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穩了?避他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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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穩了?避他鋒芒?

  宋景逆伐趙元青,強勢登頂第六,其風頭之盛,一時無兩。

  整個平天門分部,乃至內城上下,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這位勢頭兇猛、仿佛不知疲倦為何物的外城黑馬,必定會挾大勝之威,馬不停蹄地繼續向上挑戰,直至與如今穩坐第五、被視為年輕一輩第一人的錢如山,上演一場決定「准外門弟子」資格的終極對決。

  無數人翹首以盼,期待著這場龍爭虎鬥。

  演武場每日人滿為患,賭坊甚至為兩人可能對決的招數、勝負開出了盤口。

  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是內城魁首捍衛榮耀,還是外城黑馬一黑到底,徹底顛覆格局。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擊敗趙元青後,宋景領取了排名晉升的獎勵,然後在眾人熱切的目光中,平靜地離開了演武場。

  接下來的幾天,他沒有再出現在排位戰登記處,也沒有去挑戰任何排名。他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回到了丁字區那間簡陋的靜室,閉門不出。

  第一天,眾人以為他在調息恢復。

  第二天,猜測他可能在消化戰鬥所得。

  第三天,開始有人按捺不住,四處打聽。

  第四天、第五天————宋景依舊沒有出現。

  期待漸漸變成了疑惑,繼而化為了失望,甚至滋生出些許不滿與猜疑。

  「怎麼回事?宋景怎麼不接著挑戰了?」

  「難道是怕了錢如山?不敢打了?」

  「不應該啊,他連鍛骨境的趙元青都敢打,還打贏了,會怕錢如山?」

  「可能————是覺得沒把握?畢竟錢如山可是能逆伐鍛骨境的怪物,而且功法、境界都比他高。」

  「哼,我看是之前贏得太順,現在碰到硬茬子,慫了!」

  「沒意思,還以為能看到巔峰對決呢,結果就這?」

  「看來這宋景,也就到此為止了。欺軟怕硬罷了。」

  各種議論甚囂塵上。

  普通弟子們看熱鬧不嫌事大,自然對期待的「大戲」落空感到失望。

  一些原本看好宋景的人,也開始動搖。而之前被宋景擊敗的對手,如孫四海、李輕眉,以及心中嫉恨的雷震等人,則仿佛找到了宣洩口,私下裡嘲諷宋景「外強中乾」、「關鍵時刻露怯」、「終究是泥腿子,上不得台面」。

  與外界喧囂的失望與猜疑不同,在少數幾位真正關注宋景成長、眼光毒辣的長輩那裡,宋景的「蟄伏」,卻得到了截然不同的評價。

  王玄武大師的煉器小院中,當這位向來醉心煉器、極少過問弟子瑣事的大師,從偶爾前來閒聊的都尉府親衛口中,得知宋景擊敗趙元青後並未急進,反而閉門不出時,他正在錘鍊一塊金屬胚子的手微微一頓。

  「哦?停下了?」王玄武抬起眼皮,那雙能洞悉金鐵紋理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訝色,隨即化為瞭然與更深的讚賞。

  他放下鐵錘,用布巾擦了擦手,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小子————有點意思。」他喃喃自語,仿佛在評價一塊剛剛顯出不凡潛質的稀有礦料,「剛經歷大戰,逆伐強敵,正是氣勢如虹、心氣最盛之時。

  常人處此境地,多半會被勝利沖昏頭腦,迫不及待想要證明自己,一舉登頂。可他————卻能壓下這股躁動,主動停下腳步。」

  「懂得藏鋒,明白厚積,不爭一時之長短,不逞匹夫之勇。」王玄武望向宋景靜室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對一塊璞玉逐漸綻放光芒的欣慰,「看來,老夫這杆赤焰星雷槍」,沒有給錯人。此子心性之沉穩,遠勝其年紀。果然————老夫沒看走眼。」

  都尉府,書房。

  陳硯舟聽著下屬詳細匯報外界對宋景的種種猜測與非議,不但沒有動怒,反而撫須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

  笑聲爽朗,透著一股洞悉世情的暢快與對晚輩的激賞。

  「這小子,果然沒讓老夫失望!」陳硯舟眼中精光湛湛,「擊敗趙元青,看似風光無限,實則也暴露了他與真正頂尖如錢如山之間的差距—境界的差距,功法底蘊的差距。

  錢如山兩門核心功法早已圓滿,家傳的《熔金鍛骨訣》更是直指鍛骨大道的頂級功法,其力量、體魄堪稱同輩之冠。宋景若此刻貿然挑戰,勝算怕是不過三成。」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邊,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個正在靜室中苦苦錘鍊的少年。

