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龜有卦
「沒事就好！」
天海郡，陸家老宅內，陸承鈞看著由黑羽帶回的書信，一直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長長舒了一口氣。
兩日前，他得知陸平安所乘船隻遇襲，陸平安下落不明，他心急如焚，立刻派出大量人手沿江搜尋，卻始終杳無音信。
現在陸平安的書信送來，頓時驅散了他心頭的陰霾。
「平安果然福大命大！」
陸承鈞看著陸平安在信中說，自己不僅逃過一劫，還覺醒了強大的武道天賦，祛除了糾纏了他十幾年的寒毒，他心中頓時一顫。
陸平安身體裡的寒毒，極其難纏，別說他，就是他的那位親家，都無法將之徹底拔出。
卻不想竟就這樣散了。
「要派人將平安接回來嗎？」
陸承鈞心中沉吟。
現在陸家雖然被天海郡的兩大家族針對，但是以陸家的實力，尚能應付。
他真正憂慮的，是陸平安外公家那邊突生的變故。
那潭水有多深尚不清楚，萬一風波蔓延過來，剛剛脫險的陸平安恐怕又會捲入新的危險。
「雲溪縣……雲溪縣，那一位……」
忽然，陸承鈞眼睛猛地一亮，想到了自己前段時間意外接觸過的一位人物。
「那位的實力，怕是不比平安的外公差，現在其不知因何隱居在雲溪縣，還開辦了一家武館，或許可以讓平安嘗試拜入那位的門下！」
陸承均心思電轉，瞬間有了決斷。
讓陸平安暫留雲溪縣，設法拜入那位高人門下，既能避開可能的風波，還能得到庇護和指點，遠比回到天海郡穩妥。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立刻取出紙筆，將自己的想法和安排細細寫下。
寫完書信，他取過一個精巧的木盒，先將信箋放入，接著又從書架暗格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本武學秘籍，放入盒中。
這本秘籍，正是陸家的鎮族功法——《鎮山十二拳》。
「來人。」
陸承均合上木盒，沉聲喚道。
「老爺。」一名老僕應聲而入。
「讓柳蒼和秦錚速來見我。」陸承均吩咐道。
柳蒼與秦錚皆是陸家培養的心腹，修為已達凝勁境之上的洗髓境，對家族忠心耿耿。
兩人的家人也都住在陸家。
有他們兩人前去雲溪縣，保護陸平安，只要陸平安不招惹大麻煩，在縣城之地，足可保其無虞。
……
另一邊，陸平安拎著魚回到蘇家時，天色已近全黑。
蘇禾接過魚，眼睛亮了一下，手腳麻利地處理起來。
晚飯時，魚肉依舊鮮美，哪怕一連吃了幾頓魚，蘇禾和蘇石也沒有吃厭，全都埋頭吃得很香。
對這兩個孩子而言，有魚有肉的日子，已經是難以想像的好光景了。
夜深後，陸平安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並未入睡。
屋外，村子另一頭遠遠傳來嘈雜的人聲，火把晃動的光影，還有女人帶著哭腔的呼喊，斷斷續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是周家和田家在找人。
動靜鬧得不小，幾乎半個村子都被驚動了。
陸平安躺在床上，闔著雙眼，呼吸平穩，仿佛已進入夢鄉。
他並不擔心。
河岸邊的痕跡，包括那兩人被拖下水時的淺淺拖痕，早在傍晚他離開時，便已被悄然上岸的大烏龜清理得乾乾淨淨。
在外面呼喊聲越來越多時，蘇永福推門走出去，詢問發生了什麼。
但他很快就又回來了。
陸平安躺在床上，可以聽到另一個屋裡的蘇禾和蘇石兩人，在得知周虎和田威失蹤後，都很興奮。
陸平安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轉換視角之下，他可以清晰看到冰冷河水中，那兩個被水草纏繞的身影，另外在兩人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下，還藏著兩塊碎銀子。
這是大烏龜在安置兩人時，從兩人身上搜出來的。
……
翌日清晨，陸平安起身時，昨夜的喧囂早已散盡。
吃完早飯，蘇永福照舊帶著蘇禾上山，家裡只剩下他和蘇石。
閒著也是閒著，他隨手用樹枝在泥地上劃出縱橫格子，開始教蘇石玩五子棋。
