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瘋狂的2076
第85章 瘋狂的2076
黎明時分還眼看著快要不行的艾芬索到了中午的時候，就已經能坐在快餐店和V與傑克一起吃飯了。
「這是什麼肉？」艾芬索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牛排，他確信這絕對不是牛肉，只是某種長得很像牛肉的東西。
其實上輩子他就好奇來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合成肉到底是什麼原料？
那些清道夫真的只回收義體嗎————
「牛肉啊。」傑克奇怪地看著艾芬索，叉起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就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這絕對不是牛肉。」
艾芬索笑著放下了叉子。
「牛肉一直都是這個味道啊。」V搖了搖頭，和傑克一人一半分走了艾芬索的牛排。
看著兩人面色如常，甚至吃的津津有味，艾芬索不由搖了搖頭。
「你們真的吃過牛肉，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從鮮活的牛身上割下來的牛肉嗎？」
他看著V和傑克問道，而兩人面面相覷，而後疑惑地反問道：「你吃過？」
而艾芬索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說道：「我當然吃過。味道和這牛排壓根不一樣。」
「艹。」傑克羨慕地擦了擦嘴，感慨道：「那肯定不一樣啊，我也就九歲那年喝過真雞肉湯，裡面就一點碎肉塊，但是真他媽好喝————」
「我也只吃過真雞肉，是搶劫一批公司貨的時候翻出來的。」V同樣有些回味的說道，而後扭頭對著傑克問道：「你是怎麼搞到真雞肉的？」
「我溜進夜總會後廚偷吃的。」傑克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那個廚子直接拔槍了，我差點被打死。」
「那之後呢？」艾芬索追問道，「他們沒繼續找你算帳？」
「他們哪裡敢？我在瓦倫蒂諾幫的地盤，想要在這種地方對付一個九歲的孩子，整條街的人都會抄槍干他們！」傑克頗為自豪地說道，「而且夜之城法律禁止販賣禽肉，他們也不想把自己的黑產業捅出去。」
「哦對了，說到夜之城禁止販賣的動物————」傑克忽然看向艾芬索，笑著用拳頭碰了下他的胳膊。
「你知道我們昨天搞的那個箱子裡面是什麼嗎？」
艾芬索沒有掃他的興，而是搖了搖頭。
「那是只蜥蜴！絕種的蜥蜴，小安的列斯群島品種。」傑克壓低了聲音說道。
「值多少錢？」
「問到重點了！」傑克頗為高興地說道，「要是找到合適的買家，這蜥蜴可比與它等重的黃金值錢！」
「他也說到重點了。」V卻嘆了口氣，有些憂愁地向後仰去，身體靠著椅背漸漸癱軟下來。
「就和咱們手裡的那批黃金一樣，我們上哪給他們找合適的買家呢？」
「嗯，總會找到的吧。」
艾芬索隨口說了句沒什麼用的安慰話。
吃完飯後，三人便分頭行動了。
傑克回了海伍德，打算去找當地的靠譜中間人神父處理蜥蜴；V則開車離開了城區，去附近被稱為「惡土」的夜之城郊外看看，打算找一些本地的流浪者交易黃金。
貴金屬是硬通貨，在貨幣概念薄弱的荒原上、在流浪者與流浪者之間，黃金往往被當作最權威的一種貨幣。
而艾芬索則開始在城裡兜圈子。
他通過這種方式感知著靈能的實時變化，來確認那神秘的壓制場域的源頭。
艾芬索沒有車，所以選擇了徒步。
以沃森區為起點，他先是穿過大橋抵達了威斯布魯克，然後發現越往東壓制越弱，於是便回頭向西走。
結合之前越往北走壓制同樣越弱的經驗，艾芬索大致確定了這股壓制力起源於市中心。
他走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傍晚時分才抵達市中心區域的邊緣。
夜色漸起，艾芬索在人群中也不再那麼扎眼。
他換掉了那套被打爛的破衣服，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襯衫、牛仔褲、作戰靴，白髮散開披肩下垂，這種異於常人的特徵自然引人側目。
更別說那條奇異的手臂一這條高科技玩意本來是銀白色的，但隨著被靈能浸泡，很快就轉變成了藍紫色。藍紫色的光輝在其上流動，將本來的顏色徹底遮住，看起來就好像是全息投影。
這種絢麗的外觀甚至會讓人忽視其實用性，將其當成一件華而不實的藝術品。
至於布洛克·萊茵則依舊被他隨身攜帶，只不過不再是那副華麗古劍的模樣，而是被變成了兩把匕首，插在了他的靴子裡。
行走在繁華的街道上，他看著這先進的、充滿科幻感的未來都市，只覺得恍如隔世。
他終於返回了自己所熟悉的現代社會，哪怕這個社會已經黑暗不堪，病態到令人髮指————但艾芬索依舊覺得，這裡比威倫泥濘的沼澤，粗俗卑鄙的村民要好一百倍。
文化、價值觀、世界觀————這些才是一個世界風貌的核心所在，在這裡艾芬索不會產生那種「孤寂寥」的感覺，仿佛自己已經脫離了時代，遠遠地走在未來，與這世上的人總有無形的代溝。
現在他反而是那個觀念陳舊、落後時代的人————
