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兄長的『關愛』
赤峰地底，一雙豎瞳在岩漿深處亮起，阿萊克托從昏睡中緩緩甦醒。
意識回歸的瞬間，他就感受到了身上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二條輔線已經穩固，與第一條主迴廊構成了初步的循環體系。
從心臟延伸至四肢的主迴廊，以及從龍翼根部沿脊椎至尾椎的輔線迴廊，就像兩條奔騰大河在他的軀體內肆意流淌。
魔力在其中循環往復，每一次循環都讓其更精純、凝實。
他心念微動，試著調動魔力。
沒有吟唱，沒有各種複雜的施法輔助，僅僅是他的一個念頭，一團三米大小的濃縮熔岩火球便在他的意念中凝聚成形。
火球內壓縮著驚人的能量，這已經是一記四級法術的威力。
而在構築迴廊之前，他要想達到同樣的效果至少需要兩秒的準備時間。
「魔法釋放速度至少提升了三倍，魔力總量提升約五成，恢復速度提升了六成……僅僅是初步構建就能帶來如此質變，這就是魔力迴廊的效果嗎？」
阿萊克托暗自思忖。
雖然構築過程痛苦至極，但收穫巨大。
這還僅僅是兩條迴廊的初步效果。
按照索貝克的傳承記載，當9條主線、18條支線、54條輔線全部構築完畢時，他將擁有同階紅龍十倍以上的魔力儲備，施法速度將接近瞬發。
那會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一條擁有著龐大魔力、能夠瞬發高級法術的紅龍？
連阿萊克托都為自己的敵人感到絕望。
「不過，迴廊的構築不能急。」
他回憶起構築第二條輔線時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仿佛靈魂被撕裂的劇痛，仍然讓他一陣心悸。
若非紅龍天生擁有強韌的意志和肉體，他早就崩潰了。
「下次構築至少還需要休整半年，讓身體完全適應現有的迴廊體系。」
阿萊克托將注意力轉向身體的其他變化。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腹部的舊傷早已消失無蹤。
龍軀比沉睡之前更加龐大，體長達到了十六米。
這意味著他單從體型方面，正式邁入了少年龍的階段。
在龍族的生命周期中，這是力量和智慧開始飛速成長的時期。
他試著舒展身體。
龍翼緩緩張開，翼展近三十米，在岩漿中攪起洶湧暗流。
每一片翼膜都更加堅韌，骨架更加粗壯，能夠承受更強的飛行負荷。
脊椎如山脈起伏，龍爪輕輕握攏間蠻橫的力量湧現。
力氣至少提升了一倍，如今的他單憑肉體力量，就足以撕裂大多數六級魔獸的防禦。
防禦方面，新生的龍鱗覆蓋全身，排列更加緊密，能夠有效分散衝擊力。
阿萊克托試著用龍爪划過自己的鱗片。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鱗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不錯，單論防禦力，已經接近六級防禦魔法的水平。」
讓他更加驚喜的是龍域擴張了，覆蓋範圍又向外擴大了兩公里。
他能夠打敗掘地亞龍，龍域居功甚偉。
在龍域的強力加成下，當阿萊克托燃燒全部魔力時，他甚至能夠擁有改變局部地形的能力。
龍域不僅是領域的延展，更是阿萊克托意志與魔力的外在體現。
在與掘地亞龍一戰中，正是憑藉龍域的加持，他得以引動地下深處的岩漿，使得整座山峰化作他的戰場。
熔岩噴涌、山體崩裂，從而重創並最終越級快速擊殺掘地亞龍。
如果沒有龍域，即便阿萊克托透支全部魔力，也難以如此大規模地引發地形劇變。
龍域極大地強化了他對周邊環境的掌控，使其魔力爆發時能產生類似天災的效果。
這又讓阿萊克托想起了腹部的劇痛，他的龍瞳眯起。
一個讓他惱怒的身影浮現……奧莉維拉！
記憶的畫面定格在巢穴岩壁炸裂的瞬間。
掘地亞龍撲向他時，奧莉維拉明明就在巢穴裡面，卻一直在袖手旁觀，甚至在後續戰鬥爆發時，她竟然偷偷逃跑了！
