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未作出的抉擇
「你怎麼看著反而不太開心呢，孔？」
斯奎奇懶洋洋地趴在破舊的沙發上，尾巴無力地垂在一旁，渾身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一旁的孔鳩眼中閃爍著淡淡微光，抬頭看向溶洞。
從素福那得到那捲羊皮地圖後，他便告別了先知教會，去尋訪他來下城真正要找的第一個『人』。
戒指聯繫不上斯奎奇那耗子，他只能拉開亞空間的中轉站，傳送到了這片他與這頭鼠神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現在，孔鳩站在溶洞裡，目光穿過了層層地表，看著自己頭上，那走過形形色色的下層人，眼中露出擔憂。
「素福建議說，我得走向一條尋訪至高的道路。」
無數血條依舊閃爍著紅光，仿佛奄奄一息的底層難民，從孔鳩目光下經過。
而每個人血條末段，那道不細看完全察覺不到的絲線，卻延伸至更高的天際，於那鐵幕殘存痕跡，那空蕩蕩的血條連接著。
「可我如果走了，這些人怎麼辦？」
孔鳩眉頭微蹙，語氣越來越低，「冬天還有一個多月，萬一寒潮再來……」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在質問誰。
「我們摧毀了鐵幕，可我總覺得……並沒有真正拯救多少人。」
孔鳩絮絮叨叨道。
自從鐵幕消失後，孔鳩的靈能已穩定在C級水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曾經壓抑著人們思維的某種力量確實減輕了。
但，絕對沒有完全消散，絕對沒有。
仿佛一個幽靈，一個名為資本主義的幽靈，仍然遊蕩在希爾斯的天穹之上，無聲地籠罩著每一寸土地。
「亞瑟，鐵幕沒了，下城的苦難就會消失嗎？」
開啟著靈視，孔鳩目光穿過層層下水道，直愣愣看著希爾斯的天空問道。
「我從沒保證下城苦難會消失不是嗎？」
斯奎奇慢條斯理的抓了抓鼠須：「我只說，會保證人類活下去，以最多的人活下去。」
「這是個承諾，保證存亡的承諾；如果你們人類能通過壓榨同類、製造苦難來獲得生存下去的生產力，那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支持。」
在孔鳩有幾分詫異的目光中，斯奎奇極其自然的說道，跳下沙發，慢慢走到了他身旁。
「但，亞美利哥人很明顯做不到。過去幾十年裡，他們通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匯聚人類最尖端的科技，占據人類最富饒的土地，達到人類崇高的國際地位，卻幹了什麼呢？」
斯奎奇說著，眼中閃爍著綠光。
孔鳩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是個穿越者，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本就有限。
更何況身在亞美利哥，他所接觸的歷史，早被聯邦層層掩蓋、精心修飾過。
斯奎奇鼠目轉動，與孔鳩對視。
在片刻的對視中，孔鳩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密林中，高大強壯的亞美利哥改造士兵抓著一個戴斗笠的東亞面孔士兵，一拳又一拳，直到對方癱軟在地；
沙漠裡，現代化戰車碾過沙丘，金髮碧眼的士兵跳下車，將油田重重包圍。幾個頭巾裹面的當地人被毆打得鼻青臉腫，顫巍巍地領著他們走向下一個資源點；
海島邊，宴席鋪開，矮小的倭人躬身賠笑，向一位位白人軍官敬酒。就連端菜上前的少女，也逃不過被輕浮調笑的命運……
孔鳩注意到，所有這些幻象的視角都非常低。
低得仿佛是從地面、從某個蜷縮著的生物的眼中看去。
這些視角，源自於某隻老鼠？
「幾千年來，這些白人從歐羅巴大陸出發，乘著五月花號來到這片土地，從探索腳下的黑暗北美，到今天成為世界最強的國家……」
斯奎奇的鼠須輕輕抽動，聲音在幻象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蒼涼：
「每當他們奢靡過度、遺忘根本，我總會發動一場內戰、一場瘟疫，或是一次譁變……我總希望這些小懲罰、小警醒，能讓我管轄的這些白皮猴子學會居安思危、發憤圖強。」
