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啟程,遇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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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啟程,遇故知

  宋景以一己之力,五十招橫掃錢如山、趙元清、孫四海、李輕眉、雷震、莫七等十位內城頂奸年輕高手的消息,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席捲了整個天水城,其引起的轟動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平天門分部內,原本還躍躍欲試、覺得可以趁宋景守擂不穩時撿漏的其他前十弟子,在親眼目睹了那場近乎碾壓的「一挑十」之戰後,徹底熄了所有心思。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六個鍛骨境級別的戰力!

  其中還包括能逆伐鍛骨的錢如山!在宋景手下竟如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

  這等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對「煉肉境」的認知範疇。

  接下來的近一個月,宋景的守擂期過得異常平靜。

  每日前往擂台,往往是獨坐半晌,無人應戰。

  執事弟子例行公事地詢問三遍後,便宣布當日守擂成功。

  到了後來,甚至連圍觀的人都少了,因為結果毫無懸念。

  整個分部,上至長老執事,下至剛入門的記名弟子,都達成了一種奇異的共識一第五名的位置,姓宋,穩如泰山,不可動搖。

  宋景的事跡,早已超出了平天門分部的範疇,在內城各個角落、各個階層口耳相傳。

  那些曾對錢如山讚譽有加、視其為「內城之光」的普通武者、小家族子弟,如今談起宋景,無不眉飛色舞,語氣中充滿了敬畏與自豪。

  仿佛宋景的勝利,也為他們這些出身普通、資源有限的人爭了一口氣。

  「聽說了嗎?平天門那個外城來的宋景,一打六,把內城那幾個眼高於頂的天才全打趴下了!」

  「何止聽說!我當時就在現場!我的天,你是沒看到那場面,宋師兄那桿槍,跟條火龍似的,五十招!就五十招!六個人全躺了!」

  「這才是真正的天才!不靠家世,不玩陰的,憑真本事打出來的!」

  「錢如山?以前覺得他挺厲害,現在看,呸!輸不起的小人!」

  「宋師兄這才是給我們天水城長臉!以後去了府城,看誰還敢小瞧我們天水城出來的人!」

  消息自然也傳入了內城真正的權力核心,四大家族的掌舵人耳中。

  錢家家主,一位面容威嚴、氣息深沉如海的老者,在聽完族老詳細稟報後,沉默了許久,最終只是長嘆一聲:「如山————心性有虧,行事偏激,此番受挫,或許並非壞事。只是這宋景————外城竟能出此等真龍?傳令下去,約束族人,不得再與宋景為敵。此子————

  已非池中之物。」

  趙家家主,一位氣質儒雅、如同飽學鴻儒般的中年文士,輕輕放下手中的棋子,對侍立一旁的趙元清之父道:「元清敗於此人之手,不冤。此子心性堅韌,天賦異稟,更難得的是殺伐果斷,恩怨分明。傳我話,備一份厚禮,以我趙家名義,賀宋小友奪得外門資格。此等人物,只可為友,不可為敵。」

  孫家與李家的家主,反應大同小異,皆是震驚於宋景展現出的恐怖實力與潛力,同時嚴厲斥責了自家子弟孫四海、李輕眉參與那等丟人現眼的「車輪戰」,嚴令他們閉門思過,並同樣備下了價值不菲的賀禮。

  消息傳到青雲武館,館主老爺子先是愣了片刻,隨即老淚縱橫,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欣慰與激動。

  他拉著侄女李凌霜的手,聲音哽咽:「霜兒,你聽見了嗎?宋恩公————不,宋少俠,他————他一打六,贏了!他成了甲字區弟子,外門資格唾手可得!我青雲武館,何德何能,竟能結識如此真龍!」

  李凌霜早已聽得痴了。

  她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當初在青雲武館校場,那個沉默寡言、卻槍法驚艷的青衫少年;

  回想著他為武館挺身而出,力敗雷震的英姿;如今,又聽到他一人一槍,橫掃內城諸多天才的傳奇————少女的芳心,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系在了那道越來越耀眼的身影上。

  只是,這份情愫,如今卻化作了一聲悠長的嘆息與淡淡的自卑。

  「館主大伯,凌霜知道。」她低下頭,掩飾著微紅的眼眶和複雜的情緒,「宋師兄他————是天上的雄鷹,註定要翱翔九天。當初能與宋師兄相識,還能————還能與他切磋,得到他的幫助,已是凌霜此生最大的幸運和榮耀了。」

  她想起當初自己還曾有些不服氣,覺得只是「惜敗」,如今想來,是何等可笑。


  如今的宋景,早已是她連仰望都需要起腳尖的存在了。

  那道背影,已然如此高大、如此遙遠。

  館主何等人物,豈會看不出少女心事?