在他最危險的時刻不僅沒能提供任何幫助，反而躲了起來，等他解決完敵人後才出來的好妹妹！
「呵……」
阿萊克托擺動身軀，十六米長的龍軀在岩漿中如魚得水。
魔力迴廊在體內靜靜運轉，每一次循環都帶來充盈感。
但他此刻並不在意這些。
腹部的傷口早已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可心靈上的傷口呢？
他知道奧莉維拉當時的選擇在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
以她當時的實力，參與戰鬥只會成為累贅，甚至可能被掘地亞龍輕易殺死。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能輕易原諒。
身為兄長，阿萊克托教導她、保護她、甚至違背天性與她分享一部分財寶……
而在需要她的時候，她卻鑽契約的空子，選擇了退縮。
這不是實力問題，這是態度問題。
這甚至可以說是背叛！
龍域隨著阿萊克托的意志震動，赤峰內部溫度驟升，山體發出低沉的嗡鳴。
「我要讓她明白什麼叫做，沒有大到不可承受的犧牲，沒有小到可以原諒的背叛！」
阿萊克托在岩漿中猛地一甩，整座岩漿池劇烈震盪。
他雙翼展開，魔力在翼膜上燃燒，推動著龐大的身軀向上衝去。
轟——
岩漿池表面炸開一道沖天火柱，阿萊克托破池而出，帶起漫天熔岩而起。
他在空中展開雙翼，十六米的龍軀在陽光下投下巨大陰影。
阿萊克托在空中盤旋數圈，感知掃過整個領地。
火心花田、龍炎草甸、新建的養殖場、明顯擴大的營地、那些正在訓練的孩子……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這讓他心中稍感欣慰。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鎖定了下面的某個目標。
此時的奧莉維拉正在龍巢里睡懶覺。
她昨天巡視了一圈新規劃的魔植種植區，其實就是飛過去看了幾眼，然後宣布一切正常。
回來後覺得無聊，就又趴回自己的小窩，打算再眯一會兒。
突然，整座赤峰震動起來。
「嗯？地震？」
奧莉維拉迷迷糊糊地抬頭，這感覺似曾相識……
不對！是哥哥要醒了？！
她一個激靈蹦了起來，剛想湊近岩漿池查看，就看見熔岩轟然炸開，一道巨大龍影騰空而起，舒展的雙翼遮蔽了整個巢穴上方的空間。
她悄悄探頭，想看看阿萊克托在上面做什麼，卻發現一道陰影正快速接近她。
「不好！」
她剛想轉身躲回窩裡，阿萊克托已經飛了進來。
龍威如山壓下，她腿一軟，險些趴回地上。
「哥、哥哥你終於醒了！我好想你啊！」
奧莉維拉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尾巴小幅度地擺動起來：
「你看上去好極了！傷都好了嗎？我、我可擔心你了！」
「擔心我？奧莉維拉，你當時在哪兒？」
阿萊克托緩緩走向她。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壓迫感排山倒海般撲向奧莉維拉。
奧莉維拉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她當然記得自己當時做了什麼，不然也不會去幫助庫拉他們。
不，那怎麼能叫逃跑呢？
那叫戰略性撤退！對，就是戰略性撤退！
奧莉維拉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但身體卻很誠實地開始往後縮。
她眼神飄忽，試圖萌混過關：
「那個大蟲子突然撞進來，嚇了我一跳！後來你不是爆發了嘛，我怕妨礙你發揮，就、就先躲開一點……」
「躲開一點？」
「我……我是去保存實力！萬一你不行了，我還能替你報仇！」
奧莉維拉強詞奪理，但聲音越來越小。
阿萊克托咧開嘴：
「保存實力？等我死後報仇？」
他的怒火徹底爆發，奧莉維拉被龍威壓得差點喘不過氣。
「我錯了！哥哥我真的錯了！下次不敢了！」