蘇石學得很快。
就在陸平安故意讓了蘇石几局，看著小傢伙滿臉興奮時，他靈魂海中，九御道書無聲翻到了第二頁。
然後他就看到，在自己的本命御獸負圖天柱龜的詳細信息下面，一行嶄新的信息，顯現了出來。
【神龜有卦】
【卦一（小吉）：一個時辰後，青金血鯉可能途徑後方一地，靜止不動，偽裝成石頭，可能將之捕獲。】
【卦二（小吉）：小石村往下，臨近下灣村處的雲溪河中，有一塊寒鐵沉在水下，近日前往或能得之。】
【卦三（大吉）：中午時分，前往小石村後山一處地域，顯露天柱之體，以一塊巨石鍛鍊身體，有機率遇一中年人並被其收徒，成功可得上品武學秘籍一本。】
【三卦可擇一窺其詳】
陸平安看著九御道書上顯現出來的信息，神色一怔，隨後就是眼睛一亮。
他之前就猜過，不知道大烏龜的神龜有卦，會以什麼形式出現。
沒想到大烏龜的卜卦，竟然會在九御道書上顯示出來，還可以由自己選擇。
陸平安將意識落在神龜有卦的第三卦上。
「大吉？」
「拜師？」
「上品武學秘籍？」
陸平安目光閃爍。
武學等級分為下品，中品，上品，極品，超品五個等級。
上品武學秘籍，別說在雲溪縣中，就是在天海郡中，都不多見。
他們陸家的鎮族功法《鎮山十二拳》，也只是剛剛達到這一等級。
「既然是大吉，應該沒有危險吧？」
陸平安深吸口氣。
這次神龜有卦的三個選項中，前兩個對他也有用。
但是用處不並大。
其中青金血鯉，雖然稀少，但頂多也就值幾十兩銀子。
只要他返回陸家，這些都不是問題。
「陸大哥，咱們繼續！」
蘇石眼睛亮晶晶盯著地上格子，小臉上滿是意猶未盡，方才贏棋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好。」
陸平安笑著點頭，隨手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與此同時，他心念微動，靈魂海中，心神在卦三上輕輕一觸。
「嗡……」
似有若無的輕鳴在腦海深處盪開，一股信息流伴隨著一幅畫面，清晰地印入他的意識。
那是一片位於後山山腰的偏僻空地，邊緣生著幾棵歪脖子老樹，中央臥著一塊灰褐色巨石。
畫面視角微微拉高，定格在他立於石旁，正將那巨石舉起、下蹲、又挺身的重複動作上。
同時，另一個方向上，正有一名儒雅中年，緩緩走來。
接著，一個半透明的沙漏虛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他意識角落，細沙緩緩流下，計算著時辰。
「倒是不遠……」
陸平安看著腦海中的路線圖，心中瞭然。
下了會兒棋，他見蘇石有些疲憊，隨手用草莖編了只蚱蜢逗他玩。
接著又教他識了幾個字。
不知不覺間，日頭漸高，他意識中的沙漏，上半部分已空了大半。
「吱呀。」
院門被推開，蘇永福扛著鋤頭，蘇禾拎著個小竹籃，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籃子裡裝著些新挖的野菜。
「蘇伯，小禾，回來了。」陸平安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陸大哥！」蘇禾揚起笑臉，舉起籃子，「看，有莧菜，晚上可以煮菜粥。」
「好。」陸平安點頭，看了看天色，對蘇永福道，「蘇伯，我出去走走，晚點再回來。」
「好，別走太遠，山里路雜。」蘇永福叮囑一句，便放下農具去洗手了。
陸平安應了一聲，走出蘇家小院，辨了下方向，便沿著村後一條鮮有人跡的小徑，朝後山行去。
山路崎嶇，雜草叢生。
他按著腦海中那幅路線圖，七拐八繞，約莫一刻鐘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不大的山間空地出現在眼前，正是「神龜有卦」所顯示的地方。
幾棵老樹枝葉稀疏，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地中央，那塊灰褐色的巨石靜靜躺著。
巨石表面粗糙，布滿風化的痕跡，體積比他預想的還要大上一圈，估計有一百多斤。