鼠神沉默片刻，眼中綠光暗了暗：
「可惜，他們從不吸取教訓。」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幻象如煙消散。
緊接著，一團光斑，在孔鳩胸口閃爍
「你已經見到了，構成這個國度壓迫、榨取底層的四道最基本的機制：狂熱的信仰、被打散的基層力量、無法墮胎而強制拉高的新生。」
那團光斑閃爍著，從孔鳩衣衫中探了出來。
「以及最致命、最滲透進人心的，威權主義。」
那抹玉璽，被斯奎奇前爪抓住，鼠神低頭嗅了嗅，再看向孔鳩。
他頓了頓，爪尖在玉璽表面一點，引出一縷淡紫色的流光，那是獨立於實體之外、純粹的概念本身。
「以及最致命、最深入人心的——威權主義。」
斯奎奇將流光與玉璽，分別托在兩隻前爪上，目光平靜卻鄭重：
「我們是朋友，孔。但親兄弟，明算帳。」
鼠爪將流光向前遞了遞。
「接下來，你的路有很多可能。如果你想看清一切的全貌，可以跟著我走。」
接著，另一爪有又將玉璽向前托近。
「或者，接過這枚玉璽，去尋找你回家的路。」
孔鳩垂眸，看向那雙鼠爪上截然不同的選擇，一時默然。
「一切的全貌……包括什麼？」
孔鳩平靜的發問：「每個人頭上連接著天穹的絲線？鐵幕到底是否真的被摧毀了？還是亞瑟你接下來想幹的事？」
「都有。」
斯奎奇淡淡道：「不過不包括我接下來想幹的事，我接下來的計劃告訴你也無妨。」
他抬起眼，綠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我要讓亞美利哥陷入內戰，讓那個試圖建立威權聯邦的大統領……摔得粉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溶洞猛地一震！
塵埃簌簌落下，石壁傳來細微的裂響。
孔鳩穩住身形，抬眼看向斯奎奇：「你說話還自帶震顫效果？」
「不是我。」大耗子搖了搖頭，耳朵警覺地豎起，「外面……好像出事了。」
孔鳩立刻凝神，眼中靈光再起。
視野穿透岩層與街道，抵達下城遠處，只見紫芒教的地盤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那座陰森的大教堂，正在燃燒。
紫芒教……被襲擊了。
斯奎奇懶洋洋地趴在破舊的沙發上，尾巴無力地垂在一旁，渾身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一旁的孔鳩眼中閃爍著淡淡微光，抬頭看向溶洞。
從素福那得到那捲羊皮地圖後，他便告別了先知教會，去尋訪他來下城真正要找的第一個『人』。
戒指聯繫不上斯奎奇那耗子，他只能拉開亞空間的中轉站，傳送到了這片他與這頭鼠神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現在，孔鳩站在溶洞裡，目光穿過了層層地表，看著自己頭上，那走過形形色色的下層人，眼中露出擔憂。
「素福建議說，我得走向一條尋訪至高的道路。」
無數血條依舊閃爍著紅光，仿佛奄奄一息的底層難民，從孔鳩目光下經過。
而每個人血條末段，那道不細看完全察覺不到的絲線，卻延伸至更高的天際，於那鐵幕殘存痕跡，那空蕩蕩的血條連接著。
「可我如果走了，這些人怎麼辦？」
孔鳩眉頭微蹙，語氣越來越低，「冬天還有一個多月，萬一寒潮再來……」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在質問誰。
「我們摧毀了鐵幕，可我總覺得……並沒有真正拯救多少人。」
孔鳩絮絮叨叨道。
自從鐵幕消失後，孔鳩的靈能已穩定在C級水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曾經壓抑著人們思維的某種力量確實減輕了。
但，絕對沒有完全消散，絕對沒有。
仿佛一個幽靈，一個名為資本主義的幽靈，仍然遊蕩在希爾斯的天穹之上，無聲地籠罩著每一寸土地。
「亞瑟，鐵幕沒了，下城的苦難就會消失嗎？」
開啟著靈視，孔鳩目光穿過層層下水道，直愣愣看著希爾斯的天空問道。
「我從沒保證下城苦難會消失不是嗎？」
斯奎奇慢條斯理的抓了抓鼠須：「我只說，會保證人類活下去，以最多的人活下去。」
「這是個承諾，保證存亡的承諾；如果你們人類能通過壓榨同類、製造苦難來獲得生存下去的生產力，那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支持。」
