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時代的浪潮
阿萊克托坐到黑曜王座上，目光在格魯、戈隆和庫拉之間掃過。
「領地目前的發展確實很好，但這依然不夠。」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置於膝上：
「這樣的實力在邊境地區確實足以自保，但如果面對人類呢？」
格魯眉頭一緊：
「主人指的是灰石鎮的人類？上次戈隆他們去交易，那裡的駐軍並不強。」
「不完全是灰石鎮。」
阿萊克托搖頭，但避重就輕道：
「庫拉的匯報中提到，有王女過去那裡，這說明什麼？」
庫拉被戈隆推到更近的位置，他沉思片刻後開口：
「說明這片區域已經進入了王室的視線，那很可能意味著未來會有更多的力量介入這一帶。」
「正是如此。」
阿萊克托點頭：
「而且別忘了，我們還有敵人活著。」
他眼中閃過寒光：
「那頭雷翼飛蟒到現在都不知道在那裡。」
戈隆握緊了拳頭：
「我們需要更多戰士。」
「不僅僅是戰士。」
阿萊克托糾正道：
「我需要的是完整的勢力體系，戰士、工匠、礦工、施法者……目前我們只有獸人和巨魔兩個種族，雖然你們在戰鬥方面有天賦，但在其他領域卻存在短板。」
他的目光變得深遠：
「我在沉睡期間整理傳承記憶時，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一些紅龍在建立勢力時並不會局限於少數種族，他們會根據領地需求，吸納不同的智慧種族。」
格魯抬起頭，龍角在火下反著光：
「主人是想吸納其他種族？」
「有這個想法。」
阿萊克托坦率承認：
「我需要快速擴充勢力，僅僅依靠自然生育可不行，獸人和巨魔的生育率雖然不算低，但培養一個成熟的戰士需要的時間太長了。」
庫拉若有所思：
「主人有具體的目標種族嗎？」
阿萊克托走到大廳中央，手一抬，火焰在空中凝聚成幾個種族的模樣：
「狗頭人、豺狼人、食人魔……甚至是人類、精靈還有矮人。」
「還有狗頭人？」
戈隆和格魯同時出聲，語氣輕蔑。
作為獸人和巨魔，他們看不起這些矮小、懦弱、只會打洞的生物。
「我知道你們看不上他們。」
阿萊克托平靜地繼續道：
「但狗頭人有許多我們急需的優點。」
他揮手讓火焰變成一個狗頭人：
「他們數量龐大，繁殖速度極快。」
一個健康的狗頭人部落，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一年就能將人口翻上數十倍。
也不必擔心他們的忠誠問題。
狗頭人天生對龍類有崇拜傾向，許多狗頭人都自稱是龍的後裔，它們會自然而然地向紅龍臣服。
「且它們的適應性極強，能在各種惡劣環境中生存，不需要我們費心，給他們一片地，一些基本工具，他們就能自己活得好好的。」
「最重要的是……」
阿萊克托眼中閃過精光：
「他們是天生的礦工和地底工程師，狗頭人對地質有天生的感知能力，找礦、挖礦、建設地下工事，這些方面他們比任何種族都擅長。」
庫拉的眼睛亮了起來：
「主人的意思是，利用狗頭人尋找並開採礦脈？」
「沒錯，我不可能一片一片的感應過去，但狗頭人可以，而且……」
阿萊克托淡淡道：
「他們還能充當食物。」
此言一出，格魯和戈隆都愣住了。
「吃……狗頭人？」
戈隆遲疑道：
「雖然獸人不挑食，但狗頭人的肉又酸又柴……」
「不是平時吃。」
阿萊克托搖頭：
「是在食物緊張時，狗頭人可以成為緊急儲備糧，更重要的是……」
他語氣轉冷：
「他們是完美的炮灰。」
大廳內陷入沉默。
阿萊克托的話直白殘酷。
可這就是現實。
在戰鬥中，有些犧牲是必須的。
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沉默中，庫拉緩緩點頭：
「主人說得有道理。」
格魯摸著下巴：
「如果真如主人所說，狗頭人能幫我們找礦挖礦，那確實很有價值，赤峰下的礦脈被毀，我們需要勘探新的礦脈開採。」
戈隆雖然對狗頭人仍抱有偏見，但這是阿萊克托的命令，由不得他反對。
他也只能幹巴巴的提醒道：
「如果他們真的能自己養活自己，不需要我們額外投入糧食，那確實可以考慮，多一張嘴就多一份負擔啊。」