陸平安掃視一圈，四野寂靜，唯有山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他瞥了一眼意識角落，沙漏上方的細沙即將流盡，正午時分將到。
不再猶豫，他走到空地中央，深吸一口山林間清冽的空氣，將身上那件蘇家給的粗布上衣脫下，疊好放在一旁乾淨的草地上。
「天柱之體！」
心念一動，體內仿佛有什麼枷鎖被打開。
在骨骼咔鳴聲中，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膨脹。
他原本略顯單薄的身軀，肌肉塊塊隆起，線條變得清晰而充滿力量感，皮膚下泛起一層暗沉堅實的質感，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宛如一尊甦醒的巨靈。
他走到那塊臥牛般的巨石前，沉腰坐馬，雙臂展開，十指如鉤，緊緊扣住巨石底部冰冷粗糙的凹陷處。
「起！」
一聲低喝，腰背腿部力量轟然爆發，那沉重的巨石發出一聲悶響，被他硬生生從地面抱離，舉過頭頂。
陸平安面色沉靜，調整呼吸，然後緩緩屈膝下蹲，直至大腿近乎與地面平行，再猛然發力，腰杆挺直，將巨石重新舉高。
一蹲，一起。
陸平安連續不斷發力，汗水很快從他額角，脊背滲出，在午時的陽光下閃爍著微光。
時間流逝。
就在陸平安意識角落中沙漏里最後一粒細沙劃落時——
不遠處的林間小徑上，一個身著青色布袍，氣質儒雅的中年人，正緩步走來。
他腳步看似悠閒，實則每一步踏出，身形便無聲無息向前飄移數丈，山林間的崎嶇於他而言仿若平地。
陸平安正全神貫注，雙臂肌肉賁張如鐵，托舉著頭頂的百斤巨石一次次深深蹲下。
「嗯？」
那中年人正沿小徑徐行，忽地眉梢微動，腳下頓住。
他側耳傾聽了一瞬。
隨即，他身體一晃，整個人就如被清風托起，足尖在草葉上輕輕一點，便悄無聲息地飄然而出。
幾個起落間，他已如一片毫無重量的青葉，落在了陸平安身後三丈外一株老樹的陰影里。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前方陸平安異於常人的魁梧身影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天海郡，陸家老宅內，陸承鈞看著由黑羽帶回的書信，一直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長長舒了一口氣。
兩日前，他得知陸平安所乘船隻遇襲，陸平安下落不明，他心急如焚，立刻派出大量人手沿江搜尋，卻始終杳無音信。
現在陸平安的書信送來，頓時驅散了他心頭的陰霾。
「平安果然福大命大！」
陸承鈞看著陸平安在信中說，自己不僅逃過一劫，還覺醒了強大的武道天賦，祛除了糾纏了他十幾年的寒毒，他心中頓時一顫。
陸平安身體裡的寒毒，極其難纏，別說他，就是他的那位親家，都無法將之徹底拔出。
卻不想竟就這樣散了。
「要派人將平安接回來嗎？」
陸承鈞心中沉吟。
現在陸家雖然被天海郡的兩大家族針對，但是以陸家的實力，尚能應付。
他真正憂慮的，是陸平安外公家那邊突生的變故。
那潭水有多深尚不清楚，萬一風波蔓延過來，剛剛脫險的陸平安恐怕又會捲入新的危險。
「雲溪縣……雲溪縣，那一位……」
忽然，陸承鈞眼睛猛地一亮，想到了自己前段時間意外接觸過的一位人物。
「那位的實力，怕是不比平安的外公差，現在其不知因何隱居在雲溪縣，還開辦了一家武館，或許可以讓平安嘗試拜入那位的門下！」
陸承均心思電轉，瞬間有了決斷。
讓陸平安暫留雲溪縣，設法拜入那位高人門下，既能避開可能的風波，還能得到庇護和指點，遠比回到天海郡穩妥。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立刻取出紙筆，將自己的想法和安排細細寫下。
寫完書信，他取過一個精巧的木盒，先將信箋放入，接著又從書架暗格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本武學秘籍，放入盒中。
這本秘籍，正是陸家的鎮族功法——《鎮山十二拳》。
「來人。」
陸承均合上木盒，沉聲喚道。
「老爺。」一名老僕應聲而入。
「讓柳蒼和秦錚速來見我。」陸承均吩咐道。
