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追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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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追夢人

  被寒冬裹挾的凱爾塞壬中,柯恩最近見到艾芬索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之前艾芬索還會在每日兩餐的時間準點出現,但後來他連正餐都不吃了,每天帶著奶酪和肉乾等食物往藏書庫一鑽,直到晚上才會出現。

  柯恩有些好奇艾芬索在幹什麼,於是他便打包了一籃子烤肉和麵包,打算給艾芬索送過去,一方面他想讓艾芬索吃點好的,另一方面他也正好滿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於是當他穿過那向下的通道,走過綿延的石階,便看到了一朵在昏黃火光中綻放的紫色花朵。

  數十根紫色的亞登鎖鏈自艾芬索背後長出,每一根鎖鏈的末端都綁著一本書,遠遠看去就像一朵菊花盛開。

  而在那紫色的魔法鎖鏈上還鍍著一層淡綠色的光輝,亞克席之印的力量順著亞登鎖鏈一路攀至書籍,奇異的魔法力量直接代替了艾芬索的手與眼,替他翻開一頁頁古籍,將其中的文字,以及其中蘊含的知識傳遞到他的腦子裡。

  一本又一本書被亞登鎖鏈從書架上拿下來,一本又一本書再被放回原位。

  柯恩震撼地看著這一幕,片刻後,他回過神來,趕緊繞著旋轉樓梯走下,向著艾芬索的方向走去。

  他前方的大片紫色鎖鏈頓時向兩側分開,為他打開了一條通往花心的道路。

  而在花心,艾芬索坐在一把堪稱古董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仿佛在沉睡。

  柯恩看了看艾芬索已經被汗水浸濕的頭髮,以及頭頂隱隱冒出的蒸汽,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艾芬索總是吃一些奶酪,牛肉等高熱量的食物了。

  而後艾芬索緩緩轉過了頭,睜開了雙眼,露出一對藍紫相交的瞳孔,眼白中密布血絲。

  「你也許該休息休息。」柯恩關心了他一句。

  艾芬索卻搖了搖頭,伸手接過柯恩遞過來的籃子,說道:「我沒有太多時間了,我需要更快,以免錯過時機————」

  「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柯恩沒有去細問,「如果你需要我,或者需要獅鷲派的幫助,請相信我們,我們每一個人都會出手相助。」

  艾芬索笑了,而後抬手掠過那一排排書架,說道:「你們已經幫了我很多,這就是最大的幫助。我十分感謝。」

  「但是————哦,你的脖子?」柯恩驚訝地發現艾芬索脖子上原本的藍紫色細線消失了,「你成功了?」

  「成功?不,遠沒有。」艾芬索摸了摸脖子,而後主動散去了那一小部分魔力。

  「咔嚓!」

  昆恩之印碎裂,淡黃色的魔力在空氣中緩緩消散,露出了艾芬索真正的脖子——那裡依然有靈能的侵蝕。

  「我只是學會了如何改變昆恩之印的外形以及顏色,來做到偽裝而已。

  ,,「厲害。」

  柯恩讚嘆道,在他眼中,艾芬索就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區區的獵魔人法印,這種在術士眼中不入流的東西竟然被他玩出了花,哪怕真正的魔法也不一定有艾芬索的法印強大。

  畢竟————和絕大多數魔法不一樣,法印生來就是為了戰鬥存在。假如能夠增強威力,那麼不需要念咒,且只需要手指的動作就可以發出的法印也許會成為法師的首選對敵方式也說不定。

