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災(3)真相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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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治的心臟猛地一跳。

  但他立刻控制住了表情,只是「正常」地流露出被說中心事的震驚和一絲慌亂。

  看到他這副反應,愛德華子爵眼中的光芒更盛,強烈的情緒在他眼底翻滾。

  他閉上眼,仿佛積蓄氣力,再開口時語句竟然連貫清晰了不少:

  「德拉波爾家的爵位不是靠忠誠和戰功換來的。我的祖父,首代朽湖子爵,他在拿破崙戰爭期間為王國提供了至關重要的鍊金製品作為軍需……」

  「這才是我們立足的根本,也是朽湖子爵享有國王特許權的原因……鍊金術與超凡,德拉波爾家族世代皆行走於此道……」

  他死死盯著喬治:「我,還有你終將繼承的這一切,皆源於此。看到你已經踏入了門檻,我很欣慰……」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老夫人擔憂地上前半步,卻被他用眼神制止。

  他平復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急切:

  「朽湖正被一股黑暗力量侵蝕,血水只是開始,我必須確保你有足夠的力量……接下來由我親自安排,指引你如何……」

  話語在此戛然而止,仿佛力氣終於耗盡。

  子爵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金色,喬治感覺到子爵整個人似乎處於蒸籠之中般開始變得熾熱。

  「夠了,愛德華,你需要休息!」

  老夫人再也忍不住,上前用絲帕替他擦拭額頭的汗,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決。

  子爵只是疲憊地闔上眼。

  老夫人轉向喬治,語氣緩和了些:

  「喬治,你先去書房吧,阿爾伯特和亞瑟他們還在等著,我在這等僕人來接手。」

  喬治順從地頷首:「是,祖母。」

  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便宜父親那蒼白如蠟的側臉後,轉身退出了房間。

  合上厚重的木門,喬治站在走廊柔軟的地毯上,片刻的猶豫掠過心頭——是否該貼近門扉,聽聽裡面的動靜?

  但最終,他克制住了這股衝動,整理了一下衣領後邁步向書房走去。

  就在喬治從門口轉身離開後,床上本該虛弱不堪的子爵睜開了眼睛。

  雖然皮膚依舊不見血色,但那種氣若遊絲之感卻如塵埃被隨意吹落,內里的精神閃閃發亮。

  子爵目光投向床邊的母親,說話聲也恢復了平穩。

  「他信了七八分。」

  老夫人維奧蕾特面色如常,只是深深嘆了口氣:「愛德華,防剿局那邊若是察覺……」

  「防剿局?那有什麼可怕的。」子爵嘴角扯出一個淡笑的弧度,「他們只關心王國的『穩定』,細枝末節無關緊要。」

  他微微側頭,看向被厚重的窗簾隔絕的窗戶。

  「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親自去平息湖底那蠢蠢欲動的黑暗。它的甦醒比預想更快,或許是受到了喬治回歸的刺激,真惱人……」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下去:「我需要時間,需要藉助激進些的手段來恢復力量,但這勢必會讓我燃盡得更快,所以讓喬治去處理這些『災禍』是最佳選擇。」

  「他既然已經踏入了門檻,不會拒絕鞏固和提升。只是……必須把控好節奏。」

  房間內沉默良久,老夫人最終只是疲憊地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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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治回到書房時,裡面的氣氛與他離開時略有不同。

  叔叔仍坐在書桌旁翻著那幾張地質圖紙,眉頭緊鎖。

  而另一邊,亞瑟堂伯和貝茨卻相談甚歡。

  亞瑟堂伯洪亮的嗓音顯露出愉快的興致。

  「……所以說,那些叢林裡的部落,真的會用那種吹箭?老天,我在洛基山脈只見過部落民用長矛和粗陋的火槍。」

  貝茨坐姿依舊筆挺,但神色比平時稍顯放鬆,他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先生。在森林深處吹箭悄無聲息,對付警覺的獵物有奇效。不過他們的箭鏃上通常會塗抹某種毒性樹汁。」

  看到喬治進來,兩人的談話稍歇。

  叔叔抬起頭看向他,亞瑟堂伯則直接問道:「喬治,怎麼樣?愛德華他還好嗎?」


  喬治走到沙發邊坐下,面色沉重:

  「父親看起來非常虛弱,說了幾句話就耗盡了力氣,又睡下了。靜養應該對他有好處。」

  他略去了父親那些關於超凡和鍊金術的話,只談了身體狀況。

  堂伯粗重的眉毛擰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但願他能挺過去。」

  隨即他又揮了揮手,像是要揮開這不愉快的話題,轉向貝茨。

  「剛才我們正聊到婆羅多西北邊境的見聞,貝茨先生當年也在那裡服役過?」

  貝茨微微頷首:「待過一段時間,主要是在旁遮普地區。」

  他的目光與喬治短暫交匯了一下,幾不可察地輕輕搖頭。

  喬治心下稍安。他沉吟片刻,開口道:

  「堂伯,叔叔,既然父親需要靜養,水源的問題也暫時有了應對方案,我想趁現在天色尚早,帶貝茨先生去島上走走。他之前還沒好好看過朽湖的景色。」

  阿爾伯特溫和地應道:「去吧,散散心也好,只是注意安全。」

  亞瑟堂伯也擺了擺手:「當然了,年輕人是該多活動,我和阿爾伯特堂親再琢磨琢磨這地質圖。」

  喬治與貝茨起身告辭,走出了書房。

  莊園的庭院顯得格外寂靜,只有風吹過枯枝的沙沙聲和遠處湖浪拍岸的微弱聲響。

  礫石小徑上不見僕人身影,大概都因早上的混亂而被召集到別處忙碌了。

  兩人沿著小徑,看似隨意地向島邊走去。直到確認周圍足夠空曠,無人偷聽,喬治才放緩腳步。

  「有什麼發現嗎?」喬治低聲問。

  貝茨的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聲音壓得同樣低:

  「那血水很怪,我試著將這東西靠近花圃里的幾隻甲蟲,它們表現出明顯的迴避,甚至有些躁動不安。」

  他從外套內袋裡取出那柄之前蘸過血水的小匕首,刀刃尖端還殘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暗紅痕跡。

  喬治接過匕首,仔細看了一眼後遞還給貝茨。

  他的表情凝重起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人沉默地繼續前行,很快來到了島嶼邊緣。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原本灰綠色的湖水,在靠近天堂島沿岸的大片區域呈現出令人心悸的暗紅色。

  紅色濃淡不均,深的地方近乎褐紅,淺的地方則像是被稀釋的血。

  在午後黯淡的天光下,反射出油膩類似敗湯陳酒的光澤。

  空氣中那股難以名狀的氣味變得更加明顯了。

  喬治從口袋中掏出一塊乾淨的白手帕,小心翼翼地避開濕泥蹲下,將手帕的一角浸入岸邊的紅水中。

  手帕迅速被染上了一小片不規則的暗紅色濕痕。

  他凝視著那污漬,集中精神,將意念沉入腦海深處。

  自從晉升之後,他對牌桌的掌控似乎有所增加,已經可以不用等待入夢,腦海中自然可以尋得。

  此時浮現的牌桌面上如喬治預料,多了兩張嶄新的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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