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暗影泥沼
第131章 暗影泥沼
黑色的液體從走廊中溢了出來，順著先前十二月朔炸穿的樓板通道往下灌去。
三樓。
二樓。
一樓。
整棟病院的地面都已經被黑色覆蓋，漸漸地黑色開始往牆上爬去。
「十二月！」
虎杖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進來。
「不要進來。」
暗影核心的震動從胸腔傳到手臂，一直到攥著伏黑的手。
「伏黑，聽得到嗎？」
」
」
「聽得到。」
「式神呢？」
「沒法召喚，不論是影子士兵還是先前的式神。」
十二月朔沒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之間的液面。
黑色的表層不斷冒著細小的泡沫，每一個破裂的瞬間都泛出一圈暗青色的波紋。
「我鬆手，你會怎樣？」
「不知道。」
四樓已經被黑色整個包裹，除去流下去的液體，其餘的液體開始在樓道里堆積。
已經漫過了十二月朔的小腿。
他調整了一下力量輸出，從符咒的力量切換到了暗影核心。
這顆屬於暗影世界的核心。
「嗡。」
腳下的液面跟著晃了一下。
那一瞬間，暗影核心傳回了伏黑影子內部的狀態。
此刻伏黑的狀態極其混亂，也見不到他的式神。
在暗影世界徹底崩塌後，伏黑的影法術召喚空間就獨立了出來。
此刻在這片獨立空間中，被吸收來的咒靈已經沒了，被消化得乾乾淨淨。
但它身上帶著的那些殘餘把伏黑影子深處一直沉著的什麼東西給激活了。
漸漸的，那團東西有了形狀。
最頂端是一張臉。一張青銅色的面具。
「伏黑。」
「影子裡有東西在成形，感覺很像是先前的影子將軍。」
這次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清楚了一些。
樓外。
虎杖拽著釘崎退到了停車場的位置，回頭看著那棟灰色的建築。
黑色的液體正從四樓和三樓的窗口同時往外溢，順著外牆流下來，速度不快，但一直沒停過。流到一樓的地面之後就往四周攤開，把門口的雜草一叢一叢地吞進去。
遠處停著的那輛車的輪胎已經被淹了一半。
「那是————伏黑的影子？「釘崎的聲音有點緊。
「不知道。「虎杖盯著樓的方向，「但十二月讓我們退出來了。」
「你就這麼聽話？
」
「你有別的辦法嗎？」
釘崎沒吭聲。
一樓大廳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樓體跟著顫了一下，外牆上有灰泥簌簌地往下掉。
虎杖握緊了拳頭。
四樓。
「虎杖，帶釘崎退到外面去！」
十二月朔對著窗口喊了一聲。他聽到虎杖說了什麼，但沒聽清。
「退。」
腳步聲遠了。
樓里就剩他們兩個。
十二月朔重新把注意力收回來。影子內部那張面具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身體也逐漸生了出來。
肩甲，胸板，一截粗糙的臂鎧。暗青色的金屬質感，表面全是溝壑。
「你能動嗎？」
「右手。」
「那個東西，你碰得到嗎？
」
伏黑閉了一下眼。
「能。但得整個人下去。它在最底下。」
「下去之後呢。」
「調伏它，就跟魔虛羅一樣。」
十二月朔看著他。
液面到了自己的膝蓋。
暗影核心還在撐著一小片區域，但範圍在縮。
伏黑的咒力已經見底了，他現在完全是靠十二月朔灌進去的力量在維持意識時間不多。
