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馬陸家
「小陸，這鳥兒是你的？」
蘇永福看著陸平安肩頭乖巧的黑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蘇禾和蘇石也停下手中的碗筷，好奇地盯著陸平安肩上通身漆黑，唯有眼瞳泛紅的小鳥。
「是我爺爺送我的信鳥，能傳書信。」
陸平安笑著抬手，輕輕撫過黑羽的背羽，轉而對蘇禾道：「小禾，不知家中可有紙筆？我想寫封家書托它送回。」
蘇禾聞言，連忙點頭：「有的有的，是我以前讀書剩下的粗紙和殘墨，我去給你拿！」
說罷便快步跑進裡屋，不多時便捧著一個破舊的木盒出來。
木盒裡是幾張泛黃粗紙，一支毛筆和乾裂墨錠。
陸平安此前打聽過，知道蘇禾姐弟的父親蘇鐵軍，是一名武者，還是村里狩獵隊隊長，蘇家早年也因此頗為殷實，還送蘇禾讀過幾年書。
可惜蘇鐵軍帶隊狩獵時，獵殺了一頭昂貴的純白雪狐，被山里一夥窮凶極惡的盜匪盯上了。
這群盜匪突襲小石村，燒了蘇家大院，蘇鐵軍連同狩獵隊不少人，都死在了盜匪手中。
當時多虧蘇永福帶著蘇石去先生家接蘇禾，三人這才僥倖躲過一劫。
但是這之後，村狩獵隊成員死的死殘的殘，蘇家便也沒落了，連家裡的田地都被人奪了去。
蘇永福再無餘錢供蘇禾讀書。
「謝謝小禾。」
陸平安道謝後，當即研墨鋪紙，寫了封簡短的家書綁在黑羽腿上。
「去吧。」
他走出房間，將黑羽捧在手心向上一拋，小傢伙飛入高空，繞著他盤旋兩圈，隨即展翅朝天海郡方向疾馳而去，轉瞬消失在天際。
「黑羽好乖啊！」
看到黑羽離去，蘇石仰著小臉，滿眼羨慕地拉了拉蘇禾的衣袖，小聲說道：「要是我也有一隻這樣的小鳥就好了，能飛到好遠的地方去。」
蘇禾揉了揉弟弟的頭，眼底也帶著幾分嚮往，卻沒說話。
「想要的話，以後我送你一隻。」陸平安揉了揉蘇石的小腦袋，語氣溫和。
蘇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仰頭望著陸平安，聲音裡帶著顫音：「陸大哥，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陸平安頷首輕笑，「等我安定下來，便尋一隻通人性的小鳥送你。」
蘇石用力點頭，小臉滿是歡喜。
……
傍晚。
陸平安在河邊撿了塊磚厚的青石，隨手往身前一擱。
「啪！」
他沉肩凝力，右拳狠狠砸下，青石「啪」一聲崩裂成數塊，碎渣濺落滿地。
收回拳，他只覺拳頭微熱，竟連一絲磕碰的鈍痛都沒有。
「天柱之體天賦自帶的體魄強橫和力大無窮效果，果然誠不欺我！」
陸平安滿意點頭。
他現在的體質和力量，絕非一般練力境武者能比的。
唯一差的，就是他沒有學過武功，不懂打法。
「嘩啦！」
正思忖間，身前河面忽然泛起漣漪，水花「嘩啦」一響，一道黑影從水中驟然浮現。
正是大烏龜。
它探著腦袋破開水面，灰黑背甲掛著水珠，陸平安目光一掃，便見它嘴裡叼著條肥碩草魚。
看到陸平安，大烏龜脖頸一挺，水下四肢輪番發力，徑直往岸上爬。
一顆顆水珠從它背甲上滾落，草魚也撲騰著尾鰭，打在它身上，水珠濺起在河面上砸出細碎漣漪。
爬到陸平安跟前，它脖頸高高昂起，腦袋微微前傾，將嘴裡的草魚親昵地遞了過來。
「去吧。」
陸平安接過草魚，拍了拍大烏龜向他蹭來的腦袋，讓它重新回到了水中。
此時河邊沒有人，但是以防萬一，他還是要謹慎一些。
大烏龜可以說是他的一個底牌。
現在他自身的實力，大概相當於練力境武者。
大烏龜的實力，則要比他強很多。