  「謝謝,柯恩。」

  艾芬索笑著點了點頭,而後眼睛又緩緩地閉上了。

  一本書被放回了書架,而後又一本書被亞登鎖鏈輕輕的纏繞,而後託了起來,帶到艾芬索附近。

  柯恩沒有繼續打擾艾芬索,他安靜的轉身離去了。

  藏書庫中再次只剩下了艾芬索一人,陪伴他的只有知識的海洋,以及幽幽的燈火。

  半個月過去了,他已經閱讀了兩萬多本書,這其中大部分的知識並沒有真正進入他的腦子,他只是快速檢查了一遍,如果沒有艾芬索感興趣或需要的信息,就會被放回原位。

  但那些有用的知識也實實在在被艾芬索印在了腦海里。

  法印————獵魔人的小把戲,但在他手中已經變得神乎其神,超越了尋常的魔法。

  獅派擅長法印,喜愛研究魔法,一代代獵魔人以及獅派駐派法師的研究成果都向艾芬索完全開,讓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徹底走出了一條自己的道路。

  瞬發的魔法,不需要咒語,更不需要任何準備的魔法,威力強大,千變萬化的魔法,隨著他一個念頭就可以改變,靈活至極的魔法,宛如心想事成的魔法————


  艾芬索對此很滿意。

  回憶起兩年前,那時他在諾維格瑞城外無意間進入雷登尼的實驗室,而後意外獲得了施法能力。他當年是多麼的興奮,他終於滿足了三十年來的夙願,有資格真正踏入那奇幻瑰麗的魔法世界。

  他看見了魔法的坦途就在眼前,而艾芬索當時也立下了自己的目標。

  他要成為真正的法師,並且還要超越一般的法師————由一瓶血液點燃的野心之火,最終化作烈火焚天。

  不知不覺間,他好像已經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

  靈能讓他超越了這個世界的所有人,獨領風騷,一切魔法以及混沌魔力在來自高維度的靈能面前都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掌握了靈能,這是阿爾祖也沒能達成的成就。在人間揮灑靈能的艾芬索就是世界上最強大、最傑出的法師,因為他已經超越了魔法本身。

  就算失去了靈能,艾芬索此時也絕非弱者,依靠著心靈之力,以及他研究出的種種法印改良,他依然走在世界之巔。

  法師的道路眼看著就要到頭了,艾芬索不禁開始思考自己的下一個目標。

  而他立刻就得出了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要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皇帝。」

  封建時代無法直接跨越到人人平等的現代社會,艾芬索也不打算費上幾十上百年的力氣去改變所有人的思想。所以人們目前還需要一個皇帝存在,一個絕對的領袖,只有這樣他們才會知道如何前進。

  艾芬索要做的事也很簡單,既然無法快進到人人平等,那就讓所有人在一人之下平等好了。

  永恆之火教會說,在永恆之火面前所有信徒都是平等的————那他就說,自他以下所有人一律平等。

  等到有一天他成為了所有人的皇帝,那所有人也就平等了。而在被解放的舊世界廢墟上,屬於他的時代將會到來。

  那會是一個被後人以黎明來形容的時代。

  艾芬索再次立下了一個遠大的目標,就如同之前一樣。

  剛剛獲得施法能力的他就想著成為法師,大量改良法印後他就想著超越法師,而現在剛剛成為一個騎士團領袖的他就已經想著統治世界了。

  然而,他最終還是要著眼於當下。

  艾芬索在藏書庫像往常一樣坐了一個下午,直到他身旁的沙漏漏空了,他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喀拉————」

  許久沒有活動的關節發出陣陣響聲,艾芬索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接著就打算離開藏書庫回去睡覺。

  要不是這裡晚上過於陰冷,他都打算把被褥搬過來乾脆住在這裡了。

  不過就在他將要徹底走出書架範圍的時候,艾芬索忽然停住了腳步。

  那是種奇妙的感覺。

  是靈能的潮汐在涌動,是命運之輪在滾動————

  沒有人告訴他,他也沒有任何理由,或者任何邏輯去推斷,但他就是知道。

  冥冥中,他的視線越過了千年,感知到了遙遠的未來,而那未來的一幕幕從未進入他的腦海,只是讓艾芬索意識到了一件事他必須拿起那本書。

  艾芬索沒有扭頭,而是忽然向著右邊的書架抬起了手。

  阿爾德之印的微光在他手心閃爍,吸力驟然進發,將一本古舊的書籍吸到了艾芬索手中,而後被他緊緊握住了書脊。

  那本書上沒有寫書名和作者,艾芬索將其翻開,卻見第一頁潦草的寫著幾個上古語單詞,他仔細辨別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阿爾祖的人生的書,也就是————阿爾祖傳記?」

