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感染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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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光天化日的脫褲子,你們這的習俗是這樣嗎?」

  維托里奧別過頭去,感覺眼睛被污染了。

  「拉屎啊,你不拉屎嗎?」米婭鄙視的說。

  「沒有公共廁所嗎?」

  「那是什麼?」

  好吧,再加一條,衛生條件極差,不能有效利用肥力。

  不過話又說回來,好像以前看過歐洲高跟鞋發明的原因,還有女士裙擺為什麼那麼大,也是跟排泄物有關。

  記憶里就算是王國的首都衛生條件也是十分堪憂的,更別提這偏遠的地方了。

  拉屎的傢伙感覺差不多了,從地上找了片樹葉刮乾淨,然後提褲子站起來。

  他毫無羞恥感的朝兩人走過來。

  「呦,小米婭,今天怎麼沒追著鐵岩大人問東問西?」

  「爸爸給我安排了任務,我正在做任務呢。但是你,以後拉屎能不能去樹後,你這樣每天每人都要看一次你的屁股,真丟臉。」

  那人無所謂的搖頭。

  「方便啊。」

  他說完,突然又捂住肚子。

  「哎呦,又疼了。」

  然後又是那個地方,他看了一眼,也覺得有點埋汰,於是走到三步之外的地方,蹲下來。

  維托里奧看著這白花花的屁股,竟然感覺有點脫敏了,甚至突然想到了什麼。

  「米婭,你們平時怎么喝水的?」

  「就是把井裡的水打上來就可以喝了。」

  「會把水煮沸嗎?」

  「為什麼要煮沸?」米婭不解。

  再加一條,寄生蟲風險!

  看完糟心的城堡外,兩人正式進入了城堡內部。

  城堡大廳還是那樣躺著一些人。

  和外邊熱火朝天的勞動場景不同,這裡多半是一些老弱病殘。

  如果不是不能動,在這裡就算是小孩也要勞動起來。

  而這裡除了因為基礎病而無法行動的幾個老人之外,就只有兩個年輕人。

  他們都是衛兵,但都受了傷,所以大白天才會躺在這裡養傷。

  維托里奧注意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在這裡忙前忙後充當醫生的角色,但她的手法非常粗糙。

  有一個士兵是傷了腿,而老婦人選擇將三四種種不知名的草藥放進石臼,搗碎了之後敷在傷口上,用布包住。

  維托里奧走上去仔細觀察,感覺到十分原始,當然後來他用系統分析,也證明了他的想法。

  【金葉艾碎末(具輕微抗菌、驅蟲特性,但對破損皮膚有顯著刺激性,可能延緩表皮癒合。)

  洞穴蓍草(有收斂、微弱鎮痛作用。但未充分乾燥,存在腐生真菌孢子,增加感染風險。)

  孢子囊粉(無已知藥用價值,同時可能引入異物或過敏原。)】

  「這是瑪莎婆婆,她懂很多草藥呢,據說以前她還會接生呢,厲害吧。」米婭驕傲的介紹。

  好吧,再加一條,醫療水平落後。

  兩人差不多又轉了整整一下午,期間發現問題若干。

  到最後問題多的都有點記不住,維托里奧甚至要背著米婭打開系統,把想到的都記下來。

  「逛完了,你覺得怎麼樣?」

  最後一個地方逛完,米婭期待的問維托里奧的感想。

  看著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維托里奧不忍心……才怪!

  「我覺得不錯,白花花的屁股和來回蹦跳的跳蚤我看的已經夠多了。」

  米婭上翹的嘴角落了下去,眼裡開始有淚花。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覺得你們這裡的人還是非常不錯,那句話怎麼說的……熱情淳樸!」

  「尤其是你,小機靈鬼,今天真是非常謝謝你,米婭。」

  米婭這才破涕為笑。

  「大家都很好的!雖然你和大家不一樣,沒有跳蚤,身上還有點香味,但你只要一直呆在這就會明白的!」

  米婭說完這一句,蹦蹦跳跳的轉身離開,走之前還揮了揮手。


  看著瘦瘦小小,發育不良的不像是十歲孩子的米婭逐漸跑遠,維托里奧嘴角竟也不自覺露出笑容。

  「好吧,我就是為了解決問題而來的,不怕問題多,就怕沒有問題。」

  維托里奧計算著要改變的事項,雄心勃勃的想要一展拳腳,以至於一轉身時腦袋出現的輕微眩暈都被他忽略了。

  …………

  ……

  維托里奧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將今天在城堡遇到的所有可以改進的事編成一整個計劃書。