具體達到什麼層次陸平安不清楚，但是它能將一塊幾十斤重的鵝卵石拍成幾塊，絕對不會比凝勁境武者弱。
……
「小禾，石頭去哪了？」
陸平安回到蘇家，屋裡只有蘇永福和蘇禾，卻不見蘇石的身影。
「許是去村頭廣場玩了。」
蘇禾應聲，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草魚上，忍不住訝異道：「陸大哥，你這是又抓了條大魚？」
「嗯，我別的能力沒有，抓魚還是有幾分心得的。」陸平安笑了笑，轉頭對蘇永福道，「蘇伯，等下你收拾出來，咱們晚上再吃頓魚。」
「好！」
蘇永福點點頭。
他不是蘇禾，當然知道這種五六斤重的大魚，沒有工具，或者某些特殊手段，是不可能空手抓到的。
不過這是陸平安的秘密，他自然不會多問。
「蘇伯您先忙，我去尋尋石頭。」陸平安將草魚遞過去，打了聲招呼，便轉身出了蘇家，往村頭廣場走去。
剛走近廣場，他就聽見一陣整齊的喝喊。
十幾名漢子正在空地上演練拳法，拳腳起落帶起利落的勁風，氣勢非凡。
陸平安掃了眼，感覺裡頭好幾人，出拳的力道都很穩，應該和自己一樣，也達到了練力境。
而在廣場外幾十米的老槐樹下，他一眼就瞧見了蘇石。
小傢伙蹲在樹根旁，抻著脖子望著廣場上練拳的人，眼神里滿是羨慕，看得格外入神。
陸平安走到蘇石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蘇石猛地回神，轉頭見是陸平安，小聲喊了句：「陸大哥。」
「看得這麼入神，也想練拳？」陸平安順勢蹲下身，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廣場上練拳的漢子們。
「想！我想變得厲害，像爹以前那樣，保護爺爺和姐姐。」蘇石用力點頭，語氣里滿是嚮往。
「那等你再大些，我幫你。」陸平安揉了揉他的腦袋。
「想學拳很難的。」
蘇石卻似是不太信：「我們村今年總共只有三人獲得了拳法，有兩個還是奪了我家地的人，將地給了李家，才得了拳法。」
「哦？你說的那兩人，就在這裡嗎？」陸平安向廣場看了眼。
「嗯。」蘇石點頭，小聲道，「就是邊上那兩個。」
陸平安順著他目光看過去，頓時看到兩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站在邊緣，正和其他人一起練拳。
只是相比其他人，兩人一拳一腳打出，氣勢明顯弱了一截，估計頂多只是武道第一境養身境。
「學拳對別人來說難，對我來說卻不難。」陸平安收回目光，「我說幫你，就肯定能做到。」
「真的？」
蘇石的目光明顯亮了起來。
「真的。」
陸平安說著，又向遠處的廣場看了眼。
這方世界很特殊。
在這裡，存在著各式各樣的秘地、奇地與特殊建築，世間絕大多數武學秘籍，最開始都誕生於這類所在。
就是有天才自創武學，一般也需要進入類似的地方，方能成功。
而受世界規則所限，武者若想將自己的武學傳承下去，方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將自己所修所悟，凝聚成一本武學秘籍，交予他人。
不過，所有武者每年能夠凝聚的武學秘籍，都有嚴格限制。
陸平安看了眼遠處那些大漢，知道這些人修煉的應該是一門名叫猛虎拳的功法。
猛虎拳只是一門普通功法。
但只有將猛虎拳修煉到一定程度，才能將這門拳法凝成武學秘籍，供其他人使用。
正是因此，蘇石才會說，想要學拳很難。
不過這些限制，對陸平安而言卻不算什麼。
因為陸家除了傳承有不少其他功法，還有一座特殊建築——鎮山武樓。
