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衙門拔刀,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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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洪拖著兩條跟灌了鉛似的腿,走到霍千山屍體旁邊,一屁股蹲下去,伸手按在屍身上。

  掌心一貼上去,那股熟悉的溫熱氣流就跟開了閘似的往裡涌。

  「嗯?」

  朱洪眉頭一挑,這回不對。

  若說以前攝取的氣血,跟現在比,似小河水般往裡流,這回卻跟黃河決了口,「轟」的一下就往裡灌。

  【攝取:霍千山(武徒·初入)

  膺獲:一池氣血】

  「一池?」

  朱洪愣了一下,以前都是「幾蠱」,這回直接「一池」了?

  看來每一個大境界的攝取都會有所不同。

  念頭還沒轉完。

  他整個人已是爽得幾乎要飄起來。

  新生的氣血在體內橫衝直撞,如脫韁野馬,所過之處,原本耗盡氣力的肌肉瞬間鼓脹充盈,方才酸麻發軟的筋骨,這會兒像被人重新接上了一遍,嘎嘣嘎嘣直響。

  「嘶——」

  朱洪倒吸一口涼氣,牙關咬得嘎嘣響。

  這股勁太足了,沖得他渾身筋肉節節鼓起,跟吹氣球一般。他能清晰感覺到,每一塊肌肉被填滿,凝鍊。

  片刻,待慢慢消停下來。

  朱洪睜開眼,握拳一試,果真不負所望。

  就是不一樣!

  他心下稍作掂量,勁力平添了是有五十斤左右。單論力道,現在已是完完全全追平了霍千山那老小子。若是此刻再交手,便是不用那招「虎定千鈞」,也能跟他硬碰硬。

  鏖戰到死。

  「呵。」

  朱洪低頭瞥了眼霍千山那死不瞑目的模樣,嘴角撇了撇,輕聲嗤道:「謝了啊,牛馬。」說罷,懶得再瞧他那副醜態,直起身來,抬手拍了拍衣上的血點。

  「畫舫里的雜碎,

  今日算是全撂在這兒了。」

  他掃了眼艙內滿地屍身狼藉,咧嘴冷笑一聲:「往後金陽地面上,再無善堂。」

  眼下,礙事的就只剩那藏在背後的江氏了。

  不過……

  朱洪眉頭微微一皺:「急不得,對江氏得從長計議才行。」他心下暗馥:「走向如何?終究要看衙門的態度。」

  他不是缺心眼的蠢貨。

  怎會不管不顧,一頭扎進沒把握的局裡?

  這次闖畫舫,一來是心頭憋了股火氣,借這機會泄泄私恨。二來,也是要借著這場狠斗,把自己的能耐亮出來,才好爭取到和衙門一次談話的機會。

  ……

  此時,畫舫的燈籠還在晃。

  它一晃一晃的,跟個醉鬼似的在那兒搖頭晃腦,河水慢慢地把岸邊的血沖走,沖不走的那些,滲進木板縫裡,明日太陽一曬,又是一股脂粉香。

  「差不多了。」

  朱洪收回目光,從畫舫出來。

  天尚未亮透。

  繁街上卻已經開始有人影在晃動,賣早點的挑著擔子出來了。他從旁邊走過,那股香味鑽進鼻子裡,才想起來自己打了半宿,肚子早就空了。

  朱洪摸出從馬三江身上順來的碎銀子,買了兩個燒餅。

  「也不知道顧書有沒有把令牌送回頭兒手上。」

  他嚼著燒餅,往衙門方向走,腦子裡轉著接下來要說的話,「待會,怎麼才能爭取到最佳利益?」

  ……

  再拐過兩條街,又穿過一條小巷,衙門就在前面了。

  他站在衙門口,抬頭看了一眼。

  大門虛掩著,裡頭靜悄悄的,沒什麼動靜,這個時辰,大部分人還沒起。

  守門的差役靠在門框上稍有出神。

  朱洪從他身邊走過,那差役醒了,睜眼一看是他,愣了一下,想打招呼,話還沒出口,就聞見他身上的味兒了和那一身血裝,那差役的臉色當時就變了,把平日問候的話術硬生生咽了回去。

  「早。」

  朱洪朝他略一頷首,便徑直穿過前院,往二班行去。


  走到院子口,他停了一下。

  遠遠望去,王鎮山那屋的窗戶透著光,在灰濛濛的晨色里顯得格外扎眼。

  「還亮著。」

  朱洪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抬手敲門,「篤篤篤。」裡頭靜了一息,然後傳來王鎮山的聲音:

  「誰?」

  「頭兒,是我。」

  裡頭又是一靜。

  然後腳步聲響起,「吱呀」,門開了。

  王鎮山站在門口,他手裡攥著卷案宗,看見朱洪,上下打量了一遍。

  打量完了,沒說話。

  半響,視線才從朱洪滿身血漬的衣裳上移開,然後他一把把朱洪拽進來,「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你小子沒事吧?」

  王鎮山見他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顧書把令牌還回來的時候,跟老子說了你的事。」他盯著朱洪的眼睛,一字一句說,「說你把那兩人葬了,說什麼『借的遲早還』。」

  話語一頓,他沉聲道:

  「你他娘的到底怎麼回事?!

  朱洪站在那兒,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想怎麼開口,直接說:「我把畫舫端了?」

  這話說出來,頭兒信不信另說,只怕當場就要罵他瘋了。

  可不這麼說,還能怎麼說?

  沉吟片刻,朱洪抬起頭,看著王鎮山,「頭兒,」他說:

  「我去了畫舫。」

  王鎮山眉頭一挑,沒吭聲。

  「我本來只是想去找畫舫的掌事問點事。」

  朱洪繼續說:「結果碰上了他們的堂主霍千山,發生了些不可力阻的事。」

  「霍千山?」

  王鎮山的眉頭皺了起來,「然後呢?」

  朱洪看著他,說:

  「然後他們都死了。」

  王鎮山愣了一下,他盯著朱洪,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頭看出點什麼。

  可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那小子的眼睛很平靜,靜得跟一潭死水似的,仿佛說的都是真話。

  王鎮山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皺眉道:

  「他們都死了?」

  他靠在桌沿上,抱著胳膊看他,眼神略有不滿:「霍千山是武徒,你說死了?」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早就涼了,他也不在乎,端起來喝了一口。

  「現在不是讓你開玩笑的時候。

  到底幹什麼去了?」

  朱洪自知言語行動,不夠有力,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到屋子中間,站在那兒,看著王鎮山,然後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王鎮山端著茶杯的手不免一頓。

  「你要幹什麼!」

  朱洪含笑。

  拔刀!

  「錚——」

  黑刀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刀光一閃,在昏黃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直取王鎮山面門。

  王鎮山瞳孔猛地一縮。

  那一瞬間,他身體的本能比腦子轉得還快,身子往後一仰,茶杯脫手落地「啪」的一聲摔得粉碎,同時左手一拍桌案,案上那把連鞘的刀「嗖」地彈起來,被他一把抄住,橫在面前。

  「鐺。」

  刀刃砍在刀鞘上,發出一聲悶響。

  王鎮山穩穩架住了這一刀,可他臉上的表情,卻僵住了。

  「你,你他娘的……」

  他慢慢站起來,把刀往桌上一扔,繞著朱洪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眼神越來越不對,「現在邁入了什麼境界?」他不敢置信,想從朱洪的口中聽到準確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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