阿萊克托見三人都同意這個提議，便繼續推進：
「好，那就派遣偵察隊出去尋找周邊的狗頭人以及其他種族。」
三魔同時應下。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今天就到這裡。」
阿萊克托揮了揮手：
「回去休息吧，明天開始，我們會很忙。」
格魯和戈隆行禮後退下，戈隆推著庫拉的輪椅緩緩離開大廳。
只剩下阿萊克托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邊。
夜深了，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大廳內迴響。
阿萊克托站在窗邊，望著營地中星星點點的燈火，心中卻思緒翻湧。
還不夠，遠遠不夠。
一想到自己在傳承中看到的人類帝國擴張史、精靈與矮人的千年戰爭、獸人帝國是如何覆滅的……他就渾身發抖。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他想回小破球……
有多危險？這麼說吧。
在上古時代，人類製造出了他們的終極戰爭兵器——浮空城！
直徑數千米，在傳奇法師的操控下，搭載著數萬士兵、數百法師、反重力魔法陣、匿蹤力場、禁咒級魔法護盾、無數魔法造物以及魔導炮等各種毀滅性武器，並具備完整城市功能的巨型戰爭兵器。
這是人類對力量的極致追求，是將文明推向巔峰的象徵，更是吹起了毀滅的號角！
天知道他在其他紅龍視角里，看到人類升起浮空城時有多絕望。
想到這裡，阿萊克托再一次閉上眼睛，在圖書館中調出相關的記憶碎片。
那些片段來自不同時代、不同紅龍的視角，雜亂而破碎，但他已經學會了如何拼湊。
時間大約是三千年前，那時的人類還只是一個在獸人和矮人夾縫中掙扎求存的弱小種族。
畫面中，一頭老年紅龍正盤踞在一座活火山上，他的龍巢里堆滿了各種財寶。
遠方天際出現了一個黑點。
黑點迅速擴大，那是一座直徑超過三千米的龐然大物。
整座山峰被連根拔起，經過無數改造後懸浮在空中。
表面覆蓋著銀白的金屬裝甲，數以萬計的魔法符文在其表面流轉，形成一層層相互疊加的防護屏障。
「人類的玩具。」
紅龍當時嗤之以鼻，他認為那不過是大型一點的飛艇。
直到浮空城的主炮開始充能。
畫面劇烈顫抖。
一道直徑百米的純白光束從浮空城底部射出，瞬間貫穿了千里之外的精靈要塞。
要塞被直接蒸發，原地只留下一個深達數千米的熔岩湖。
衝擊波橫掃方圓百里，連紅龍所在的火山都劇烈震動，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那是……什麼？」
紅龍的喃喃自語在記憶中迴蕩。
那不是魔法，至少不是那個時代應該有的魔法體系。
後來阿萊克托才從其他紅龍那裡找到了答案。
那是將純粹的魔力壓縮到極致後，通過導能結構釋放出來的毀滅性能量，效率之高、威力之大，遠超當時任何已知的禁咒。
矮人更加誇張！
他們在地底耗費全國半數礦產建造出了殲星炮，一炮就能讓整個浮空城消失。
精靈則是生命之樹為核心創造出了戰爭巨樹，可以將方圓萬里化為他們的絕對領域，任何外來者進入都會被一切植物攻擊。
在戰爭後期，他們甚至從人類那裡竊取了浮空城的建造技術，並將戰爭巨樹與之結合，建造出了屬於他們的生命堡壘。
而獸人帝國的主城，就是被十二座浮空城組成的天罰陣列從近地軌道上持續轟擊了整整三個月。
最終整座城市連同地面一起被蒸發，留下一個直徑百公里的天坑。
……
阿萊克托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
無論看了多少次，都是這麼的讓龍絕望啊。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龍族明明擁有漫長的壽命和恐怖的力量，卻始終無法成為世界的主宰。
為什麼傳承記憶中關於浮空城、殲星炮、生命之樹的記錄，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那不是對個體的敬畏，是對整個文明體系的敬畏。