  這個房間是他專門找埃德蒙要的——有一個書桌。

  這已經很難得了,因為自從倖存者進入城堡以來,大部分木製家具都被劈了當柴燒。

  所有絲綢製品、不保暖的織物都被抽成一根一根線,當做手術縫合線或者別的什麼來使用。

  這裡的一切都被利用到了極致,反而這個小巧簡約的書桌因為堆在角落所以逃過一劫,如今正好給維托里奧使用。

  他今天要寫的,是基於對河灣堡倖存者生存條件觀察所得來的改革方案。

  其中包括「精耕細作」「漚肥」「基礎護理知識」「個人衛生提升以及瘟疫的防治」等幾個方面。

  有些內容他甚至花費了領主點進行兌換,才完全掌握。

  比如說【簡易漚肥法】,這是他花費30點領主點兌換的。

  【精耕細作法】,這是他花費70領主點兌換的。

  還有【簡易麻醉止血草藥藥方】,又花費了150點。

  就這三樣兌換下去,就花費了250點,最後只結餘33點領主點,可以說完全消費一空。

  但是他有自信,這些兌換出來的東西可以讓河灣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總之他開始奮筆疾書。

  然而當他寫著寫著,他卻感覺到眩暈和發熱越來越重。

  不得已,他只好躺在床上休息。

  不久後,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科那隆大人,您有訪客。」

  維托里奧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只好迷迷糊糊說一句。

  「門沒鎖,請進。」

  他本以為是伊索爾德或者艾琳,但隨著推門聲,一堆雜亂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

  維托里奧睜開眼,看到一群陌生人圍在他的睡袋前。

  他們的穿著和城堡的難民格格不入,有種記憶里王都貴族式的裝腔作勢。

  他們非常不禮貌的把住他的腦袋,撐開他的眼皮,用強光照射他的瞳孔。

  維托里奧難受的想要挪開頭,然而卻又有人一把抓住他的手,拉開他的袖子,露出他死死捂住想要隱瞞的那個傷口。

  「確認感染。」他聽見有人這麼冷冰地說。

  維托里奧想逃,卻因為脫力而無法跑遠,最後被人拉著兩隻手拖走了。

  等他再睜眼,就是在監獄一樣的地方。

  一個瀕死的男人從他身前被拖著走過。

  「這是二階段末期的平民感染者,沒救了。有幾位大人喜歡看斬首表演,物盡其用。」

  隨後是兩個渾身包裹的嚴實,連面部都不露出來的人員從他面前經過,身前推著一個牢籠。

  籠子裡是一個明明手腳健全,卻畜生一樣貼地行走的女性人類,她嘴裡不斷發出低沉的咆哮,露出涎水,面目非人。

  「這是索恩公爵家的女僕,因為犯錯被懲罰,現在感染完畢,公爵夫人是什麼要求來著?」

  「夫人要求投入鬥獸場,她說:『想看這個賤女人像畜生一樣被撕成碎片的樣子。』」

  「可憐,她恐怕堅持不到兩秒。不過也無所謂,現在的她已經和死了沒兩樣。」

  兩個人推著籠子的人快步離去,用談論天氣的語氣說著可怕的話。

  維托里奧看著眼前荒誕恐怖的景象,能做的只有把自己藏在陰影里,儘量不發出任何動靜。

  然而還是徒勞,第三個人走過來,他明顯比前兩波人高級,還穿著得體的燕尾服,口袋裡揣著懷表。

  除了一樣帶著防護面具和手套,他簡直是個紳士。


  那人帶著一串鑰匙,開門,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走進來。

  他自顧自的打量著維托里奧,不時提起他無力的手臂,檢查他發熱的嘴巴。

  簡直是在檢查牲口。

  「嗯嗯……完全進入二階段了,現在看來進入三階段只是時間問題。」

  「我看看我看看,伯爵之子?還是個出身不錯的貴族,長相也不錯,品相堪稱完美。」

  「我記得有個藝術家很喜歡長相不錯的感染者,收藏了一整個地下室,全部關在玻璃櫃裡,如果賣給他的話……」

  燕尾服男人陷入了深深地思索。

  維托里奧坐在地上,頭深深的低下,聽著燕尾服男人用輕快的語氣將他比作無人權的貨品。

  「餵。」

  「嗯?」

  燕尾服男人疑惑的低頭,發現是地上這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在叫自己。

  燕尾服男人只好蹲下來,想湊近點聽聽他想說些什麼。

  然而剛一蹲下,一道寒芒從黑暗中閃過,朝著燕尾服男人的脖頸而去。

  燕尾服男人似有所感,猛的往後仰頭,險之又險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維托里奧抬起頭,手上的枷鎖不知什麼時候被他解開,右手拿著匕首,無力的垂下。

