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抓我,還掐我的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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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二瘸子早就趁亂跑回了家,去之前他就長了一個心眼,沒在豆子村人面前露過臉。

  就算那群山賊離開後,也不會有人追究到他頭上來,畢竟沒人知道山賊是他帶來的。

  他回到家,本性就徹底暴露無遺,一改之前的窩囊勁兒,看丑夫郎哪哪兒都不順眼。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做飯,你是想餓死爺嗎?」

  「賤貨,我看你就是討打。」

  他一通窩裡橫之後,舒舒服服躺在檐下的躺椅上,一邊罵著丑夫郎晦氣,一邊暗想之後該從哪裡弄些銀錢喝酒吃肉。

  他的目光滴溜溜轉到丑夫郎身上,這哥兒雖說貌丑,身段也還算標緻,若是晚上蒙上臉,也不是不能幹那事……

  他在心裡琢磨著,要不然尋個機會,把人賣去下等窯子賺三兩個大錢,也不算虧。

  丑夫郎一言不發地走進廚房,馬二瘸子在龍虎寨受的氣,必定是要從他身上討回來的。

  無非就是挨打,忍忍就過去了。

  丑夫郎額前碎發很長,平日裡大多時候都靠頭髮遮擋臉上的紅胎,此時灶堂前的光映照在他的臉上,竟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呢?

  「叩叩。」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馬二瘸子猛地從躺椅上坐起來,目光死死地盯著院門,謹慎地問:「誰啊?」

  回應他的是一聲巨響。

  殷呈一腳踹開院門,力氣用得足,本來就不太牢固的木門一整塊都倒在地上,震起一地灰塵。

  林念抱著珍珠後退兩步,等塵埃落地後才踏進院子。

  「是……是你!」馬二瘸子看清楚來人後,拖著瘸腿就想跑。

  殷呈從珍珠的小荷包里摸出一顆花生扔過去,準確的擊中了馬二瘸子的膝蓋,他一個踉蹌就跪了下去。

  林念問:「這就是那個馬二瘸子?」

  殷呈點頭,上前一腳踩住馬二瘸子的後背,讓他動彈不得,「咱們跟他還有筆帳要算呢,珍珠,過來。」

  珍珠從小爹爹懷裡下來,邁著小短腿兒朝他爹跑過去,「珍珠來啦。」

  「之前他是怎麼把你偷出去的?」

  林念睜大眼睛,這件事他都不知道!

  珍珠告狀,「買糖葫蘆,他抓我,還掐我的肉肉。」

  殷呈心疼壞了,「掐哪兒了?」

  珍珠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肉肉都痛了。」

  殷呈輕輕揉了揉珍珠藕節似的手臂,軟乎乎的,又白又嫩。

  「然後呢?」

  珍珠絞盡腦汁想形容詞,「用大的。」胖乎乎的小胳膊掄圓了比劃一圈,「裝我。」

  殷呈點頭,「明白了,你倆買糖葫蘆的時候,他趁大人不注意的時候用麻袋把你套走了,是吧?」

  珍珠愣了一會兒,像是腦子還沒轉彎,但是不妨礙他點頭,「嗯嗯!」

  「珍珠,把眼睛捂上。」

  珍珠聽話地捂住了眼睛。

  殷呈剛想動手,又想到了什麼,「耳朵也捂上。」

  這可把珍珠忙死了,一會兒捂眼睛,一會兒捂耳朵。

  林念看不過去了,抱著珍珠後退幾步,他突然瞧見廚房裡的丑夫郎,索性走了進去。

  這廚房說是廚房,其實也就是牛棚里搭了一個簡易的灶台。

  鍋里的食物就更寒酸了,蒸屜上只有兩個乾癟的窩窩頭和一塊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做的黑餅子。

  丑夫郎本就自卑自己的容貌,這會兒瞧見了林念,心中更是相形見絀,恨不得整個人都躲起來。

  他與林念,猶如雲泥之別。

  林念卻是溫聲說:「你別害怕,我知道你是好人。」

  院子裡,殷呈像拖一條死狗似的,把馬二瘸子拖到外頭的菜地里。

  說是菜地,卻有些荒涼,零星種著幾棵半死不活的大白菜。

  馬二瘸子一見珍珠,哪裡還有不明白的,一個勁的求饒。

  殷呈充耳不聞。


  他捏緊拳頭,一拳砸向馬二瘸子的後腦。

  馬二瘸子整顆頭顱有一大半都陷入了泥土裡,求饒聲戛然而止。

  「人販子是吧?」

  又是一拳。

  「偷我兒子?」

  馬二瘸子這下徹底不動了。

  殷呈吹了聲口哨,沒一會兒,亥十二悄然出現。

  「主子。」

  「挖個坑,把他埋了。」

  「是。」

  這時,林念突然出來,一臉急切地問:「他沒死吧?」

  殷呈無所謂地說:「人販子,死就死了。」

  「哎呀!」林念跺腳,「他不能死啊!」

  殷呈不解:「為什麼?」

  「照湖州這邊的風俗,死了男人的哥兒要回父家,竹哥兒的父家不是好人,會將他再次賣掉的。」

  「他自己去衙門單立一戶不就行了。」殷呈說,「當地府衙不給立?」

  雖說哥兒可立戶的新政已經推行了好幾年了,可真正落到實處的卻沒幾個地方。

  尤其是鄉下這樣的地方,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有這樣的新政。

  「要真是那麼容易,竹哥兒怎麼可能被馬二瘸子磋磨到現在。」林念焦急得很,「你想想辦法呀,竹哥兒今後怎麼辦?」

  「呃……」殷呈道,「他自己一個人去衙門不給立戶,咱們帶他去立戶不就得了。」

  「就算立了戶,他一個哥兒,將來要怎麼生活……」

  「一個哥兒怎麼就不能活了,他有手有腳,總不至於餓死自己。」

  林念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有些心疼竹哥兒,非常同情他的遭遇。

  殷呈當然知道老婆心思細膩且心地善良,「老婆,他自己一個人再怎麼艱難,也好過像現在這樣天天被馬二瘸子家暴。」

  「家暴是什麼?」林念問。

  「家庭暴力,就是婚姻關係里一方毆打另一方。」

  林念說:「我明白了,可馬二瘸子雖然家暴竹哥兒,卻也給了他一個……家……」

  可這算什麼家……這是竹哥兒的地獄!

  他越說越覺得沒有底氣。

  從小他從夫子那裡接收到的觀念就是以夫君為尊,三從四德,無怨無悔。

  可他遇到了殷呈。

  他的觀念受到了男人的影響,他開始有了……自我。

  這一刻,他對上了男人的視線,好像底氣又回來了。

  林念說:「好,咱們帶竹哥兒去衙門立戶,正好張淮令帶了金衣衛來,衙門不給立,就揍到主簿落印為止!」

  殷呈笑起來,隨後突然問:「咱們珍珠呢?」

  林念一想到珍珠,頓時扶額嘆氣。

  「他瞧見人家鍋里蒸著窩窩頭,正饞著呢。」

  廚房裡,珍珠眼巴巴地望著竹哥兒。

  那小眼神仿佛在說:真的不可以吃一個嗎?

  竹哥兒心軟了一下,看到珍珠帶著祈求的眼神,他狠下心地說:「你小爹爹剛剛交代了,不讓你吃。」

  珍珠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縮著小身子委屈巴巴地抱著自己。

  竹哥兒頓時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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