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迷霧之中（1）冰期早至
第105章 迷霧之中（1）冰期早至
「沙沙————沙沙————」
一種有些熟悉的細密聲響在寂靜凌晨中響起，像無數小老鼠正在同時用爪子撓著宅邸的牆壁。
年輕的女僕打著哈欠從小床上爬起來，被環境激得打了個寒戰。
她摸索著走到這件僕人房的窗前，拉開窗簾，眼睛頓時睜大了。
未明的天光下，紛紛揚揚地飛舞著羽毛般的雪花，綻放出微弱而寒冷的光。
它們無聲地落下，鋪滿屋頂、樹枝、石階和湖岸。
天堂島目光所及之處，已經包裹在一層不斷增厚的白色絨毯之下。
「上帝啊————」女僕喃喃自語，一時間忘記了周遭的低溫。
她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用袖子擦了擦起霧的玻璃。
但景象沒有變化。
於是她激動地去搖醒自己附近幾位同住一室的女僕，向她們傳達這個意外的消息。
「下雪了！」
與此同時，剛剛穿戴整齊的管家大步走過僕人區的廳堂之時，也在說著同樣的話。
「彼得，配合女傭檢查各個房間的壁爐，確保燃料充足，煤炭不夠的話從西側儲藏間取。」
身邊的男僕領命而去，卡森管家則遇見了迎上來的廚娘。
「卡森先生，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地早啊...這是正常的嗎？」
微胖的帕特默夫人在說最後一句話時煞有介事地壓低了聲音，為了強調她的憂慮。
「無論如何，你可以去準備一些熱湯，接下來我要派人去清潔道路上的積雪，提前準備總是好的。」
聽了管家的話，廚娘雙手往圍裙上一拍：「嗐，已經預備好啦，卡森先生。
已經預備好啦！」
她又轉回廚房去了。
卡森回到管家房，等待片刻後，果然有男僕帶來了守島人的消息。
「卡森先生，漢莫先生那邊差人告訴您，湖面已經結冰了。」
「知道了。」管家得知了這個消息並不意外，但在男僕離開後，他的臉色轉為愁容。
「這一年的麻煩事，似乎還沒完呢。」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整理了一下晨衣的領口，站起身繼續去履行他作為管家的職責。
早餐桌上，氣氛微妙。
窗簾已經全部開了，雪地純潔的素白讓室外格外亮堂，令人驚異的景色毫無遮掩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帕特莫太太的煙燻鱈魚配炒蛋依然出色，但用餐的人比往常多了些心不在焉。
「這雪下得真大。」阿爾伯特叔叔望著窗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疑慮，「我記得往年第一場雪通常在十一月中旬————」
亞瑟堂伯咬著塗抹了橙子醬的吐司，漫不經心地插話：「布瑞塔的氣候總是變化莫測的，這沒準是有意思的特例。」
喬治看了看主位上泰然自若的子爵，沒察覺到他有什麼不同的反應。
在早餐後，西比爾提議去湖邊玩。
「雪這麼厚，剛好可以滑冰。」她的眼睛裡閃爍著難得的光彩，「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用木板和鐵條做滑冰鞋嗎，喬治？」
喬治點點頭，想起原主記憶中兄妹倆在湖岸跌跌撞撞卻笑聲不斷的日子。
西比爾拉著凱莉小姐，叫上幾個年輕僕人，浩浩蕩蕩地走向結冰的湖岸。
艾略特自然跟在喬治身後，而貝茨中尉和亞瑟堂伯也被熱鬧吸引，一起加入了堆雪人的隊伍。
湖岸邊的淺水區已經凍結得相當結實。
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灑下，照在起伏的雪面和冰面上，折射出無數晶瑩的光點。
西比爾果然找來了一塊寬大的木板，兩個僕人幫忙在上面綁了簡易的鐵條作為滑行面。
「我也要試試！」亞瑟堂伯搓著手，二話不說就拉著貝茨蹲在了木板邊緣。
貝茨無奈地笑了笑，兩人很快在冰面上滑出歪歪扭扭的軌跡，引得圍觀者一陣鬨笑。
雪人很快在湖岸邊堆了起來。
西比爾指揮著僕人們滾出三個大小不一的雪球，疊在一起，又找來煤炭做眼睛，胡蘿蔔當鼻子。
凱莉小姐貢獻了自己的紅色圍巾，給雪人纏上。
亞瑟堂伯則不知從哪裡弄來一頂歪歪扭扭的帽子，往雪人頭上扣去。
「差根菸斗。」堂伯大笑著評頭論足，「我們這位紳士還需要一點派頭」
「」
O
喬治站在一旁，看著妹妹紅撲撲的臉頰，聽見她久違的清脆笑聲，心中倒是略微放鬆。
雖然他很清楚，這種異常的天氣大概會成為某種變故的開場白。
中午，廚房端出了驚喜。
帕特莫太太用儲存的草莓和開心果製成了粉紅與嫩綠相間的冰淇淋，還在表層撒了薄薄一層肉桂粉，並配上了自己烤制的華夫餅和巧克力醬。
