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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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很快過去。

  四天時間眨眼而過。

  布隆丹恩帶著眾人在辛特拉境內穿行,經過空曠的被燒毀的田野,經過空無一人的村莊,甚至還遠遠看了一眼變成廢墟的辛特拉城——那裡已經化為一片焦土,整座城市被大火燒得焦黑。

  沒有遇見尼弗迦德人,也沒有遇見當地居民。他們刻意挑選了被毀滅過的地區經過,巡邏隊很少來這裡。

  這些地方到處都是慘不忍睹的景象,屍體橫陳大路,頭顱高懸院牆。

  漸漸的,艾芬索也了解一些緣由。

  尼弗迦德人一開始就下了狠手,屠了辛特拉城。並且他們的統治手段酷烈,對待本地人的態度極其惡劣,完全將辛特拉人視為下等人.

  而辛特拉人本就有厚重的鄉土情結,再加上和尼弗迦德人打了很多年仗,早結下了血海深仇。尼弗迦德人的暴行讓他們徹底爆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一路上,屍體中屬於尼弗迦德人的部分也不少,但到了最後,吃虧的依然是辛特拉人。

  被激起的血氣在冰冷的鋼劍面前不值一提,很快,在尼弗迦德軍隊的強力清掃下,大規模、有組織的反抗不斷被擊潰,殘存下來的只剩下精銳的游擊隊,以及趁機作亂的盜匪。

  不論如何,辛特拉已經算是徹底完了。

  此地再難恢復昔年盛況。

  到了太陽落山,但餘暉尚在的時候,布隆丹恩再次下令休息。

  他叫來自己的副手,商量了幾句後,將營地交給德拉卡洛夫,而後帶著副手吉托夫進入了森林。

  艾芬索遠遠看了一眼,而後不再理會,鑽進了帳篷,繼續研究法印。

  說是帳篷,其實就是防雨的雨氈。比起艾芬索的皮革雨衣,它只是大了點,厚了點,不過是用木棍支起來撐住的一塊小小空間。

  其他人的帳篷也好不到哪去,大多是破布縫製而成。

  天色漸漸暗淡下去。

  艾芬索再次點燃了一小節蠟燭,這是最後的一節了。

  只不過拿起碳筆寫了寫,他的靈感就開始枯竭,看著厚厚的本子,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寫的。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想要繼續改進法印,必須回到凱爾莫罕,從那些吃灰的魔法書里學習。

  然後他掏出了那枚符文石。

  森林神給他的符文石散發著涼氣,在炎炎夏日裡摸起來很舒服,而且它永遠是涼的,不會像其他東西一樣被捂熱。

  艾芬索有些無聊,他發現這枚符文石的底部尖尖的,於是把它立在本子上,雙指捏住符文石頂端,輕輕一轉。

  「叮……」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古怪的聲音,恰似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

  艾芬索左顧右盼,耳朵豎起,卻沒找到這聲音的來源。

  等他低下頭,卻見那枚符文石和他預想的一樣,像陀螺一般轉了起來。

  旋轉……

  旋轉……

  旋轉……

  ……

  還在旋轉?

  艾芬索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對嗎……

  他的腦海里閃過兩個字——「幻境」。

  艾芬索下意識摸向鋼劍,卻摸了個空。他再抬頭環顧四周,卻見周圍景象不知何時從帳篷內部變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冷風打在他臉上,雪花飄落在頭髮上,四周是冰封的山林,純白的雪國。

  雪與冰與天共一色,仿佛連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雪松一眼望不到盡頭。

  一瞬間,酷熱盛夏變作冰冷寒冬。

  「什麼時候……」

  這幻境是怎麼把他卷進去的?除了那聲「叮」之外,他完全沒察覺到異常。

  艾芬索眉頭緊皺,之前的時候他把玩那枚符文石可沒有什麼事,怎麼這回出事了?

  難道「旋轉」這個動作無意間開啟了那枚符文石隱藏其中的陷阱?

  純白世界之中,他環顧四周,忽然發現眼前出現了一抹冰藍色。

  艾芬索快步向著那個方向走去,想要到那裡一探究竟。


  在厚厚的雪層中,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進。可不論他走了多遠,直到他的身體快要凍僵,卻依然沒能抵達。

  那個冰藍色的存在似乎一直在遠處待著,沒有移動。

  艾芬索看著那個冰藍色的玩意,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是這個東西隨著他前進而後退嗎?