奧莉維拉終於扛不住了，她決定先發制人，先撒嬌認錯。
她試圖去蹭阿萊克托的脖子，卻被阿萊克托一爪按住，動彈不得。
「而且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多辛苦，幫你巡視領地、保護那些獸人和巨魔、還要——」
「閉嘴。」
兩個字，冰冷如鐵。
奧莉維拉的話卡在喉嚨里，她終於意識到這次恐怕沒那麼容易矇混過關了。
「我、我當時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急急辯解：
「掘地亞龍那麼強，我不是不想救你，可我才四級，上去也是送死啊！後來不是幫你把它的屍體拖出來了嗎？」
「所以你覺得你做得很好了？」
聲音如悶雷一般在洞中迴蕩。
阿萊克托低頭俯視著奧莉維拉的眼睛。
「我……」
奧莉維拉還想說什麼，但對上阿萊克托的眼神時，所有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讓她感到陌生的冰冷。
阿萊克托抬起壓著她的腳，冷冷道：
「轉過去。」
「什麼？」
奧莉維拉愣住。
「我讓你轉過去。」
奧莉維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慢吞吞地轉過身，背對著阿萊克托。
下一秒，她感覺自己的尾巴被抓住了。
「等等！哥哥你要干什——」
話沒說完，一股巨力傳來，奧莉維拉整個人被掄了起來。
「啊——！」
天旋地轉。
阿萊克托抓著她的尾巴，像掄鏈球一樣在空中甩了一圈，然後狠狠砸向地面。
轟！
龍巢震動，碎石飛濺。
奧莉維拉被砸得眼冒金星，背後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再次被掄起。
這一次是砸向岩壁。
砰！
岩壁龜裂，奧莉維拉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
她想掙扎，想反抗，但阿萊克托的力量太大了，大得讓她絕望。
「讓你躲！」
砰！砸向地面。
「讓你跑！」
砰！砸向另一面岩壁。
「讓你在我戰鬥時縮在岩漿里！」
砰！砸向天花板，碎石如雨一般落下。
奧莉維拉像個龍形沙包一樣被阿萊克托掄著到處亂砸。
每一次撞擊都帶來劇烈的疼痛，鱗片破碎、肌肉挫傷、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想求饒，但每次張口都會被下一次撞擊打斷。
阿萊克托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抓著奧莉維拉的尾巴，一次次將她砸向各處。
龍巢在震動，岩壁在龜裂，整個赤峰都在為這場單方面的教育而顫抖。
這不是戰鬥，這是純粹的教訓。
阿萊克托沒有用龍息，沒有用魔力。
他就這樣用最原始的方式，一遍遍地告訴奧莉維拉一個道理:
有些根本性的錯誤，絕對絕對不能犯！
當奧莉維拉被第三十三次砸向地面時，她忍不住哭了。
不是因為疼痛，雖然確實很疼，而是因為屈辱。
她是紅龍！
她是偉大的紅龍！
怎麼能像條死狗一樣被掄著打？
「夠了……夠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哥哥……嗚嗚嗚……」
奧莉維拉在空中嚎啕大哭起來。
阿萊克托停下動作，將奧莉維拉倒掛著拎到自己面前。
她的鱗片破碎了大半，身上到處是傷口，尾巴還被阿萊克托抓著，動彈不得。
阿萊克托鬆開爪子，讓她重重砸落在地。
奧莉維拉渾身上下無處不痛，但她更恐懼是，她從未見過哥哥對她如此殘暴的模樣。
淚水混合著血污從她眼角滑落，她蜷縮著在地，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試圖用哭聲喚起一絲阿萊克托的憐憫。
阿萊克托注視著她，眼中沒有任何動搖。
他緩緩開口：
「哭夠了？這些眼淚換不回信任。」