  雖然沒有作者署名,但艾芬索已經知道了作者是誰。

  他一直想著的,那個由法師奧提摩斯為阿爾祖寫的傳記,就這麼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宛如天啟一般,讓他就這麼拿到了這本書————

  艾芬索的心平靜如水,對此並不驚訝。

  他翻開書的第二頁,正式進入了阿爾祖的人生。

  阿爾祖生於貴族家庭,卻是一個私生子,據他本人所述,他的童年並不幸福,但好在他於書房中找到了一卷《騎士美德指南》,讓他有了精神慰藉。

  於是年幼的阿爾祖傻傻地做起了騎士的幻夢,並不惜為此主動出擊,試圖行俠仗義,卻屢次受挫,一度重傷垂死。


  人們把他當作傻小孩,一個笑料,直到有一天,阿爾祖真的把三個強盜燒成了焦炭。

  他顯露了自己的魔法天賦,而後就此一飛沖天,在一名法師的指導下,阿爾祖的才能得到了展現,成為了一名年輕又強大的術士。

  成為術士後,阿爾祖也找到了自己的愛情,他與莉莉安娜相愛,可同樣身為術士的對方卻沒有獲得正常術士該有的悠長壽命,反而早早離開了人世。

  當阿爾祖看著愛人離世,他也曾流下眼淚。

  那一天他很悲傷,對於一條生命的逝去,阿爾祖無可奈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酒精帶來的眩暈中,一點點回憶莉莉安娜的身影。

  阿爾祖漸漸記起了莉莉安娜的理想,那個溫柔的女性渴望著一個安全的世界。

  在那個安全、完美的世界之中,沒有陰影中的怪物,人類安居樂業,是一個美好的天堂世界————

  「嗯?

  「」

  艾芬索察覺到一絲異常。

  難道這世界上所有站在頂峰的法師都共用一個腦子,同用一個理想?

  完美的世界————巧了,據他所知,臭名昭著的死靈法師雷登尼實則終其一生都在追尋一個完美新世界。

  雖然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背景,比如九、十世紀的人們飽受怪物侵擾,而後來獵魔人橫空出世,人們又開始在戰爭中沉淪————但無一例外地,這些頂尖法師最後不約而同地開始追尋同一個目標那所謂的完美世界。

  艾芬索隱隱有所猜測————

  緊接著他又忽然僵住。

  啊,所謂的完美新世界————

  他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踏上了這條道路。

  也許可稱宿命?

  也許可稱命中注定.————

  不論怎樣,艾芬索接著看了下去。

  隨著時間流逝,人類在肆虐的怪物襲擊下生活愈發艱難,最終當時的法師議會啟動了一項特別的研究,試圖對人類進行強化,以針對那些各項身體數據遠超人類的怪物。

  阿爾祖和他的導師科西莫·馬拉斯皮納加入了這個項目,並憑藉出色的基因改造水平成為了無可爭議的領軍者。

  而後他們創造出了改變歷史的造物獵魔人。

  在這個過程中犧牲了無數人,不知道多少具屍骨被丟在實驗室外的深坑,最終他們只得到了一個殘酷的結論—成年人無法進行改造。而阿爾祖也只能選擇兒童作為實驗對象。

  而這一次,他成功了。

  包括獅派大導師埃蘭在內的第一批獵魔人橫空出世,他們活了下來,但卻並非最完美的造物。

  他們沒有施法能力,更沒有生育能力,與其餘的人類因為基因改造已經形成了生殖隔離。

  獵魔人最終被法師議會拋棄,而阿爾祖卻沒有放棄,他和自己的導師建立了獵魔人教團,製造著新的獵魔人,也將自己的信念與精神傳遞給一個個新生的獵魔人。

  被法師議會認為失敗的獵魔人計劃最終在阿爾祖的不懈努力下生根發芽,一批批獵魔人走出莫格拉格城堡,懷揣著斬妖除魔,救濟世人的信念行走四方。這些實驗室中誕生的變種人實力高強,遠超普通人類,甚至超越了很多普通的怪物,他們走南闖北,憑藉著專業知識以及強悍的體魄將一批批怪物斬盡殺絕,讓北方的人類終於得以在這片蠻荒之地立足。

