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失聯
第136章 失聯
海面上，風平浪靜。
乙骨站在指揮艦的艦橋上，面前的摺疊桌上擺著三台咒力監測儀。
左邊那台負責追蹤五條悟的咒力波動，中間那台鎖定的是十二月朔的符咒頻率，最右邊的是通訊器。
三台儀器全部工作正常，數據傳輸穩定。
至少在三分鐘之前還是這樣。
「乙骨先生。」
身後傳來伊地知的聲音。
「通訊組那邊說，最後一次收到回傳是水下九千八百米的深度。」
「到目前為止，沒有新的消息傳來。」
乙骨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掃了一眼艦橋角落裡的時鐘。
四十七分十二秒。
按照既定計劃，下一次通訊窗口在一個小時整。
如果到那個時間點仍然沒有信號回傳，才啟動應急預案。
但現在的問題是—信號不是逐漸減弱的。
是瞬間歸零。
「把最後三十秒的波形放大。」
伊地知走過來，在左邊那台儀器上操作了幾下。
屏幕上的藍色曲線被拉寬了十倍。
乙骨盯著末端的部分。
五條悟的咒力波形在最後一秒出現了一次極其劇烈的峰值跳變，幾乎頂到了儀器量程的上限。
然後，直線。
「十二月朔那邊的呢？」
伊地知切換了中間的儀器。
暖色波形的末端更有意思。
那條線最後兩秒內連續出現了七次高頻震盪。
頻率從低到高，振幅逐次遞增。
就像有什麼東西在逼他一口氣點燃了所有的符咒。
然後同樣是直線。
乙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艦橋甲板。
真依坐在一個彈藥箱上，黑皇后橫放在膝蓋上。
她的動作很慢，一塊絨布從槍管根部往前推，到槍口收手，再從槍尾開始。
這個動作她從上船到現在已經重複了不知道多少遍。
旁邊站著的虎杖看了她好幾眼，張了兩次嘴，最後還是沒說話。
倒是釘崎先開口了。
「你再擦下去槍管都要被你磨掉一層了。」
「關你什麼事。」
——
釘崎聳了一下肩，靠在欄杆上，目光投向遠處起伏的海面。
正午的太陽把海水照得發白，但往下看的話，不到幾米的深度就是很深的墨藍色。
一想到十二月朔和五條悟現在就在這片墨藍色下面幾千甚至數萬米的地方，釘崎就覺得後脖子發涼。
「嘀嘀—
—」
艦橋方向傳來兩聲短促的電子音。
真依的手停頓了一下，虎杖眾人紛紛轉過頭看向艦橋的方向。
過了幾秒，伊地知從艙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通訊信號中斷了。」
沉默。
真依收起絨布，把黑皇后從膝蓋上拿起來，靠在肩膀上。
「多久了？」
「大概三分鐘。」
「下一次通訊窗口呢？」
「十三分鐘後。」
真依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
虎杖的拳頭攥了一下又鬆開。他看了一眼釘崎，又看了一眼真依，臉上帶著一種想說什麼但又知道說了也沒用的表情。
釘崎倒是很直接。
「五條老師和十二月。「她把一顆釘子在指間轉了一圈，「如果連他倆都搞不定的話，我們下去也是送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艦橋里的三台儀器全部保持著直線。
乙骨的視線在三個屏幕之間來回移動，手指偶爾在平板上劃幾下，調取沉船墳場的聲吶影像存檔。
伊地知站在他身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
預定的通訊窗口到了。
乙骨按下通訊器的發射鍵。
「五條老師，收到請回話。」
「嘩」
「五條老師。」
「6
「」
「十二月，收到請回話。」
乙骨又把發射鍵按住了整整十秒，然後鬆開。
艦橋里只剩下儀器運轉時的低頻嗡鳴。
「再追加三分鐘。」
伊地知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
」5
」
「再追加兩分鐘。」
」5
「」
乙骨的手指從桌面上抬起來，在空中停了一下。
他看著屏幕上那三條毫無波動的直線，然後把目光移向窗外的海面。陽光打在水面上，反射出密密麻麻的碎光。
和幾分鐘前沒有任何區別。
就好像這片海底下什麼都沒有發生。
「叫他們進來。」
「說情況。」
真依抱著黑皇后，看著乙骨。
虎杖和釘崎站在最後面，伏黑惠則是靠在艙壁上。
「兩人的生命體徵和通訊信號在水下約一萬米的深度同時消失。從波形分析來看，不是設備故障，目前判斷是外部原因導致的。」
「芭莎？」
「不排除是她的可能。「乙骨把平板推到桌子中間，屏幕上顯示著兩組末端波形的對比圖，「五條老師的咒力在最後一秒出現了一次暴增—這說明他在信號消失前感知到了威脅，並瞬間提高了無下限的輸出。」
他指了一下中間那條暖色的波形。
「十二月的符咒頻率更值得注意。最後兩秒內出現了七次連續震盪，頻率遞增。他在同時激活多種符咒。」
艦橋里沉默了一陣。
「那我們現在下去？「虎杖往前邁了一步。
「不。」
乙骨的聲音很平。