而在這個名為賽博朋克的世界裡————流浪者們生活的荒原就像末日廢土，寸草不生，人們開著朋克風格的改裝車，進行著野蠻原始的血腥戰鬥。
進入夜之城後他則瞬間抵達了遙遠的未來，這裡是鋼鐵森林，生活著的是長著鋼鐵之心的人們，雖然規則改變了，遊戲模式不同了，但社會的內核卻與荒原並無兩樣。
夜之城一無非是一群野蠻人披上了文明的外衣，用文雅的方式吃人罷了。
艾芬索伸出手，觸碰著從天空中落下的全息落葉。
在這個生態惡化的世界裡，人們用虛擬代替真實。
虛幻落葉從他的金屬手掌穿過，落入略微濕潤的柏油馬路消失不見。
今天下午下了一場小雨，讓這座城市有些濕漉漉的，也有點冷。
淡淡的霧氣裹著一座座高樓，就連高空的狂風都吹不散那些執念。
艾芬索又向前走了一段，距離那被高聳巨塔環抱的廣場越來越近。
過了一會，他忽然抬起頭，看見了一塊巨大的電子熒幕，上面剛剛播放完一條澤塔科技的GG，而後轉變為一條聖誕節倒計時。
【2076年10月19日】
【距離聖誕節只有六十七天了！】
【現在立刻參加新雪梨商場的聖誕預熱活動，所有聖誕商品享受15%折扣————】
「時間過得還真快。」
艾芬索喃喃自語了一句，而後便步入了夜之城的心臟。
這裡是公司廣場。
那寬闊的環形道路環繞著中央的地標性建築，那是第四次公司戰爭死難者紀念碑，以及兩隻巨大的全息金魚。
他抬頭望去，荒坂塔高高聳立，比其他的大廈都要高出一頭，莊嚴威武，通體漆黑，荒坂的標誌就在黯淡的天色中閃耀。
它鎮壓眾生————
它永垂不朽。
它代表著人類歷史的一座大山，是由資本主義、帝國主義、殖民主義融合為一體的巔峰造物。
它仿佛一座永遠不會倒下的燈塔，為一個個貪婪的後來者指明了前進的方向。
艾芬索忽然一個跟蹌，差點原地摔倒，而後他勉強穩住身體，輕輕地單膝跪在了地上。
那股對靈能的壓制力在這一刻幾乎達到了頂點，他的靈能已經不能離開身體哪怕一毫米。
就連那些浸泡著他義體的靈能也開始運轉不暢，從流動的水變成了粘稠的泥，調動起來要困難許多。
「先生————」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艾芬索抬頭一看，發現來人並非是好心施救的大善人，而是一個穿著警服，按著手槍的警察。
「這是一次例行盤問—一請問你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要攜帶武器進入公司廣場嗎？」他警惕地說道，義眼始終鎖定著艾芬索，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隨時可以拔槍開火。
「我沒有惡意。」艾芬索的聲音有些喘，他慢慢地拔出了靴子裡的兩把匕首，而警察的神經也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極致。
下一秒，兩把匕首被艾芬索隨手丟開，而他也調整好了狀態，穩穩噹噹地重新站起，向前走去。
看著他逐漸走遠，警察這才算鬆了口氣。
隨身攜帶奇怪的武器，毫無徵兆地突然倒地，奇特的外貌，安裝了某種強大義體————
賽博精神病的絕大多數特徵都被剛才那個白毛佬湊齊了，他看見這傢伙突然單膝跪地，差一點就要應激開槍了。
幾個月前公司廣場就被一個賽博瘋子大鬧了一通，他當時就在遠處，看著那個恐怖的傢伙把自己的同事撕碎。
從此以後，他就患上了賽博瘋子恐懼症，整天疑神疑鬼的，看誰都像是賽博精神病————
「詹森！詹森！你聽到了嗎？」警察的對講機忽然響了起來，「為什麼不回答調度？你他嗎在哪？你還好嗎？」
「收到。」警察趕緊捏起對講機回復，「我剛才在檢查一個疑似賽博精神病的嫌疑人。」
「哦我真的是————#！你不能把每個路人都當成賽博精神病！剛才調度的話我現在複述給你k207高速發現三名嫌犯駕駛車輛正在逃逸，正在向著市中心方向疾馳，其中一人疑似賽博精神病。」
「啊？」警察一聽，心頓時涼透了。
想啥來啥，今天早知道請病假了————
「啊什麼啊？你聽我說完！」對講機中同事的話又讓警察的心安了下來，「這三名嫌犯正在遭受公司追捕，軍用科技行動主管已向我們提出要求，禁止NCPD參與追緝行動。公司廣場區域會在十分鐘後被封鎖，但是也不需要我們加班，自有人會處理。」
「總之，你趕緊開上巡邏車滾蛋，別擋了大人物的路。公司辦事，我們別摻和。」
「哦！好！」
警察的心情經歷了大起大落，此時的愉悅感頓時達到了頂峰，大喜過望地掛斷了對講機，回頭就要去開自己警用摩托。
只不過他的動作忽然一滯。
警察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剛才那個白毛佬丟在地上的匕首不見了。
不對啊，也沒看那傢伙回頭撿走吧？
難道是被誰順走了？
可他此時向遠方看去，卻已經找不到艾芬索的身影了。
警察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他想了想，終究還是抱著僥倖心理開上了摩托車，離開了公司廣場。
就兩把小匕首，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而那兩把消失的匕首早已化作無數金色的碎片隨風散去，而後又在艾芬索的靴子裡一點點重組。
他沒把那個警察放在心上，依舊在尋找著那壓制力的起源之地。
在公司廣場兜了幾個圈子後，艾芬索最終在一座大樓前停下。