柳蒼與秦錚皆是陸家培養的心腹，修為已達凝勁境之上的洗髓境，對家族忠心耿耿。
兩人的家人也都住在陸家。
有他們兩人前去雲溪縣，保護陸平安，只要陸平安不招惹大麻煩，在縣城之地，足可保其無虞。
……
另一邊，陸平安拎著魚回到蘇家時，天色已近全黑。
蘇禾接過魚，眼睛亮了一下，手腳麻利地處理起來。
晚飯時，魚肉依舊鮮美，哪怕一連吃了幾頓魚，蘇禾和蘇石也沒有吃厭，全都埋頭吃得很香。
對這兩個孩子而言，有魚有肉的日子，已經是難以想像的好光景了。
夜深後，陸平安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並未入睡。
屋外，村子另一頭遠遠傳來嘈雜的人聲，火把晃動的光影，還有女人帶著哭腔的呼喊，斷斷續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是周家和田家在找人。
動靜鬧得不小，幾乎半個村子都被驚動了。
陸平安躺在床上，闔著雙眼，呼吸平穩，仿佛已進入夢鄉。
他並不擔心。
河岸邊的痕跡，包括那兩人被拖下水時的淺淺拖痕，早在傍晚他離開時，便已被悄然上岸的大烏龜清理得乾乾淨淨。
在外面呼喊聲越來越多時，蘇永福推門走出去，詢問發生了什麼。
但他很快就又回來了。
陸平安躺在床上，可以聽到另一個屋裡的蘇禾和蘇石兩人，在得知周虎和田威失蹤後，都很興奮。
陸平安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轉換視角之下，他可以清晰看到冰冷河水中，那兩個被水草纏繞的身影，另外在兩人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下，還藏著兩塊碎銀子。
這是大烏龜在安置兩人時，從兩人身上搜出來的。
……
翌日清晨，陸平安起身時，昨夜的喧囂早已散盡。
吃完早飯，蘇永福照舊帶著蘇禾上山，家裡只剩下他和蘇石。
閒著也是閒著，他隨手用樹枝在泥地上劃出縱橫格子，開始教蘇石玩五子棋。
蘇石學得很快。
就在陸平安故意讓了蘇石几局，看著小傢伙滿臉興奮時，他靈魂海中，九御道書無聲翻到了第二頁。
然後他就看到，在自己的本命御獸負圖天柱龜的詳細信息下面，一行嶄新的信息，顯現了出來。
【神龜有卦】
【卦一（小吉）：一個時辰後，青金血鯉可能途徑後方一地，靜止不動，偽裝成石頭，可能將之捕獲。】
【卦二（小吉）：小石村往下，臨近下灣村處的雲溪河中，有一塊寒鐵沉在水下，近日前往或能得之。】
【卦三（大吉）：中午時分，前往小石村後山一處地域，顯露天柱之體，以一塊巨石鍛鍊身體，有機率遇一中年人並被其收徒，成功可得上品武學秘籍一本。】
【三卦可擇一窺其詳】
陸平安看著九御道書上顯現出來的信息，神色一怔，隨後就是眼睛一亮。
他之前就猜過，不知道大烏龜的神龜有卦，會以什麼形式出現。
沒想到大烏龜的卜卦，竟然會在九御道書上顯示出來，還可以由自己選擇。
陸平安將意識落在神龜有卦的第三卦上。
「大吉？」
「拜師？」
「上品武學秘籍？」
陸平安目光閃爍。
武學等級分為下品，中品，上品，極品，超品五個等級。
上品武學秘籍，別說在雲溪縣中，就是在天海郡中，都不多見。
他們陸家的鎮族功法《鎮山十二拳》，也只是剛剛達到這一等級。
「既然是大吉，應該沒有危險吧？」
陸平安深吸口氣。
這次神龜有卦的三個選項中，前兩個對他也有用。
但是用處不並大。
其中青金血鯉，雖然稀少，但頂多也就值幾十兩銀子。
只要他返回陸家，這些都不是問題。
「陸大哥，咱們繼續！」
蘇石眼睛亮晶晶盯著地上格子，小臉上滿是意猶未盡，方才贏棋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好。」
陸平安笑著點頭，隨手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與此同時，他心念微動，靈魂海中，心神在卦三上輕輕一觸。
「嗡……」
似有若無的輕鳴在腦海深處盪開，一股信息流伴隨著一幅畫面，清晰地印入他的意識。
那是一片位於後山山腰的偏僻空地，邊緣生著幾棵歪脖子老樹，中央臥著一塊灰褐色巨石。
