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威脅換來『核彈』？
第103章 威脅換來『核彈』？
這場原本被羅傑斯拉開的戰鬥序幕，在此刻被突然到來的弗瑞強行終止。
三架昆式戰機緩緩降低高度，最前方的一架幾乎貼在了破碎的落地窗外側。
百米高空的狂風卷著戰機引擎的轟鳴灌進辦公室，機身兩側的機載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這間狼藉的辦公室。
似乎只要在場的三人再有任何出手的動作，下一秒就會迎來鋪天蓋地的炮火洗地。
在弗瑞眼中，這場本該在大決戰」前維持的脆弱和平，已經被羅傑斯的擅自行動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根本不敢賭，賭林恩會不會因為這場突發的交手徹底陷入瘋狂，變得不管不顧。
他永遠忘不了聽證會那場大戰的最後，林恩貼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的那句致命威脅：「我知道，你身後有誰————但你信不信，在她趕來地球之前，我能把你現在目光所能看到的一切，全部覆滅？」
這句話從林恩口中說出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毒刺，時時刻刻扎在弗瑞的腦海里，反覆迴蕩。
所以，他根本不敢賭。
不敢拿整個紐約、拿神盾局、拿他所守護的一切去賭，賭他現有的力量，究竟能不能制服林恩這個深不見底的怪物。
一切都還需要時間。
托尼剛剛甦醒不久，身體還沒恢復到巔峰狀態；巴頓和羅德雖然脫離昏迷，卻根本沒恢復行動能力。
就連娜塔莎，都還躺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里沒有醒過來。
能正面抗衡林恩的戰力寥寥無幾，他根本耗不起這場提前爆發的戰爭。
因此，弗瑞絕不會任由羅傑斯把情況繼續惡化下去。
在場的這些特工，就算算上樓下封鎖街道的軍隊，加起來也根本限制不住林恩。
真要動起手來，最後的結果只會是血流成河，把聽證會那天的慘狀再上演一遍，讓這些人白白死在林恩手裡。
但在羅傑斯眼中，卻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他理解弗瑞的顧慮，理解他不想貿然開戰的想法，可他更壓不住自己心底翻湧的憤怒。
尤其是在徹底看清林恩的想法之後，那種被漠視規則、踐踏生命的憤怒，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他比誰都清楚，林恩就是在故意挑釁。
對整個全美、對整個規則體系的挑釁，不躲不避，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的視線里，踐踏著他們堅守的一切。
這對從二戰屍山血海中活下來、被灌輸了一輩子保家衛國、守護平民信念的羅傑斯來說，無異於在他堅守了一輩子的精神信仰上反覆橫跳。
可剛剛那場十幾分鐘的交手，卻像一盆冷水，狠狠澆在了他的頭上。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根本不是林恩的對手。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可也正是這份無力感，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執拗。
他不是沒有情緒的機器人，正是因為他的衝動，才激化了矛盾，讓他信仰的國家、堅守的規則，被林恩反覆抹黑、踐踏。
他又怎麼可能就這麼轉身離開？
如果當初聽證會那場大戰發生時，他就在現場，想必無論如何都不會袖手旁觀。
就算羅斯有錯在先，他也絕不會允許一個人，在全美直播的鏡頭前，當眾砍下一位美國將軍的腦袋。
「怎麼————看這架勢，我倒像是個十惡不赦的反派了？」
林恩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份的死寂。
他聳了聳肩，面帶玩味地掃了一眼窗外嚴陣以待的昆式戰機，又看了看身前臉色鐵青、渾身緊繃的羅傑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戲謔的微笑。
他陪羅傑斯玩了這麼久，等的就是弗瑞帶人過來。
可現在看羅傑斯這副模樣，好像根本沒打算收手啊。
「怎麼？隊長，你還想繼續打下去？」
林恩抬了抬下巴，語氣里的嘲弄更濃。
「但是————好像有人不想讓你打下去呢？」
說著，他轉頭看向窗外的昆式戰機，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最前方那架戰機的艙門口，仿佛能透過玻璃，直接看到裡面臉色鐵青的弗瑞。
他理解弗瑞想制止這場戰鬥的心思。
畢竟眼下這群人，真要是鐵了心對他出手，和送死沒什麼兩樣。
雖然林恩已經記不太清當初對弗瑞說過的具體威脅，但這種程度的狠話，對他來說不過是隨口就能說出來的話，更是隨時都能兌現的承諾。
因此，對於弗瑞目前的忍讓，林恩雖然略感詫異，卻也能想通其中的關鍵。
無非是實力不允許，時機不成熟，還沒到最終決戰的時候。
人都沒齊，就算現在多一個班納，他也絲毫不懼。
畢竟他有諾克薩斯的【血怒】傍身，就算浩克再能扛、再生能力再強，也總有一個承受的極限，不是真的殺不死。
至於羅傑斯的實力增長，也完全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
雖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傢伙像只打不死的螞蟻一樣，在交手過程中一點點往上爬，實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但畢竟還不是時間線後期那個能和滅霸掰手腕的狀態，遠沒到需要他忌憚的地步。
只是林恩也有些納悶，自己又是哪句話，戳中了這位老古董的敏感神經？
念及此。
林恩無奈地嘆了口氣，收斂了臉上的戲謔。
他倒是不懼這三架昆式戰機的炮火洗地，以他的反應力和身體強度，就算硬抗也沒什麼問題。
羅傑斯靠著振金盾牌，大概率也能躲過去。