不是那巍峨挺拔的荒坂塔，而是雄偉高大的軍用科技大廈。
艾芬索能感覺到，當他站在大廈門口的時候，那股壓制力傳來的方向由前方逐漸改變為了腳下在地底一定有什麼東西————那東西一定是一切的源頭。
這下難辦了。
這是艾芬索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想法。
這源頭在哪不好，偏偏在公司廣場，在軍用科技大廈地下。
能夠壓制靈能的東西一定不簡單，艾芬索猜這玩意一定是被軍用科技以某種方式得到了，然後被帶到地下去研究。
也許他們壓根研究不出什麼成果，也許他們其實把這玩意丟在了舊倉庫里，甚至也許他們自己也不知道這玩意的存在————
但不管怎麼樣，艾芬索目前都沒辦法搞到這個東西了。
他總不能開來一台挖掘機，在大庭廣眾下直接掘軍用科技大廈的大門吧————
又或者明目張胆的混進去探查機密？這全都是找死行為，完全不可取。
所以——還是得從長計議了。
艾芬索看了眼門口幾個面色不善的保安，知道自己要是再站一會估計就要被這些壯漢用槍托肘擊、驅趕了。
於是他也識相地轉身離去，沿著公司廣場的環形大道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思考著對策。
嗯————不管情況怎麼樣，第一步永遠是刺探情報。
潛入？駭入？好像難度都很高。
第一步就遇到了難題，但也在預料之中。
要是輕輕鬆鬆就解決了問題，那艾芬索只會覺得前面還有一個巨大的坑在等著他。
忽然間，V的消息與一陣清冷的夜風同時抵達，打斷了艾芬索的思緒。
「艾芬索，我看見消息說市中心被封鎖了，你儘早回來吧，傑克說這一般都是發生大事了。」
「地址附在上面了，找野狼酒吧的招牌。」
「嗯？」
艾芬索愣了愣，市中心什麼時候被封鎖的？
可是他環顧四周，卻猛然發現偌大的公司廣場居然已經沒什麼人了。
他趕緊打開了手背上的全息面板，查看著一條條通訊，然後在一堆垃圾信息里翻到了一條來自NCPD的通告。
艾芬索看了一下，發現收件時間是五分鐘以前。
五分鐘——僅僅是五分鐘？
這又發生了什麼事？
他「嘖」了一聲，而後取消了消息免打擾，但沒有把V和傑克兩人的重點標記取消掉。
其實之前作為本地人的傑克給他發了一份拉黑清單，都是夜之城常見的騷擾簡訊，讓艾芬索挨個拉黑。但是艾芬索嫌麻煩，於是直接一鍵屏蔽了所有消息，只把V和傑克單獨留出。
當初只圖省事，現在自然要承擔偷懶的後果。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嘗試下能不能離開。
傑克說的沒錯，公司廣場突然被封鎖大概率會有什麼事發生，而艾芬索不是很想摻和。
只不過————
「轟隆！」
艾芬索抬頭一看，發現一輛汽車神奇地騰空而起，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撞上了一輛浮空車。
受創的浮空車搖搖晃晃地靠近了荒坂塔，然後勉強擠進了荒坂塔的浮空車碼頭。
而後艾芬索就看見了一連串軍用科技的車隊開進了公司廣場，而且還有荒坂的車輛不斷湧入，兩方亂嘈嘈的擠在一起。
與此同時，荒坂塔和軍用科技大廈也開始像個暴兵點一樣，刷新出了大批大批士兵、特工等。
就連另一邊的康陶大樓也派出了一些機器人和無人機安排在大門附近預防突發情況，和沛卓石化的安保合兵一處，看守自家大門。
而孤零零一個人的艾芬索在這樣混亂的局勢下格外顯眼，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不應該出現在這的艾芬索。
「嘿！你在這裡幹什麼！」
一個荒坂特工遠遠地把槍口對準了艾芬索，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就聽見天上又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廣場上的人紛紛抬頭看去，卻見一個體型怪異的人撞破了荒坂塔的外牆，直接被擊飛了出來。
「#！」
軍用科技一方的眾多士兵見狀，紛紛向著自家的大廈撤去，而隸屬於荒坂的士兵與特工則向著公司廣場中央的鋼化玻璃平台撤去，兩撥人竟然不約而同地開始逃離荒坂塔附近的地方。
而在這個過程中，那個盯上艾芬索的荒坂特工也沒忘了這個可疑的傢伙，衝上來就打算把這個白毛佬銬上帶走。
「砰！」
金屬拳頭撞上合金頭骨，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裝備了斯安威斯坦的特工連將其開啟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被打暈了。
艾芬索隨便一腳把特工踹進了角落的陰影中，他要是被抓，他昨天晚上乾的那些事分分鐘就要露餡。
不過————他忽略了特工的生物監測義體，這件義體無聲無息地發出了警報。
「Y097被襲擊！有敵人！」
一瞬間，幾十個荒坂的士兵、安保、特工看向了艾芬索的方向。
而其中剛剛休整完又馬不停蹄執行新任務的gamma小隊—一他們幾乎是瞬間就將昨晚從浮空車殘骸里提取出的面部數據與遠處那個白毛佬完成了匹配。
「發現重大威脅！重點通緝對象90877，代號山妖」！」
「剿滅威脅！」
「不！快撤退！」
gamma小隊無權阻止數據自動共享，也無權阻止其他不明情況的人向著艾芬索開火射擊，他們的聲音很快淹沒在槍聲中。