「奧莉維拉，你讓我徹徹底底明白了一件事，無論什麼誓言，在生死面前都脆弱得可笑。」
奧莉維拉抬起淚眼，哽咽道：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一定……」
「沒有以後。」
阿萊克托打斷她。
「我不再需要承諾了。」
他抬起一隻前爪，複雜的契約在空中浮現。
「這是最嚴厲的奴隸契約，簽訂後，你的生命、意志、魔力乃至靈魂波動都將被我徹底掌控。」
「我死，你必死，我念動間，可令你痛不欲生，你若對我有任何加害之念，契約會立刻反噬，焚燒你的靈魂。」
奧莉維拉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瘋狂地向後蹭去：
「不……哥哥，你不能……我們是同窩兄妹啊！你怎麼能讓我當你的奴隸？！」
「兄妹？」
阿萊克托嗤笑一聲，眼中寒光凜冽：
「在我重傷垂危時躲藏的妹妹？奧莉維拉，是你先背棄了誓言上應有的忠誠！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
他俯身，口氣噴在奧莉維拉臉上，一字一頓道：
「簽下這個奴隸契約，從此絕對服從我，用你的餘生來贖罪，幾百年後我也許還會放你自由。或者……」
阿萊克托右爪猛的扣住奧莉維拉的脖頸，雖未刺入，但磅礴的殺意讓她瞬間窒息。
「我現在就殺了你，以絕後患。」
氣氛瞬間凝固。
阿萊克托緩緩收爪：
「不要以為有誓言在我就殺不了你，告訴你奧莉維拉，就算我現在殺了你，反噬之力也不過讓我重傷，大不了我重新睡一覺恢復！」
奧莉維拉能感覺到阿萊克托爪間蓄積的恐怖力量。
阿萊克托是認真的！
死亡是如此的真切，碾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奧莉維拉渾身劇烈顫抖，眼淚洶湧而出，卻不敢再哭出聲。
「我……我簽……」
奧莉維拉從牙縫裡擠出聲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別殺我……哥哥……我簽……」
意識回歸的瞬間，他就感受到了身上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二條輔線已經穩固，與第一條主迴廊構成了初步的循環體系。
從心臟延伸至四肢的主迴廊，以及從龍翼根部沿脊椎至尾椎的輔線迴廊，就像兩條奔騰大河在他的軀體內肆意流淌。
魔力在其中循環往復，每一次循環都讓其更精純、凝實。
他心念微動，試著調動魔力。
沒有吟唱，沒有各種複雜的施法輔助，僅僅是他的一個念頭，一團三米大小的濃縮熔岩火球便在他的意念中凝聚成形。
火球內壓縮著驚人的能量，這已經是一記四級法術的威力。
而在構築迴廊之前，他要想達到同樣的效果至少需要兩秒的準備時間。
「魔法釋放速度至少提升了三倍，魔力總量提升約五成，恢復速度提升了六成……僅僅是初步構建就能帶來如此質變，這就是魔力迴廊的效果嗎？」
阿萊克托暗自思忖。
雖然構築過程痛苦至極，但收穫巨大。
這還僅僅是兩條迴廊的初步效果。
按照索貝克的傳承記載，當9條主線、18條支線、54條輔線全部構築完畢時，他將擁有同階紅龍十倍以上的魔力儲備，施法速度將接近瞬發。
那會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一條擁有著龐大魔力、能夠瞬發高級法術的紅龍？
連阿萊克托都為自己的敵人感到絕望。
「不過，迴廊的構築不能急。」
他回憶起構築第二條輔線時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仿佛靈魂被撕裂的劇痛，仍然讓他一陣心悸。
若非紅龍天生擁有強韌的意志和肉體，他早就崩潰了。
「下次構築至少還需要休整半年，讓身體完全適應現有的迴廊體系。」
阿萊克托將注意力轉向身體的其他變化。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腹部的舊傷早已消失無蹤。
