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修得一顆琉璃心,外物不染,流言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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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彥昭聞言,臉色由青轉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此刻,他說得越多,越顯心虛,只能死死攥緊拳頭,強撐著站在那兒。

  吏部尚書夫人陳寶卷,想起自家那被負心薄倖之徒害死的宜妁,本就對這等道貌岸然、心黑手狠的男子深惡痛絕。

  此刻見楚彥昭這般模樣,再也忍不住,冷笑著開口,話語如刀:

  「可惜了,鎮軍大將軍府上因阮姑娘喪期未滿兩年,遵循禮制,未曾出席這百花宴。」

  「否則,若是看到這齣精彩的戲,回想起自家那可憐的外孫女生前身後所蒙受的不白之冤與污名,怕不是要拼著這把老骨頭,好好查一查,他們那清清白白的外孫女,究竟是怎麼被些居心叵測之人,用流言這把軟刀子,生生給逼上了絕路!」

  這番話,幾乎是指著楚彥昭的鼻子,罵他便是那居心叵測之人。

  楚彥昭再也按捺不住,色厲內荏地低喝道:「許夫人,請你慎言!阮孤雁之事,本世子問心無愧!」

  男席之中,許南尋聞言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好一個問心無愧!」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只是不知…這無愧二字,是仰仗著親王府權勢,自以為能遮蔽青天,還是當真覺得,這世間的公道人心,都如戲文一般,可以隨意編排,任你塗抹?」

  永寧郡主見火候已足,適時地開口打圓場:

  「好了好了,今日百花宴,本是賞心樂事。這齣戲,大家看過、議論過,心中有數便好。」

  「戲文終究是戲文,諸位莫要太過較真,傷了和氣,反倒辜負了這滿園芳華。」

  姜渡生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順著永寧郡主的話道:

  「郡主說得是。戲雖動人,終究是民女依據些許見聞演繹,供諸位一樂。偶有相似,也是常情。」

  「大家看過便罷,確實不必過於對號入座,徒增煩惱。」

  隨即,她話鋒一轉,神色變得肅然,目光澄澈地掃過在場每一位女眷,尤其是那些年輕尚未出閣的貴女們,聲音清越:

  「不過,藉此機緣,渡生也想多言幾句肺腑之言。佛經有云:眾生畏果,菩薩畏因。」

  「今日這齣戲,無論真假虛實,其中所展露的人心之惡、流言之毒,卻並非虛妄。那造謠誹謗、污人名節者,種下的是口業惡因,將來必自食其果,孽障隨身,終有清算之日。」

  姜渡生略一停頓,目光柔和堅定,「而世間女子,若不幸遭此無妄之災,被流言中傷,請務必記得…」

  「錯的,從來不是被無端窺探、被惡意揣測的你。 髒的,也從來不是被潑上污水的你的清白和名節。 」

  「真正醜陋的,是那些躲在暗處、捏造是非、以毀人為樂的齷齪之心;真正該感到羞愧無地的,是那些管不住舌根、心存惡念的造謠傳謠之人。」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但這份清,無需以自困、自疑、甚至自戕來證明。」

  「你的價值與尊嚴,源於你自身的光華與品格,源於你內心的坦蕩與堅韌,而非他人的三言兩語、蜚短流長所能定義。」

  「面對惡言,懼之、避之,或許人之常情,但萬不可因此便將過錯攬於自身,那才是真正中了惡人的圈套,讓親者痛,仇者快。」

  「願諸位,都能修得一顆琉璃心,外物不染,流言不侵。心存善念,行有尺度,自有浩然正氣護持己身。」

  「亦要相信,這世間總有明眼之人,看得清真假,辨得出黑白,容得下清白。」

  這番話,擲地有聲,不僅是為阮孤雁正名,更是對所有曾受或可能受到流言傷害的女子的一份告誡和鼓勵。

  花廳內陷入一片寂靜。

  許多女眷,無論年長年少,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有的微微頷首,有的眼中含淚,有的則是長舒了一口氣,仿佛胸中的石頭被悄然化去些許。

  而阮孤雁聽到這番話,再也忍不住,一滴鬼淚滑落在地,瞬間化作一縷輕煙消散。

  一旁的王大壯敏銳地察覺到阮孤雁情緒的劇烈波動,連忙低聲安慰道:

  「阮妹子,大仇得報,惡人現形,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可別哭了,你看那姓楚的,臉都綠了,比我當年在亂葬崗見的吊死鬼還難看,該高興才是!」


  阮孤雁看著孤立狼狽的楚彥昭,笑著點了點頭,「沒錯…是喜事。」

  將楚彥昭的惡行曝光於天下,雖不能令逝者復生,卻終究是遲來的公道。

  永寧郡主深深看了姜渡生一眼,率先輕輕撫掌,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姜姑娘此言,發人深省,令人敬佩。今日這齣戲,這番話,比任何歌舞都更值得回味。」

  楚彥昭臉色灰敗,他知道,經此一事,他的名聲已徹底掃地,再留在此地,只會成為眾人指指點點的笑柄。

  他強撐著最後一點體面,對永寧郡主方向僵硬地拱了拱手,聲音乾澀:

  「郡主,小侄身體突感不適,先行告退。」 說罷,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站在姜渡生身後低眉順眼的王大壯對著阮孤雁擠了擠眉,開口道:

  「阮妹子,看好了,到我出場了。」

  隨即,王大壯猛地向前一步,用一副又驚又怒的嗓音,衝著楚彥昭的背影尖聲喊道:

  「楚世子!你…你站住!」

  這一嗓子,瞬間又將所有人的目光拉了回來。

  王大壯伸手指著楚彥昭,身體配合著話語微微顫抖,仿佛氣急攻心,聲音里充滿了被欺騙的悲憤:

  「你…你竟是這般三心二意、滿口謊言負心薄倖之人!你前些日子不是還信誓旦旦,說心裡只有我和姜二小姐嗎?」

  「怎麼…怎麼如今又牽扯出一個阮家小姐?!你究竟對多少女子說過這般甜言蜜語、山盟海誓?!」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可憐我還對你一片痴心,嗚嗚嗚…」

  說著,竟似傷心欲絕,以袖掩面,肩膀聳動,啜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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