  還是說……它一直待在他的眼前呢?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艾芬索猛地伸手抹了一把臉。他低頭一看,卻見自己的手正在迅速轉變為凍傷的顏色,指甲正在一點點變藍、變紫,手指腫脹發紅。

  甚至他的手臂竟然詭異地變得透明,宛如冰塊……

  好冷……

  艾芬索腦海里閃過這樣一個想法,緊接著眼前的萬事萬物化作流光,飛快地向後掠去,只剩下他一個人在逆流而上。

  下一刻,一切悄然結束。

  他眼前的世界陷入黑暗,又迅速亮起。

  艾芬索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個被木棍支撐著的破帳篷頂,木棍似乎不是那麼穩固,隨時可能倒塌,帳篷看起來搖搖欲墜。

  醒來後,艾芬索第一反應就是摸自己的劍。

  當手緊緊握住鋼劍劍柄,那冰冷的手感讓他長舒一口氣,心裡頓時安穩不少。

  他坐起身,撩起帘子一看,天還沒亮。

  不過看了眼守夜的士兵,現在負責守夜的五個士兵是屬於後半夜的。

  再看看他們睏倦的樣子,恐怕離天亮也不遠了。

  艾芬索合上帘子,扭頭看向那枚符文石。

  符文石已經失去了神異,上面的符文不再發亮。

  但當艾芬索將其拿起,上面的紋路卻亮起了幽藍色的光。

  冰冰涼涼帶著死寂的氣息,其中似乎儲存了一些夢裡見到的寒氣。

  他能感覺到,這個符文石里的力量可以被他利用,但有些不穩定,並不完全順從於他。

  「這是什麼東西?」他思考著,卻沒能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艾芬索把符文石放回口袋,接著撩開帳篷,剛好有一道晨光射出,將天地照亮。

  天亮了。

  布隆丹恩仿佛定了鬧鐘一樣,精準地在天亮的那一刻醒來,而後迅速恢復清醒,鑽出帳篷,開始叫醒其他人。

  整座營地用了大約半個小時時間,就完成了整備,所有東西都被打包收好,原本紮營的痕跡被打亂。

  在晨霧中,他們再次出發。

  ……

  布隆丹恩騎馬走在最前面,他的副手跟在他後面。兩人在聊天,但氣氛卻略顯壓抑。

  艾芬索在隊伍中默不作聲,和平常一樣。

  前面,就是斯特瑞普了。

  在昨天傍晚,他就已經能看見斯特瑞普的山峰。在夕陽的照射下,那山尖微亮,泛著紅色的晚霞。

  當然,望山跑死馬,看著近,但至少還有一天的路程。

  不過能看見斯特瑞普,也意味著他們進入了危險的處境。

  這裡不像之前他們經過的地方那樣荒無人煙,被徹底廢棄。這裡有大量難民,潰兵,強盜,土匪,還有——數以千計的尼弗迦德士兵。

  而由於此地區過於靠近尼弗迦德大軍,並且極為混亂,布隆丹恩手裡也沒有太多可靠的情報。此地的一切都是未知。

  當然也不是沒有好消息,在這片土地上,還處於「難民扎堆」的階段,活人占大多數。而屍體也沒有多到堆積成山甚至引發瘟疫。

  這也意味著,這裡不會像之前經過的地方一樣,到處都是被屍體吸引的怪物。

  而艾芬索早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為突然的襲擊做好了防範。

  只不過,他沒想到,危險來的這麼快。

  晨霧太大,遮蔽了視線。

  在能見範圍不超過三十米的情況下,布隆丹恩在經過一個轉角的時候,突然發現面前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陌生騎士。