「這他嗎是什麼傻*代號！」
艾芬索罵了一句，他怎麼又和荒坂槓上了？
上一次好歹還算合理，這一回就實在是莫名其妙了，就像一連串巧合引發的連鎖反應。
那神秘的壓制場域把他引到了公司廣場，自己一個偷懶的行為導致沒收到封鎖警告，然後一個疏忽沒觀察周圍導致他發現時已經為時已晚。
現在又不知怎麼的被人發現了，明明他已經把那個穿西裝的打暈了。
他隱隱有所懷疑，那該死的命運絕對存在，哪怕換了一個世界也是一樣。
不過————事已至此。
螳螂刀彈出，艾芬索雙臂張開，仿佛真的螳螂一樣，而後腳尖一個輕點，地磚應聲碎裂。
而他的身體則在巨大動能的加持下一瞬間飛躍了幾十米的距離，跨越十幾米的高低差，切入了人群中央。
哪怕靈能被壓制到了極限，他也依舊與凡人有著本質的差別。
另外這距離實在是太近了，甚至那些特工還在主動拉近距離。
他們太魯莽了，自以為仗著公司提供的高端義體就可以碾壓一切，沒有將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艾芬索放在眼裡。
沒有針對性的戰術，沒有強大的火力壓制，僅僅靠著幾十把自動武器就妄想通過密集的彈雨來解決問題，覺得居高臨下的他們占據了絕對的優勢，艾芬索肯定無法扛著彈幕打上來。
若是昨天艾芬索還會避一避，但今天已經不用了。
「叮鈴叮鈴叮鈴！」
無數大小子彈撕開了艾芬索剛換上的仿生皮膚，露出了其下的重型皮下護甲，一個接一個彈頭撞在上面，卻通通未能擊穿，只是留下了些許凹槽。
雖然偶爾會有些許被加速的強力子彈夾在彈幕里射來，但都被螳螂刀重點關照。
下一刻，螳螂刀上亮起耀眼的金芒，在除gamma小隊外的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三把合金打造，不論是鋒銳度還是硬度都無與倫比的武士刀同時被斬斷。
連帶著它們的主人一起，隨著那兩把螳螂刀在空氣中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弧被一分為二。
公司廣場中心的玻璃平台位於兩隻全息金魚環抱之中，周圍除了幾條觀景步道，再也沒有任何掩體。
強化肌腱進一步提升了艾芬索的速度，如同昨天一樣，任何人都無法與他拉開距離，總會被快一步的艾芬索追上，而後慘遭肢解。
靈能運轉困難，但依然強化著艾芬索的身體，再加上這些更新升級後的義體，讓他比昨夜強了許多。
於是一個接一個，一個再接一個————
那道看似平凡的身影在人群中起舞，身影飄忽不定，往往只需單腳輕點地面就足以飛躍長遠的距離，在一秒不到的時間裡完成斬殺。
那對螳螂刀上仿佛附著了能切割一切的雷射，不論是人是物，都沒有能擋住它的。
這些所謂的精英，普通人難以望其項背的義體超人，在這一刻面對速度、防禦、力量————被全面碾壓的局勢，與待宰的雞也差不了多少。
這是一場屠殺。從這些人在情況不明之時盲目的一味進擊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
還保持著理智的gamma小隊在人員損失過半後終於想到了對策，緊急啟動了一台車載飛彈發射器，鎖定了正在極速接近下一個目標的艾芬索。
「趕緊給老子發射！」
隊長歇斯底里地大吼道，而剛剛接好線的技術員也隨之按下了啟動按鈕。
艾芬索用餘光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立刻意識到不妙。
他適時收回了右臂螳螂刀，轉而激活了八聯裝電磁射彈發射系統，接著開啟了攔截模式。
而在下一個剎那，飛彈發射器直接連發了十二枚追蹤火箭彈，其中六枚被艾芬索成功攔截，飛到一半就化作絢爛的煙花。
但剩下的六發卻毫無阻礙地繼續射來。
艾芬索看了眼彈藥耗盡的射彈發射系統，知道自己大概是躲不開這幾發火箭彈的。
於是他在最後的時間躲到了一座幾何構造的裝飾性水泥墩後面，以此作為掩體，而後雙手抱頭，護住了要害。
「轟隆————」
一聲巨響過後，水泥墩被炸得粉碎。
艾芬索的右臂完好無損，左手義體卻已經報廢，手掌被炸飛到了不知哪去，從手腕斷口能清晰看到裡面的複雜義體。
而他本人則被衝擊波掀起，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去，直到撞上遠處的荒坂塔外牆才停下，而後重重地落下，摔在了地上。
遠處的gamma小隊見艾芬索被擊飛，當即把握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不過他們沒有繼續反擊，而是立刻命令天上的最後一輛浮空車下降，讓殘存的三十多名荒坂作戰人員紛紛登上。他們人擠人地塞滿了浮空車車廂，而後迅速拉遠距離，直接撤到了公司廣場的另一端，緊貼著軍用科技大廈。
「交給亞當·重錘先生處理，我已經通知了他新敵人的出現。」一名荒坂反情報部特工說道，他看著正在從地上爬起來的艾芬索也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剛才他差一點就死了。
艾芬索當時飛躍接近的目標就是他，要不是那火箭彈來得及時，他下一刻就要被那詭異的螳螂刀切碎。
不過好在，他現在安全了。
亞當·重錘會解決這一切的，他對此深信不疑。