  他拍了拍李凌霜的手背,既是安慰,也是告誡:「霜兒,宋少俠前程遠大,非我等所能揣度。他待我武館有恩,此恩永世不忘。但有些心思,需得藏好。真龍,自有其邀游的天地,非淺灘所能留。你只需記住這份善緣,努力修行,便是對他最好的回報了。」

  白雲飛作為大師兄,自然是激動萬分,在武館內逢人便說宋師兄如何了得,與有榮焉。

  是不是吹噓自己以前跟宋景切磋了許多招還沒敗的事情,其實是五十招敗了,他可以說自己四十九招沒敗。

  同時,他也更加刻苦地修煉,將宋景視為追趕的目標和榜樣。

  聶家,聶風與聶樹立回到家族,將宋景的事跡詳細告知了父親聶家大房,二房主事和幾位親近族老。

  大房眾人聽聞,先是震驚得說不出話,隨即便是狂喜。

  「風兒,你————你確定?宋景小友他————真的一人擊敗了錢如山等六人?奪得了外門資格?」聶父聲音都有些顫抖。

  「千真萬確!父親,孩兒親眼所見!宋師兄神威蓋世,槍出如龍,那六人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聶風激動道。

  「好!好!好!」聶父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站起身來踱步,「天佑我聶家二房!天佑我兒!能與如此人物結下善緣,是我聶家二房之幸!風兒,你定要與宋小友保持好關係!此子未來,不可限量!說不定————我聶家二房能否翻身,契機便在此子身上!」

  聶家二房上下,一片歡騰,對當初力排眾議、與宋景交好的決定感到無比慶幸。

  聶家大房和二房經歷上次事件之後,早已經終於重歸於好,不像之前那般一盤散沙,開始團結了起來!

  守擂的最後幾日,風平浪靜。

  當最後一天的鐘聲敲響,執事弟子高聲宣布「宋景,守擂期滿,成功獲得平天門外門弟子候選資格,覆核無誤,即刻擢升!」時,整個廣場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歡呼與掌聲。

  這歡呼,是送給一位憑藉自身努力與實力,打破偏見、創造奇蹟的少年。是對「寒門出貴子」這一信念的最好印證。

  數日後,正式的晉升儀式在分部主殿舉行。

  分部掌院一位氣息淵深、面帶和煦笑容的老者親自為宋景頒發了代表平天門外門弟子身份的正式服飾與身份玉牌。

  服飾不再是記名弟子的普通勁裝,而是月白色為底,繡有淡金色雲紋與平天門標誌。

  一座隱於雲霧中的山門的華美長袍,質地非凡,不僅水火不侵,更有微弱的聚靈、清心之效。

  穿在身上,自有一股出塵飄逸之氣。

  而那身份玉牌,更是非同凡響。通體由上等暖玉雕琢而成,觸手溫潤,正面刻有「平天」二字與複雜雲紋,背面則是宋景的名字與弟子編號。

  玉牌之中,被宗門高人刻畫了微型陣法,長期佩戴,有溫養氣血、寧神靜氣、輔助修煉的奇效,更能作為身份憑證,在宗門諸多禁地、寶庫、修煉場所通行,功能遠非之前的臨時令牌可比。

  手握溫玉,身著華服,宋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這個龐大宗門之間的聯繫,變得真實而緊密。

  從此,他便是真正的平天門外門弟子,名登宗門金冊,享受宗門氣運庇佑與資源傾斜。

  當宋景正式成為外門弟子的消息徹底傳開,內城各方勢力的反應,與之前聽聞他一挑十時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四大家族、各大武館的掌舵人們,此刻已不再僅僅是震驚,而是將這份震驚化為了理所當然的認知與果斷的行動。

