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給她撐腰,蘇家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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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霜寧並未避著流言,三日之後禁足解了。

  鳳儀宮請安時,

  她跪在皇后面前,不卑不亢道:「嬪妾自知德薄,惹出這等閒話,擾了後宮清淨。只是嬪妾想著,流言止於智者,更止於宮中規矩。」

  「嬪妾認為,葉嬪失言該罰,那些嚼舌根的宮人內侍,若不整治,往後還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亂了後宮秩序。」

  話音剛落,葉嬪猛地站起身,正要反駁,卻被皇后冷冷掃來的一眼逼得硬生生將話咽了回去,悻悻坐下。

  宋霜寧繼續從容道:「嬪妾懇求皇后娘娘下旨,徹查宮中流言源頭,凡傳播者皆重罰,以正後宮風氣。」

  皇后頷首:「這是自然,元婕妤的提議甚好。」

  如此一來,既能不動聲色地敲打葉嬪身後的勢力,又能賣給元婕妤一個人情。更能叫皇上瞧見她這中宮處事公允、周全妥帖的模樣。

  宋霜寧隨即示意身後宮人上前,奉上一疊謄抄工整的《女誡》。

  「嬪妾自請抄寫《女誡》百遍,為後宮做『謹言慎行』的表率。」

  容妃眯起眼打量宋霜寧,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她心想:宋霜寧,本宮小瞧你了。可你若是知道避子藥的真相,今日這般不卑不亢的模樣,還能撐住嗎?

  皇后看著岸上那疊工整的《女誡》抄本,微微頷首,「很好,元婕妤此番既知自省,又懂規矩。倒是後宮姐妹們該學的樣子。」

  其他嬪妃癟嘴。

  皇后目光陡然轉向葉嬪,語氣冷肅:「葉嬪,當日你以下犯上,編排閒話,本宮便罰你禁足一月,手抄《女誡》百遍,你可心服?」

  葉嬪下意識地去看容妃,想讓容妃為她出頭。

  可容妃端坐在一旁,淡淡地啜茶,仿佛事不關己。

  葉嬪只能咬牙磕頭:「嬪妾遵旨。」

  緊接著,皇后雷厲風行,將那日其餘幾個煽風點火的妃嬪一一懲戒,又下令徹查宮中流言,凡事參與傳播的宮人,皆按宮規重處,一時間後宮人人自危。

  消息傳入勤政殿時,蕭晏議事剛結束。

  他聽李福全說完,漫開一抹深意的笑,「她倒是聰明,知道借皇后之手立規矩,比從前長進多了。」

  蕭晏轉頭對李福全吩咐:「傳朕旨意,宮中凡事搬弄是非、編排閒話的宮人全部杖責三十,若還有下回,嚴懲不貸。」

  「另外,安排下去,明日請安過後,朕陪皇后和嬪妃賞園。」

  李福全躬身應下,明日是十五,又是休沐之日,皇上正要歇在皇后娘娘的鳳儀宮。

  ————

  沈婕妤轉頭便去了壽康宮,將鳳儀宮請安時發生的事細細說與太后聽。

  太后聽罷,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眸中掠過幾分意外,淡淡道:「倒沒想到,這元婕妤竟還有幾分腦子,倒不是任人拿捏的,還有幾分章法。」

  她抬眼看向垂手立著的沈婕妤,又問:「哀家早前便囑咐過你,多與元婕妤走動走動,你們二人關係如何?」

  沈婕妤垂下眼帘,語氣裡帶著幾分失落:「回太后的話,元婕妤似乎……並不喜歡與嬪妾往來。即便嬪妾有意示好,二人見面,也還是同陌路人一般,無話可說。」

  太后輕輕嘆了口氣,放下茶盞:「方才皇帝的旨意,已經傳入後宮,你可知曉?」

  沈婕妤茫然地搖了搖頭。

  她還沒有聽說。

  太后看著她,緩聲道:「皇帝對元婕妤,已是不同往日的上心。哀家讓你與她多走動,並非要你對她低眉順眼、百般熱絡,不過是為你尋個妥當的退路罷了,於你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明白嗎?」

  沈婕妤心頭一亮,連忙俯身行禮:「嬪妾明白了,多謝姑母提點。」

  太后輕輕一嘆:只盼這個侄女,能爭些氣,也好早日站穩腳跟。

  ————

  第二日,蕭晏與皇后並肩自鳳儀宮緩步而出,身後嬪妃們皆按品階依次隨行,珠翠環佩叮噹,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御花園行去。

