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國士無雙，槍法小成（爆更，求訂閱月票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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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道義一直靜靜看著，直到宋景收勢，他才微微頷首：「不錯。在無人系統指點的情況下，能將這殘缺的槍法練到這般地步，可見天賦與毅力皆屬上乘。」
「殘缺？」宋景一愣，下意識問道。他一直以為，自己學的燎原槍法三十六式，便是全部。
聶道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右手，虛空一抓。
旁邊兵器架上，一桿尋常的鐵木槍自動飛入他手中。他持槍而立，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不再是那個平和的老者，而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股難以言喻的慘烈、霸絕、
仿佛要焚盡八荒的恐怖槍意，以他為中心，轟然瀰漫開來！
院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燃燒起來！
他沒有施展任何前三十六式，只是簡簡單單地，雙手握槍，緩緩將槍尖平舉，指向虛空。
下一刻——
「燎原——百斬！」
隨著他低沉而充滿穿透力的聲音響起，他手中的鐵木槍，動了！
不，那不是「動」，那仿佛是在一瞬間，刺出了成百上千槍！
又仿佛，是將之前燎原槍法三十六式的所有精華、所有變化、所有力量，在剎那間壓縮、凝聚、融合，然後以最決絕、最暴烈的方式，轟然爆發！
宋景眼中，只見無數道赤紅如血的槍影，如同火山噴發出的漫天流火，又如同燎原大火中爆裂的萬千火星，以聶道義為中心，向著前方虛空，轟然席捲、爆發、切割、穿刺！
沒有具體的軌跡，只有一片死亡與毀滅的赤紅領域！
槍影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與爆鳴，仿佛真的被點燃、被撕裂！
那股慘烈霸道的槍意，讓站在數丈之外的宋景和聶樹立，都感到頭皮發麻，氣血凝滯，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這無盡的槍影撕成碎片！
雖然聶道義刻意控制了威力，槍影在觸及院牆前便悄然消散，但那驚鴻一瞥的恐怖威勢，已深深烙印在宋景腦海中，令他心神俱震，渾身汗毛倒豎！
「這————這是？！」宋景失聲。
這威力，這氣勢，遠超他之前所學的任何一式！
甚至，感覺將三十六式合起來，都不及這一招的威勢之萬一！
而且，他無比肯定，燎原槍法的圖譜中，絕無此招！
聶道義緩緩放下鐵木槍，那恐怖的槍意也隨之消散，他重新變回了那個平和的老者。
他看著一臉震撼與疑惑的宋景，淡淡道：「此招，名為燎原百斬」。乃我聶家燎原槍法一脈，真正的最終奧義，殺伐之招，絕命之槍。」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追憶與感慨：「你之前所學的三十六式燎原槍法，不過是基礎與蓄勢之法，如同堆砌乾柴。而這燎原百斬」，便是點燃乾柴、令其瞬間爆發出焚天煮海之威的那一點真火！」
「世人皆以為，我聶家燎原槍法，不過與內城狂風刀法、流雲步法等功法相差仿佛，甚至因其殘缺而略有不如。」聶道義眼中閃過一絲傲然與惋惜，「殊不知，完整的燎原槍法，乃是內城真正頂級的槍道傳承！其威力，絕不遜色於四大家族那些鎮族絕學！
只因這最終奧義燎原百斬」極難練成，對修煉者天賦、心性、乃至對燎原」意境的領悟要求都苛刻至極，且傳承隱秘，非核心嫡系、非得到認可者不傳，久而久之，外人便只知三十六式，不知有百斬。
我聶家內部，能練成此招者，亦是鳳毛麟角。傳到如今，二房一脈，除我之外，已無人會使。便是大房那邊，恐怕也早已失傳，或無人能練成。」
宋景聽得心潮澎湃，又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怪不得自己總覺得燎原槍法雖強，但似乎缺了點什麼，原來缺的是這畫龍點睛的最後一筆！
若自己早會這「燎原百斬」，當日對戰聶風，何須鏖戰百招？
只需前面幾式蓄勢熱身後，抓住機會，一記「燎原百斬」出其不意，恐怕五招之內，便能以絕對優勢將其碾壓擊敗！其威力，絕對遠超聶風的狂風刀法任何殺招！
「你天賦異稟，心性堅韌，更難得的是對燎原」意境已有初步感悟。」聶道義看著宋景，眼中帶著審視與一絲期許，「今日，老夫便破例，將這燎原百斬」的運勁法門、
氣血路線、意境精髓，傳授於你。
一則，是還你為二房解圍之情；二則，也是不忍見此頂級槍法真意，在我手中徹底斷絕。
望你，好生修習，莫要辱沒了它。」
說罷，聶道義不再猶豫，開始詳細講解「燎原百斬」的奧秘。
