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造妖
造妖。
這種東西嚴格來說不算怪物，而是一種構裝體。
但與羅蘭之前遇到的活動鎧甲不同，造妖常由粘土、灰燼、曼德拉根和血液製造而成，戰鬥力並不強，更多是作為密探或者斥候使用。
就比如他眼前這隻。
只有松鼠大小，蜷縮在一片倒伏的枯樹根部，大半個身體埋在枯葉之中，體型像某種變形的蜥蜴，卻前肢長、後肢短，並且長著翅膀。
渾身表皮是灰褐色的，幾乎與整個枯葉堆融為一體，如果不是魔力感知中微弱的光團，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羅蘭盯著它。
造妖眼裡倒映著羅蘭的身影，同樣也在看著他，但是既沒有攻擊，也沒有逃跑。
但羅蘭知道，它的確在「運轉」。
「造妖的特性是與主人共享感知，」西婭走上前，看了看那隻造妖，「我覺得它在與主人交流。」
羅蘭點了點頭，隱約已經猜到這隻造妖是誰派來的。
——那位龍脈術士。
製造造妖需要非常精湛的技藝和施法能力，在這顫慄沼澤中，很明顯只有那位最可能擁有這樣的能力。
況且，他們所前行的這個方向，就是龍脈術士所在的領域。
蹲下身子，羅蘭指了指一旁的阿萊塔，又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造妖的後頸，將其放在肩膀上。
如他所料，造妖並未反抗，只是兩粒晶石般的眼睛轉動，靜靜看著他。
西婭與亞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意識到什麼。
思慮片刻，亞特開口說道：「看來，我們的同行要到這裡結束了。」
他將筆記本打開，指了指上面一處標記說道：「這個方位，符合特徵的蜥蜴人營地只有一處，距離我們的目標還有段距離，但方向已經不會錯了。」
羅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西婭將法杖收回到腰間，從懷裡取出一張略有些陳舊的羊皮紙遞給羅蘭：「這是我們之前用過的地圖，記錄了沼澤一些怪物經常活動的領域。」
頓了頓，她又繼續說道：「你們要找的那位，我大概也聽過一些傳聞，脾氣不是很好，最好小心點。」
點了點頭，羅蘭將地圖收入懷中，算是接受了她的善意。
阿萊塔在一旁看著二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不少話想說，最後只吐出兩個字：「……謝謝。」
「沒事。」
亞特擺了擺手，將獸牙項鍊掛在腰間，然後又看向羅蘭，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機會的話，可以一起在鎮上喝酒。」
羅蘭點了點頭。
「好好活著，」西婭捏了捏阿萊塔的臉，看了看她腰間的兩把匕首，笑著說道，「下次見面，說不定就是你帶著我們了。」
「……嗯。」阿萊塔怔了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
兩人向著外面走去。
幾步之內，亞特突然回頭，朝著羅蘭喊了一聲：「對了，如果下次再聽到你的故事，我會讓商會朋友幫你傳唱的！」
羅蘭勾起嘴角，沒有回答。
兩人的身影很快被灰霧吞沒，阿萊塔看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時間。
最後，還是羅蘭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們該去找那位術士。」
阿萊塔回過神，跟上他的腳步，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
造妖在遠離蜥蜴人營地後展開了翅膀，它盤旋著飛舞在半空，像是在辨明方向，最後朝著更北方前進。
羅蘭緊跟在後面。
阿萊塔看著那霧氣中若隱若現的灰褐色身形，加快腳步的同時，也不免有些好奇：「它真能共享感知嗎？」
「可以，只要不是跟主人處於兩個位面，無論什麼地方都能共享一切，就比如它現在能聽懂我們的話，只是不會說。」
「哦……」阿萊塔目光盯著造妖，又忍不住問道，「蕾蒙娜姐姐說，那位術士會讓我進行一個實驗，你覺得會是什麼？」