冰淇淋端上桌時，亞瑟堂伯眼睛一亮：「老天，這可比蘋果派像樣多了！」
道格拉斯督察嘗了一口，立即露出驚訝的表情：「帕特莫太太，這手藝在淪敦的高檔餐廳都難得一見。」
「開心果的香氣和草莓的酸度很平衡。」凱莉小姐評價道，優雅地舀起一小塊。
隨後，被老夫人請上來的帕特莫太太接受了眾人的讚譽，行了個禮後，介紹菜品的語氣中帶著小小的得意。
「草莓在十月可是稀罕物，還是夫人在世時教我保存的方法。」
老夫人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而喬治注意到，子爵幾乎沒怎麼動食物。
不過弗雷德里克倒是好胃口，他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吃了一大盤牛肉下去，此時還能再吃兩份冰淇淋。
午餐後，道格拉斯督察找到了子爵和喬治，三人聚集在子爵的書房裡。
「這場雪不正常。」督察直截了當地說，「氣溫驟降的速度也是。」
「確實，不僅是溫度。」子爵開口道，「昨晚你們都睡著時，我在映夢層感應到了某些異常波動，於是作了一番通感」。」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封印處傳來了回應，朽湖的災難還未終結————」
喬治想起艾略特提到過的那些「黑暗」。
原來是五個，現在還剩多少？
「這意味著什麼？」他問。
子爵轉向他，緩緩道：「意味著凜冬將至，而且要面對的不止是天氣。」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喬治身上。
「接下來的事情，我不會直接出手了，喬治。」
他的語氣沒有留什麼商量的餘地：「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次的災難也是難得的歷練之機——現在，該看你的了。」
「那麼，我們需要做什麼？」喬治最終問道。
子爵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笑。
「準備吧。」他說，「準備迎接漫長的冬天，並且相信自己屬於不可戰勝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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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一種有些熟悉的細密聲響在寂靜凌晨中響起，像無數小老鼠正在同時用爪子撓著宅邸的牆壁。
年輕的女僕打著哈欠從小床上爬起來，被環境激得打了個寒戰。
她摸索著走到這件僕人房的窗前，拉開窗簾，眼睛頓時睜大了。
未明的天光下，紛紛揚揚地飛舞著羽毛般的雪花，綻放出微弱而寒冷的光。
它們無聲地落下，鋪滿屋頂、樹枝、石階和湖岸。
天堂島目光所及之處，已經包裹在一層不斷增厚的白色絨毯之下。
「上帝啊————」女僕喃喃自語，一時間忘記了周遭的低溫。
她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用袖子擦了擦起霧的玻璃。
但景象沒有變化。
於是她激動地去搖醒自己附近幾位同住一室的女僕，向她們傳達這個意外的消息。
「下雪了！」
與此同時，剛剛穿戴整齊的管家大步走過僕人區的廳堂之時，也在說著同樣的話。
「彼得，配合女傭檢查各個房間的壁爐，確保燃料充足，煤炭不夠的話從西側儲藏間取。」
身邊的男僕領命而去，卡森管家則遇見了迎上來的廚娘。
「卡森先生，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地早啊...這是正常的嗎？」
微胖的帕特默夫人在說最後一句話時煞有介事地壓低了聲音，為了強調她的憂慮。
「無論如何，你可以去準備一些熱湯，接下來我要派人去清潔道路上的積雪，提前準備總是好的。」
聽了管家的話，廚娘雙手往圍裙上一拍：「嗐，已經預備好啦，卡森先生。
已經預備好啦！」
她又轉回廚房去了。
卡森回到管家房，等待片刻後，果然有男僕帶來了守島人的消息。
「卡森先生，漢莫先生那邊差人告訴您，湖面已經結冰了。」
「知道了。」管家得知了這個消息並不意外，但在男僕離開後，他的臉色轉為愁容。
「這一年的麻煩事，似乎還沒完呢。」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整理了一下晨衣的領口，站起身繼續去履行他作為管家的職責。
早餐桌上，氣氛微妙。
窗簾已經全部開了，雪地純潔的素白讓室外格外亮堂，令人驚異的景色毫無遮掩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帕特莫太太的煙燻鱈魚配炒蛋依然出色，但用餐的人比往常多了些心不在焉。
