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若他…當真死了,你會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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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衛首領雙手接過虎符,只覺得重若千鈞,眼眶微紅,沉聲道:

  「屬下誓死完成國公囑託!只是…國公爺,您…」

  謝岱抬手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我這一生,於國,或無愧;於她,卻終究是虧欠良多。」

  他望向長陵城的方向,眼神穿透了重重霧靄,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明媚卻哀傷的影子:

  「我不能給她自由,甚至未能護她周全。如今…至少,能給塵兒鋪一條自由之道,讓他不必再如他母親一般,困於牢籠,身不由己。」

  謝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暗衛首領身上,恢復了慣常的威嚴:

  「去吧。按計劃行事。記住,無論聽到什麼消息,見到何種情形,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將虎符,安全送到世子手中。」

  「屬下,遵命!」 暗衛首領重重叩首,將虎符小心貼身收好,再無絲毫猶豫,身影一晃,便如融入晨霧般消失不見。

  謝岱不再看他離去的方向,翻身上馬,朝著青州城方向疾馳而去。

  暗衛將虎符送至謝燼塵手中時,已是翌日清晨。

  馬車停在官道上。

  謝燼塵接過虎符,緊緊握在掌心,指節微微泛白。

  他眸中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聲音有些發緊,問那垂首恭立的暗衛:「他呢?」

  暗衛頭垂得更低,「屬下不知。國公爺只命屬下將虎符務必送至世子手中。虎符既已送到,屬下告退。」

  謝燼塵知道這些暗衛的規矩。

  只聽一人的命令,絕不多言,也絕不被撬開牙關。

  他不再追問,也懶得去攔,任由那道黑影如來時一般消失在車廂外。

  馬車重新動了起來。

  謝燼塵看著手中的虎符,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直抵心臟。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調息的姜渡生睜開了眼。

  她沒多問,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指尖靈力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貼在了車廂外壁。

  霎時間,拉車的駿馬似乎被注入一股無形的力量,馬蹄更加輕快,速度陡然提升了近一倍,窗外的景物一片模糊。

  她如今靈力充沛,對趕路的疾行符已是信手拈來,沒有顧忌。

  謝燼塵感受到馬車驟然加速,側頭看向她,聲音帶著點戲謔的笑,「姜渡生,你怎麼總是這麼貼心?」

  姜渡生睨了他一眼,指尖還捻著一點未散的靈光:「還有心思調侃我?」

  謝燼塵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一下,抬手掀開車廂旁側的窗簾一角,望向青州城的方向。

  「我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他低聲說,像是對姜渡生,又像是自言自語,「他若一心求死,去陪我娘,又何必等到今日?」

  「可若他不求死…」他收回目光,落在掌心的半塊虎符上,指腹摩挲著冰冷的虎紋,「把這半塊能調動北境邊軍的虎符交給我,又意欲何為?」

  虎符一分為二,帝掌一半,將掌一半,合則調兵。

  謝岱將這半塊虎符給他,無異於把一條最難走、卻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選擇,交到了他手上。

  虎符是權,也是枷鎖;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

  這把雙刃劍,握好了,也許能劈出一條生路。

  姜渡生望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開口,輕聲問:「謝燼塵,若他…當真死了,你會哭嗎?」

  謝燼塵聞言,掀著帘子的手指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放下帘子,阻隔了窗外流動的景色,緩緩轉過頭,眼神有些空茫地落在車廂內某處,仿佛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從未細想過的可能。

  半晌,他才低聲道,聲音裡帶著自己也理不清的迷茫,「不知道。或許會,或許不會。我對他的感情…亦如他對我那般,複雜難明。」

  「恨過,疑過,或許…也曾有過那麼一絲孺慕,但更多的是看不透的隔閡與算計。真到了那一刻,會如何,我不知道。」

  姜渡生聞言,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討論明天會不會下雨:

  「若他當真死了,到時候你若想哭,提前告訴我。我或許可以試著…召喚一下孟婆。」


  她頓了頓,補充道,「雖非親生父子,但若有父子之情的淚水為引,或可作為交換,短暫打開通往忘川的縫隙,讓你們見最後一面。」

  謝燼塵:「…」

  他原本沉重複雜的心情,被她這建議弄得瞬間一滯,有些哭笑不得:

  「你當我是弈澈那小子呢,說哭就能哭出來?」

  姜渡生「哦」了一聲,忽然湊近他,仰著臉,慢悠悠地說:

  「是嗎?也不知道是誰,當初在山神廟裡,抱著我的時候,掉了一滴眼淚在我頸側,燙得嚇人。」

  謝燼塵聞言,倏忽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深邃,半晌沒說話。

  姜渡生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心虛,眨了眨眼,「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

  謝燼塵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低聲道:

  「姜渡生,你果然不喜歡我。」

  姜渡生:「?!」

  她難得地愣住了,微微張著嘴,完全沒跟上他這堪稱跳躍的思路。

  怎麼突然就從眼淚扯到喜不喜歡了?

  謝燼塵看著她這副茫然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繼續控訴,語氣竟有幾分認真:

  「我才發現,你從未為我流過一滴眼淚,也從未…開口對我說過喜歡二字。」

  姜渡生:「?」

  她瞪了謝燼塵一眼,「你這是無理取鬧!」

  謝燼塵看著她難得被噎住的模樣,忍不住低笑了一聲,帶著點得逞的愉悅:

  「嗯,我這個人就是不講道理,又氣度小。」

  疾馳的馬車距離青州城門尚有數里,官道旁茶寮酒肆傳來的議論聲,便已順著風,鑽入了車廂內。

  「聽說了嗎?驚天消息!那位鎮國公謝岱奉命去剿匪,結果半道上…遭人圍剿,殺了!」

  「什麼?!怎麼可能!那可是謝國公啊!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人物!誰能殺他?」另一個聲音充滿難以置信的驚駭。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先前那人急忙制止。

  「我有個遠房表親在刺史府當差,聽說…是上頭那位,想要收回虎符,你們可還記得先帝爺留下的那道遺旨?」

  「嘶!難道說…」

  零碎驚人的話語,伴隨著倒吸冷氣的聲音和沉默,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車廂內激起無聲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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