  「可惜,就差一點。」

  燕尾服男人臉色猛的陰沉下來,雖然隔著面具看不見,但他周身氣壓低的可怕。

  「哦,做一個藝術品不好嗎?」

  「本想給你留個全屍的。」

  「既然你不願意的話,只好把你四肢一個一個扯下來,然後分段賣給那些學者了,他們會很喜歡解剖你這種實驗體的。」

  「至於現在,你就安心的睡吧!」

  燕尾服男人猛的朝維托里奧頭部擊打而去。

  維托里奧眼前一黑。

  …………

  ……

  「呼!」

  維托里奧猛的睜開眼,花了三秒才弄清楚自己不在牢籠里,也沒被人關起來的事實。

  他低頭看看羊皮紙,已經被他大汗淋漓的腦袋弄濕了一半,手裡的筆也虛虛掉落了一半。

  他還在河灣堡。

  噩夢。

  維托里奧放下手裡的筆,想到什麼似的擼起自己的左手手臂上裹得嚴嚴實實的袖子。

  血月的照耀下,那兩個魔獸牙齒咬下的小孔清晰的被照射出來。

  而在那小孔周圍的皮膚上,三四根青筋一樣凸起的灰色脈絡正緩慢的跳動著。

  「灰色紋路,低燒,噩夢。」

  維托里奧腦海中不自覺想起艾琳曾說過的話。

  這就是感染進入第二階段的典型症狀。

  他趕忙從隨身攜帶的包裹里找出僅剩的最後一瓶聖水,打開瓶蓋,小心翼翼的倒在傷口上。

  隨著聖水傾倒,他感到傷口上一陣刺痛,然而定睛一看,然而灰色紋路卻並沒有消失,甚至沒什麼變化。

  「聖水……不起作用了。」

  維托里奧絕望的自言自語。

  明明在四天前,傾倒聖水造傷口之上就會有灰色的物質被帶出,現在卻除了刺痛就沒有任何現象了。

  維托里奧皺緊眉頭,焦慮地計算著。

  「自從被咬傷那天算起,現在是第……14天。」

  「艾琳曾說過,感染一共分為三個階段,每個階段十天。」

  「如果第一個階段的第十天沒有產生任何變化,那麼就是感染被遏制了。」

  「三天前,剛進入領地的時候,我查看過這個傷口,當時傷口幾乎癒合,也沒有任何灰色紋路。」

  「本以為十天已過,傷口沒有出現任何變化,就是感染被遏制的意思。」

  「本以為我就是那個十之一二的幸運兒。」

  「沒想到變化卻在十四天後發生了。」

  「這是什麼意思……治療……失敗了?」

  維托里奧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發狂的野獸一樣跳動,就算他不斷的深呼吸,依然無法遏制慌亂遍布全身。


  一個要命的寒顫席捲全身,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治療,失敗。

  感染,仍在繼續。

  …………

  ……

  次日,河灣堡的倖存者代表們早早的就來到南廳長桌這裡。

  據說新來到這裡的那個貴族少爺和他們的首領埃德蒙達成了協議,而今天早上這場會議就是那個貴族少爺主動發起的。

  據說,他已經寫了一份詳細的改革報告,要講述給所有河灣堡倖存者。

  按理說這一場會議應該是這個貴族少爺在此立足的第一戰,他應該早早就到場才對。

  然而眾人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影。

  也就是快超過約定時間的時候,南廳門口才傳來腳步聲。

  只見維托里奧從外面走進來。

  不同以往笑眯眯的樣子,此刻他面色陰沉,渾身低氣壓,兩眼下還有深深的黑眼圈,配合他的外表讓他看起來更像個吸血鬼了。

  維托里奧沒有廢話,只是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對著倖存者代表們好奇的眼光,放下手中的羊皮卷。

  「會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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