從最基礎的發力技巧，到複雜的氣血運行路線，再到如何將前三十六式的「勢」積累、壓縮、引爆，最終化為那毀滅性的「百斬」————每一處細節，都講解得深入淺出，並結合自身感悟，將其中蘊含的槍道至理娓娓道來。
宋景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地傾聽、記憶、理解。
在「天道酬勤」天賦的加持下，他的大腦如同最高效的悟道機器，將聶道義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演示動作，都飛快地吸收、消化、整合。
無數靈光在腦海中碰撞、迸發，之前苦練三十六式積累的感悟，此刻如同找到了歸宿的溪流，瘋狂湧向對這最終奧義的理解之中。
一段時間之後，當聶道義講解演示完畢，詢問宋景是否記下、可有疑問時，宋景閉上雙眼，靜靜體悟了片刻。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仿佛有兩簇赤金色的火苗在跳躍。
他沒有說話，而是再次握緊了手中的赤紋星火槍。
他按照聶道義所授，緩緩調整呼吸，運轉氣血，回憶著那「燎原百斬」的意境精髓。
槍身之上，赤金與星銀紋路開始緩緩亮起，一股慘烈、霸道的槍意，開始在他身上凝聚、升騰，雖遠不及聶道義那般恐怖，卻已初具雛形，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他猛地踏前一步，吐氣開聲，將全身氣血、精神、以及對「燎原」的全部理解，盡數灌注於這一槍之中！
「燎原——百斬！」
「嗡——！」
赤紋星火槍發出一聲激昂顫鳴！剎那間，一片略顯稀疏、光芒也稍顯暗淡、但確確實實是由數十道凌厲槍影組成的赤紅槍幕，自他槍尖轟然爆發！
如同一片小型火雲，帶著灼熱慘烈的氣息，向前方席捲！
槍風呼嘯，空氣被切割得嗤嗤作響！
雖然只有數十道槍影，威力、範圍、凝實程度都遠不及聶道義所施展的「百斬」之威，但這確確實實，是「燎原百斬」！
他，在聶道義講解演示之後，僅僅第一次嘗試，便成功地施展了出來！
「轟！」
槍影轟在院中特意放置的一塊厚實青崗岩上，發出一聲爆響。
岩石表面，瞬間布滿了數十道深淺不一的、仿佛被烈火灼燒後又大力切割過的痕跡，碎石簌簌落下。
靜。
聶樹立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
他雖不練槍，但也知道「燎原百斬」的威名與難練。二叔公當年練成此招，據說也花了數年苦功！
這宋景————聽了一遍，看了一遍，就會了？
雖然威力天差地別，但這確確實實是「燎原百斬」的形與意啊！
聶道義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明顯的動容之色。
他深深地看著收槍而立、微微喘息、眼中卻充滿興奮與明悟的宋景，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嘆道：「好！好一個槍道天賦！聞一知十，舉一反三，觀形而得意————這等天賦，老夫生平僅見！我聶家年輕一輩，與你相比，皆是庸才！」
他眼中欣賞之色更濃，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感慨與篤定：「小子，以你之天賦、心性，再加上這燎原槍法真傳，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拜入平天門外門，於你而言，已是板上釘釘。
便是那更高的內門，也大有希望！假以時日，勤修不輟，未來最少，也能達到老夫這般鍛骨境的層次，成為一方豪強！
甚至————窺探那更高的境界，也並非沒有可能。」
得到一位鍛骨境強者如此高的評價，宋景心中也是激盪不已，連忙躬身：「前輩謬讚，晚輩定當勤勉，不負前輩傳藝之恩！」
聶樹立此時心中大為感慨，宋景沒想到能得到修為高深的二叔公如此評價，以後拜入內門也是有希望。
他心中被震驚的無以復加，幸好我和這樣的人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指點完畢，院中氣氛稍緩。
聶樹立見二叔公心情似乎不錯，便小心問道：「二叔公此次歸家，不知能盤桓幾日？
家中長輩們都盼著您能多住些時日。」
聶道義聞言，臉上的那一絲溫和漸漸斂去，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沉靜，只是那沉靜之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化開的沉鬱與決絕。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西北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城牆，看到了那遙遠而蒼涼的地平線。
「不了。」他緩緩搖頭，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堅定，「此次回來，了卻一些俗事，再將這燎原槍法的真意傳下，心愿已了。明日，我便要走了。」