此樓每年可以自動衍生出五本武學秘籍，使用這些秘籍可以習得一門名叫《鎮山十二拳》的功法。
在樓中修煉，還能增加鎮山十二拳的修煉速度。
除此之外，天海陸家還有白馬陸家之稱。
只因陸家有一座特殊馬場，馬場中誕生的馬匹皆為純白，且每一匹都腳力超群，靈性十足。
陸平安牽著蘇石的小手，又往廣場方向瞥了兩眼，便轉身往蘇家走。
小傢伙一路蹦蹦跳跳，嘴裡不斷念叨著學拳的事。
回到家，蘇永福已將草魚收拾妥當，蘇禾正蹲在灶前添柴，屋內飄著淡淡的魚香。
……
時間流逝。
轉眼就是兩天過去。
這天傍晚，陸平安又如往常般來到河邊，沒多久便拎著一條六七斤重的大魚往回走。
不過他還沒走幾步，兩道身影就從遠處走來，徑直擋在了他的去路。
陸平安抬眼一瞧，正是之前蘇石指給他的那兩個青年，一個叫周虎，一個叫田威。
周虎個子稍高，臉上一道淺疤透著痞氣。
田威則生得矮壯。
「兩位有事？」
陸平安止住腳步，語氣平淡沒有起伏。
這倆貨都是當初和蘇鐵軍一起慘死的那些狩獵隊成員的親戚。
在村狩獵隊死的死，殘的殘後，兩人借著親戚名頭，以補償的名義，夥同他人逼著蘇永福簽字，硬生生把蘇家的田地搶了去。
那些真正沒了頂樑柱的家庭，則只分到點邊角薄田，好處全被周虎和田威這群人吞了。
周虎上下掃了陸平安一圈，掠過他拎著的大魚上，似笑非笑，痞腔十足地開口：「你就是蘇老頭從河裡撈上來的那個外鄉人？」
「有事？」
陸平安皺了皺眉，又問了一句。
他這兩天在小石村里生活，為了避免麻煩，一直沒接觸什麼人。
每日捕魚，也都是傍晚時分才來河邊一趟。
「沒什麼事，就是咱小石村少來外人，見兄弟面生，過來搭句話，順便問問兄弟是準備在小石村長住，還是暫住幾天就走？」
田威換上假笑，湊上來說道。
兩人和蘇家不對付，擔心陸平安要報什麼救命之恩，所以才會結束今天的晚練後，遠遠看到陸平安，過來看看他的底細成色。
「呆不了多久，過幾天就走。」
陸平安語氣依舊平淡，沒有多餘情緒，顯然不想跟兩人多糾纏。
「這樣啊。」
田威呵呵一笑，隨即目光都落在陸平安手裡的大魚上，笑道：「兄弟可以啊，這麼大的魚都能空手逮著，身手夠硬。」
陸平安瞥他一眼，隨口扯了句：「碰巧罷了，這魚自己跳上岸撞進我手裡的。」
「原來如此。」
田威和周虎相視一眼，目光中掠過一絲恍然。
兩人剛剛見陸平安空手抓了這麼大一條魚，都有些驚訝，還以為陸平安是名實力不錯的武者。
現在聽陸平安解釋，兩人頓時沒了忌憚。
看了下陸平安消瘦不似練過的身體，周虎痞笑道：「兄弟，這魚賣不？我們倆天天練武，需要大量肉食，要是勻給我們，價錢好說。」
田威立馬接話：「就是我們最近手頭有點緊，錢的話得過陣子再給你。」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隨意向陸平安肩膀拍來。
看著田威伸手向自己拍來，陸平安眉頭微皺，身體向側後方一錯，便避開了田威的手。
田威看到陸平安避開自己的手，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落下的手一轉，就抓向了陸平安手裡的魚，五指如鉤，眼看就要扣住魚鰓。
陸平安眼神一寒。
他手腕猛地一翻，六七斤重的大魚在半空劃了個半弧，魚尾被他牢牢攥住，濕滑的魚身瞬間繃得筆直，帶起一溜冰涼的水珠。
「嗚——啪！」
一聲短促的破風聲後，是沉悶的撞擊響。
繃直的魚身，像一條灌了鉛的濕鞭，結結實實抽在田威的太陽穴上。
魚鱗和黏液在那瞬間炸開，田威整張臉都被抽得向一側歪去，眼球凸出，悶哼還沒衝出喉嚨，人就已像截朽木般轟然栽倒。