單個紅龍再強，能強過一座浮空城嗎？
能強過十二座浮空城組成的天罰陣列嗎？
能強過在近地軌道上持續轟擊的軌道炮嗎？
能強過矮人蓄全族之力的一記殲星炮嗎？
答案是不能！
紅龍的力量來源於血脈、來源於壽命、來源於個體進化。
但人類、精靈、矮人……這些種族的力量來源於知識積累、來源於技術疊代、來源於整個文明的協同。
神明不過是錦上添花。
受到世界意志的排斥，神明真身是下不了場的，化身的實力也就半神，打一座完整的浮空城都費勁。
而你有神明，我也有神明，大家都有，那就相當於都沒有。
一個紅龍要成長到能抗衡浮空城的程度，至少需要千年。
又有多少紅龍能順利活到千年呢？
而人類建造一座新的浮空城，只需要百年。
如果有足夠的技術儲備積累和現成的資源，甚至更快。
不，也許現在是快上加快！
龍族的傳承什麼都好，就是時間上的斷裂太嚴重了，動不動就是相隔百年、千年的，甚至對人類世界最近的記錄是在兩百年前。
這段時間，可能都夠技術更迭數代了X﹏X
只有曾經是人類的他，才明白這究竟有多絕望。
這是個體與文明的差距。
這就是為什麼，即便在紅龍最輝煌的時代，他們也只能盤踞在荒蕪之地，掠奪一些邊境小國，而不敢真正挑戰三大族的霸權。
阿萊克托緩緩坐回王座，雙手微微顫抖。
可他回不去了……
混雜著恐懼、渴望、野心的複雜情緒在他胸中翻湧。
這不是一個靠個人勇武就能稱王稱霸的童話世界。
這是一個文明與文明碰撞、技術與技術較量、傳奇與傳奇互搏的殘酷賽場。
龍族曾經站在賽場中央，以為自己是最強的選手。
直到人類、精靈、矮人登上賽場，用浮空城、生命之樹、殲星炮告訴所有種族。
時代變了！
個體的時代正在落幕。
文明的時代已經到來。
和平也只是假象，戰火隨時可能重燃，可他會坐以待斃嗎？
等著三大族準備好一切清場，然後三分天下？
「所以……」
阿萊克托低聲自語，眼中燃起赤金火焰:
「如果我不能對抗一個文明，那我就建立一個文明。」
「如果浮空城是人類的答案，殲星炮是矮人的答案，生命之樹是精靈的答案……」
「那我的答案是什麼？」
這個問題，沒有龍能告訴他。
因為龍族從未真正建立過文明，他們建立的是巢穴、是領地、是王國，但從來不是文明。
文明需要傳承、需要積累、需要協作、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努力。
而龍族，太傲慢、太自私、太相信個體的力量。
「但我不同。」
阿萊克托握緊拳頭:
「我可以學習所有文明的知識，我有眷屬，我可以讓他們為我工作、研究、發展，我有時間，紅龍的壽命足夠我規劃百年、千年的布局……」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決絕:
「我還有他們沒有的東西，我不受任何束縛。」
人類的技術發展受限於倫理、受限於派系鬥爭、受限於資源分配。
精靈的魔法研究受限於傳統、受限於自然、受限於生命之樹的意志。
矮人的工藝受限於固執、受限於地底、受限於對正統的盲目崇拜。
但他，一頭紅龍，沒有任何束縛。
他可以學習人類的技術，但不必遵守人類的道德。
他可以借鑑精靈的魔法，但不必受制於自然。
他可以研究矮人的工藝，但不必拘泥於他們的傳統。
他要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一條融合所有文明精華，卻又超越所有文明局限的路。
一條從未設想過的路。
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阿萊克托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思緒壓下。
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
他需要先夯實基礎，需要先讓赤峰領真正站穩腳跟。
狗頭人、豺狼人、食人魔……這些種族的吸納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需要建立完整的生產體系、研究體系、軍事體系。