  然而三十年後,阿爾祖終究還是離開了獵魔人教團。

  他有了新的目標,於是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城堡中的獵魔人,而獵魔人教團失去了他們的造物主,最終也一點點走向了分裂。

  再往後,阿爾祖的行蹤就變得詭譎起來,罕有人知,艾芬索本來也確實不知道阿爾祖在離開後都幹了什麼,直到今天,他翻開了這本從未顯露於世人面前的傳記。

  作者奧提摩斯在阿爾祖死前四個月於馬里波見到了阿爾祖,聽著傳記記載的人物親口講述了那段不為人知的往事,將其記錄在案,而後卻在回到故鄉的路上因未知原因而死。

  阿爾祖當時說的話他全都一筆不落地記了下來,而阿爾祖也事無巨細地交代了一切,甚至包括了自己的每一個心理活動。

  比起自述,艾芬索感覺阿爾祖當時更像是在交代遺言。

  後來,一位路過的獅鷲派獵魔人為他收了屍,也把傳記帶回了凱爾塞壬,但上面後半段所記載的內容卻幾乎無人相信。


  只因這些字句像極了瘋子的痴人痴語,天馬行空,不切實際。

  阿爾祖離開獵魔人教團後,便去往了龐塔爾河三角洲,那裡是北方人類最初登陸的地方。

  他創造了獵魔人,讓人類免受怪物的侵擾,但阿爾祖卻忽然發現,這人間的苦難並沒有像他預期的那樣就此終結。

  失去了怪物的威脅後,人類開始傷害自己,他在三十年來見證了一場又一場戰爭的爆發。

  阿爾祖意識到,莉莉安娜的理想恐怕沒有那麼好完成,他要走的路還很遠,解除人類的生存威脅只是第一步。

  那個完美的世界之中,除了沒有怪物,也應該沒有戰爭————

  在離開獵魔人教團之前,阿爾祖就已經開始思考如何制止戰爭了。

  戰爭因為貪念與仇恨而起,又以仇恨與掠奪結尾,如此往復循環,沒有盡頭。阿爾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一個答案。

  於是有一天,阿爾祖在撿起一塊化石貝殼的時候忽然產生了一絲靈感,他看著這塊象徵著悠久歷史與滄海桑田的化石,不由想到,在那刀耕火種,人類剛剛在北方立足的時代,為什麼人類內部沒有任何鬥爭呢?

  人類團結一致,對抗著怪物,以及精靈等其他種族,在大陸上立足,而現在卻自相殘殺起來。

  難道是這片土地的魔力悄然改變了人類的心智,還是說有無形中的惡魔悄悄住進了人們的心裡,增添了他們的貪婪,讓他們崇尚暴力?

  於是接著,阿爾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最初的登陸。

  是啊,我們是罪人,那最初的一批先民是因為流放才來到這裡,我們或許本就背負著原罪。

  而後阿爾祖將視線投向了西方,眼中仿佛映出了波濤洶湧的大海。

  海的對面,是他們回不去的故鄉。是另一群人將罪人流放。

  那裡會是怎樣的?

  那裡會不會是————那個完美的世界呢?