「不清楚，但既然是龍脈術士，又說會讓你血脈更加濃郁，多半是跟龍血有關。」
羅蘭隨意說著，目光卻在向前方打量。
霧氣越來越重了，即便火把被重新點燃，也幾乎只能照亮前面兩步路的距離，根本無法分辨情況。
腳下的泥濘也越來越深，幾乎每一步都要把靴子拔出來才行，讓前進速度大大放緩。
這種情況下，如果迎面撞上一隻怪物，反應的時間會極短。
然而這一路走來，他們不僅沒有碰上任何怪物，反而遇到了不少珍稀物品，比如阿萊塔需要的尋葉草，以及十幾顆散落在泥地里無人問津的魔法水晶。
這很不尋常。
終於，造妖在一聲尖銳的鳴叫後，在半空盤旋一周，降落在一根枯萎的枝幹上，眼睛直直盯著前方。
羅蘭順著它的目光望去。
霧氣里有一座建築輪廓，他舉起火把，朝著前方邁了幾步，終於看清那是一棟木屋。
它靜靜矗立在一片土質乾燥的平地上，周圍是被幾十根切口整齊的木樁圍成的籬笆，通體由某種灰色木材構成，隱約可見某種金屬紋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木屋外的場景。
數十個鐵籠整齊排列著，縫隙里堆滿了乾草和破布，裡面的怪物注視著二人，口中發出低沉的嘶鳴。
有蜥蜴人。
比剛剛營地里見到的身軀更強壯一些，鱗甲也富有光澤，手中握著鋒利的石刀，正在摩擦鐵籠欄杆，濺出微弱火花。
有狗頭人。
皮毛比黑燼地下城中那裡的更乾淨，甚至可以稱得上油光水滑，但眸子裡滿是殺意，舌頭舔舐著尖牙，喉嚨里發出呼嚕聲
以及羅蘭沒有見過的怪物。
一隻長了翅膀的蛇形生物，蜷縮在籠子深處，露出猩紅的眼睛，腦袋隨著二人行進緩緩轉動，像是被他們的味道吸引。
一個渾身覆蓋著藍色鱗甲的大蜥蜴，金黃色豎瞳死死盯著木屋，粗壯的四肢被鐵鏈鎖住，偶爾挪動腳步聲發出嘩啦聲響。
「這些，」阿萊塔咽了口唾沫，身形開始顫抖，「都有龍族血脈……我能感應到。」
「當然，這說明你的龍血還沒有稀薄到極致，有足以挽救的空間。」
聲音從木屋門口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又夾雜著一絲玩味。
羅蘭抬頭望去，目光跨越稀薄的灰霧，落在那位……龍脈術士之上。
這種東西嚴格來說不算怪物，而是一種構裝體。
但與羅蘭之前遇到的活動鎧甲不同，造妖常由粘土、灰燼、曼德拉根和血液製造而成，戰鬥力並不強，更多是作為密探或者斥候使用。
就比如他眼前這隻。
只有松鼠大小，蜷縮在一片倒伏的枯樹根部，大半個身體埋在枯葉之中，體型像某種變形的蜥蜴，卻前肢長、後肢短，並且長著翅膀。
渾身表皮是灰褐色的，幾乎與整個枯葉堆融為一體，如果不是魔力感知中微弱的光團，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羅蘭盯著它。
造妖眼裡倒映著羅蘭的身影，同樣也在看著他，但是既沒有攻擊，也沒有逃跑。
但羅蘭知道，它的確在「運轉」。
「造妖的特性是與主人共享感知，」西婭走上前，看了看那隻造妖，「我覺得它在與主人交流。」
羅蘭點了點頭，隱約已經猜到這隻造妖是誰派來的。
——那位龍脈術士。
製造造妖需要非常精湛的技藝和施法能力，在這顫慄沼澤中，很明顯只有那位最可能擁有這樣的能力。
況且，他們所前行的這個方向，就是龍脈術士所在的領域。
蹲下身子，羅蘭指了指一旁的阿萊塔，又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造妖的後頸，將其放在肩膀上。
如他所料，造妖並未反抗，只是兩粒晶石般的眼睛轉動，靜靜看著他。
西婭與亞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意識到什麼。
思慮片刻，亞特開口說道：「看來，我們的同行要到這裡結束了。」
他將筆記本打開，指了指上面一處標記說道：「這個方位，符合特徵的蜥蜴人營地只有一處，距離我們的目標還有段距離，但方向已經不會錯了。」
羅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西婭將法杖收回到腰間，從懷裡取出一張略有些陳舊的羊皮紙遞給羅蘭：「這是我們之前用過的地圖，記錄了沼澤一些怪物經常活動的領域。」
頓了頓，她又繼續說道：「你們要找的那位，我大概也聽過一些傳聞，脾氣不是很好，最好小心點。」