  雪後初晴,琉璃瓦上積著薄雪,陽光一照,晃得人睜不開眼。

  嬪妃們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伴駕,個個笑語盈盈。


  容妃身姿窈窕,走在最前頭,頻頻尋話頭與蕭晏搭話。

  蕭晏卻只是偶爾應一聲,神色淡淡的。

  行至梅園深處。

  忽見一株白梅開得清雅,旁的梅樹都被宮人修剪得齊齊整整,唯獨這株,枝椏舒展,帶著幾分野趣。

  蕭晏駐足,望著那株白梅,忽然對身後的皇后笑道:「你瞧這白梅,不染塵俗,旁人總愛說它像這像那,卻忘了它生來就是這般冰清玉潔的模樣,何須攀附旁人的名頭?」

  話音落,他抬眸望向站在身後的宋霜寧,朝她招手,宋霜寧迎著嬪妃們那一道道帶著酸意的視線,走到蕭晏身側。

  她墨緞似的長髮松松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風一吹便輕輕晃動,襯得那雙杏眼愈發澄澈乾淨。

  蕭晏牽住她手,聲音沉了幾分,傳遍梅園。

  「元婕妤是朕親封的婕妤,既不是誰的替身,也不是誰的影子。她就是她,是朕後宮裡獨一無二的元婕妤。」

  宋霜寧下意識地往外抽,蕭晏卻握得更緊。

  宋霜寧垂眸望著被皇上握著的手,心頭驀地一跳:

  皇上此舉,難道就不怕容妃不悅嗎?

  那一日,蕭晏說十日,眼看十日就要到了。

  如此算來,蘇家的天,怕是要塌了。

  念頭剛落,皇上已牽著她的手繼續向前走,將身後一眾嬪妃或羨或妒的目光,盡數拋在了身後。

  眾嬪妃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皇上哪裡是真心帶她們賞園,分明是借著這滿園的梅花,借著這萬眾矚目的場合。

  當眾給元婕妤撐腰立威!

  宋霜寧腳步未停,只淡淡往後瞥了一眼容妃,便隨皇上繼續前行。

  身後的容妃臉色鐵青,下唇被牙齒死死咬著,已有血珠緩緩滲了出來。

  皇上方才那番話和對元婕妤毫不避諱地寵愛,無疑是當眾甩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賞園一散,容妃便攥緊了帕子,臉色冷得像覆了層薄冰地拂袖而去。

  剛到昭陽宮,殿門闔上,殿內便響起噼里啪啦的碎裂聲。

  玉器瓷瓶被她狠狠掃落在地,碎片濺了一地,襯得她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起來。

  幾乎是能砸的都砸了。

  殿內滿地狼藉,容妃攥著破碎的瓷片,哪怕被割破了也渾然不覺。

  少頃。

  夏雲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容妃猛地將瓷片砸在地上,朝她吼:「出什麼事了。」

  還有什麼事,比今日的事更糟糕嗎!

  夏雲伏地:「太老爺…今晨寅時長逝了。」

  容妃如遭雷擊,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她腦中一片紛亂,還沉浸在祖父離世的悲哀中,夏雲又稟道:

  「皇上察覺太傅與瑞王異動已久,並未打草驚蛇,只暗中授意暗衛,策反了瑞王身邊最信任的親衛統領。昨夜二人集結部眾,正要在京郊舉事,那親衛統領便趁亂奪了兵符,高呼「奉旨討逆」。兵士們本就不知謀反內情,見主將倒戈,頓時軍心大亂,紛紛放下兵器歸順。瑞王與太傅措手不及,當場被擒。太傅被打入天牢,三法司會審後,判了凌遲處死的極刑。太傅嫡支一脈,年滿十六的男丁皆處斬,未滿十六的發配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女眷則沒入宮中為奴,或發配邊疆充作軍妓。太傅府宅邸充公,田產財物盡數查抄,連府中世代供奉的祠堂,也被下旨拆毀,徹底斷了這一族的根脈。」

  容妃身子猛地一晃,後腰狠狠撞在身後的桌角上,可她卻像失了魂一般,半點痛感都察覺不到。

  她尖聲道:「你在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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