一旁的周虎甚至沒看清魚是怎麼動的，只看到黑影一閃，田威就倒了。他臉上的痞笑驟然僵住，化為驚駭，本能地想要後退。
但陸平安的動作更快。
一擊得手，他腳下半步前踏，腰身借力迴轉，那剛砸暈一人的大魚，借著迴旋之勢，以更猛烈的速度反手掄出。
砰！
這一下，正砸在周虎因驚駭而大張的嘴上。魚頭堅硬的骨骼與牙齒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周虎整個人被打得雙腳離地，向後仰倒，滿口碎牙混著血沫噴出，重重摔在田威身邊，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陸平安隨手把魚扔在地上。
那魚被掄了兩下，也同樣暈了過去，肚皮翻白，鱗片濺得到處都是。
他低頭瞥了眼地上昏死的兩人，眼神平靜。
小石村偏僻歸偏僻，可弱肉強食的道理，在哪都一樣。
他彎腰拽起兩人的後領，拖著往河邊走。
腳下的青草被壓彎，沾著泥漬的布鞋踩過，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
河邊的風帶著水汽，吹得人皮膚發涼。
陸平安手一松，兩人就像兩袋破布，撲通兩聲掉進河裡，濺起大片水花。
水花還沒落下，水面下一道黑影悄然浮現，正是潛伏在此的負圖天柱龜。
它碩大的頭顱在水面下微微一動，兩隻前爪一勾，就把昏死的兩人拖進了深水區。
水面很快恢復平靜，只剩下幾圈漣漪，緩緩盪開，又緩緩消失。
陸平安轉身撿起地上的魚，拍了拍魚身上的泥，抬腳就走。
來這世界十幾年，雖身中寒毒，體弱多病，卻見慣了江湖廝殺，也曾親手染過血。
剛剛田威兩人想要搶買他的魚只是小事，但他剛獲得一身力量，哪能受這種侮辱？
殺了也就殺了。
更何況他剛才若是退縮，或者小教訓兩人一頓，事後兩人說不定又會惹出什麼么蛾子
蘇永福看著陸平安肩頭乖巧的黑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蘇禾和蘇石也停下手中的碗筷，好奇地盯著陸平安肩上通身漆黑，唯有眼瞳泛紅的小鳥。
「是我爺爺送我的信鳥，能傳書信。」
陸平安笑著抬手，輕輕撫過黑羽的背羽，轉而對蘇禾道：「小禾，不知家中可有紙筆？我想寫封家書托它送回。」
蘇禾聞言，連忙點頭：「有的有的，是我以前讀書剩下的粗紙和殘墨，我去給你拿！」
說罷便快步跑進裡屋，不多時便捧著一個破舊的木盒出來。
木盒裡是幾張泛黃粗紙，一支毛筆和乾裂墨錠。
陸平安此前打聽過，知道蘇禾姐弟的父親蘇鐵軍，是一名武者，還是村里狩獵隊隊長，蘇家早年也因此頗為殷實，還送蘇禾讀過幾年書。
可惜蘇鐵軍帶隊狩獵時，獵殺了一頭昂貴的純白雪狐，被山里一夥窮凶極惡的盜匪盯上了。
這群盜匪突襲小石村，燒了蘇家大院，蘇鐵軍連同狩獵隊不少人，都死在了盜匪手中。
當時多虧蘇永福帶著蘇石去先生家接蘇禾，三人這才僥倖躲過一劫。
但是這之後，村狩獵隊成員死的死殘的殘，蘇家便也沒落了，連家裡的田地都被人奪了去。
蘇永福再無餘錢供蘇禾讀書。
「謝謝小禾。」
陸平安道謝後，當即研墨鋪紙，寫了封簡短的家書綁在黑羽腿上。
「去吧。」
他走出房間，將黑羽捧在手心向上一拋，小傢伙飛入高空，繞著他盤旋兩圈，隨即展翅朝天海郡方向疾馳而去，轉瞬消失在天際。
「黑羽好乖啊！」
看到黑羽離去，蘇石仰著小臉，滿眼羨慕地拉了拉蘇禾的衣袖，小聲說道：「要是我也有一隻這樣的小鳥就好了，能飛到好遠的地方去。」
蘇禾揉了揉弟弟的頭，眼底也帶著幾分嚮往，卻沒說話。
「想要的話，以後我送你一隻。」陸平安揉了揉蘇石的小腦袋，語氣溫和。