他需要知識，不僅僅是魔法知識。
「就從今天開始。」
「領地目前的發展確實很好，但這依然不夠。」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置於膝上：
「這樣的實力在邊境地區確實足以自保，但如果面對人類呢？」
格魯眉頭一緊：
「主人指的是灰石鎮的人類？上次戈隆他們去交易，那裡的駐軍並不強。」
「不完全是灰石鎮。」
阿萊克托搖頭，但避重就輕道：
「庫拉的匯報中提到，有王女過去那裡，這說明什麼？」
庫拉被戈隆推到更近的位置，他沉思片刻後開口：
「說明這片區域已經進入了王室的視線，那很可能意味著未來會有更多的力量介入這一帶。」
「正是如此。」
阿萊克托點頭：
「而且別忘了，我們還有敵人活著。」
他眼中閃過寒光：
「那頭雷翼飛蟒到現在都不知道在那裡。」
戈隆握緊了拳頭：
「我們需要更多戰士。」
「不僅僅是戰士。」
阿萊克托糾正道：
「我需要的是完整的勢力體系，戰士、工匠、礦工、施法者……目前我們只有獸人和巨魔兩個種族，雖然你們在戰鬥方面有天賦，但在其他領域卻存在短板。」
他的目光變得深遠：
「我在沉睡期間整理傳承記憶時，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一些紅龍在建立勢力時並不會局限於少數種族，他們會根據領地需求，吸納不同的智慧種族。」
格魯抬起頭，龍角在火下反著光：
「主人是想吸納其他種族？」
「有這個想法。」
阿萊克托坦率承認：
「我需要快速擴充勢力，僅僅依靠自然生育可不行，獸人和巨魔的生育率雖然不算低，但培養一個成熟的戰士需要的時間太長了。」
庫拉若有所思：
「主人有具體的目標種族嗎？」
阿萊克托走到大廳中央，手一抬，火焰在空中凝聚成幾個種族的模樣：
「狗頭人、豺狼人、食人魔……甚至是人類、精靈還有矮人。」
「還有狗頭人？」
戈隆和格魯同時出聲，語氣輕蔑。
作為獸人和巨魔，他們看不起這些矮小、懦弱、只會打洞的生物。
「我知道你們看不上他們。」
阿萊克托平靜地繼續道：
「但狗頭人有許多我們急需的優點。」
他揮手讓火焰變成一個狗頭人：
「他們數量龐大，繁殖速度極快。」
一個健康的狗頭人部落，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一年就能將人口翻上數十倍。
也不必擔心他們的忠誠問題。
狗頭人天生對龍類有崇拜傾向，許多狗頭人都自稱是龍的後裔，它們會自然而然地向紅龍臣服。
「且它們的適應性極強，能在各種惡劣環境中生存，不需要我們費心，給他們一片地，一些基本工具，他們就能自己活得好好的。」
「最重要的是……」
阿萊克托眼中閃過精光：
「他們是天生的礦工和地底工程師，狗頭人對地質有天生的感知能力，找礦、挖礦、建設地下工事，這些方面他們比任何種族都擅長。」
庫拉的眼睛亮了起來：
「主人的意思是，利用狗頭人尋找並開採礦脈？」
「沒錯，我不可能一片一片的感應過去，但狗頭人可以，而且……」
阿萊克托淡淡道：
「他們還能充當食物。」
此言一出，格魯和戈隆都愣住了。
「吃……狗頭人？」
戈隆遲疑道：
「雖然獸人不挑食，但狗頭人的肉又酸又柴……」
「不是平時吃。」
阿萊克托搖頭：
「是在食物緊張時，狗頭人可以成為緊急儲備糧，更重要的是……」
他語氣轉冷：
「他們是完美的炮灰。」
大廳內陷入沉默。
阿萊克托的話直白殘酷。
可這就是現實。
在戰鬥中，有些犧牲是必須的。
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沉默中，庫拉緩緩點頭：
「主人說得有道理。」
格魯摸著下巴：
「如果真如主人所說，狗頭人能幫我們找礦挖礦，那確實很有價值，赤峰下的礦脈被毀，我們需要勘探新的礦脈開採。」
戈隆雖然對狗頭人仍抱有偏見，但這是阿萊克托的命令，由不得他反對。
他也只能幹巴巴的提醒道：
「如果他們真的能自己養活自己，不需要我們額外投入糧食，那確實可以考慮，多一張嘴就多一份負擔啊。」
阿萊克托見三人都同意這個提議，便繼續推進：
「好，那就派遣偵察隊出去尋找周邊的狗頭人以及其他種族。」
