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設計逼迫在前,毀人名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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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廳內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栩栩如生的戲震撼了。

  雖然是紙人虛影,但那情景、那對話中透出的逼迫、掙扎與絕望,卻無比真實。

  許多女眷以帕掩口,眼中難掩驚懼和同情,甚至有人悄悄拭去眼角的淚光。

  那些與阮孤雁年齡相仿、或曾有過一面之緣的貴女,更是面色蒼白,感同身受般後怕不已。

  男賓席上則是一片壓抑的竊竊私語,所有目光都帶著審視、鄙夷與難以置信,齊刷刷射向對面眼神陰鷙的楚彥昭。

  姜晚晴更是渾身發冷,她看著戲中那模糊男子身影的所作所為,再看向不遠處臉色鐵青的楚彥昭,眼中原本的情意,碎成了驚疑與恐懼。

  她下意識地捂住嘴,才沒讓低呼溢出口。

  楚彥昭早已如坐針氈,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指著場中已恢復紙人形態,又驚又怒地對著姜渡生低吼:

  「妖術!這分明是妖言惑眾,憑空捏造!姜渡生,你竟敢在郡主百花宴上,用這等裝神弄鬼的邪術污衊本世子!其心可誅!」

  姜渡生聞言,面色絲毫未變,甚至微微偏了偏頭,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聲音清澈平靜:

  「世子這是作甚?我不過是獻上一出編排好的小戲,以酬雅興,聊作談資罷了。」

  「戲文故事,虛構演繹,其中人物不過是剛好也姓楚,世子何以如此激動,對號入座?莫非…」

  姜渡生刻意停頓了一下,才將後面幾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更顯諷刺:

  「世子是覺得這戲中人的行徑,與您平日所為,頗有幾分神似?」

  她將「剛好也姓楚」和「神似」幾個字咬得意味深長,四兩撥千斤地將楚彥昭扣上的污衊帽子輕輕巧巧地卸下。

  楚彥昭被她這綿里藏針的話噎得一窒,臉色更加難看。

  他當然知道這戲就是衝著他來的,但姜渡生咬死這戲是虛構,他若強行糾纏,反而顯得心虛。

  姜渡生不再看他,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悲憫,繼續用那敘述般的語氣說道,:

  「戲中那位阮姑娘,僥倖掙脫魔爪,忍下屈辱,以為便可當做什麼都未發生,繼續她的生活。」

  「然而,她不知,人心的惡毒與算計,有時遠比直接的暴力更陰寒刺骨,更能殺人於無形。」

  「不過短短數日,流言便如毒蔓般滋生蔓延,污她清白,說她水性楊花,主動勾引貴人,甚至編造出種種不堪入耳的細節與證物…」

  附身在紙人身子裡的阮孤雁聽到這,強忍著鬼淚,死死地看著楚彥昭。

  姜渡生語調驟然轉冷,目光再次刺向楚彥昭,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花廳中:

  「原來,是那求而不得之人,惱羞成怒,心懷怨毒,便使出這最下作的一招——」

  「散布流言,殺人誅心!想用這無形的刀子,割斷她所有的生路,徹底摧毀她的名節與意志,逼她就範。」

  最後幾個字,姜渡生咬得極重,帶著凜然的寒意。

  姜渡生向前微微踏出半步,雖未直接點名道姓,但她的視線與話語中凌厲的指向性,已如無形的手,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引向了楚彥昭。

  她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討戲文,語氣甚至帶上了請教般的誠懇:

  「楚世子,您出身尊貴,見多識廣。依您之見,像戲中這般…先以權勢設計逼迫,不成則反手污人名節,最終將一位清清白白的忠烈孤女逼上絕路的陰毒小人,是否該受世人唾棄,天地共誅?」

  「是否該…墮入那十八層地獄,歷盡刀山火海,永世不得超生呢?」

  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下,姜渡生這個問題的威力,不亞於當眾抽了楚彥昭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驚疑、鄙夷、厭惡、探究…

  如芒在背,幾乎要將他刺穿。

  楚彥昭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往頭頂沖,臉頰火辣辣的,仿佛真的被無形的巴掌扇過。

  偏偏,今日淳親王妃因身體不適未曾出席,連個替他周旋哭訴的女眷都沒有。

  他孤立無援地站在那兒,承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只覺得如芒在背,仿佛被剝光了衣物扔在冰天雪地之中。


  那些平日裡對他阿諛奉承、巴結討好的面孔,此刻都變得模糊冷漠。

  附身於紙人軀殼中的阮孤雁,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看著那個曾將她逼入絕境的惡魔,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盡失。

  她承受過的屈辱、流言蜚語和冰冷刺骨的鄙夷目光,如今,終於也以同樣的方式,回到了施害者身上。

  就在這時,衛明璃站起身。

  她先是向永寧郡主和姜渡生方向微微頷首,才開口道,聲音溫柔卻帶著鄙夷:

  「這戲文中的男子,當真是…令人作嘔。可憐了那位阮家妹妹遭此無妄之災,設計逼迫在前;毀人名節在後,步步緊逼,生生將忠烈之後逼上絕路。」

  「可憐了那位阮家妹妹,遭此無妄之災,最終…」

  她適時停住,眼圈微紅,以帕輕拭眼角,未盡之言更引人無限唏噓。

  衛明璃頓了頓,似是無意間提起:「說來也巧,孤雁妹妹走了也有一年多了吧?時間過得真快。」

  這一句話,瞬間將戲中人物與現實中已故的阮孤雁聯繫了起來,暗示這絕非單純的戲文。

  衛國公夫人此刻也完全看懂了姜渡生今日此舉的深意,是為那枉死的阮家孤女正名。

  她當即笑著接口,語氣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鄭重:「今日這齣戲,編排得確實精彩,發人深省。」

  「這世道,女子立身不易,名譽重於性命。若真有這般壞人名節之徒,縱是身份高貴,也難逃天理昭彰。」

  衛國公夫人的目光掃過楚彥昭:「待今日回府,我定要入宮,與皇后娘娘好好說道說道這戲文里的故事,想來娘娘也必會感慨良多。」

  她搬出皇后娘娘,既是施壓,也是表明衛國公府在此事上的態度。

  他們信這戲,且會將其上達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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