「走？二叔公要去何處？」聶樹立追問。
聶道義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株老松下，伸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
「老夫年輕之時，也曾鮮衣怒馬，快意恩仇。行走江湖，結識了一位至交好友。」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情與懷念，「他姓謝，名知遠。
我們並非同族，卻意氣相投，性情相契。
一同闖蕩秘境，探尋古蹟；一同與人爭鬥，快意恩仇；一同月下對酌，談武論道————
那些年，走南闖北，生死與共，默契得只需一個眼神，便知對方心意。
他擅琴，琴聲可激昂如戰場擂鼓，亦可清越如山澗流泉。
老夫雖不通音律，卻總能從他的琴聲中，聽出金戈鐵馬，聽出山水情深。」
他頓了頓，眼前仿佛浮現出當年的畫面：「記得有一次，我們遭仇家圍追，遁入一片深山老林，甩脫追兵後，已是筋疲力盡，渾身是傷。就在一條不知名的江邊，他靠著一塊巨石，取出了隨身攜帶的古琴。
那時，殘陽如血，江水奔流。他便在那江風與血色夕陽中，彈奏了一曲。
琴聲起初激烈，如我們剛剛經歷的廝殺，漸漸轉為悲愴，如對逝去同伴的哀悼，最後，竟化為了前所未有的平靜與遼闊，如同眼前這奔流不息、包容一切的江水。」
聶道義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一曲終了，江風依舊，殘陽將落。他撫著琴弦，望著滔滔江水，忽然輕聲對我說了一句————他說，聶兄，若有來世，願為這江水，與君重逢。」」
「願為江水，與君重逢————」宋景與聶樹立默念著這句話，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震撼。
這是何等深厚的情誼，才能許下如此超越生死、寄託於天地自然的約定？
聶道義從回憶中抽離，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但那銳利之中，卻燃燒著一團冰冷的火焰：「後來，因緣際會，我們各自有了不同的路途。他投身軍旅，立志報國，戍守邊疆。
我則繼續遊歷修行，探尋更高武道。我們約定，待天下太平，邊疆安定，再聚首痛飲，琴劍和鳴。這一別，便是二十年。」
他的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握緊，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直到前幾日，我才得到確切消息。」聶道義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寒刺骨，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悲愴，「他————戰死了。死在西北邊疆，與那些該死的北漠胡人的血戰之中。屍骨————都未曾尋回。」
院中的空氣，仿佛間凝固。一股難以形容的悲愴與肅殺之意，瀰漫開來。
「二十年————再聞君訊，已是天人永隔。」聶道義仰起頭，望著蒼茫的天空，仿佛要將那即將奪眶而出的什麼東西逼回去，「他守了邊疆一輩子，最後也埋骨在那裡。他做到了他的「道義」。」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看向西北，那裡是他摯友戰死的方向，也是如今烽火未熄的邊疆。
「如今，該我去踐行我的道義」了。」聶道義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一去不返的決絕，「老夫雖已老邁，筋骨猶存。這身鍛骨境的修為，這手燎原百斬的槍法，總不能帶到棺材裡去。
西北的胡騎不是猖狂嗎？不是殺了我兄弟嗎？
老夫便去會會他們！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用胡虜的血，祭奠知遠，也祭奠這————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山河！」
說罷，他不再看宋景與聶樹立，轉身，大步朝著院外走去。
背影挺拔如槍，孤絕如松，帶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與決然。
「二叔公！」聶樹立急聲喊道，眼圈已然紅了。
宋景此刻或許明白了國士無雙與士為知己者死幾字真正的含義。
也跟著肅然抱拳，深深一禮，朗聲道：「恭送前輩！前輩——大義！」
聶道義的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算是簡單告別。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院門之外，只留下那漸行漸遠的、堅定而孤獨的腳步聲，以及那句仿佛還在院中迴蕩的、跨越了二十年時光的約定一「願為江水，與君重逢。」
殘陽如血，江山萬里。