畫面視角微微拉高，定格在他立於石旁，正將那巨石舉起、下蹲、又挺身的重複動作上。
同時，另一個方向上，正有一名儒雅中年，緩緩走來。
接著，一個半透明的沙漏虛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他意識角落，細沙緩緩流下，計算著時辰。
「倒是不遠……」
陸平安看著腦海中的路線圖，心中瞭然。
下了會兒棋，他見蘇石有些疲憊，隨手用草莖編了只蚱蜢逗他玩。
接著又教他識了幾個字。
不知不覺間，日頭漸高，他意識中的沙漏，上半部分已空了大半。
「吱呀。」
院門被推開，蘇永福扛著鋤頭，蘇禾拎著個小竹籃，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籃子裡裝著些新挖的野菜。
「蘇伯，小禾，回來了。」陸平安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陸大哥！」蘇禾揚起笑臉，舉起籃子，「看，有莧菜，晚上可以煮菜粥。」
「好。」陸平安點頭，看了看天色，對蘇永福道，「蘇伯，我出去走走，晚點再回來。」
「好，別走太遠，山里路雜。」蘇永福叮囑一句，便放下農具去洗手了。
陸平安應了一聲，走出蘇家小院，辨了下方向，便沿著村後一條鮮有人跡的小徑，朝後山行去。
山路崎嶇，雜草叢生。
他按著腦海中那幅路線圖，七拐八繞，約莫一刻鐘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不大的山間空地出現在眼前，正是「神龜有卦」所顯示的地方。
幾棵老樹枝葉稀疏，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地中央，那塊灰褐色的巨石靜靜躺著。
巨石表面粗糙，布滿風化的痕跡，體積比他預想的還要大上一圈，估計有一百多斤。
陸平安掃視一圈，四野寂靜，唯有山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他瞥了一眼意識角落，沙漏上方的細沙即將流盡，正午時分將到。
不再猶豫，他走到空地中央，深吸一口山林間清冽的空氣，將身上那件蘇家給的粗布上衣脫下，疊好放在一旁乾淨的草地上。
「天柱之體！」
心念一動，體內仿佛有什麼枷鎖被打開。
在骨骼咔鳴聲中，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膨脹。
他原本略顯單薄的身軀，肌肉塊塊隆起，線條變得清晰而充滿力量感，皮膚下泛起一層暗沉堅實的質感，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宛如一尊甦醒的巨靈。
他走到那塊臥牛般的巨石前，沉腰坐馬，雙臂展開，十指如鉤，緊緊扣住巨石底部冰冷粗糙的凹陷處。
「起！」
一聲低喝，腰背腿部力量轟然爆發，那沉重的巨石發出一聲悶響，被他硬生生從地面抱離，舉過頭頂。
陸平安面色沉靜，調整呼吸，然後緩緩屈膝下蹲，直至大腿近乎與地面平行，再猛然發力，腰杆挺直，將巨石重新舉高。
一蹲，一起。
陸平安連續不斷發力，汗水很快從他額角，脊背滲出，在午時的陽光下閃爍著微光。
時間流逝。
就在陸平安意識角落中沙漏里最後一粒細沙劃落時——
不遠處的林間小徑上，一個身著青色布袍，氣質儒雅的中年人，正緩步走來。
他腳步看似悠閒，實則每一步踏出，身形便無聲無息向前飄移數丈，山林間的崎嶇於他而言仿若平地。
陸平安正全神貫注，雙臂肌肉賁張如鐵，托舉著頭頂的百斤巨石一次次深深蹲下。
「嗯？」
那中年人正沿小徑徐行，忽地眉梢微動，腳下頓住。
他側耳傾聽了一瞬。
隨即，他身體一晃，整個人就如被清風托起，足尖在草葉上輕輕一點，便悄無聲息地飄然而出。
幾個起落間，他已如一片毫無重量的青葉，落在了陸平安身後三丈外一株老樹的陰影里。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前方陸平安異於常人的魁梧身影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