蘇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仰頭望著陸平安，聲音裡帶著顫音：「陸大哥，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陸平安頷首輕笑，「等我安定下來，便尋一隻通人性的小鳥送你。」
蘇石用力點頭，小臉滿是歡喜。
……
傍晚。
陸平安在河邊撿了塊磚厚的青石，隨手往身前一擱。
「啪！」
他沉肩凝力，右拳狠狠砸下，青石「啪」一聲崩裂成數塊，碎渣濺落滿地。
收回拳，他只覺拳頭微熱，竟連一絲磕碰的鈍痛都沒有。
「天柱之體天賦自帶的體魄強橫和力大無窮效果，果然誠不欺我！」
陸平安滿意點頭。
他現在的體質和力量，絕非一般練力境武者能比的。
唯一差的，就是他沒有學過武功，不懂打法。
「嘩啦！」
正思忖間，身前河面忽然泛起漣漪，水花「嘩啦」一響，一道黑影從水中驟然浮現。
正是大烏龜。
它探著腦袋破開水面，灰黑背甲掛著水珠，陸平安目光一掃，便見它嘴裡叼著條肥碩草魚。
看到陸平安，大烏龜脖頸一挺，水下四肢輪番發力，徑直往岸上爬。
一顆顆水珠從它背甲上滾落，草魚也撲騰著尾鰭，打在它身上，水珠濺起在河面上砸出細碎漣漪。
爬到陸平安跟前，它脖頸高高昂起，腦袋微微前傾，將嘴裡的草魚親昵地遞了過來。
「去吧。」
陸平安接過草魚，拍了拍大烏龜向他蹭來的腦袋，讓它重新回到了水中。
此時河邊沒有人，但是以防萬一，他還是要謹慎一些。
大烏龜可以說是他的一個底牌。
現在他自身的實力，大概相當於練力境武者。
大烏龜的實力，則要比他強很多。
具體達到什麼層次陸平安不清楚，但是它能將一塊幾十斤重的鵝卵石拍成幾塊，絕對不會比凝勁境武者弱。
……
「小禾，石頭去哪了？」
陸平安回到蘇家，屋裡只有蘇永福和蘇禾，卻不見蘇石的身影。
「許是去村頭廣場玩了。」
蘇禾應聲，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草魚上，忍不住訝異道：「陸大哥，你這是又抓了條大魚？」
「嗯，我別的能力沒有，抓魚還是有幾分心得的。」陸平安笑了笑，轉頭對蘇永福道，「蘇伯，等下你收拾出來，咱們晚上再吃頓魚。」
「好！」
蘇永福點點頭。
他不是蘇禾，當然知道這種五六斤重的大魚，沒有工具，或者某些特殊手段，是不可能空手抓到的。
不過這是陸平安的秘密，他自然不會多問。
「蘇伯您先忙，我去尋尋石頭。」陸平安將草魚遞過去，打了聲招呼，便轉身出了蘇家，往村頭廣場走去。
剛走近廣場，他就聽見一陣整齊的喝喊。
十幾名漢子正在空地上演練拳法，拳腳起落帶起利落的勁風，氣勢非凡。
陸平安掃了眼，感覺裡頭好幾人，出拳的力道都很穩，應該和自己一樣，也達到了練力境。
而在廣場外幾十米的老槐樹下，他一眼就瞧見了蘇石。
小傢伙蹲在樹根旁，抻著脖子望著廣場上練拳的人，眼神里滿是羨慕，看得格外入神。
陸平安走到蘇石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蘇石猛地回神，轉頭見是陸平安，小聲喊了句：「陸大哥。」
「看得這麼入神，也想練拳？」陸平安順勢蹲下身，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廣場上練拳的漢子們。
「想！我想變得厲害，像爹以前那樣，保護爺爺和姐姐。」蘇石用力點頭，語氣里滿是嚮往。
「那等你再大些，我幫你。」陸平安揉了揉他的腦袋。
「想學拳很難的。」