黎明時分還眼看著快要不行的艾芬索到了中午的時候，就已經能坐在快餐店和V與傑克一起吃飯了。
「這是什麼肉？」艾芬索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牛排，他確信這絕對不是牛肉，只是某種長得很像牛肉的東西。
其實上輩子他就好奇來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合成肉到底是什麼原料？
那些清道夫真的只回收義體嗎————
「牛肉啊。」傑克奇怪地看著艾芬索，叉起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就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這絕對不是牛肉。」
艾芬索笑著放下了叉子。
「牛肉一直都是這個味道啊。」V搖了搖頭，和傑克一人一半分走了艾芬索的牛排。
看著兩人面色如常，甚至吃的津津有味，艾芬索不由搖了搖頭。
「你們真的吃過牛肉，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從鮮活的牛身上割下來的牛肉嗎？」
他看著V和傑克問道，而兩人面面相覷，而後疑惑地反問道：「你吃過？」
而艾芬索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說道：「我當然吃過。味道和這牛排壓根不一樣。」
「艹。」傑克羨慕地擦了擦嘴，感慨道：「那肯定不一樣啊，我也就九歲那年喝過真雞肉湯，裡面就一點碎肉塊，但是真他媽好喝————」
「我也只吃過真雞肉，是搶劫一批公司貨的時候翻出來的。」V同樣有些回味的說道，而後扭頭對著傑克問道：「你是怎麼搞到真雞肉的？」
「我溜進夜總會後廚偷吃的。」傑克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那個廚子直接拔槍了，我差點被打死。」
「那之後呢？」艾芬索追問道，「他們沒繼續找你算帳？」
「他們哪裡敢？我在瓦倫蒂諾幫的地盤，想要在這種地方對付一個九歲的孩子，整條街的人都會抄槍干他們！」傑克頗為自豪地說道，「而且夜之城法律禁止販賣禽肉，他們也不想把自己的黑產業捅出去。」
「哦對了，說到夜之城禁止販賣的動物————」傑克忽然看向艾芬索，笑著用拳頭碰了下他的胳膊。
「你知道我們昨天搞的那個箱子裡面是什麼嗎？」
艾芬索沒有掃他的興，而是搖了搖頭。
「那是只蜥蜴！絕種的蜥蜴，小安的列斯群島品種。」傑克壓低了聲音說道。
「值多少錢？」
「問到重點了！」傑克頗為高興地說道，「要是找到合適的買家，這蜥蜴可比與它等重的黃金值錢！」
「他也說到重點了。」V卻嘆了口氣，有些憂愁地向後仰去，身體靠著椅背漸漸癱軟下來。
「就和咱們手裡的那批黃金一樣，我們上哪給他們找合適的買家呢？」
「嗯，總會找到的吧。」
艾芬索隨口說了句沒什麼用的安慰話。
吃完飯後，三人便分頭行動了。
傑克回了海伍德，打算去找當地的靠譜中間人神父處理蜥蜴；V則開車離開了城區，去附近被稱為「惡土」的夜之城郊外看看，打算找一些本地的流浪者交易黃金。
貴金屬是硬通貨，在貨幣概念薄弱的荒原上、在流浪者與流浪者之間，黃金往往被當作最權威的一種貨幣。
而艾芬索則開始在城裡兜圈子。
他通過這種方式感知著靈能的實時變化，來確認那神秘的壓制場域的源頭。
艾芬索沒有車，所以選擇了徒步。
以沃森區為起點，他先是穿過大橋抵達了威斯布魯克，然後發現越往東壓制越弱，於是便回頭向西走。
結合之前越往北走壓制同樣越弱的經驗，艾芬索大致確定了這股壓制力起源於市中心。
他走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傍晚時分才抵達市中心區域的邊緣。
夜色漸起，艾芬索在人群中也不再那麼扎眼。
他換掉了那套被打爛的破衣服，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襯衫、牛仔褲、作戰靴，白髮散開披肩下垂，這種異於常人的特徵自然引人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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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絢麗的外觀甚至會讓人忽視其實用性，將其當成一件華而不實的藝術品。
至於布洛克·萊茵則依舊被他隨身攜帶，只不過不再是那副華麗古劍的模樣，而是被變成了兩把匕首，插在了他的靴子裡。
行走在繁華的街道上，他看著這先進的、充滿科幻感的未來都市，只覺得恍如隔世。
他終於返回了自己所熟悉的現代社會，哪怕這個社會已經黑暗不堪，病態到令人髮指————但艾芬索依舊覺得，這裡比威倫泥濘的沼澤，粗俗卑鄙的村民要好一百倍。
文化、價值觀、世界觀————這些才是一個世界風貌的核心所在，在這裡艾芬索不會產生那種「孤寂寥」的感覺，仿佛自己已經脫離了時代，遠遠地走在未來，與這世上的人總有無形的代溝。
現在他反而是那個觀念陳舊、落後時代的人————
而在這個名為賽博朋克的世界裡————流浪者們生活的荒原就像末日廢土，寸草不生，人們開著朋克風格的改裝車，進行著野蠻原始的血腥戰鬥。