  於是阿爾祖果斷離開,最終在龐塔爾河三角洲找到了一座殘破的石碑,上面記載著古老的歷史,描繪了海的對岸,那是個繁榮昌盛的國度,在統一的國家,統一的語言,統一的信仰之下,人類安居樂業。

  阿爾祖心動了,他當即就開始尋找回到人類真正故鄉的辦法,他想要到那裡一探究竟,看看讓世間太平的方法,而後將其帶回來,為紛亂的人類諸國帶來和平。

  只不過很快他就發現,想要像當初一樣橫渡大洋是不可能的事,人類先民乘坐的船有著遠超時代的科技水平,阿爾祖並非這方面的專家,他也無法把那些腐朽的木頭殘骸復原成當初乘風破浪的大船。

  於是阿爾祖轉而選擇以法師的方式解決問題,他想到可以通過傳送門直接抵達海的對岸,但這卻需要一系列複雜的坐標確定。

  確定坐標這項工程已經足夠艱難,幾乎就是不可能一想要確定坐標,最好的辦法就是親自去一趟目的地,但要是阿爾祖能去到目的地,他還確認什麼坐標?

  而阿爾祖很快用他聰明的法師腦子想到了一個辦法。

  當關球交匯發生,兩個世界重合時,海洋與陸地分別會產生不同的物種交換,絕不會出現海洋生物出現在陸地上,陸地生物出現在海洋里的情況。

  阿爾祖可以先找到另一個世界陸地生物發生交換的地點,然後再測量好兩個世界之間的大小比例,接著將另一個世界陸地生物交換的位置換算到他所在的世界,如此就能確定海對岸那片大陸的位置。

  如此一來,只要有了大致坐標,他完全可以通過一次次試錯來找到一個安全的傳送地點,從而跨越重洋,直抵彼岸。

  現在擺在阿爾祖面前的就只有一個問題了一下一次天球交匯遙遙無期,他沒準要等幾百上千年才能等到下一次天球交匯。

  而阿爾祖也沒有被這個問題困住多久,他很快在一座精靈遺蹟中找到了一台神秘的儀器,來自於那個精靈們肆意穿梭各個世界,征服一片片大陸的古老時代。

  這台儀器被打造出來的年代未知,但卻似乎擁有眾界之門的一部分功效。

  藉由這個儀器,阿爾祖可以主動製造一場小範圍的天球交匯,但卻沒有生物因為天球交匯而穿越過來,他也無法通過傳送門到達另一個世界。

  因為那扇傳送門過於不穩定,其中的時空亂流足以將任何生物撕碎——————

  阿爾祖沒辦法修好這台儀器,他的計劃又一次落空。


  但他也沒有放棄。

  相反,阿爾祖的大腦飛速運轉,隱約間將許多互不相干的事串了起來。

  早在他創造獵魔人之前,就已經對於心靈之力開始了研究,這種讓人類與生俱來的神秘力量一向鮮為人知,而阿爾祖卻漸漸研究出了些許門道。

  心靈之力雖然是人類所擁有的,看起來也是一出生就相伴一個人終生的,但阿爾祖卻發現,心靈之力實際上並非人類自己產生的,而是在人類懷孕的一瞬間,突然出現在胚胎里的。

  這很詭異,阿爾祖意識到心靈之力肯定有個源頭。

  他順著心靈之力一路探究,最終發現了其與靈魂的緊密相連,接著就見到了在一個新人類被孕育的那一個瞬間,有冥冥中的存在給予了這個人類生命,而後靈魂方才誕生。

  沿著這條線向上攀爬,阿爾祖最終看見了一個恐怖的維度,那個維度實際上無處不在,每個世界都浸泡在那個維度的藍紫色能量中,而那無窮無盡的能量就是創造與毀滅的力量源泉。

  彼時阿爾祖嘗試著將這股力量引入自己的手中,以達到那種心想事成的境界,讓個人意志凌駕於萬物之上,即————心勝於物。可他卻發現人類的身體過於脆弱,只瞬間就會被摧毀;同時那力量更包含著詭異的褻瀆低語,一旦觸碰便會墮入深淵。