龍軀比沉睡之前更加龐大，體長達到了十六米。
這意味著他單從體型方面，正式邁入了少年龍的階段。
在龍族的生命周期中，這是力量和智慧開始飛速成長的時期。
他試著舒展身體。
龍翼緩緩張開，翼展近三十米，在岩漿中攪起洶湧暗流。
每一片翼膜都更加堅韌，骨架更加粗壯，能夠承受更強的飛行負荷。
脊椎如山脈起伏，龍爪輕輕握攏間蠻橫的力量湧現。
力氣至少提升了一倍，如今的他單憑肉體力量，就足以撕裂大多數六級魔獸的防禦。
防禦方面，新生的龍鱗覆蓋全身，排列更加緊密，能夠有效分散衝擊力。
阿萊克托試著用龍爪划過自己的鱗片。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鱗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不錯，單論防禦力，已經接近六級防禦魔法的水平。」
讓他更加驚喜的是龍域擴張了，覆蓋範圍又向外擴大了兩公里。
他能夠打敗掘地亞龍，龍域居功甚偉。
在龍域的強力加成下，當阿萊克托燃燒全部魔力時，他甚至能夠擁有改變局部地形的能力。
龍域不僅是領域的延展，更是阿萊克托意志與魔力的外在體現。
在與掘地亞龍一戰中，正是憑藉龍域的加持，他得以引動地下深處的岩漿，使得整座山峰化作他的戰場。
熔岩噴涌、山體崩裂，從而重創並最終越級快速擊殺掘地亞龍。
如果沒有龍域，即便阿萊克托透支全部魔力，也難以如此大規模地引發地形劇變。
龍域極大地強化了他對周邊環境的掌控，使其魔力爆發時能產生類似天災的效果。
這又讓阿萊克托想起了腹部的劇痛，他的龍瞳眯起。
一個讓他惱怒的身影浮現……奧莉維拉！
記憶的畫面定格在巢穴岩壁炸裂的瞬間。
掘地亞龍撲向他時，奧莉維拉明明就在巢穴裡面，卻一直在袖手旁觀，甚至在後續戰鬥爆發時，她竟然偷偷逃跑了！
在他最危險的時刻不僅沒能提供任何幫助，反而躲了起來，等他解決完敵人後才出來的好妹妹！
「呵……」
阿萊克托擺動身軀，十六米長的龍軀在岩漿中如魚得水。
魔力迴廊在體內靜靜運轉，每一次循環都帶來充盈感。
但他此刻並不在意這些。
腹部的傷口早已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可心靈上的傷口呢？
他知道奧莉維拉當時的選擇在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
以她當時的實力，參與戰鬥只會成為累贅，甚至可能被掘地亞龍輕易殺死。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能輕易原諒。
身為兄長，阿萊克托教導她、保護她、甚至違背天性與她分享一部分財寶……
而在需要她的時候，她卻鑽契約的空子，選擇了退縮。
這不是實力問題，這是態度問題。
這甚至可以說是背叛！
龍域隨著阿萊克托的意志震動，赤峰內部溫度驟升，山體發出低沉的嗡鳴。
「我要讓她明白什麼叫做，沒有大到不可承受的犧牲，沒有小到可以原諒的背叛！」
阿萊克托在岩漿中猛地一甩，整座岩漿池劇烈震盪。
他雙翼展開，魔力在翼膜上燃燒，推動著龐大的身軀向上衝去。
轟——
岩漿池表面炸開一道沖天火柱，阿萊克托破池而出，帶起漫天熔岩而起。
他在空中展開雙翼，十六米的龍軀在陽光下投下巨大陰影。
阿萊克托在空中盤旋數圈，感知掃過整個領地。
火心花田、龍炎草甸、新建的養殖場、明顯擴大的營地、那些正在訓練的孩子……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這讓他心中稍感欣慰。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鎖定了下面的某個目標。
此時的奧莉維拉正在龍巢里睡懶覺。
她昨天巡視了一圈新規劃的魔植種植區，其實就是飛過去看了幾眼，然後宣布一切正常。
回來後覺得無聊，就又趴回自己的小窩，打算再眯一會兒。
突然，整座赤峰震動起來。
「嗯？地震？」
