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若是我將來和別人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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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渡生收回手指,指尖金光隱沒。

  她轉身,目光落在賈仁義身上,語氣平靜,卻比任何厲聲斥責更讓人膽寒:

  「至於你,身上怨念纏身,命火將熄,已是油盡燈枯之相,沒多少日活頭了。」

  「逆天借命的反噬,地獄刑罰的召引,自會一一應驗。我便不髒了自己的手,去終結你這具早已被蛀空的皮囊了。」

  說完,姜渡生不再看地上修為盡廢的忘機子,更不理會兀自哭喊求饒的賈仁義,拉起謝燼塵的手臂,轉身便朝院外疾走。

  王大壯和阮孤雁的魂魄緊隨其後。

  賈府的家丁護院早已被姜渡生和謝燼塵凌厲的氣勢嚇破了膽,遠遠縮在廊下牆角,哪還敢上前阻攔?

  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如入無人之境般穿過庭院。

  身後,賈仁義絕望的嘶喊還在風中飄蕩,帶著哭腔:

  「大師!仙姑!公子!饒命啊!我知道錯了!我願散盡家財贖罪!求你們救救我!給我指條活路吧!」

  聲音越來越遠,最終被拋在重重庭院之後。

  姜渡生恍若未聞,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未曾回頭一顧。

  天道昭昭,報應不爽,此等竊命損德之輩,自有其終局。

  兩人快步走出賈府的大門,將府內的哭嚎與黑氣拋在身後。

  如今已是秋日,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上行人往來,市井喧囂依舊,與方才賈府內的壓抑恍如兩個世界。

  謝燼塵在門口停下腳步,微微仰頭,目光投向遠方,那是通往青州城的方向。

  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卻未能完全驅散他眼底那一絲沉鬱。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在問姜渡生,又像是在問自己:

  「你說…他對我,究竟是愛,還是恨?」

  這個「他」,不言而喻。

  姜渡生腳步一頓,側過身,清澈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抿起的薄唇上。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微微攥緊的手。

  姜渡生想了想,聲音平和清晰,如同山間清泉,緩緩流淌在喧鬧的街市背景音中:

  「或許…都曾有過吧。」

  她頓了頓,「或許在最開始,他對你曾起過殺心,有過憎惡。這並不難理解。」

  「但人心複雜,尤其是摻雜了太多難以理清的東西。」 姜渡生微微握緊了他的手,目光清澈地望進他的眼底,「祠堂那場大火之後…很多事情就變了。」

  「他或許恨意消散,剩下的,是連他自己都未必能全然理清的複雜情感。或許有對舊人的追憶,移情於你,又或許是…不忍再下手。」

  謝燼塵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罕見的不解:

  「可我不明白…他究竟是有多愛我娘,才會在明知我的存在,是他一生的污點,依舊選擇留下我,如今他調開我,隻身入青州,又是為了什麼?」

  姜渡生聞言,歪了歪頭,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忽然開口道:

  「這樣吧,你換個角度想,若是我將來和別人有了孩子,你會不會…」

  「姜渡生!」

  她話還沒說完,謝燼塵臉色驟然一黑,右手猛地抬起,直接圈過她的肩膀,帶著幾分惱怒捂住了她的嘴巴,半摟半挾持地帶著她往客棧方向大步走去。

  「唔…!」

  姜渡生被他結實的手臂圈著,嘴巴被捂得嚴嚴實實,只能發出含糊的抗議聲,眼睛卻笑成了月牙。

  謝燼塵一邊走,一邊咬著牙在她耳邊低聲道,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不爽:

  「你氣我倒是很有一套。」

  這種假設,光是聽個開頭,就讓他心口發堵,戾氣橫生。

  姜渡生等他手上的力道因為怕真捂疼她而稍稍鬆懈了些,才扒拉開他的手掌,喘了口氣。

  她抬眼看著他依舊黑沉的側臉,卻還不忘繼續調侃,聲音裡帶著笑意,故意拖長了尾音:

  「你看看你,反應這麼大。就沒謝國公那般有氣度。」

  謝燼塵冷哼一聲,鬆開她,改為緊緊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


  「氣度又不能當飯吃。走吧,去看看我那個便宜爹,這步棋,究竟打算怎麼下。」

  兩人不再耽擱,迅速回到客棧。

  暗衛早已備好一切,見他們上車坐穩,立刻揚鞭催馬。

  與此同時,另一條官道上,連夜疾馳、幾乎未曾合眼的謝岱,距離青州城已不足百里。

  天色將明未明,濃重的晨霧瀰漫在官道與田野之間,十步之外便人影模糊,視野極差。

  謝岱在一棵老樹下暫歇,接過暗衛遞來的水囊,仰頭灌了幾口冷水,寒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連日奔波的疲憊,也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年歲確實不輕了,鬢角霜色在此刻更為明顯。

  連日不眠不休的疾馳,讓他眼底布滿了血絲,下頜也冒出了胡茬,透著風塵僕僕的滄桑。

  但即便如此,他的腰背依舊習慣性地挺直,眼神如蓄勢待發的蒼鷹,掃過霧氣瀰漫的四周,帶著警惕。

  一名風塵僕僕的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低聲稟報:

  「國公爺,城中密報。」

  謝岱沒有回頭,只是又喝了一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說。」

  暗衛語速平穩地稟報:「周婉寧那邊已按計劃,加大了惑心散的藥量。」

  「那一位…近日越發暴躁易怒,疑心深重,已在朝堂上數次無故斥責重臣,甚至杖斃了兩名勸諫的御史。朝中怨聲漸起,不少老臣心寒,私下議論…恐非社稷之福。」

  暗衛頓了頓,繼續道:「世子爺與姜姑娘已被賈府之事拖住,但以姜姑娘之能,脫身只在頃刻。我們的人估算,他們最遲明日午後便能抵達青州邊境。」

  謝岱靜靜聽著,臉上一片沉凝。

  他緩緩放下水囊,目光投向遠方青州城的方向。

  半晌,他開口,聲音帶著久經沙場的沉穩與決斷:

  「既如此,那便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些。燒到人盡皆知,燒到天怒人怨。燒到…連他自己,都撲不滅。」

  謝岱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鄭重地交給暗衛首領:

  「這半塊虎符,你送到塵兒手中,屆時他自會明白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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