一位重情重義的老者，背負著摯友的遺志與未完的約定，懷揣著焚盡八荒的燎原槍意，毅然走向了那烽火連天、生死未下的西北邊疆。
此去，或許再無歸期。
但「道義」
「二字，與那杆名為「燎原」的槍，將永遠指向他前進的方向。
聶道義一直靜靜看著，直到宋景收勢，他才微微頷首：「不錯。在無人系統指點的情況下，能將這殘缺的槍法練到這般地步，可見天賦與毅力皆屬上乘。」
「殘缺？」宋景一愣，下意識問道。他一直以為，自己學的燎原槍法三十六式，便是全部。
聶道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右手，虛空一抓。
旁邊兵器架上，一桿尋常的鐵木槍自動飛入他手中。他持槍而立，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不再是那個平和的老者，而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股難以言喻的慘烈、霸絕、
仿佛要焚盡八荒的恐怖槍意，以他為中心，轟然瀰漫開來！
院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燃燒起來！
他沒有施展任何前三十六式，只是簡簡單單地，雙手握槍，緩緩將槍尖平舉，指向虛空。
下一刻——
「燎原——百斬！」
隨著他低沉而充滿穿透力的聲音響起，他手中的鐵木槍，動了！
不，那不是「動」，那仿佛是在一瞬間，刺出了成百上千槍！
又仿佛，是將之前燎原槍法三十六式的所有精華、所有變化、所有力量，在剎那間壓縮、凝聚、融合，然後以最決絕、最暴烈的方式，轟然爆發！
宋景眼中，只見無數道赤紅如血的槍影，如同火山噴發出的漫天流火，又如同燎原大火中爆裂的萬千火星，以聶道義為中心，向著前方虛空，轟然席捲、爆發、切割、穿刺！
沒有具體的軌跡，只有一片死亡與毀滅的赤紅領域！
槍影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與爆鳴，仿佛真的被點燃、被撕裂！
那股慘烈霸道的槍意，讓站在數丈之外的宋景和聶樹立，都感到頭皮發麻，氣血凝滯，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這無盡的槍影撕成碎片！
雖然聶道義刻意控制了威力，槍影在觸及院牆前便悄然消散，但那驚鴻一瞥的恐怖威勢，已深深烙印在宋景腦海中，令他心神俱震，渾身汗毛倒豎！
「這————這是？！」宋景失聲。
這威力，這氣勢，遠超他之前所學的任何一式！
甚至，感覺將三十六式合起來，都不及這一招的威勢之萬一！
而且，他無比肯定，燎原槍法的圖譜中，絕無此招！
聶道義緩緩放下鐵木槍，那恐怖的槍意也隨之消散，他重新變回了那個平和的老者。
他看著一臉震撼與疑惑的宋景，淡淡道：「此招，名為燎原百斬」。乃我聶家燎原槍法一脈，真正的最終奧義，殺伐之招，絕命之槍。」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追憶與感慨：「你之前所學的三十六式燎原槍法，不過是基礎與蓄勢之法，如同堆砌乾柴。而這燎原百斬」，便是點燃乾柴、令其瞬間爆發出焚天煮海之威的那一點真火！」
「世人皆以為，我聶家燎原槍法，不過與內城狂風刀法、流雲步法等功法相差仿佛，甚至因其殘缺而略有不如。」聶道義眼中閃過一絲傲然與惋惜，「殊不知，完整的燎原槍法，乃是內城真正頂級的槍道傳承！其威力，絕不遜色於四大家族那些鎮族絕學！
只因這最終奧義燎原百斬」極難練成，對修煉者天賦、心性、乃至對燎原」意境的領悟要求都苛刻至極，且傳承隱秘，非核心嫡系、非得到認可者不傳，久而久之，外人便只知三十六式，不知有百斬。
我聶家內部，能練成此招者，亦是鳳毛麟角。傳到如今，二房一脈，除我之外，已無人會使。便是大房那邊，恐怕也早已失傳，或無人能練成。」
宋景聽得心潮澎湃，又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怪不得自己總覺得燎原槍法雖強，但似乎缺了點什麼，原來缺的是這畫龍點睛的最後一筆！
若自己早會這「燎原百斬」，當日對戰聶風，何須鏖戰百招？
只需前面幾式蓄勢熱身後，抓住機會，一記「燎原百斬」出其不意，恐怕五招之內，便能以絕對優勢將其碾壓擊敗！其威力，絕對遠超聶風的狂風刀法任何殺招！
「你天賦異稟，心性堅韌，更難得的是對燎原」意境已有初步感悟。」聶道義看著宋景，眼中帶著審視與一絲期許，「今日，老夫便破例，將這燎原百斬」的運勁法門、
氣血路線、意境精髓，傳授於你。
一則，是還你為二房解圍之情；二則，也是不忍見此頂級槍法真意，在我手中徹底斷絕。
望你，好生修習，莫要辱沒了它。」
說罷，聶道義不再猶豫，開始詳細講解「燎原百斬」的奧秘。
從最基礎的發力技巧，到複雜的氣血運行路線，再到如何將前三十六式的「勢」積累、壓縮、引爆，最終化為那毀滅性的「百斬」————每一處細節，都講解得深入淺出，並結合自身感悟，將其中蘊含的槍道至理娓娓道來。
宋景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地傾聽、記憶、理解。