「你下去以後，我沒法直接幫你。但我能從外面把影子鎖住，不讓它繼續擴大。」
伏黑睜開眼。
暗紋已經爬滿了他的瞳孔里，但最中間還有一點亮著。
「夠嗎？」
「夠你用的。」
他看了十二月朔兩秒。
點了一下頭。
十二月朔鬆了手。
伏黑的身體立刻下沉。
黑色的液面迅速沒過胸口，沒過脖子，沒過下巴。
他最後看了十二月朔一眼。
液面合攏。
走廊上只剩十二月朔一個人。
他把雙手按進黑色的液體裡。
暖赤色的光映在黑色的液面上，一明一暗。
暗影核心全開。
力量沿著液面往四周擴出去，在影子蔓延的最外緣畫了一道線。
漸漸的，十二月朔的手臂開始發抖。
從指尖到肩膀，所有的肌肉都絞在一起，他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汗。暗影核心的輸出已經超過了日常上限，胸口的位置開始發燙。
他聽著腳底傳來的震動變成了一下一下的撞擊。
沉悶的，有節奏的。
一下。
兩下。
三下。
第四下，黑色的液面被拱了起來。
十二月朔的雙手被一股巨力從液面里彈開，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腳後跟磕在碎裂的樓板邊緣。
一隻手從黑色的液體裡伸了出來。
那是一隻由暗青色的甲片裹著整隻手掌，手指粗得離譜。
它撐在走廊的地板上。
「咔嚓。」
一隻手，就將醫院的混凝土結構按裂了。
緊接著是第二隻手。
此刻，這雙寬大的雙手正呈M型扒著地面。
突然，整條走廊的地板從中間斷成了兩截，碎石和塵土嘩啦啦地落進下面的樓層。
厚重的肩甲從液面里冒了出來。
暗青色的弧面上沾著一層黑色的液體，在反射著金屬光澤。
隨後，一張空洞的青銅面具從液面里浮了上來。
沒有眼睛，只有兩道窄縫，裡面透著暗光。面具的表面並不光滑，布滿了一道一道的刮痕和凹坑。
它還在繼續往上。
軀幹從液面中拔出來的時候，十二月朔聽到了金屬板彼此摩擦的悶響。
胸甲、腰甲、腿甲，一節一節地從黑色的液體中抽離，每抽出一節都帶著一陣沉重的嘎吱聲。
四樓的天花板不夠它站的。
他的頭和肩膀直接頂穿了樓板。
混凝土和鋼筋被它的肩甲撞碎，碎石灰塵鋪天蓋地地砸下來，落在十二月朔的頭髮和肩膀上。
午後的陽光從破開的屋頂湧進來，落在那張面具上。
十二月朔退了一步，仰頭看著這個東西。
它的高度已經超出了建築。
從樓外看過去，這棟六層的廢棄病院的四樓到屋頂的部分被硬生生地撐裂開7一個大洞，一個暗青色的巨大身影站在其中，碎石和灰塵還在從它的肩膀上不斷滑落。
面具窄縫裡的暗光慢慢轉過來，掃過廢墟，掃過天空。
停在了他身上。
面具的下半截裂開了，露出一個漆黑的洞。
「嗡」
突然，那個洞裡湧出了一聲金屬嗡鳴。
十二月朔腳下的碎磚也隨著這聲嗡鳴開始跳躍起來，半垮的牆壁上又多了幾條裂縫。
停車場方向傳來虎杖的喊聲，但被那聲震鳴蓋過去了，聽不清在喊什麼。
與此同時，它抬起了右臂。
暗影核心在同一瞬間發出了警報。
巨掌砸下來，正好砸在他剛才站著的位置。
「轟隆。」
四樓隨著這一掌的落下已經全部坍塌，灰塵和碎石衝上半空。衝擊波把走廊兩側殘存的牆壁推倒了大半，磚塊和混凝土碎片砸在下面的樓層里，發出連續不斷的悶響。
十二月朔最終落在了外牆破口的邊緣，迎面向前。
那個東西從坍塌的廢墟里緩緩直起了身。
碎石從它的甲片縫隙間滑落，它的右手還攥著一截斷裂的鋼筋。
它慢慢的將頭轉了過來，透過煙塵看去。
面具的下半截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伏黑還在裡面。