奧莉維拉迷迷糊糊地抬頭，這感覺似曾相識……
不對！是哥哥要醒了？！
她一個激靈蹦了起來，剛想湊近岩漿池查看，就看見熔岩轟然炸開，一道巨大龍影騰空而起，舒展的雙翼遮蔽了整個巢穴上方的空間。
她悄悄探頭，想看看阿萊克托在上面做什麼，卻發現一道陰影正快速接近她。
「不好！」
她剛想轉身躲回窩裡，阿萊克托已經飛了進來。
龍威如山壓下，她腿一軟，險些趴回地上。
「哥、哥哥你終於醒了！我好想你啊！」
奧莉維拉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尾巴小幅度地擺動起來：
「你看上去好極了！傷都好了嗎？我、我可擔心你了！」
「擔心我？奧莉維拉，你當時在哪兒？」
阿萊克托緩緩走向她。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壓迫感排山倒海般撲向奧莉維拉。
奧莉維拉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她當然記得自己當時做了什麼，不然也不會去幫助庫拉他們。
不，那怎麼能叫逃跑呢？
那叫戰略性撤退！對，就是戰略性撤退！
奧莉維拉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但身體卻很誠實地開始往後縮。
她眼神飄忽，試圖萌混過關：
「那個大蟲子突然撞進來，嚇了我一跳！後來你不是爆發了嘛，我怕妨礙你發揮，就、就先躲開一點……」
「躲開一點？」
「我……我是去保存實力！萬一你不行了，我還能替你報仇！」
奧莉維拉強詞奪理，但聲音越來越小。
阿萊克托咧開嘴：
「保存實力？等我死後報仇？」
他的怒火徹底爆發，奧莉維拉被龍威壓得差點喘不過氣。
「我錯了！哥哥我真的錯了！下次不敢了！」
奧莉維拉終於扛不住了，她決定先發制人，先撒嬌認錯。
她試圖去蹭阿萊克托的脖子，卻被阿萊克托一爪按住，動彈不得。
「而且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多辛苦，幫你巡視領地、保護那些獸人和巨魔、還要——」
「閉嘴。」
兩個字，冰冷如鐵。
奧莉維拉的話卡在喉嚨里，她終於意識到這次恐怕沒那麼容易矇混過關了。
「我、我當時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急急辯解：
「掘地亞龍那麼強，我不是不想救你，可我才四級，上去也是送死啊！後來不是幫你把它的屍體拖出來了嗎？」
「所以你覺得你做得很好了？」
聲音如悶雷一般在洞中迴蕩。
阿萊克托低頭俯視著奧莉維拉的眼睛。
「我……」
奧莉維拉還想說什麼，但對上阿萊克托的眼神時，所有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讓她感到陌生的冰冷。
阿萊克托抬起壓著她的腳，冷冷道：
「轉過去。」
「什麼？」
奧莉維拉愣住。
「我讓你轉過去。」
奧莉維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慢吞吞地轉過身，背對著阿萊克托。
下一秒，她感覺自己的尾巴被抓住了。
「等等！哥哥你要干什——」
話沒說完，一股巨力傳來，奧莉維拉整個人被掄了起來。
「啊——！」
天旋地轉。
阿萊克托抓著她的尾巴，像掄鏈球一樣在空中甩了一圈，然後狠狠砸向地面。
轟！
龍巢震動，碎石飛濺。
奧莉維拉被砸得眼冒金星，背後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再次被掄起。
這一次是砸向岩壁。
砰！
岩壁龜裂，奧莉維拉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
她想掙扎，想反抗，但阿萊克托的力量太大了，大得讓她絕望。
「讓你躲！」
砰！砸向地面。
「讓你跑！」
砰！砸向另一面岩壁。
「讓你在我戰鬥時縮在岩漿里！」