三魔同時應下。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今天就到這裡。」
阿萊克托揮了揮手：
「回去休息吧，明天開始，我們會很忙。」
格魯和戈隆行禮後退下，戈隆推著庫拉的輪椅緩緩離開大廳。
只剩下阿萊克托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邊。
夜深了，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大廳內迴響。
阿萊克托站在窗邊，望著營地中星星點點的燈火，心中卻思緒翻湧。
還不夠，遠遠不夠。
一想到自己在傳承中看到的人類帝國擴張史、精靈與矮人的千年戰爭、獸人帝國是如何覆滅的……他就渾身發抖。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他想回小破球……
有多危險？這麼說吧。
在上古時代，人類製造出了他們的終極戰爭兵器——浮空城！
直徑數千米，在傳奇法師的操控下，搭載著數萬士兵、數百法師、反重力魔法陣、匿蹤力場、禁咒級魔法護盾、無數魔法造物以及魔導炮等各種毀滅性武器，並具備完整城市功能的巨型戰爭兵器。
這是人類對力量的極致追求，是將文明推向巔峰的象徵，更是吹起了毀滅的號角！
天知道他在其他紅龍視角里，看到人類升起浮空城時有多絕望。
想到這裡，阿萊克托再一次閉上眼睛，在圖書館中調出相關的記憶碎片。
那些片段來自不同時代、不同紅龍的視角，雜亂而破碎，但他已經學會了如何拼湊。
時間大約是三千年前，那時的人類還只是一個在獸人和矮人夾縫中掙扎求存的弱小種族。
畫面中，一頭老年紅龍正盤踞在一座活火山上，他的龍巢里堆滿了各種財寶。
遠方天際出現了一個黑點。
黑點迅速擴大，那是一座直徑超過三千米的龐然大物。
整座山峰被連根拔起，經過無數改造後懸浮在空中。
表面覆蓋著銀白的金屬裝甲，數以萬計的魔法符文在其表面流轉，形成一層層相互疊加的防護屏障。
「人類的玩具。」
紅龍當時嗤之以鼻，他認為那不過是大型一點的飛艇。
直到浮空城的主炮開始充能。
畫面劇烈顫抖。
一道直徑百米的純白光束從浮空城底部射出，瞬間貫穿了千里之外的精靈要塞。
要塞被直接蒸發，原地只留下一個深達數千米的熔岩湖。
衝擊波橫掃方圓百里，連紅龍所在的火山都劇烈震動，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那是……什麼？」
紅龍的喃喃自語在記憶中迴蕩。
那不是魔法，至少不是那個時代應該有的魔法體系。
後來阿萊克托才從其他紅龍那裡找到了答案。
那是將純粹的魔力壓縮到極致後，通過導能結構釋放出來的毀滅性能量，效率之高、威力之大，遠超當時任何已知的禁咒。
矮人更加誇張！
他們在地底耗費全國半數礦產建造出了殲星炮，一炮就能讓整個浮空城消失。
精靈則是生命之樹為核心創造出了戰爭巨樹，可以將方圓萬里化為他們的絕對領域，任何外來者進入都會被一切植物攻擊。
在戰爭後期，他們甚至從人類那裡竊取了浮空城的建造技術，並將戰爭巨樹與之結合，建造出了屬於他們的生命堡壘。
而獸人帝國的主城，就是被十二座浮空城組成的天罰陣列從近地軌道上持續轟擊了整整三個月。
最終整座城市連同地面一起被蒸發，留下一個直徑百公里的天坑。
……
阿萊克托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
無論看了多少次，都是這麼的讓龍絕望啊。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龍族明明擁有漫長的壽命和恐怖的力量，卻始終無法成為世界的主宰。
為什麼傳承記憶中關於浮空城、殲星炮、生命之樹的記錄，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那不是對個體的敬畏，是對整個文明體系的敬畏。
單個紅龍再強，能強過一座浮空城嗎？
能強過十二座浮空城組成的天罰陣列嗎？
能強過在近地軌道上持續轟擊的軌道炮嗎？