  兩人都愣了一下,可互相打量了一下後……

  對面的騎士一身尼弗迦德軍官鎧甲,肩膀上還扛著一桿金日大旗。


  布隆丹恩一身辛特拉風格鎧甲,盔甲上還刻著辛特拉獅頭。

  兩人二話沒說,伸手就去拿武器。

  尼弗迦德騎士丟下旗幟,還想著拔出長劍衝鋒,可布隆丹恩卻反手掏出一把十字弩,在尼弗迦德騎士驚愕的眼神中一箭射出,正中他的眉心。

  下一刻,遠方的晨霧中鑽出十多個尼弗迦德士兵,而艾芬索等人也從拐角轉出來,雙方共同將這一幕見證。

  短暫的驚愕後,德拉卡洛夫發出一聲戰吼。

  「rua!」

  仿佛比賽開始的發令槍打響,一場在鄉間小路上的追逐戰頃刻間打響。

  「別放跑了一個!」

  布隆丹恩怒吼著,把十字弩塞進馬鞍袋,揮舞著巨劍帶頭衝鋒,德拉卡洛夫卻後來居上,憑藉一匹快馬輕鬆超過了布隆丹恩,成為第一個沖入敵陣的人。

  接著,除了幾個騎馱馬看管物資的人,剩下的人——包括艾芬索本人在內全部加入了這場追逐戰。

  對面的尼弗迦德人幾乎都是步兵,大約十幾個人,看樣子是巡邏隊。除了前面扛旗子負責引路的騎士,剩下的人中只有兩個軍官有馬。

  然而此刻面對布隆丹恩發起的衝鋒,兩名軍官毫不猶豫地拋下士兵,調轉馬頭就跑。

  可惜他們沒跑多遠,就被德拉卡洛夫憑藉快馬先後追上。一個被他用劍砍斷了馬腿,跌落下馬後被其他的人抓住,一個被十字弩射中摔下了馬,當場摔斷了脖子。

  剩下的則是一面倒的屠殺。

  普通尼弗迦德士兵可配不上製作精良的鎧甲,他們的鎧甲由護住胸腹的兩塊粗製鐵板,以及像袖子和褲子一樣護住四肢的鎖子甲組成。

  看著還湊活,但實際上是廢銅爛鐵。這些劣質金屬面對艾芬索製作精良、選用上好鋼材的鋼劍不堪一擊。若是他一劍砍在這些鎖子甲上,能直接爆出一堆小鐵環;若是他一劍砍在護胸鐵板上,甚至能直接將其砍出一個缺口。

  他們的戰鬥素養也堪憂,這些被派出來巡邏的士兵多為奴隸兵,來自尼弗迦德的附屬國或俘虜的士兵等等,屬於炮灰一類的。

  沒了軍官的指揮,第一波衝鋒就把絕大部分人砍翻,幾個僥倖沒死的人試圖逃進樹林,卻被下馬的辛特拉人追上,然後……

  艾芬索看著遠處樹林裡的酷刑現場,那些尼弗迦德人痛苦的慘叫在空中迴蕩,其中還摻雜了辛特拉人發泄似的笑聲。

  這一幕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痛苦、慘叫與歡愉。

  他搖了搖頭,舞了個劍花後將劍尖垂直向下,而後一劍刺下,給自己腳下氣息已然微弱的尼弗迦德人來了個痛快的。

  在辛特拉人報復性地折磨下,沒多久樹林裡的尼弗迦德人就咽了氣,卻依然被不滿足的辛特拉人不停鞭屍,直到屍體看不出人樣為止。

  德拉卡洛夫手下的科德溫人沒有參與,他們更專注於從尼弗迦德人身上搜刮戰利品。

  而到了最後,當整個戰場被打掃乾淨,所有人忙完了各自的事後,僅剩的一個活口被一名辛特拉人拖了過來,然後扔到了人群中間。

  他是試圖逃跑的兩個軍官之一,他沒像另一個倒霉鬼直接墜馬而死,但對他來說,這也說不好究竟算不算幸運。

  看看同伴慘不忍睹的死相,再看看這些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的凶神,尼弗迦德軍官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試圖挺起胸膛,擺出寧死不屈的高傲姿態,可他就是做不到。

  布隆丹恩走過來,沒和他廢話,直接讓吉托夫把軍官的手按在一截木樁上,接著抄起一把刀子。隨著寒光一閃,他手起刀落,利落的削掉了軍官的大拇指。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雲霄,軍官奮力掙扎,卻被布隆丹恩一腳踢在胯下,直接讓他的叫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只能顫動著發出粗重的呼吸聲,雙眼幾乎快要翻過去。

  在艾芬索看來,這兩下多半是在泄憤。

  留活口肯定是為了問話,可這話還沒問,就已經進入到拷打的階段了。

  德拉卡洛夫始終保持著冷靜,他伸手按住了布隆丹恩高高舉起的匕首,搖了搖頭。

  布隆丹恩看了眼德拉卡洛夫,又看了看尼弗迦德軍官的小拇指,還是一刀刺了下去。

  不過這一刀被他故意刺偏了,冰冷的刀刃擦掉了軍官手指的一層皮,然後釘在木頭上。


  「會不會說通用語?」

  布隆丹恩冷冰冰地說道。

  軍官強忍著痛苦,把頭轉向布隆丹恩,吐出一個單詞。

  「會。」

  「現在,我問,你答。」

  布隆丹恩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

  軍官再次回答了一個單詞。

  「在斯特瑞普,你們有多少人?」

  「5000,不,6000。」

  「啪!」

  軍官被布隆丹恩一巴掌扇得暈頭轉向,鐵手套和臉親密接觸後,先是短暫的麻木,隨後就是火辣辣的痛。

  「我警告你。」

  布隆丹恩蹲下身,然後強行掰正軍官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沒耐心分辨真假。你可以撒謊,但只要我覺得你在撒謊,我就削掉你一根手指。」