砰！砸向天花板，碎石如雨一般落下。
奧莉維拉像個龍形沙包一樣被阿萊克托掄著到處亂砸。
每一次撞擊都帶來劇烈的疼痛，鱗片破碎、肌肉挫傷、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想求饒，但每次張口都會被下一次撞擊打斷。
阿萊克托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抓著奧莉維拉的尾巴，一次次將她砸向各處。
龍巢在震動，岩壁在龜裂，整個赤峰都在為這場單方面的教育而顫抖。
這不是戰鬥，這是純粹的教訓。
阿萊克托沒有用龍息，沒有用魔力。
他就這樣用最原始的方式，一遍遍地告訴奧莉維拉一個道理:
有些根本性的錯誤，絕對絕對不能犯！
當奧莉維拉被第三十三次砸向地面時，她忍不住哭了。
不是因為疼痛，雖然確實很疼，而是因為屈辱。
她是紅龍！
她是偉大的紅龍！
怎麼能像條死狗一樣被掄著打？
「夠了……夠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哥哥……嗚嗚嗚……」
奧莉維拉在空中嚎啕大哭起來。
阿萊克托停下動作，將奧莉維拉倒掛著拎到自己面前。
她的鱗片破碎了大半，身上到處是傷口，尾巴還被阿萊克托抓著，動彈不得。
阿萊克托鬆開爪子，讓她重重砸落在地。
奧莉維拉渾身上下無處不痛，但她更恐懼是，她從未見過哥哥對她如此殘暴的模樣。
淚水混合著血污從她眼角滑落，她蜷縮著在地，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試圖用哭聲喚起一絲阿萊克托的憐憫。
阿萊克托注視著她，眼中沒有任何動搖。
他緩緩開口：
「哭夠了？這些眼淚換不回信任。」
「奧莉維拉，你讓我徹徹底底明白了一件事，無論什麼誓言，在生死面前都脆弱得可笑。」
奧莉維拉抬起淚眼，哽咽道：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一定……」
「沒有以後。」
阿萊克托打斷她。
「我不再需要承諾了。」
他抬起一隻前爪，複雜的契約在空中浮現。
「這是最嚴厲的奴隸契約，簽訂後，你的生命、意志、魔力乃至靈魂波動都將被我徹底掌控。」
「我死，你必死，我念動間，可令你痛不欲生，你若對我有任何加害之念，契約會立刻反噬，焚燒你的靈魂。」
奧莉維拉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瘋狂地向後蹭去：
「不……哥哥，你不能……我們是同窩兄妹啊！你怎麼能讓我當你的奴隸？！」
「兄妹？」
阿萊克托嗤笑一聲，眼中寒光凜冽：
「在我重傷垂危時躲藏的妹妹？奧莉維拉，是你先背棄了誓言上應有的忠誠！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
他俯身，口氣噴在奧莉維拉臉上，一字一頓道：
「簽下這個奴隸契約，從此絕對服從我，用你的餘生來贖罪，幾百年後我也許還會放你自由。或者……」
阿萊克托右爪猛的扣住奧莉維拉的脖頸，雖未刺入，但磅礴的殺意讓她瞬間窒息。
「我現在就殺了你，以絕後患。」
氣氛瞬間凝固。
阿萊克托緩緩收爪：
「不要以為有誓言在我就殺不了你，告訴你奧莉維拉，就算我現在殺了你，反噬之力也不過讓我重傷，大不了我重新睡一覺恢復！」
奧莉維拉能感覺到阿萊克托爪間蓄積的恐怖力量。
阿萊克托是認真的！
死亡是如此的真切，碾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奧莉維拉渾身劇烈顫抖，眼淚洶湧而出，卻不敢再哭出聲。
「我……我簽……」
奧莉維拉從牙縫裡擠出聲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別殺我……哥哥……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