做彌撒,剩下的全靠運氣。

  運氣好能挺過去,運氣差的,就算活下來也可能被燒成傻子,從沒聽過這麼多新奇辦法。

  薩爾最先回神:「愣著幹什麼?趕緊記下來啊!」

  「哦哦哦……那個…大師,你能再說一遍嗎?第一遍我沒聽清…」

  李德耐心的重複了一遍。

  男人千恩萬謝,被巡邏士兵護送著離開了。

  薩爾猶豫了一下:「你說的幾個方法,敷毛巾的我知道,用烈酒擦身和那幾種藥材熬成湯,真的有用嗎?」

  「不知道,獵魔人從不生病,這是一個巫醫告訴我的,他用這套方法治好了很多人。」

  倒不是李德刻意藏私,而是實在不好解釋。

  眼下這個世界的醫學水平,呈現出一種奇特的「魔幻二元性」。

  剝掉魔法和鍊金術的外衣,只看非魔法領域的醫學基礎,大致停留在文藝復興初期,有些偏遠地區甚至還在黑暗中世紀打轉。

  放血療法、草藥偏方、迷信宗教……生病了不吃藥直接拜神是常有的事,放血、剃頭髮、腳底抹鴿子糞也不少見。

  可一旦算上魔法和鍊金術,就完全不同了。

  且不說能製造神奇藥劑的鍊金術,術士們甚至已經研究出了生物改造技術,其代表性成果就是獵魔人,在連微生物概念都沒有的年代,愣是做到了後天基因改造的程度。

  牛堡學院雖然也研究醫學,但更趨近於傷口止血、骨骼接續和截肢保命,對於常見病症的研究並不多。

  故而,李德的這套辦法倒也算「驚世駭俗」了,最起碼烈酒擦身這種事兒,怎麼聽都和巫術沾點邊。

  「行吧,有用就行,不過你還真是扭轉了我對獵魔人的看法。」

  見獵魔人不願多說,薩爾也不再追問。

  至於扭轉了什麼看法,兩人心照不宣的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草菅人命、心狠手辣、冷酷無情的看法。

  「還是說回剛才的話題,連牛堡的本地居民都不准隨便出門,卻親自帶我這個陌生人進城,是需要我幫忙?」

  薩爾直言不諱:「我更願意稱之為各取所需,你出力氣我出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