蘇石卻似是不太信：「我們村今年總共只有三人獲得了拳法，有兩個還是奪了我家地的人，將地給了李家，才得了拳法。」
「哦？你說的那兩人，就在這裡嗎？」陸平安向廣場看了眼。
「嗯。」蘇石點頭，小聲道，「就是邊上那兩個。」
陸平安順著他目光看過去，頓時看到兩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站在邊緣，正和其他人一起練拳。
只是相比其他人，兩人一拳一腳打出，氣勢明顯弱了一截，估計頂多只是武道第一境養身境。
「學拳對別人來說難，對我來說卻不難。」陸平安收回目光，「我說幫你，就肯定能做到。」
「真的？」
蘇石的目光明顯亮了起來。
「真的。」
陸平安說著，又向遠處的廣場看了眼。
這方世界很特殊。
在這裡，存在著各式各樣的秘地、奇地與特殊建築，世間絕大多數武學秘籍，最開始都誕生於這類所在。
就是有天才自創武學，一般也需要進入類似的地方，方能成功。
而受世界規則所限，武者若想將自己的武學傳承下去，方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將自己所修所悟，凝聚成一本武學秘籍，交予他人。
不過，所有武者每年能夠凝聚的武學秘籍，都有嚴格限制。
陸平安看了眼遠處那些大漢，知道這些人修煉的應該是一門名叫猛虎拳的功法。
猛虎拳只是一門普通功法。
但只有將猛虎拳修煉到一定程度，才能將這門拳法凝成武學秘籍，供其他人使用。
正是因此，蘇石才會說，想要學拳很難。
不過這些限制，對陸平安而言卻不算什麼。
因為陸家除了傳承有不少其他功法，還有一座特殊建築——鎮山武樓。
此樓每年可以自動衍生出五本武學秘籍，使用這些秘籍可以習得一門名叫《鎮山十二拳》的功法。
在樓中修煉，還能增加鎮山十二拳的修煉速度。
除此之外，天海陸家還有白馬陸家之稱。
只因陸家有一座特殊馬場，馬場中誕生的馬匹皆為純白，且每一匹都腳力超群，靈性十足。
陸平安牽著蘇石的小手，又往廣場方向瞥了兩眼，便轉身往蘇家走。
小傢伙一路蹦蹦跳跳，嘴裡不斷念叨著學拳的事。
回到家，蘇永福已將草魚收拾妥當，蘇禾正蹲在灶前添柴，屋內飄著淡淡的魚香。
……
時間流逝。
轉眼就是兩天過去。
這天傍晚，陸平安又如往常般來到河邊，沒多久便拎著一條六七斤重的大魚往回走。
不過他還沒走幾步，兩道身影就從遠處走來，徑直擋在了他的去路。
陸平安抬眼一瞧，正是之前蘇石指給他的那兩個青年，一個叫周虎，一個叫田威。
周虎個子稍高，臉上一道淺疤透著痞氣。
田威則生得矮壯。
「兩位有事？」
陸平安止住腳步，語氣平淡沒有起伏。
這倆貨都是當初和蘇鐵軍一起慘死的那些狩獵隊成員的親戚。
在村狩獵隊死的死，殘的殘後，兩人借著親戚名頭，以補償的名義，夥同他人逼著蘇永福簽字，硬生生把蘇家的田地搶了去。
那些真正沒了頂樑柱的家庭，則只分到點邊角薄田，好處全被周虎和田威這群人吞了。
周虎上下掃了陸平安一圈，掠過他拎著的大魚上，似笑非笑，痞腔十足地開口：「你就是蘇老頭從河裡撈上來的那個外鄉人？」
「有事？」
陸平安皺了皺眉，又問了一句。
他這兩天在小石村里生活，為了避免麻煩，一直沒接觸什麼人。
每日捕魚，也都是傍晚時分才來河邊一趟。
「沒什麼事，就是咱小石村少來外人，見兄弟面生，過來搭句話，順便問問兄弟是準備在小石村長住，還是暫住幾天就走？」
田威換上假笑，湊上來說道。
兩人和蘇家不對付，擔心陸平安要報什麼救命之恩，所以才會結束今天的晚練後，遠遠看到陸平安，過來看看他的底細成色。
「呆不了多久，過幾天就走。」
陸平安語氣依舊平淡，沒有多餘情緒，顯然不想跟兩人多糾纏。