在「天道酬勤」天賦的加持下，他的大腦如同最高效的悟道機器，將聶道義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演示動作，都飛快地吸收、消化、整合。
無數靈光在腦海中碰撞、迸發，之前苦練三十六式積累的感悟，此刻如同找到了歸宿的溪流，瘋狂湧向對這最終奧義的理解之中。
一段時間之後，當聶道義講解演示完畢，詢問宋景是否記下、可有疑問時，宋景閉上雙眼，靜靜體悟了片刻。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仿佛有兩簇赤金色的火苗在跳躍。
他沒有說話，而是再次握緊了手中的赤紋星火槍。
他按照聶道義所授，緩緩調整呼吸，運轉氣血，回憶著那「燎原百斬」的意境精髓。
槍身之上，赤金與星銀紋路開始緩緩亮起，一股慘烈、霸道的槍意，開始在他身上凝聚、升騰，雖遠不及聶道義那般恐怖，卻已初具雛形，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他猛地踏前一步，吐氣開聲，將全身氣血、精神、以及對「燎原」的全部理解，盡數灌注於這一槍之中！
「燎原——百斬！」
「嗡——！」
赤紋星火槍發出一聲激昂顫鳴！剎那間，一片略顯稀疏、光芒也稍顯暗淡、但確確實實是由數十道凌厲槍影組成的赤紅槍幕，自他槍尖轟然爆發！
如同一片小型火雲，帶著灼熱慘烈的氣息，向前方席捲！
槍風呼嘯，空氣被切割得嗤嗤作響！
雖然只有數十道槍影，威力、範圍、凝實程度都遠不及聶道義所施展的「百斬」之威，但這確確實實，是「燎原百斬」！
他，在聶道義講解演示之後，僅僅第一次嘗試，便成功地施展了出來！
「轟！」
槍影轟在院中特意放置的一塊厚實青崗岩上，發出一聲爆響。
岩石表面，瞬間布滿了數十道深淺不一的、仿佛被烈火灼燒後又大力切割過的痕跡，碎石簌簌落下。
靜。
聶樹立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
他雖不練槍，但也知道「燎原百斬」的威名與難練。二叔公當年練成此招，據說也花了數年苦功！
這宋景————聽了一遍，看了一遍，就會了？
雖然威力天差地別，但這確確實實是「燎原百斬」的形與意啊！
聶道義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明顯的動容之色。
他深深地看著收槍而立、微微喘息、眼中卻充滿興奮與明悟的宋景，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嘆道：「好！好一個槍道天賦！聞一知十，舉一反三，觀形而得意————這等天賦，老夫生平僅見！我聶家年輕一輩，與你相比，皆是庸才！」
他眼中欣賞之色更濃，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感慨與篤定：「小子，以你之天賦、心性，再加上這燎原槍法真傳，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拜入平天門外門，於你而言，已是板上釘釘。
便是那更高的內門，也大有希望！假以時日，勤修不輟，未來最少，也能達到老夫這般鍛骨境的層次，成為一方豪強！
甚至————窺探那更高的境界，也並非沒有可能。」
得到一位鍛骨境強者如此高的評價，宋景心中也是激盪不已，連忙躬身：「前輩謬讚，晚輩定當勤勉，不負前輩傳藝之恩！」
聶樹立此時心中大為感慨，宋景沒想到能得到修為高深的二叔公如此評價，以後拜入內門也是有希望。
他心中被震驚的無以復加，幸好我和這樣的人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指點完畢，院中氣氛稍緩。
聶樹立見二叔公心情似乎不錯，便小心問道：「二叔公此次歸家，不知能盤桓幾日？
家中長輩們都盼著您能多住些時日。」
聶道義聞言，臉上的那一絲溫和漸漸斂去，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沉靜，只是那沉靜之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化開的沉鬱與決絕。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西北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城牆，看到了那遙遠而蒼涼的地平線。
「不了。」他緩緩搖頭，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堅定，「此次回來，了卻一些俗事，再將這燎原槍法的真意傳下，心愿已了。明日，我便要走了。」
「走？二叔公要去何處？」聶樹立追問。
聶道義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株老松下，伸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