進入夜之城後他則瞬間抵達了遙遠的未來，這裡是鋼鐵森林，生活著的是長著鋼鐵之心的人們，雖然規則改變了，遊戲模式不同了，但社會的內核卻與荒原並無兩樣。
夜之城一無非是一群野蠻人披上了文明的外衣，用文雅的方式吃人罷了。
艾芬索伸出手，觸碰著從天空中落下的全息落葉。
在這個生態惡化的世界裡，人們用虛擬代替真實。
虛幻落葉從他的金屬手掌穿過，落入略微濕潤的柏油馬路消失不見。
今天下午下了一場小雨，讓這座城市有些濕漉漉的，也有點冷。
淡淡的霧氣裹著一座座高樓，就連高空的狂風都吹不散那些執念。
艾芬索又向前走了一段，距離那被高聳巨塔環抱的廣場越來越近。
過了一會，他忽然抬起頭，看見了一塊巨大的電子熒幕，上面剛剛播放完一條澤塔科技的GG，而後轉變為一條聖誕節倒計時。
【2076年10月19日】
【距離聖誕節只有六十七天了！】
【現在立刻參加新雪梨商場的聖誕預熱活動，所有聖誕商品享受15%折扣————】
「時間過得還真快。」
艾芬索喃喃自語了一句，而後便步入了夜之城的心臟。
這裡是公司廣場。
那寬闊的環形道路環繞著中央的地標性建築，那是第四次公司戰爭死難者紀念碑，以及兩隻巨大的全息金魚。
他抬頭望去，荒坂塔高高聳立，比其他的大廈都要高出一頭，莊嚴威武，通體漆黑，荒坂的標誌就在黯淡的天色中閃耀。
它鎮壓眾生————
它永垂不朽。
它代表著人類歷史的一座大山，是由資本主義、帝國主義、殖民主義融合為一體的巔峰造物。
它仿佛一座永遠不會倒下的燈塔，為一個個貪婪的後來者指明了前進的方向。
艾芬索忽然一個跟蹌，差點原地摔倒，而後他勉強穩住身體，輕輕地單膝跪在了地上。
那股對靈能的壓制力在這一刻幾乎達到了頂點，他的靈能已經不能離開身體哪怕一毫米。
就連那些浸泡著他義體的靈能也開始運轉不暢，從流動的水變成了粘稠的泥，調動起來要困難許多。
「先生————」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艾芬索抬頭一看，發現來人並非是好心施救的大善人，而是一個穿著警服，按著手槍的警察。
「這是一次例行盤問—一請問你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要攜帶武器進入公司廣場嗎？」他警惕地說道，義眼始終鎖定著艾芬索，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隨時可以拔槍開火。
「我沒有惡意。」艾芬索的聲音有些喘，他慢慢地拔出了靴子裡的兩把匕首，而警察的神經也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極致。
下一秒，兩把匕首被艾芬索隨手丟開，而他也調整好了狀態，穩穩噹噹地重新站起，向前走去。
看著他逐漸走遠，警察這才算鬆了口氣。
隨身攜帶奇怪的武器，毫無徵兆地突然倒地，奇特的外貌，安裝了某種強大義體————
賽博精神病的絕大多數特徵都被剛才那個白毛佬湊齊了，他看見這傢伙突然單膝跪地，差一點就要應激開槍了。
幾個月前公司廣場就被一個賽博瘋子大鬧了一通，他當時就在遠處，看著那個恐怖的傢伙把自己的同事撕碎。
從此以後，他就患上了賽博瘋子恐懼症，整天疑神疑鬼的，看誰都像是賽博精神病————
「詹森！詹森！你聽到了嗎？」警察的對講機忽然響了起來，「為什麼不回答調度？你他嗎在哪？你還好嗎？」
「收到。」警察趕緊捏起對講機回復，「我剛才在檢查一個疑似賽博精神病的嫌疑人。」
「哦我真的是————#！你不能把每個路人都當成賽博精神病！剛才調度的話我現在複述給你k207高速發現三名嫌犯駕駛車輛正在逃逸，正在向著市中心方向疾馳，其中一人疑似賽博精神病。」
「啊？」警察一聽，心頓時涼透了。
想啥來啥，今天早知道請病假了————
「啊什麼啊？你聽我說完！」對講機中同事的話又讓警察的心安了下來，「這三名嫌犯正在遭受公司追捕，軍用科技行動主管已向我們提出要求，禁止NCPD參與追緝行動。公司廣場區域會在十分鐘後被封鎖，但是也不需要我們加班，自有人會處理。」
「總之，你趕緊開上巡邏車滾蛋，別擋了大人物的路。公司辦事，我們別摻和。」
「哦！好！」
警察的心情經歷了大起大落，此時的愉悅感頓時達到了頂峰，大喜過望地掛斷了對講機，回頭就要去開自己警用摩托。
只不過他的動作忽然一滯。
警察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剛才那個白毛佬丟在地上的匕首不見了。
不對啊，也沒看那傢伙回頭撿走吧？
難道是被誰順走了？
可他此時向遠方看去，卻已經找不到艾芬索的身影了。
警察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他想了想，終究還是抱著僥倖心理開上了摩托車，離開了公司廣場。
就兩把小匕首，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而那兩把消失的匕首早已化作無數金色的碎片隨風散去，而後又在艾芬索的靴子裡一點點重組。
他沒把那個警察放在心上，依舊在尋找著那壓制力的起源之地。
在公司廣場兜了幾個圈子後，艾芬索最終在一座大樓前停下。
不是那巍峨挺拔的荒坂塔，而是雄偉高大的軍用科技大廈。