「按照既定預案，在失聯後的三十分鐘內不採取任何行動。」
虎杖的腳步頓住了。
「三十分鐘？」
「對。」
「但是」」
「虎杖。」
乙骨抬起頭，眼神平靜地望向他。
「在水下一萬米的深度，如果五條老師和十二月想要脫身，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這個深度能同時困住他們兩個的情況，說明下面發生了超出預期的事件。」
「這種時候盲目下潛，等於把救援力量也送進陷阱。」
虎杖的嘴張了一下，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真依沒說話，但她的手指在黑皇后的槍托上緩慢地敲了兩下。
伏黑惠靠在艙壁上，閉著眼睛。
「伏黑。」
乙骨叫了他一聲。
「你的式神，能到那個深度嗎？
」
伏黑惠大約沉默了兩秒。
「面具將軍的身軀應該可以承受深海的壓力。」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不確定它能不能在法則領域裡維持存在。」
「不需要。「乙骨說，「我需要的是一個運載手段。能把人安全送到一萬米深的運載手段。」
伏黑惠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以。但只能帶一個人。」
乙骨的目光移向真依。
真依迎上了他的視線。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能。」
真依把槍托在肩上換了一個位置，「雖然，水的阻力比空氣大得多，但黑皇后吃的不是火藥，是暗影能量。只要目標夠大，距離夠近，穿透力不是問題。」
乙骨點了一下頭。
他看了一眼時鐘。
距離失聯已經過去了十一分鐘。
還有十九分鐘。
「安排是這樣的。三十分鐘到了之後如果仍然沒有信號，伏黑帶著真依下潛。目標不是救援，是找到領域的邊界，從外部打開一個缺口。」
伏黑惠從艙壁上直起身子。他的影子從腳下緩緩擴展開來，在艦橋的地板上鋪出了一小片墨色。
影子的中央隱約浮現出了一張青銅色的面孔。
面具將軍。
它沒有完全現形，只是在影子裡若隱若現地轉動著那張沒有表情的金屬面具，像是在回應伏黑惠的意志。
「它準備好了。「伏黑惠說。
乙骨再次看向時鐘。
十四分鐘。
還有十六分鐘。
艦橋里沒有人再開口。
第二十九分鐘的時候，乙骨最後按了一次通訊鍵。
「十二月，五條老師。如果你們能聽到—我們要下來了。
，」
「」
「出發。」
海面上，風平浪靜。
乙骨站在指揮艦的艦橋上，面前的摺疊桌上擺著三台咒力監測儀。
左邊那台負責追蹤五條悟的咒力波動，中間那台鎖定的是十二月朔的符咒頻率，最右邊的是通訊器。
三台儀器全部工作正常，數據傳輸穩定。
至少在三分鐘之前還是這樣。
「乙骨先生。」
身後傳來伊地知的聲音。
「通訊組那邊說，最後一次收到回傳是水下九千八百米的深度。」
「到目前為止，沒有新的消息傳來。」
乙骨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掃了一眼艦橋角落裡的時鐘。
四十七分十二秒。
按照既定計劃，下一次通訊窗口在一個小時整。
如果到那個時間點仍然沒有信號回傳，才啟動應急預案。
但現在的問題是—信號不是逐漸減弱的。
是瞬間歸零。
「把最後三十秒的波形放大。」
伊地知走過來，在左邊那台儀器上操作了幾下。
屏幕上的藍色曲線被拉寬了十倍。
乙骨盯著末端的部分。
五條悟的咒力波形在最後一秒出現了一次極其劇烈的峰值跳變，幾乎頂到了儀器量程的上限。
然後，直線。
「十二月朔那邊的呢？」
伊地知切換了中間的儀器。
暖色波形的末端更有意思。
那條線最後兩秒內連續出現了七次高頻震盪。
頻率從低到高，振幅逐次遞增。
就像有什麼東西在逼他一口氣點燃了所有的符咒。
然後同樣是直線。
乙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艦橋甲板。
真依坐在一個彈藥箱上，黑皇后橫放在膝蓋上。
她的動作很慢，一塊絨布從槍管根部往前推，到槍口收手，再從槍尾開始。
這個動作她從上船到現在已經重複了不知道多少遍。
旁邊站著的虎杖看了她好幾眼，張了兩次嘴，最後還是沒說話。
倒是釘崎先開口了。
「你再擦下去槍管都要被你磨掉一層了。」
「關你什麼事。」
——
釘崎聳了一下肩，靠在欄杆上，目光投向遠處起伏的海面。
正午的太陽把海水照得發白，但往下看的話，不到幾米的深度就是很深的墨藍色。
一想到十二月朔和五條悟現在就在這片墨藍色下面幾千甚至數萬米的地方，釘崎就覺得後脖子發涼。
「嘀嘀—
—」
艦橋方向傳來兩聲短促的電子音。
真依的手停頓了一下，虎杖眾人紛紛轉過頭看向艦橋的方向。
過了幾秒，伊地知從艙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通訊信號中斷了。」
沉默。
真依收起絨布，把黑皇后從膝蓋上拿起來，靠在肩膀上。