  「外門弟子?以他展現的實力,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錢家主聽聞後,淡淡地對族老道,「只怕這外門,也未必是他的終點。吩咐下去,賀禮再加三成。」

  「此子入外門,如龍歸大海。我趙家的賀禮,要體現出我們的誠意與遠見。」趙家主吩咐。

  孫家、李家亦是如此,賀禮一份比一份厚重,態度一個比一個客氣。

  斷岳武館的館主在得知宋景正式晉升後,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對副館主道:「我這次真是走了狗屎運!還好當初沒聽小人掇,去找宋景的麻煩!你看錢如山、趙元清他們,現在成什麼樣子了?賠了夫人又折兵!這宋景,簡直就是個煞星!不,是尊真神!以後見著,咱得供著!」


  聶家二房更是張燈結彩,如同自家出了天大喜事。

  聶父紅光滿面,對前來道賀的親友直言:「宋景小友與我兒聶風交好,便是與我聶家二房有緣!此等真龍,能得他一絲香火情,便是我二房天大的造化!以後誰再敢說宋小友半句不是,便是與我二房為敵!」

  青雲武館內,館主帶著李凌霜、白雲飛等人,設下香案,遙祝宋景前程似錦。

  李凌霜望著北方府城方向,心中默默祝福,將那份剛剛萌芽便已深藏的情愫,化為最純粹的祈願。

  而遠在西北苦寒邊疆,一處戒備森嚴的軍營哨所內。

  林玄岳一宋景的啟蒙恩師,那位性情跳脫、總愛偷懶卻對弟子真心實意的漢子,正就著篝火,啃著一塊干硬的肉脯。

  當同營的戰友,一位疤臉大漢揮舞著剛剛從後勤處拿到、輾轉了數月才送到邊疆的家書。

  信中附帶了關於宋景的傳聞,激動地衝到他面前,語無倫次地喊著「老林!你徒弟!

  你那個寶貝徒弟宋景!他娘的一打十!進了平天門外門了!」時,林玄月猛地愣住了。

  肉脯從手中滑落,掉進火堆,滋滋作響。

  他一把搶過那封皺巴巴的信,就著跳躍的火光,飛快地掃過,然後又仔仔細細、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寂靜。

  只有篝火啪作響,和遠處隱隱傳來的風嘯。

  忽然,林玄月肩膀開始抖動,越抖越厲害,最後,他猛地仰起頭,對著那輪邊關冷月,發出了近乎癲狂的、卻充滿無儘快意與自豪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幹得漂亮!一打六?進外門?老子就知道!老子他媽就知道!我林玄岳的徒弟,怎麼可能是孬種!」

  他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用力捶打著身旁同樣激動的疤臉大漢:「看見沒?老疤!那是我徒弟!我教出來的!煉肉境打十個鍛骨境?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徒弟!有老子當年在戰場上七進七出的風範!」

  周圍的戍邊軍士們都被他的狂笑吸引過來,得知緣由後,無不投來羨慕、敬佩的目光。

  「老林,可以啊!不聲不響教出這麼個妖孽徒弟!」

  「平天門外門啊!那是真正的大宗門!以後出來,最少也是個精英弟子,放到地方,當個縣尉都綽綽有餘!」

  「何止縣尉!聽說平天門內門弟子,一年消耗的資源價值上百萬兩白銀!那才是真正的神仙人物!」

  「老林,你這徒弟,邁入煉髒境那是板上釘釘了!以後說不定還能衝擊煉髓境!你可是教出條真龍啊!」

  「媽的,羨慕死老子了!我怎麼就沒這運氣撿到這麼個好苗子!」

  聽著戰友們七嘴八舌的羨慕與吹捧,林玄月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望著東南方向天水城、府城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慰、驕傲,以及一絲淡淡的、如釋重負的牽掛。

  「臭小子————總算,走出去了。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精彩,當然,也更危險。」