黑色的液體從走廊中溢了出來，順著先前十二月朔炸穿的樓板通道往下灌去。
三樓。
二樓。
一樓。
整棟病院的地面都已經被黑色覆蓋，漸漸地黑色開始往牆上爬去。
「十二月！」
虎杖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進來。
「不要進來。」
暗影核心的震動從胸腔傳到手臂，一直到攥著伏黑的手。
「伏黑，聽得到嗎？」
」
」
「聽得到。」
「式神呢？」
「沒法召喚，不論是影子士兵還是先前的式神。」
十二月朔沒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之間的液面。
黑色的表層不斷冒著細小的泡沫，每一個破裂的瞬間都泛出一圈暗青色的波紋。
「我鬆手，你會怎樣？」
「不知道。」
四樓已經被黑色整個包裹，除去流下去的液體，其餘的液體開始在樓道里堆積。
已經漫過了十二月朔的小腿。
他調整了一下力量輸出，從符咒的力量切換到了暗影核心。
這顆屬於暗影世界的核心。
「嗡。」
腳下的液面跟著晃了一下。
那一瞬間，暗影核心傳回了伏黑影子內部的狀態。
此刻伏黑的狀態極其混亂，也見不到他的式神。
在暗影世界徹底崩塌後，伏黑的影法術召喚空間就獨立了出來。
此刻在這片獨立空間中，被吸收來的咒靈已經沒了，被消化得乾乾淨淨。
但它身上帶著的那些殘餘把伏黑影子深處一直沉著的什麼東西給激活了。
漸漸的，那團東西有了形狀。
最頂端是一張臉。一張青銅色的面具。
「伏黑。」
「影子裡有東西在成形，感覺很像是先前的影子將軍。」
這次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清楚了一些。
樓外。
虎杖拽著釘崎退到了停車場的位置，回頭看著那棟灰色的建築。
黑色的液體正從四樓和三樓的窗口同時往外溢，順著外牆流下來，速度不快，但一直沒停過。流到一樓的地面之後就往四周攤開，把門口的雜草一叢一叢地吞進去。
遠處停著的那輛車的輪胎已經被淹了一半。
「那是————伏黑的影子？「釘崎的聲音有點緊。
「不知道。「虎杖盯著樓的方向，「但十二月讓我們退出來了。」
「你就這麼聽話？
」
「你有別的辦法嗎？」
釘崎沒吭聲。
一樓大廳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樓體跟著顫了一下，外牆上有灰泥簌簌地往下掉。
虎杖握緊了拳頭。
四樓。
「虎杖，帶釘崎退到外面去！」
十二月朔對著窗口喊了一聲。他聽到虎杖說了什麼，但沒聽清。
「退。」
腳步聲遠了。
樓里就剩他們兩個。
十二月朔重新把注意力收回來。影子內部那張面具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身體也逐漸生了出來。
肩甲，胸板，一截粗糙的臂鎧。暗青色的金屬質感，表面全是溝壑。
「你能動嗎？」
「右手。」
「那個東西，你碰得到嗎？
」
伏黑閉了一下眼。
「能。但得整個人下去。它在最底下。」
「下去之後呢。」
「調伏它，就跟魔虛羅一樣。」
十二月朔看著他。
液面到了自己的膝蓋。
暗影核心還在撐著一小片區域，但範圍在縮。
伏黑的咒力已經見底了，他現在完全是靠十二月朔灌進去的力量在維持意識時間不多。
「你下去以後，我沒法直接幫你。但我能從外面把影子鎖住，不讓它繼續擴大。」
伏黑睜開眼。
暗紋已經爬滿了他的瞳孔里，但最中間還有一點亮著。
「夠嗎？」