「多久了？」
「大概三分鐘。」
「下一次通訊窗口呢？」
「十三分鐘後。」
真依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
虎杖的拳頭攥了一下又鬆開。他看了一眼釘崎，又看了一眼真依，臉上帶著一種想說什麼但又知道說了也沒用的表情。
釘崎倒是很直接。
「五條老師和十二月。「她把一顆釘子在指間轉了一圈，「如果連他倆都搞不定的話，我們下去也是送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艦橋里的三台儀器全部保持著直線。
乙骨的視線在三個屏幕之間來回移動，手指偶爾在平板上劃幾下，調取沉船墳場的聲吶影像存檔。
伊地知站在他身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
預定的通訊窗口到了。
乙骨按下通訊器的發射鍵。
「五條老師，收到請回話。」
「嘩」
「五條老師。」
「6
「」
「十二月，收到請回話。」
乙骨又把發射鍵按住了整整十秒，然後鬆開。
艦橋里只剩下儀器運轉時的低頻嗡鳴。
「再追加三分鐘。」
伊地知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
」5
」
「再追加兩分鐘。」
」5
「」
乙骨的手指從桌面上抬起來，在空中停了一下。
他看著屏幕上那三條毫無波動的直線，然後把目光移向窗外的海面。陽光打在水面上，反射出密密麻麻的碎光。
和幾分鐘前沒有任何區別。
就好像這片海底下什麼都沒有發生。
「叫他們進來。」
「說情況。」
真依抱著黑皇后，看著乙骨。
虎杖和釘崎站在最後面，伏黑惠則是靠在艙壁上。
「兩人的生命體徵和通訊信號在水下約一萬米的深度同時消失。從波形分析來看，不是設備故障，目前判斷是外部原因導致的。」
「芭莎？」
「不排除是她的可能。「乙骨把平板推到桌子中間，屏幕上顯示著兩組末端波形的對比圖，「五條老師的咒力在最後一秒出現了一次暴增—這說明他在信號消失前感知到了威脅，並瞬間提高了無下限的輸出。」
他指了一下中間那條暖色的波形。
「十二月的符咒頻率更值得注意。最後兩秒內出現了七次連續震盪，頻率遞增。他在同時激活多種符咒。」
艦橋里沉默了一陣。
「那我們現在下去？「虎杖往前邁了一步。
「不。」
乙骨的聲音很平。
「按照既定預案，在失聯後的三十分鐘內不採取任何行動。」
虎杖的腳步頓住了。
「三十分鐘？」
「對。」
「但是」」
「虎杖。」
乙骨抬起頭，眼神平靜地望向他。
「在水下一萬米的深度，如果五條老師和十二月想要脫身，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這個深度能同時困住他們兩個的情況，說明下面發生了超出預期的事件。」
「這種時候盲目下潛，等於把救援力量也送進陷阱。」
虎杖的嘴張了一下，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真依沒說話，但她的手指在黑皇后的槍托上緩慢地敲了兩下。
伏黑惠靠在艙壁上，閉著眼睛。
「伏黑。」
乙骨叫了他一聲。
「你的式神，能到那個深度嗎？
」
伏黑惠大約沉默了兩秒。
「面具將軍的身軀應該可以承受深海的壓力。」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不確定它能不能在法則領域裡維持存在。」
「不需要。「乙骨說，「我需要的是一個運載手段。能把人安全送到一萬米深的運載手段。」
伏黑惠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以。但只能帶一個人。」
乙骨的目光移向真依。
真依迎上了他的視線。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能。」
真依把槍托在肩上換了一個位置，「雖然，水的阻力比空氣大得多，但黑皇后吃的不是火藥，是暗影能量。只要目標夠大，距離夠近，穿透力不是問題。」
乙骨點了一下頭。
他看了一眼時鐘。
距離失聯已經過去了十一分鐘。
還有十九分鐘。
「安排是這樣的。三十分鐘到了之後如果仍然沒有信號，伏黑帶著真依下潛。目標不是救援，是找到領域的邊界，從外部打開一個缺口。」
伏黑惠從艙壁上直起身子。他的影子從腳下緩緩擴展開來，在艦橋的地板上鋪出了一小片墨色。
影子的中央隱約浮現出了一張青銅色的面孔。
面具將軍。
它沒有完全現形，只是在影子裡若隱若現地轉動著那張沒有表情的金屬面具，像是在回應伏黑惠的意志。
「它準備好了。「伏黑惠說。
乙骨再次看向時鐘。
十四分鐘。
還有十六分鐘。
艦橋里沒有人再開口。
第二十九分鐘的時候，乙骨最後按了一次通訊鍵。
「十二月，五條老師。如果你們能聽到—我們要下來了。
，」
「」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