能強過矮人蓄全族之力的一記殲星炮嗎？
答案是不能！
紅龍的力量來源於血脈、來源於壽命、來源於個體進化。
但人類、精靈、矮人……這些種族的力量來源於知識積累、來源於技術疊代、來源於整個文明的協同。
神明不過是錦上添花。
受到世界意志的排斥，神明真身是下不了場的，化身的實力也就半神，打一座完整的浮空城都費勁。
而你有神明，我也有神明，大家都有，那就相當於都沒有。
一個紅龍要成長到能抗衡浮空城的程度，至少需要千年。
又有多少紅龍能順利活到千年呢？
而人類建造一座新的浮空城，只需要百年。
如果有足夠的技術儲備積累和現成的資源，甚至更快。
不，也許現在是快上加快！
龍族的傳承什麼都好，就是時間上的斷裂太嚴重了，動不動就是相隔百年、千年的，甚至對人類世界最近的記錄是在兩百年前。
這段時間，可能都夠技術更迭數代了X﹏X
只有曾經是人類的他，才明白這究竟有多絕望。
這是個體與文明的差距。
這就是為什麼，即便在紅龍最輝煌的時代，他們也只能盤踞在荒蕪之地，掠奪一些邊境小國，而不敢真正挑戰三大族的霸權。
阿萊克托緩緩坐回王座，雙手微微顫抖。
可他回不去了……
混雜著恐懼、渴望、野心的複雜情緒在他胸中翻湧。
這不是一個靠個人勇武就能稱王稱霸的童話世界。
這是一個文明與文明碰撞、技術與技術較量、傳奇與傳奇互搏的殘酷賽場。
龍族曾經站在賽場中央，以為自己是最強的選手。
直到人類、精靈、矮人登上賽場，用浮空城、生命之樹、殲星炮告訴所有種族。
時代變了！
個體的時代正在落幕。
文明的時代已經到來。
和平也只是假象，戰火隨時可能重燃，可他會坐以待斃嗎？
等著三大族準備好一切清場，然後三分天下？
「所以……」
阿萊克托低聲自語，眼中燃起赤金火焰:
「如果我不能對抗一個文明，那我就建立一個文明。」
「如果浮空城是人類的答案，殲星炮是矮人的答案，生命之樹是精靈的答案……」
「那我的答案是什麼？」
這個問題，沒有龍能告訴他。
因為龍族從未真正建立過文明，他們建立的是巢穴、是領地、是王國，但從來不是文明。
文明需要傳承、需要積累、需要協作、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努力。
而龍族，太傲慢、太自私、太相信個體的力量。
「但我不同。」
阿萊克托握緊拳頭:
「我可以學習所有文明的知識，我有眷屬，我可以讓他們為我工作、研究、發展，我有時間，紅龍的壽命足夠我規劃百年、千年的布局……」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決絕:
「我還有他們沒有的東西，我不受任何束縛。」
人類的技術發展受限於倫理、受限於派系鬥爭、受限於資源分配。
精靈的魔法研究受限於傳統、受限於自然、受限於生命之樹的意志。
矮人的工藝受限於固執、受限於地底、受限於對正統的盲目崇拜。
但他，一頭紅龍，沒有任何束縛。
他可以學習人類的技術，但不必遵守人類的道德。
他可以借鑑精靈的魔法，但不必受制於自然。
他可以研究矮人的工藝，但不必拘泥於他們的傳統。
他要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一條融合所有文明精華，卻又超越所有文明局限的路。
一條從未設想過的路。
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阿萊克托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思緒壓下。
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
他需要先夯實基礎，需要先讓赤峰領真正站穩腳跟。
狗頭人、豺狼人、食人魔……這些種族的吸納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需要建立完整的生產體系、研究體系、軍事體系。
他需要知識，不僅僅是魔法知識。
「就從今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