  「他能在此刻停下,不是畏懼,而是清醒!是真正認識到了自身的不足,明白了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他在消化所得,他在沉澱積累,他在尋找突破的契機。

  槍法?境界?身法?無論哪一方面有所精進,再去面對錢如山,把握都會大上許多。」

  陳硯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外界那些蠢貨,只會以己度人,以為他怕了,慫了。豈知,真正的猛虎,捕食前總會耐心潛伏,蓄勢待發。這小子,是在憋著一股更大的勁!等他再次出關之時,恐怕會給所有人一個更大的驚喜」。哈哈哈,老子這雙眼睛,果然還沒瞎!」

  無論是王玄武的「藏鋒厚積」,還是陳硯舟的「蓄勢待發」,兩位閱歷豐富、眼光毒辣的長輩,都從宋景這看似「退縮」的舉動中,看到了遠超常人的沉穩、清醒與雄心。這份心性,比一時的勝負,更讓他們感到欣慰與期待。

  而在同輩之中,能看透宋景此番舉動深意的,寥寥無幾。

  聶風與白雲飛算是其中兩個。

  他們曾與宋景交手,感受過他那份沉靜下的堅韌與執著,也目睹過他一次次創造奇蹟。

  「畏懼錢如山?避其鋒芒?」聶風聽到這些議論,只是不屑地嗤笑一聲,「宋景若會畏懼,當初就不會站出來挑戰雷震,更不會在眾目睽睽下與我對決。他此人,心志之堅,如同磐石。我猜————他怕是覺得此刻挑戰錢如山,把握還不夠,回去憋大招去了。」

  白雲飛深以為然,點頭道:「聶兄說得對。宋師兄為人,謀定而後動。他既然選擇暫歇,必有他的道理。或許是在消化與趙元青一戰所得,或許————是槍法、身法又將有所突破?等他覺得時機成熟,必然會再次出手。

  到時候,恐怕就不只是挑戰錢如山那麼簡單了。」他對宋景有種盲目的信心,畢竟對方是拯救了青雲武館和他師妹的恩人。

  然而,他們的看法只是少數。

  更多的人,尤其是剩下的「內城三傑」,雖然如今已名存實亡,更傾向於另一種「合理」的解釋。

  孫四海、李輕眉,在經歷了慘敗和趙元青的「割席」後,心態早已失衡。

  他們樂於見到宋景「吃癟」,哪怕只是臆想中的。

  「哼,現在知道怕了?」孫四海陰陽怪氣地對身旁人道,「武科大比時,面對錢如山,他可是連台都沒敢上,直接認輸的!我看啊,錢如山就是他的心魔!他再厲害,一見到錢如山,骨頭就軟了!」

  李輕眉也冷冷接口:「不過是贏了我們這些廢物」,就真以為能跟錢如山叫板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如今縮起來,怕是終於認清現實了吧?

  等錢如山師兄順利晉升外門,他倒是可以撿個現成的第五名,也算他聰明。」

  連剛剛慘敗、心中最是嫉恨的雷震,也忍不住在驚雷武館弟子面前放話:「跳樑小丑罷了!之前不過是趁著錢師兄等人沒空理會他,才讓他囂張了幾日。

  如今錢師兄目光投來,他立刻就原形畢露,躲起來不敢見人了!廢物終究是廢物!」

  至於剛剛突破鍛骨、卻被宋景狠狠打落塵埃的趙元青,雖然閉門不出,羞於見人,但聽聞這些議論,心中也莫名感到一絲扭曲的快意。

  仿佛宋景的「退縮」,間接證明了他趙元青的失敗,並非自己太弱,而是宋景用了「盤外招」或者「僥倖」,如今遇到真正無可爭議的強者,自然就慫了。

  在這些或失望、或嘲諷、或惡意的議論聲中,時間悄然流逝。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等待著。

  等待著宋景何時走出靜室,等待著看他是會如眾人所料「避其鋒芒」,還是會給所有看輕他的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而靜室之中,宋景心無旁騖。外界紛擾,於他不過清風過耳。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自身的修煉與突破之中。

  赤焰星雷槍橫於膝上,隨著他的呼吸,槍身上的赤焰星雷紋路微微明滅,仿佛在與主人一同積蓄著力量,等待著————石破天驚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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