「老夫年輕之時，也曾鮮衣怒馬，快意恩仇。行走江湖，結識了一位至交好友。」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情與懷念，「他姓謝，名知遠。
我們並非同族，卻意氣相投，性情相契。
一同闖蕩秘境，探尋古蹟；一同與人爭鬥，快意恩仇；一同月下對酌，談武論道————
那些年，走南闖北，生死與共，默契得只需一個眼神，便知對方心意。
他擅琴，琴聲可激昂如戰場擂鼓，亦可清越如山澗流泉。
老夫雖不通音律，卻總能從他的琴聲中，聽出金戈鐵馬，聽出山水情深。」
他頓了頓，眼前仿佛浮現出當年的畫面：「記得有一次，我們遭仇家圍追，遁入一片深山老林，甩脫追兵後，已是筋疲力盡，渾身是傷。就在一條不知名的江邊，他靠著一塊巨石，取出了隨身攜帶的古琴。
那時，殘陽如血，江水奔流。他便在那江風與血色夕陽中，彈奏了一曲。
琴聲起初激烈，如我們剛剛經歷的廝殺，漸漸轉為悲愴，如對逝去同伴的哀悼，最後，竟化為了前所未有的平靜與遼闊，如同眼前這奔流不息、包容一切的江水。」
聶道義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一曲終了，江風依舊，殘陽將落。他撫著琴弦，望著滔滔江水，忽然輕聲對我說了一句————他說，聶兄，若有來世，願為這江水，與君重逢。」」
「願為江水，與君重逢————」宋景與聶樹立默念著這句話，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震撼。
這是何等深厚的情誼，才能許下如此超越生死、寄託於天地自然的約定？
聶道義從回憶中抽離，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但那銳利之中，卻燃燒著一團冰冷的火焰：「後來，因緣際會，我們各自有了不同的路途。他投身軍旅，立志報國，戍守邊疆。
我則繼續遊歷修行，探尋更高武道。我們約定，待天下太平，邊疆安定，再聚首痛飲，琴劍和鳴。這一別，便是二十年。」
他的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握緊，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直到前幾日，我才得到確切消息。」聶道義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寒刺骨，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悲愴，「他————戰死了。死在西北邊疆，與那些該死的北漠胡人的血戰之中。屍骨————都未曾尋回。」
院中的空氣，仿佛間凝固。一股難以形容的悲愴與肅殺之意，瀰漫開來。
「二十年————再聞君訊，已是天人永隔。」聶道義仰起頭，望著蒼茫的天空，仿佛要將那即將奪眶而出的什麼東西逼回去，「他守了邊疆一輩子，最後也埋骨在那裡。他做到了他的「道義」。」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看向西北，那裡是他摯友戰死的方向，也是如今烽火未熄的邊疆。
「如今，該我去踐行我的道義」了。」聶道義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一去不返的決絕，「老夫雖已老邁，筋骨猶存。這身鍛骨境的修為，這手燎原百斬的槍法，總不能帶到棺材裡去。
西北的胡騎不是猖狂嗎？不是殺了我兄弟嗎？
老夫便去會會他們！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用胡虜的血，祭奠知遠，也祭奠這————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山河！」
說罷，他不再看宋景與聶樹立，轉身，大步朝著院外走去。
背影挺拔如槍，孤絕如松，帶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與決然。
「二叔公！」聶樹立急聲喊道，眼圈已然紅了。
宋景此刻或許明白了國士無雙與士為知己者死幾字真正的含義。
也跟著肅然抱拳，深深一禮，朗聲道：「恭送前輩！前輩——大義！」
聶道義的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算是簡單告別。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院門之外，只留下那漸行漸遠的、堅定而孤獨的腳步聲，以及那句仿佛還在院中迴蕩的、跨越了二十年時光的約定一「願為江水，與君重逢。」
殘陽如血，江山萬里。
一位重情重義的老者，背負著摯友的遺志與未完的約定，懷揣著焚盡八荒的燎原槍意，毅然走向了那烽火連天、生死未下的西北邊疆。
此去，或許再無歸期。
但「道義」
「二字，與那杆名為「燎原」的槍，將永遠指向他前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