  「好好闖吧。師父我————就在這兒,替你守著這邊關,等你真正名動天下的那天。」

  他拿起水囊,狠狠灌了一大口劣酒,辛辣入喉,心中卻無比滾燙。

  他的徒弟,宋景,終於踏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真正登上了那個廣闊而精彩的舞台。

  而屬於宋景的傳奇,顯然,才剛剛拉開序幕。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宋景已收拾停當準備出發。

  甲字區的靜室重歸寂靜,那身月白雲紋的平天門外門弟子服飾,襯得他越發挺拔俊朗。

  赤焰星雷槍用特製槍囊裝好,負在背後。

  他先去與幾位在分部內有過交集的執事、長老簡單辭行,眾人自是勉勵有加。又去見了聶風與白雲飛,兩人激動之餘,也難掩不舍,約定日後府城再聚。

  至於青雲武館,他並未親自前往,只是托白雲飛帶去口信與一份謝禮,謝過當初贈丹贈礦之義。

  有些緣分,點到為止,對彼此都好。

  最後,他來到了都尉府。

  書房內,陳硯舟依舊是那副威嚴中帶著幾分隨意的模樣,只是看向宋景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溫和、欣慰,如同看著自家最有出息的子侄。


  「都尉大人,晚輩特來辭行。」宋景躬身行禮。

  「起來吧,小子。」陳硯舟虛扶一下,上下打量著宋景,越看越滿意,「不錯,精氣神完足,有幾分大宗門弟子的氣象了。此去府城,平天門才是真正的龍潭虎穴,天才雲集,競爭遠比天水激烈百倍。記住,戒驕戒躁,腳踏實地。你的路,還很長。」

  「晚輩謹記都尉大人教誨。」宋景鄭重道。

  陳硯舟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用料考究、繡著雲紋的錦囊,遞了過來。

  「這個,你拿著。」

  宋景雙手接過,入手微沉,錦囊用料非凡,似有隔絕不透之效,無法探查內里。

  「此錦囊,你先不要打開。」陳硯舟神色嚴肅了幾分,「等到你抵達平天門,正式拜師之後,再行開啟查看。裡面有老夫為你準備的一點心意」,或許————對你選擇師尊,或初入宗門時,能有些許助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與期待:「老夫這點家底,也就這點用處了。希望————不會用錯地方。」

  宋景心中一動,能勞煩都尉大人如此鄭重交代,甚至直言關平拜師,這錦囊中的「心意」,恐怕絕非尋常。他再次深深一禮:「都尉大人厚恩,宋景沒齒難忘。此去定不負所望。」

  「行了,別學那些酸儒做派。」陳硯舟擺了擺手,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去吧,王老頭應該等急了。記住,在府城,若是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麻煩,可以試著去城西的風雨樓」,報老夫的名字。雖然未必管大用,但或許能得些消息。」

  「謝大人!」宋景將錦囊貼身收好,退出了書房。

  府門外,一輛寬大堅固、由兩匹神駿的「烏雲駒」拉著的馬車早已等候。

  車廂樸素無華,但車壁上隱約有符文流轉,顯然並非凡品。

  王玄武大師正背著手,站在車旁,依舊是一身灰袍,氣息沉凝。

  「磨蹭什麼,上車。」王玄武瞥了宋景一眼,淡淡道。

  「是,王大師。」宋景連忙上車。

  車夫一聲輕喝,烏雲駒邁開四蹄,拉著馬車,平穩而迅疾地駛出了天水城,沿著寬闊的官道,向著北方,向著那更為繁華廣闊的府城岫陽而去。

  馬車日行數百里,離開天水轄境,進入兩府交界的荒僻山道。

  這裡人煙稀少,山高林密,時有猛獸出沒,更有強人劫匪隱匿,尋常商旅多結伴而行,或僱傭好手護衛。

  這一日,時近黃昏,馬車正行至一處兩山夾峙的險要隘口。

  忽然,前方隱隱傳來兵刃交擊與呼喝之聲,更有慘烈的殺伐之氣隨風飄來。

  王玄武微微睜眼,神識外放,眉頭輕輕一皺:「前方三里,有廝殺。五人圍攻一人,被圍者————嗯?似乎是一個老頭?」

  宋景聞言抬頭一看,這身影與聲音怎麼這麼熟悉,還有這個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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