  那些孩童或許是瘋癲而死,或許是神秘失蹤————

  到最後阿爾祖只能用鋼鐵等堅硬的金屬承載這股力量,金屬似乎對於此種力量有著極強的抵抗力,可以勉強支撐一段時間,但最終也免不了被扭曲、腐化、毀壞。

  所以他後來開始打造獵魔人時,也並不只是為了解決怪物的威脅他也存了一點小心思。

  他想要通過對人體的改造讓人類的身體也可以承載那無盡的能量,同時藉由心靈之力對其實現一定的壓制與掌控。

  如此似乎能讓人類勉強獲得使用這股力量的資格————

  可最終他卻發現作為成年人的他無法進行手術,並且手術還會讓人失去施法能力。而失去施法能力又會導致人類無法藉助魔法去窺探、接觸那個維度。

  而經過改造後的獵魔人究竟能否以肉體承受那股力量,也成了無法被證實的偽命題。

  問題依舊無解。

  而今————

  那台儀器無法使用,卻為阿爾祖揭示了建立跨世界傳送門的方法。

  正巧,那個神秘維度包含了所有世界,他完全可以將那個維度中的能量以同樣的原理進行操控,先鎖定另一個世界的坐標,再建立傳送門,最後再以其他方式引發天球交匯————

  將這些信息結合在一起後,阿爾祖又想出了一個點子。

  他埋頭苦幹,經過了不懈的努力後,終於開始了第一次嘗試。

  磅礴的能量在看不見的地方掀起,那一天整個瑞達尼亞都產生了輕微的震動,人們還以為是地震,卻不知是阿爾祖誤打誤撞間直接打通了前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而通道的對面,是一片魔界煉獄。

  那裡是無數體型巨大的恐怖蟲類生物的故鄉,阿爾祖光是看一眼就感到了畏懼,那些如山般高大,猙獰恐怖的龐然大物,一旦出現在世間,那勢必會造成遠超風暴地震的災難。

  而方才大地的震顫就是一隻巨大的蟲子降臨在了飛龍山脈之中,直接壓垮了一道山嶺,將其夷為平地。

  阿爾祖及時合攏了傳送門,放逐了這個龐然大物。

  不過,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他還是不免感到遺憾。

  他失敗了。

  廢了那麼多勁,浪費了那麼多時間,終究還是沒能引發天球交匯。

  天球交匯似乎與傳統傳送理論並不一樣,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照貓畫虎,最終得到也只是鏡花水月。

  阿爾祖此後又嘗試向精靈尋求幫助,卻一無所獲。

  精靈們對於海對岸的大陸似乎一無所知,那少許似乎有所了解的精靈賢者、先知也拒絕回答。

  他又嘗試占下,但卻推算不出有用的信息,總會遭到冥冥中的阻撓。

  在阿爾祖的靈視中,茫茫大海,以及海的對岸似乎全都被一個龐大的漩渦籠罩,其中滿是暗沉的黑水。

  來自上方的點點晶瑩水珠落下,像是淚花,也像是雨滴。


  而每有一滴水落入漩渦,便會讓漩渦泛起一陣漣漪。

  從那漣漪中,正有無數黑色的奇怪石蛋向著上方飛去,其中還夾雜著些許紅色的石蛋————

  阿爾祖沒敢多看,因為他隱約發覺到這座漩渦是有主人的。

  到了最後,他甚至想過乾脆以飛行的方式向著西方飛過去,直到看見陸地為止————但這種方式過於不靠譜,阿爾祖不覺得自己的運氣很好,能夠避過大海上那些巨型怪物的襲擊,並且在那詭異的天氣變化中倖存。