「這雪下得真大。」阿爾伯特叔叔望著窗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疑慮，「我記得往年第一場雪通常在十一月中旬————」
亞瑟堂伯咬著塗抹了橙子醬的吐司，漫不經心地插話：「布瑞塔的氣候總是變化莫測的，這沒準是有意思的特例。」
喬治看了看主位上泰然自若的子爵，沒察覺到他有什麼不同的反應。
在早餐後，西比爾提議去湖邊玩。
「雪這麼厚，剛好可以滑冰。」她的眼睛裡閃爍著難得的光彩，「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用木板和鐵條做滑冰鞋嗎，喬治？」
喬治點點頭，想起原主記憶中兄妹倆在湖岸跌跌撞撞卻笑聲不斷的日子。
西比爾拉著凱莉小姐，叫上幾個年輕僕人，浩浩蕩蕩地走向結冰的湖岸。
艾略特自然跟在喬治身後，而貝茨中尉和亞瑟堂伯也被熱鬧吸引，一起加入了堆雪人的隊伍。
湖岸邊的淺水區已經凍結得相當結實。
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灑下，照在起伏的雪面和冰面上，折射出無數晶瑩的光點。
西比爾果然找來了一塊寬大的木板，兩個僕人幫忙在上面綁了簡易的鐵條作為滑行面。
「我也要試試！」亞瑟堂伯搓著手，二話不說就拉著貝茨蹲在了木板邊緣。
貝茨無奈地笑了笑，兩人很快在冰面上滑出歪歪扭扭的軌跡，引得圍觀者一陣鬨笑。
雪人很快在湖岸邊堆了起來。
西比爾指揮著僕人們滾出三個大小不一的雪球，疊在一起，又找來煤炭做眼睛，胡蘿蔔當鼻子。
凱莉小姐貢獻了自己的紅色圍巾，給雪人纏上。
亞瑟堂伯則不知從哪裡弄來一頂歪歪扭扭的帽子，往雪人頭上扣去。
「差根菸斗。」堂伯大笑著評頭論足，「我們這位紳士還需要一點派頭」
「」
O
喬治站在一旁，看著妹妹紅撲撲的臉頰，聽見她久違的清脆笑聲，心中倒是略微放鬆。
雖然他很清楚，這種異常的天氣大概會成為某種變故的開場白。
中午，廚房端出了驚喜。
帕特莫太太用儲存的草莓和開心果製成了粉紅與嫩綠相間的冰淇淋，還在表層撒了薄薄一層肉桂粉，並配上了自己烤制的華夫餅和巧克力醬。
冰淇淋端上桌時，亞瑟堂伯眼睛一亮：「老天，這可比蘋果派像樣多了！」
道格拉斯督察嘗了一口，立即露出驚訝的表情：「帕特莫太太，這手藝在淪敦的高檔餐廳都難得一見。」
「開心果的香氣和草莓的酸度很平衡。」凱莉小姐評價道，優雅地舀起一小塊。
隨後，被老夫人請上來的帕特莫太太接受了眾人的讚譽，行了個禮後，介紹菜品的語氣中帶著小小的得意。
「草莓在十月可是稀罕物，還是夫人在世時教我保存的方法。」
老夫人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而喬治注意到，子爵幾乎沒怎麼動食物。
不過弗雷德里克倒是好胃口，他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吃了一大盤牛肉下去，此時還能再吃兩份冰淇淋。
午餐後，道格拉斯督察找到了子爵和喬治，三人聚集在子爵的書房裡。
「這場雪不正常。」督察直截了當地說，「氣溫驟降的速度也是。」
「確實，不僅是溫度。」子爵開口道，「昨晚你們都睡著時，我在映夢層感應到了某些異常波動，於是作了一番通感」。」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封印處傳來了回應，朽湖的災難還未終結————」
喬治想起艾略特提到過的那些「黑暗」。
原來是五個，現在還剩多少？
「這意味著什麼？」他問。
子爵轉向他，緩緩道：「意味著凜冬將至，而且要面對的不止是天氣。」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喬治身上。
「接下來的事情，我不會直接出手了，喬治。」
他的語氣沒有留什麼商量的餘地：「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次的災難也是難得的歷練之機——現在，該看你的了。」
「那麼，我們需要做什麼？」喬治最終問道。
子爵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笑。
「準備吧。」他說，「準備迎接漫長的冬天，並且相信自己屬於不可戰勝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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