點了點頭，羅蘭將地圖收入懷中，算是接受了她的善意。
阿萊塔在一旁看著二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不少話想說，最後只吐出兩個字：「……謝謝。」
「沒事。」
亞特擺了擺手，將獸牙項鍊掛在腰間，然後又看向羅蘭，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機會的話，可以一起在鎮上喝酒。」
羅蘭點了點頭。
「好好活著，」西婭捏了捏阿萊塔的臉，看了看她腰間的兩把匕首，笑著說道，「下次見面，說不定就是你帶著我們了。」
「……嗯。」阿萊塔怔了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
兩人向著外面走去。
幾步之內，亞特突然回頭，朝著羅蘭喊了一聲：「對了，如果下次再聽到你的故事，我會讓商會朋友幫你傳唱的！」
羅蘭勾起嘴角，沒有回答。
兩人的身影很快被灰霧吞沒，阿萊塔看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時間。
最後，還是羅蘭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們該去找那位術士。」
阿萊塔回過神，跟上他的腳步，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
造妖在遠離蜥蜴人營地後展開了翅膀，它盤旋著飛舞在半空，像是在辨明方向，最後朝著更北方前進。
羅蘭緊跟在後面。
阿萊塔看著那霧氣中若隱若現的灰褐色身形，加快腳步的同時，也不免有些好奇：「它真能共享感知嗎？」
「可以，只要不是跟主人處於兩個位面，無論什麼地方都能共享一切，就比如它現在能聽懂我們的話，只是不會說。」
「哦……」阿萊塔目光盯著造妖，又忍不住問道，「蕾蒙娜姐姐說，那位術士會讓我進行一個實驗，你覺得會是什麼？」
「不清楚，但既然是龍脈術士，又說會讓你血脈更加濃郁，多半是跟龍血有關。」
羅蘭隨意說著，目光卻在向前方打量。
霧氣越來越重了，即便火把被重新點燃，也幾乎只能照亮前面兩步路的距離，根本無法分辨情況。
腳下的泥濘也越來越深，幾乎每一步都要把靴子拔出來才行，讓前進速度大大放緩。
這種情況下，如果迎面撞上一隻怪物，反應的時間會極短。
然而這一路走來，他們不僅沒有碰上任何怪物，反而遇到了不少珍稀物品，比如阿萊塔需要的尋葉草，以及十幾顆散落在泥地里無人問津的魔法水晶。
這很不尋常。
終於，造妖在一聲尖銳的鳴叫後，在半空盤旋一周，降落在一根枯萎的枝幹上，眼睛直直盯著前方。
羅蘭順著它的目光望去。
霧氣里有一座建築輪廓，他舉起火把，朝著前方邁了幾步，終於看清那是一棟木屋。
它靜靜矗立在一片土質乾燥的平地上，周圍是被幾十根切口整齊的木樁圍成的籬笆，通體由某種灰色木材構成，隱約可見某種金屬紋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木屋外的場景。
數十個鐵籠整齊排列著，縫隙里堆滿了乾草和破布，裡面的怪物注視著二人，口中發出低沉的嘶鳴。
有蜥蜴人。
比剛剛營地里見到的身軀更強壯一些，鱗甲也富有光澤，手中握著鋒利的石刀，正在摩擦鐵籠欄杆，濺出微弱火花。
有狗頭人。
皮毛比黑燼地下城中那裡的更乾淨，甚至可以稱得上油光水滑，但眸子裡滿是殺意，舌頭舔舐著尖牙，喉嚨里發出呼嚕聲
以及羅蘭沒有見過的怪物。
一隻長了翅膀的蛇形生物，蜷縮在籠子深處，露出猩紅的眼睛，腦袋隨著二人行進緩緩轉動，像是被他們的味道吸引。
一個渾身覆蓋著藍色鱗甲的大蜥蜴，金黃色豎瞳死死盯著木屋，粗壯的四肢被鐵鏈鎖住，偶爾挪動腳步聲發出嘩啦聲響。
「這些，」阿萊塔咽了口唾沫，身形開始顫抖，「都有龍族血脈……我能感應到。」
「當然，這說明你的龍血還沒有稀薄到極致，有足以挽救的空間。」
聲音從木屋門口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又夾雜著一絲玩味。
羅蘭抬頭望去，目光跨越稀薄的灰霧，落在那位……龍脈術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