艾芬索能感覺到，當他站在大廈門口的時候，那股壓制力傳來的方向由前方逐漸改變為了腳下在地底一定有什麼東西————那東西一定是一切的源頭。
這下難辦了。
這是艾芬索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想法。
這源頭在哪不好，偏偏在公司廣場，在軍用科技大廈地下。
能夠壓制靈能的東西一定不簡單，艾芬索猜這玩意一定是被軍用科技以某種方式得到了，然後被帶到地下去研究。
也許他們壓根研究不出什麼成果，也許他們其實把這玩意丟在了舊倉庫里，甚至也許他們自己也不知道這玩意的存在————
但不管怎麼樣，艾芬索目前都沒辦法搞到這個東西了。
他總不能開來一台挖掘機，在大庭廣眾下直接掘軍用科技大廈的大門吧————
又或者明目張胆的混進去探查機密？這全都是找死行為，完全不可取。
所以——還是得從長計議了。
艾芬索看了眼門口幾個面色不善的保安，知道自己要是再站一會估計就要被這些壯漢用槍托肘擊、驅趕了。
於是他也識相地轉身離去，沿著公司廣場的環形大道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思考著對策。
嗯————不管情況怎麼樣，第一步永遠是刺探情報。
潛入？駭入？好像難度都很高。
第一步就遇到了難題，但也在預料之中。
要是輕輕鬆鬆就解決了問題，那艾芬索只會覺得前面還有一個巨大的坑在等著他。
忽然間，V的消息與一陣清冷的夜風同時抵達，打斷了艾芬索的思緒。
「艾芬索，我看見消息說市中心被封鎖了，你儘早回來吧，傑克說這一般都是發生大事了。」
「地址附在上面了，找野狼酒吧的招牌。」
「嗯？」
艾芬索愣了愣，市中心什麼時候被封鎖的？
可是他環顧四周，卻猛然發現偌大的公司廣場居然已經沒什麼人了。
他趕緊打開了手背上的全息面板，查看著一條條通訊，然後在一堆垃圾信息里翻到了一條來自NCPD的通告。
艾芬索看了一下，發現收件時間是五分鐘以前。
五分鐘——僅僅是五分鐘？
這又發生了什麼事？
他「嘖」了一聲，而後取消了消息免打擾，但沒有把V和傑克兩人的重點標記取消掉。
其實之前作為本地人的傑克給他發了一份拉黑清單，都是夜之城常見的騷擾簡訊，讓艾芬索挨個拉黑。但是艾芬索嫌麻煩，於是直接一鍵屏蔽了所有消息，只把V和傑克單獨留出。
當初只圖省事，現在自然要承擔偷懶的後果。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嘗試下能不能離開。
傑克說的沒錯，公司廣場突然被封鎖大概率會有什麼事發生，而艾芬索不是很想摻和。
只不過————
「轟隆！」
艾芬索抬頭一看，發現一輛汽車神奇地騰空而起，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撞上了一輛浮空車。
受創的浮空車搖搖晃晃地靠近了荒坂塔，然後勉強擠進了荒坂塔的浮空車碼頭。
而後艾芬索就看見了一連串軍用科技的車隊開進了公司廣場，而且還有荒坂的車輛不斷湧入，兩方亂嘈嘈的擠在一起。
與此同時，荒坂塔和軍用科技大廈也開始像個暴兵點一樣，刷新出了大批大批士兵、特工等。
就連另一邊的康陶大樓也派出了一些機器人和無人機安排在大門附近預防突發情況，和沛卓石化的安保合兵一處，看守自家大門。
而孤零零一個人的艾芬索在這樣混亂的局勢下格外顯眼，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不應該出現在這的艾芬索。
「嘿！你在這裡幹什麼！」
一個荒坂特工遠遠地把槍口對準了艾芬索，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就聽見天上又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廣場上的人紛紛抬頭看去，卻見一個體型怪異的人撞破了荒坂塔的外牆，直接被擊飛了出來。
「#！」
軍用科技一方的眾多士兵見狀，紛紛向著自家的大廈撤去，而隸屬於荒坂的士兵與特工則向著公司廣場中央的鋼化玻璃平台撤去，兩撥人竟然不約而同地開始逃離荒坂塔附近的地方。
而在這個過程中，那個盯上艾芬索的荒坂特工也沒忘了這個可疑的傢伙，衝上來就打算把這個白毛佬銬上帶走。
「砰！」
金屬拳頭撞上合金頭骨，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裝備了斯安威斯坦的特工連將其開啟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被打暈了。
艾芬索隨便一腳把特工踹進了角落的陰影中，他要是被抓，他昨天晚上乾的那些事分分鐘就要露餡。
不過————他忽略了特工的生物監測義體，這件義體無聲無息地發出了警報。
「Y097被襲擊！有敵人！」
一瞬間，幾十個荒坂的士兵、安保、特工看向了艾芬索的方向。
而其中剛剛休整完又馬不停蹄執行新任務的gamma小隊—一他們幾乎是瞬間就將昨晚從浮空車殘骸里提取出的面部數據與遠處那個白毛佬完成了匹配。
「發現重大威脅！重點通緝對象90877，代號山妖」！」
「剿滅威脅！」
「不！快撤退！」
gamma小隊無權阻止數據自動共享，也無權阻止其他不明情況的人向著艾芬索開火射擊，他們的聲音很快淹沒在槍聲中。