  最終徹底放棄一切嘗試的阿爾祖最終回到了馬里波,在那裡定居。

  然而隨後他發現戰爭似乎永無止境一樣在泰莫利亞綿延起來。當他離開時,馬里波親王和艾爾蘭德公爵在打仗;當他回來時,馬里波親王和艾爾蘭德公爵還在打仗。

  親王和公爵都換了幾次人,生活在泰莫利亞的人也已經換了好幾代,可戰爭還沒有結束。

  天在下雨,泰莫利亞在流血,阿爾祖決定出手,制止這一切。

  於是在戰場上,他再一次以原始的方式引導著那股力量,打開了通往魔界的大門。

  一隻巨蟲降臨,將艾爾蘭德的大軍碾得粉碎,一瞬間就有幾百人化作滿地血肉爛泥,剩下的幾千人驚恐地逃竄,卻在巨蟲狂暴的翻滾與爬行中被盡數消滅。

  將敵軍消滅殆盡後,阿爾祖放逐了巨蟲,而後沉默地著看著面前的屍山血海,也感受著無數投向他後背的畏懼與排斥目光。

  這人間煉獄是他一手造成的。

  但他並不後悔,因為如果這幾千人不死,戰爭將會再持續幾代人,到時候會死上幾萬人。

  再往後阿爾祖繼續著對於神秘維度的研究,直到奧提摩斯前來拜訪。

  他得知奧提摩斯的來意後,忽然釋懷地笑了,然後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一切告訴了奧提摩斯。

  而在奧提摩斯走後,沒過幾個月,阿爾祖莫名其妙地將那隻巨蟲在馬里波城召喚了出來,這隻被人稱為涎魔的怪物摧毀了半個馬里波,也殺死了阿爾祖本人。

  翻過還印著黝黑血手印的最後一頁,艾芬索合上了這本潦草的、以上古語寫就的傳記。

  怪不得幾乎沒人相信這本傳記的真實性。

  神秘的維度?天球交匯?無盡的能量?海的對岸?

  誰聽說過這些東西,對於幾乎所有人來說,這都是一些嶄新的、聞所未聞的概念。

  更別說偉大的法師阿爾祖怎麼會像這本破書中描繪得那麼神經?為了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浪費幾十上百年光陰。

  試圖將這本傳記推廣出去的獅鷲派屢屢碰壁,眾人異口同聲的斥責他們不應該像這樣編造偉大法師阿爾祖的過去,拒絕承認這些記載的真實性。

  最後獅鷲派的法師和獵魔人也只能憤憤離去,不得已把這本傳記丟到犄角旮旯,後來連對於神秘維度的研究都停止了—他們遇到了和阿爾祖一樣的問題,凡是進行任何嘗試的人,最終都不得好死。

  甚至死的悽慘詭異,讓人汗毛倒豎。

  法師們認為是人類的身體太過脆弱導致的,唯有獵魔人才能承受這股力量。

  但不能施法的獵魔人又無論如何都無法藉助魔法感知到那個維度————

  混沌魔力似乎是必要的媒介。

  直到今天,艾芬索出現。

  艾芬索閱讀了阿爾祖的傳記,他確定這些內容一定是真的,他已經驗證了阿爾祖的研究。

  他將傳記放回原位,一邊思考著,一邊向外走去。

  一路上,艾芬索都在思索著,他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一點靈光,但卻始終無法將其整合為一個確切的想法。

  他踏上了石階,一步步向上,穿過了這條通道。

  他最終又回到了地上。

  艾芬索抬頭看了看天空,已經很暗了,眼看著最後一縷夕陽餘暉就要消散,被潔白的雪罩住的凱爾塞壬即將被月光籠蓋。

  他想要將活板門合上,卻發現這道門又被凍住了。

  應該是中午出太陽的時候,有一些雪融化了,而後隨著溫度逐漸下降最終凍成了冰,也牢牢鎖住了活板門。

  真該死。

  艾芬索踹了幾腳,活板門紋絲不動,他沒有辦法,只好讓自己的指尖燃起伊格尼火焰,然後開始小心翼翼地灼燒封住活板門的冰,將其一點點融化。

  「咔嚓!」

  艾芬索再次踢了一腳活板門,這一次活板門終於落了下來。

  然而不出意外,等到了明天早上活板門又會被凍住,艾芬索到時候又要重複現在的動作。

  他站起身,向著遠處的大門走了幾步,心中漸漸感覺有點不是滋味。

  經過剛才活板門那一茬,方才還在腦海里飄來飄去的靈感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艾芬索想不起來了,不由有些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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