「夠你用的。」
他看了十二月朔兩秒。
點了一下頭。
十二月朔鬆了手。
伏黑的身體立刻下沉。
黑色的液面迅速沒過胸口，沒過脖子，沒過下巴。
他最後看了十二月朔一眼。
液面合攏。
走廊上只剩十二月朔一個人。
他把雙手按進黑色的液體裡。
暖赤色的光映在黑色的液面上，一明一暗。
暗影核心全開。
力量沿著液面往四周擴出去，在影子蔓延的最外緣畫了一道線。
漸漸的，十二月朔的手臂開始發抖。
從指尖到肩膀，所有的肌肉都絞在一起，他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汗。暗影核心的輸出已經超過了日常上限，胸口的位置開始發燙。
他聽著腳底傳來的震動變成了一下一下的撞擊。
沉悶的，有節奏的。
一下。
兩下。
三下。
第四下，黑色的液面被拱了起來。
十二月朔的雙手被一股巨力從液面里彈開，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腳後跟磕在碎裂的樓板邊緣。
一隻手從黑色的液體裡伸了出來。
那是一隻由暗青色的甲片裹著整隻手掌，手指粗得離譜。
它撐在走廊的地板上。
「咔嚓。」
一隻手，就將醫院的混凝土結構按裂了。
緊接著是第二隻手。
此刻，這雙寬大的雙手正呈M型扒著地面。
突然，整條走廊的地板從中間斷成了兩截，碎石和塵土嘩啦啦地落進下面的樓層。
厚重的肩甲從液面里冒了出來。
暗青色的弧面上沾著一層黑色的液體，在反射著金屬光澤。
隨後，一張空洞的青銅面具從液面里浮了上來。
沒有眼睛，只有兩道窄縫，裡面透著暗光。面具的表面並不光滑，布滿了一道一道的刮痕和凹坑。
它還在繼續往上。
軀幹從液面中拔出來的時候，十二月朔聽到了金屬板彼此摩擦的悶響。
胸甲、腰甲、腿甲，一節一節地從黑色的液體中抽離，每抽出一節都帶著一陣沉重的嘎吱聲。
四樓的天花板不夠它站的。
他的頭和肩膀直接頂穿了樓板。
混凝土和鋼筋被它的肩甲撞碎，碎石灰塵鋪天蓋地地砸下來，落在十二月朔的頭髮和肩膀上。
午後的陽光從破開的屋頂湧進來，落在那張面具上。
十二月朔退了一步，仰頭看著這個東西。
它的高度已經超出了建築。
從樓外看過去，這棟六層的廢棄病院的四樓到屋頂的部分被硬生生地撐裂開7一個大洞，一個暗青色的巨大身影站在其中，碎石和灰塵還在從它的肩膀上不斷滑落。
面具窄縫裡的暗光慢慢轉過來，掃過廢墟，掃過天空。
停在了他身上。
面具的下半截裂開了，露出一個漆黑的洞。
「嗡」
突然，那個洞裡湧出了一聲金屬嗡鳴。
十二月朔腳下的碎磚也隨著這聲嗡鳴開始跳躍起來，半垮的牆壁上又多了幾條裂縫。
停車場方向傳來虎杖的喊聲，但被那聲震鳴蓋過去了，聽不清在喊什麼。
與此同時，它抬起了右臂。
暗影核心在同一瞬間發出了警報。
巨掌砸下來，正好砸在他剛才站著的位置。
「轟隆。」
四樓隨著這一掌的落下已經全部坍塌，灰塵和碎石衝上半空。衝擊波把走廊兩側殘存的牆壁推倒了大半，磚塊和混凝土碎片砸在下面的樓層里，發出連續不斷的悶響。
十二月朔最終落在了外牆破口的邊緣，迎面向前。
那個東西從坍塌的廢墟里緩緩直起了身。
碎石從它的甲片縫隙間滑落，它的右手還攥著一截斷裂的鋼筋。
它慢慢的將頭轉了過來，透過煙塵看去。
面具的下半截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伏黑還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