「這他嗎是什麼傻*代號！」
艾芬索罵了一句，他怎麼又和荒坂槓上了？
上一次好歹還算合理，這一回就實在是莫名其妙了，就像一連串巧合引發的連鎖反應。
那神秘的壓制場域把他引到了公司廣場，自己一個偷懶的行為導致沒收到封鎖警告，然後一個疏忽沒觀察周圍導致他發現時已經為時已晚。
現在又不知怎麼的被人發現了，明明他已經把那個穿西裝的打暈了。
他隱隱有所懷疑，那該死的命運絕對存在，哪怕換了一個世界也是一樣。
不過————事已至此。
螳螂刀彈出，艾芬索雙臂張開，仿佛真的螳螂一樣，而後腳尖一個輕點，地磚應聲碎裂。
而他的身體則在巨大動能的加持下一瞬間飛躍了幾十米的距離，跨越十幾米的高低差，切入了人群中央。
哪怕靈能被壓制到了極限，他也依舊與凡人有著本質的差別。
另外這距離實在是太近了，甚至那些特工還在主動拉近距離。
他們太魯莽了，自以為仗著公司提供的高端義體就可以碾壓一切，沒有將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艾芬索放在眼裡。
沒有針對性的戰術，沒有強大的火力壓制，僅僅靠著幾十把自動武器就妄想通過密集的彈雨來解決問題，覺得居高臨下的他們占據了絕對的優勢，艾芬索肯定無法扛著彈幕打上來。
若是昨天艾芬索還會避一避，但今天已經不用了。
「叮鈴叮鈴叮鈴！」
無數大小子彈撕開了艾芬索剛換上的仿生皮膚，露出了其下的重型皮下護甲，一個接一個彈頭撞在上面，卻通通未能擊穿，只是留下了些許凹槽。
雖然偶爾會有些許被加速的強力子彈夾在彈幕里射來，但都被螳螂刀重點關照。
下一刻，螳螂刀上亮起耀眼的金芒，在除gamma小隊外的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三把合金打造，不論是鋒銳度還是硬度都無與倫比的武士刀同時被斬斷。
連帶著它們的主人一起，隨著那兩把螳螂刀在空氣中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弧被一分為二。
公司廣場中心的玻璃平台位於兩隻全息金魚環抱之中，周圍除了幾條觀景步道，再也沒有任何掩體。
強化肌腱進一步提升了艾芬索的速度，如同昨天一樣，任何人都無法與他拉開距離，總會被快一步的艾芬索追上，而後慘遭肢解。
靈能運轉困難，但依然強化著艾芬索的身體，再加上這些更新升級後的義體，讓他比昨夜強了許多。
於是一個接一個，一個再接一個————
那道看似平凡的身影在人群中起舞，身影飄忽不定，往往只需單腳輕點地面就足以飛躍長遠的距離，在一秒不到的時間裡完成斬殺。
那對螳螂刀上仿佛附著了能切割一切的雷射，不論是人是物，都沒有能擋住它的。
這些所謂的精英，普通人難以望其項背的義體超人，在這一刻面對速度、防禦、力量————被全面碾壓的局勢，與待宰的雞也差不了多少。
這是一場屠殺。從這些人在情況不明之時盲目的一味進擊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
還保持著理智的gamma小隊在人員損失過半後終於想到了對策，緊急啟動了一台車載飛彈發射器，鎖定了正在極速接近下一個目標的艾芬索。
「趕緊給老子發射！」
隊長歇斯底里地大吼道，而剛剛接好線的技術員也隨之按下了啟動按鈕。
艾芬索用餘光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立刻意識到不妙。
他適時收回了右臂螳螂刀，轉而激活了八聯裝電磁射彈發射系統，接著開啟了攔截模式。
而在下一個剎那，飛彈發射器直接連發了十二枚追蹤火箭彈，其中六枚被艾芬索成功攔截，飛到一半就化作絢爛的煙花。
但剩下的六發卻毫無阻礙地繼續射來。
艾芬索看了眼彈藥耗盡的射彈發射系統，知道自己大概是躲不開這幾發火箭彈的。
於是他在最後的時間躲到了一座幾何構造的裝飾性水泥墩後面，以此作為掩體，而後雙手抱頭，護住了要害。
「轟隆————」
一聲巨響過後，水泥墩被炸得粉碎。
艾芬索的右臂完好無損，左手義體卻已經報廢，手掌被炸飛到了不知哪去，從手腕斷口能清晰看到裡面的複雜義體。
而他本人則被衝擊波掀起，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去，直到撞上遠處的荒坂塔外牆才停下，而後重重地落下，摔在了地上。
遠處的gamma小隊見艾芬索被擊飛，當即把握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不過他們沒有繼續反擊，而是立刻命令天上的最後一輛浮空車下降，讓殘存的三十多名荒坂作戰人員紛紛登上。他們人擠人地塞滿了浮空車車廂，而後迅速拉遠距離，直接撤到了公司廣場的另一端，緊貼著軍用科技大廈。
「交給亞當·重錘先生處理，我已經通知了他新敵人的出現。」一名荒坂反情報部特工說道，他看著正在從地上爬起來的艾芬索也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剛才他差一點就死了。
艾芬索當時飛躍接近的目標就是他，要不是那火箭彈來得及時，他下一刻就要被那詭異的螳螂刀切碎。
不過好在，他現在安全了。
亞當·重錘會解決這一切的，他對此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