  「所以,你最好,最好,表現的真誠一點。」

  「另外,很不幸,你剛才那句話被我認為不實。」

  匕首在布隆丹恩手上轉了個刀花,接著一道寒光閃過,一截小拇指掉落在地。

  「啊啊啊啊!」

  軍官撕心裂肺的慘叫,但周圍的人全都漠視著,德拉卡洛夫也沒有再阻止,他之前攔住布隆丹恩只是怕對方一怒之下做掉這個活口而已。

  而現在,這是審訊的一部分。

  「回答我!」

  「斯特瑞普的尼弗迦德雜碎有多少人?」

  布隆丹恩面色漲紅,怒目圓瞪,一手掐住軍官的脖子,幾乎臉貼臉地吼道。

  「還是說你是個硬漢?嗯!?這次你想要去掉哪根手指?!」

  一邊說,他還拿著匕首恐嚇著,一上一下地比划起來。

  「1500人!」

  軍官同樣吼道,他已經涕淚橫流,在高壓之下徹底崩潰。

  「你們有沒有接到任務,去找一個小女孩!」

  「沒有!」

  「有沒有什麼人,神神秘秘的,在執行秘密任務?」

  「有!」

  「是誰!」

  「我不知道!」

  「唰!」

  匕首落下,將軍官的中指剁掉。

  「放屁!!!」

  「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隆丹恩的吼聲和軍官的慘叫重疊在了一起。

  「現在給我他嗎的想!想不出來,我就把你兩隻手的手指全剁掉!」

  「啊啊啊!我知道一些,我知道一些!斯圖加特長官說他們應該是間諜!皇帝的間諜!他們押著一個騎士過來,把他關在了地牢里!」

  「你看!」

  布隆丹恩對著軍官的面門吼道。

  「你明明知道!那他們現在還在不在營地?」

  「不在了!」

  「回答我,他們都去了哪?什麼時候去的!」

  「雅魯加河方向!一天前大部分都騎馬去那了!只有三個人押著那個騎士去了丹洛林!」

  「很好!」

  布隆丹恩收回怒容,但那副陰沉冷血的表情卻更讓人恐懼。

  他把匕首的血漬在軍官身上擦了擦,而後站起身,在軍官顫顫巍巍抬起頭的過程中,他呵呵笑道:「我不殺你。」

  他說道,而後轉身對著辛特拉士兵們振臂高呼。

  「砍了他的四肢!把他掛在樹梢!」

  「是!」

  「是!」

  「是!」

  士兵們興奮地一擁而上,軍官還沒坐直的身體聽見了這句話直接癱軟在地,面對圍上來的一群手持利刃的大漢,他只能一邊抱著殘缺的手掌哀嚎,一邊滾動著身體掙扎,嘴裡的話語無倫次,時而討饒,時而咒罵。

  艾芬索把頭扭過去,看起了辛特拉荒郊野外的自然風景。


  布隆丹恩在發泄過後,徹底冷靜下來,和德拉卡洛夫與吉托夫一起,商量起來之後的計劃。

  而另一邊,沒過一會軍官的聲音就消失了,只剩下利刃切割血肉,砍斷骨頭的聲音。

  艾芬索回頭一看,軍官已經在中途咽了氣,辛特拉人已經砍掉了他的兩條胳膊和一條腿,此刻正在砍他的另一條腿。

  有人還給一根粗壯的樹枝套上了臨時製作的絞索。

  如果軍官一直保持清醒的話,那麼他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削成人棍,然後再被繩子勒住脖子,窒息而死。

  ……

  德拉卡洛夫率先開口,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些尼弗迦德密探,他們真的是在追蹤公主嗎?」

  「不知道。」布隆丹恩鬱郁地回道。

  「但大概率是的。」吉托夫冷靜分析道,「尼弗迦德密探在他們的領土內一向肆無忌憚,不加掩飾。他們的方向和公主的線索重疊,只從表面來猜測,那他們就是在追蹤公主的蹤跡。」

  「不過那個被關押的騎士,如果順著這個思路去想,他和這事肯定有關。他必定知道一些。」

  「那個騎士?」布隆丹恩搖了搖頭,「他們離這太遠,等我們找到他們,抓住他們,最終獲得的信息也是過時的。」

  「所以……」

  布隆丹恩的眼神逐漸明亮,他回頭喊道:「獵魔人!」

  「嗯?」

  艾芬索看向布隆丹恩,卻見對方對他招了招手。

  他走過去,聽見布隆丹恩對他說道:「輪到你的工作了,獵魔人。」

  「什麼意思?怪物?」

  「不,不。」布隆丹恩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們現在就往雅魯加河那邊走,看看能不能追上那群密探。追上了更好,抓住他們就可以知道一切。」

  「如果追不上,或者他們進了軍營,那就需要你幫我們分析他們的蹤跡,線索了。」

  「但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他們有意識地掩蓋蹤跡,那我也很難保證……」艾芬索實話實說道。

  「不。」布隆丹恩打斷道,「我相信你。」

  也只能相信你。

  他在心中默默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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