「這樣啊。」
田威呵呵一笑，隨即目光都落在陸平安手裡的大魚上，笑道：「兄弟可以啊，這麼大的魚都能空手逮著，身手夠硬。」
陸平安瞥他一眼，隨口扯了句：「碰巧罷了，這魚自己跳上岸撞進我手裡的。」
「原來如此。」
田威和周虎相視一眼，目光中掠過一絲恍然。
兩人剛剛見陸平安空手抓了這麼大一條魚，都有些驚訝，還以為陸平安是名實力不錯的武者。
現在聽陸平安解釋，兩人頓時沒了忌憚。
看了下陸平安消瘦不似練過的身體，周虎痞笑道：「兄弟，這魚賣不？我們倆天天練武，需要大量肉食，要是勻給我們，價錢好說。」
田威立馬接話：「就是我們最近手頭有點緊，錢的話得過陣子再給你。」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隨意向陸平安肩膀拍來。
看著田威伸手向自己拍來，陸平安眉頭微皺，身體向側後方一錯，便避開了田威的手。
田威看到陸平安避開自己的手，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落下的手一轉，就抓向了陸平安手裡的魚，五指如鉤，眼看就要扣住魚鰓。
陸平安眼神一寒。
他手腕猛地一翻，六七斤重的大魚在半空劃了個半弧，魚尾被他牢牢攥住，濕滑的魚身瞬間繃得筆直，帶起一溜冰涼的水珠。
「嗚——啪！」
一聲短促的破風聲後，是沉悶的撞擊響。
繃直的魚身，像一條灌了鉛的濕鞭，結結實實抽在田威的太陽穴上。
魚鱗和黏液在那瞬間炸開，田威整張臉都被抽得向一側歪去，眼球凸出，悶哼還沒衝出喉嚨，人就已像截朽木般轟然栽倒。
一旁的周虎甚至沒看清魚是怎麼動的，只看到黑影一閃，田威就倒了。他臉上的痞笑驟然僵住，化為驚駭，本能地想要後退。
但陸平安的動作更快。
一擊得手，他腳下半步前踏，腰身借力迴轉，那剛砸暈一人的大魚，借著迴旋之勢，以更猛烈的速度反手掄出。
砰！
這一下，正砸在周虎因驚駭而大張的嘴上。魚頭堅硬的骨骼與牙齒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周虎整個人被打得雙腳離地，向後仰倒，滿口碎牙混著血沫噴出，重重摔在田威身邊，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陸平安隨手把魚扔在地上。
那魚被掄了兩下，也同樣暈了過去，肚皮翻白，鱗片濺得到處都是。
他低頭瞥了眼地上昏死的兩人，眼神平靜。
小石村偏僻歸偏僻，可弱肉強食的道理，在哪都一樣。
他彎腰拽起兩人的後領，拖著往河邊走。
腳下的青草被壓彎，沾著泥漬的布鞋踩過，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
河邊的風帶著水汽，吹得人皮膚發涼。
陸平安手一松，兩人就像兩袋破布，撲通兩聲掉進河裡，濺起大片水花。
水花還沒落下，水面下一道黑影悄然浮現，正是潛伏在此的負圖天柱龜。
它碩大的頭顱在水面下微微一動，兩隻前爪一勾，就把昏死的兩人拖進了深水區。
水面很快恢復平靜，只剩下幾圈漣漪，緩緩盪開，又緩緩消失。
陸平安轉身撿起地上的魚，拍了拍魚身上的泥，抬腳就走。
來這世界十幾年，雖身中寒毒，體弱多病，卻見慣了江湖廝殺，也曾親手染過血。
剛剛田威兩人想要搶買他的魚只是小事，但他剛獲得一身力量，哪能受這種侮辱？
殺了也就殺了。
更何況他剛才若是退縮，或者小教訓兩人一頓，事後兩人說不定又會惹出什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