在孔鳩有幾分詫異的目光中，斯奎奇極其自然的說道，跳下沙發，慢慢走到了他身旁。
「但，亞美利哥人很明顯做不到。過去幾十年裡，他們通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匯聚人類最尖端的科技，占據人類最富饒的土地，達到人類崇高的國際地位，卻幹了什麼呢？」
斯奎奇說著，眼中閃爍著綠光。
孔鳩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是個穿越者，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本就有限。
更何況身在亞美利哥，他所接觸的歷史，早被聯邦層層掩蓋、精心修飾過。
斯奎奇鼠目轉動，與孔鳩對視。
在片刻的對視中，孔鳩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密林中，高大強壯的亞美利哥改造士兵抓著一個戴斗笠的東亞面孔士兵，一拳又一拳，直到對方癱軟在地；
沙漠裡，現代化戰車碾過沙丘，金髮碧眼的士兵跳下車，將油田重重包圍。幾個頭巾裹面的當地人被毆打得鼻青臉腫，顫巍巍地領著他們走向下一個資源點；
海島邊，宴席鋪開，矮小的倭人躬身賠笑，向一位位白人軍官敬酒。就連端菜上前的少女，也逃不過被輕浮調笑的命運……
孔鳩注意到，所有這些幻象的視角都非常低。
低得仿佛是從地面、從某個蜷縮著的生物的眼中看去。
這些視角，源自於某隻老鼠？
「幾千年來，這些白人從歐羅巴大陸出發，乘著五月花號來到這片土地，從探索腳下的黑暗北美，到今天成為世界最強的國家……」
斯奎奇的鼠須輕輕抽動，聲音在幻象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蒼涼：
「每當他們奢靡過度、遺忘根本，我總會發動一場內戰、一場瘟疫，或是一次譁變……我總希望這些小懲罰、小警醒，能讓我管轄的這些白皮猴子學會居安思危、發憤圖強。」
鼠神沉默片刻，眼中綠光暗了暗：
「可惜，他們從不吸取教訓。」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幻象如煙消散。
緊接著，一團光斑，在孔鳩胸口閃爍
「你已經見到了，構成這個國度壓迫、榨取底層的四道最基本的機制：狂熱的信仰、被打散的基層力量、無法墮胎而強制拉高的新生。」
那團光斑閃爍著，從孔鳩衣衫中探了出來。
「以及最致命、最滲透進人心的，威權主義。」
那抹玉璽，被斯奎奇前爪抓住，鼠神低頭嗅了嗅，再看向孔鳩。
他頓了頓，爪尖在玉璽表面一點，引出一縷淡紫色的流光，那是獨立於實體之外、純粹的概念本身。
「以及最致命、最深入人心的——威權主義。」
斯奎奇將流光與玉璽，分別托在兩隻前爪上，目光平靜卻鄭重：
「我們是朋友，孔。但親兄弟，明算帳。」
鼠爪將流光向前遞了遞。
「接下來，你的路有很多可能。如果你想看清一切的全貌，可以跟著我走。」
接著，另一爪有又將玉璽向前托近。
「或者，接過這枚玉璽，去尋找你回家的路。」
孔鳩垂眸，看向那雙鼠爪上截然不同的選擇，一時默然。
「一切的全貌……包括什麼？」
孔鳩平靜的發問：「每個人頭上連接著天穹的絲線？鐵幕到底是否真的被摧毀了？還是亞瑟你接下來想幹的事？」
「都有。」
斯奎奇淡淡道：「不過不包括我接下來想幹的事，我接下來的計劃告訴你也無妨。」
他抬起眼，綠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我要讓亞美利哥陷入內戰，讓那個試圖建立威權聯邦的大統領……摔得粉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溶洞猛地一震！
塵埃簌簌落下，石壁傳來細微的裂響。
孔鳩穩住身形，抬眼看向斯奎奇：「你說話還自帶震顫效果？」
「不是我。」大耗子搖了搖頭，耳朵警覺地豎起，「外面……好像出事了。」
孔鳩立刻凝神，眼中靈光再起。
視野穿透岩層與街道，抵達下城遠處，只見紫芒教的地盤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那座陰森的大教堂，正在燃燒。
紫芒教……被襲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