可他不能不考慮弗蘭克的處境，這些大口徑的機炮，弗蘭克可不一定能躲過去。
「唉————你回去吧。」
林恩看著羅傑斯，語氣平淡地開口。
「不要再過來打擾我的悠閒時光，最後自討苦吃的，只能是你自己。
2
「現在是我還願意等，等你們給我個說法————是妥協，還是開戰。」
「在你們拿出個確切的結果之前，你還是不要過來送死了。」
「不然我怕我哪天不耐煩了，天天來找我像個蒼蠅在我耳旁嗡嗡嗡地————可能我會一氣之下————把整個紐約都給屠了。」
「一切都是你們主動挑釁，主動出手，主動找上門來，而這個後果————絕不是你們想看見的，也不是你們能承受的。」
說到這。
林恩抬眼掃過窗外的昆式戰機，目光冷了下來，帶著冷淡到極致的漠視。
「而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話落的瞬間，整個現場瞬間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昆式戰機的引擎轟鳴聲，在夜空中不斷迴蕩。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愕然地看向了輕飄飄說出這番話的林恩。
特別是聽見那句「屠了————整個紐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足以讓整個全美震動的駭人之語，從林恩口中說出來，竟然輕描淡寫得像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一樣平常。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顧忌。
難道在他的眼裡，真的就沒有半分對生命的敬畏嗎？
要知道，在他們的一再退讓下，死在林恩手裡的人，已經有上千人了。
就算前半部分殺的都是罪大惡極的黑幫分子、腐敗官員，可也有三分之一，是只是奉命行事的普通士兵。
現在————他竟然說，不介意讓整個紐約給他陪葬？
還讓他們不要再激怒他？
最前方的昆式戰機內，弗瑞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鐵青難看，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最終忍不住破口大罵出來。
「混蛋！媽惹法克！」
他一直在拼命抵擋的，就是這一點。
以林恩的行事作風，這句話會是一句玩笑嗎？
完全不像！
回顧這位「殺人惡魔」從出現到現在的所作所為，看似有底線，只殺招惹他的人，實則根本沒有底線。
他既然能說出這種話，就說明他心裡真的有過這樣的考量。
畢竟，若是最後的局面演變成全民聲討、全民審判林恩，而在林恩的視角里————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錯，所有對他「出手」的人，不論是物理上的圍剿，還是輿論上的審判，都是對他的敵意。
到了那個時候，林恩會放過他們嗎？
想到這，饒是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弗瑞，都忍不住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而造成現在這個局面的羅傑斯————他又不能說對方做錯了。
站在羅傑斯的視角，他的做法、他的堅守，沒有任何問題。
只能說，這位「老古董」確實冰封得太久，腦子都給凍壞了，根本不懂現在的博弈，不懂林恩這個變數的可怕。
但好在，林恩的這番話，也相當於給他們劃下了最後的底線，給了他們最後一次沉下心來商量對策的機會。
然而，就在弗瑞這麼想著的時候，辦公室里的局勢，再次發生了劇變。
靠近辦公室大門的羅傑斯，反應和弗瑞截然不同。
林恩前面那些反駁的話、那些挑釁的言論，他都有心理準備，甚至已經想好了反駁的說辭。
可最後那句「讓整個紐約給我陪葬」的瘋話，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他更沒想到，眼前的男人，已經喪心病狂到了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能用「惡魔」來形容了，這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可以說，在羅傑斯幾十年的人生里，他遇見過各種各樣的反派，窮凶極惡的納粹、野心勃勃的野心家。
可從未有人，敢拿整個紐約數百萬平民的性命做威脅！
這番說辭，瞬間在他的內心激起了驚濤駭浪。
他絕不能允許這樣一個瘋子，把屠刀對準紐約的無辜平民。
哪怕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他也必須把這個威脅扼殺在搖籃里。
旋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羅傑斯緩緩低下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辦公室內空間狹小，一旦全力交手，必然會波及樓下的封鎖人員，甚至引發戰機的誤判開火，造成無辜傷亡。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林恩引到室外的高空，那裡沒有平民，沒有顧忌，他才能毫無保留地出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風吹得滿地的紙張嘩嘩作響。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天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會就這樣落下帷幕的時候————
異變陡生！
只見一直低著頭的羅傑斯，忽然鬆開了手臂上松垮的綁帶，將那面振金盾牌牢牢抓在了手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
羅傑斯的身體動了！
這細微的動作，不僅被林恩瞬間捕捉到，一旁架槍盯了羅傑斯半天的弗蘭克，還有戰機內死死盯著畫面的弗瑞，也同時注意到了。
「砰砰！」
弗蘭克沒有半分猶豫，瞬間扣動扳機，兩顆霰彈帶著刺耳的破風聲，朝著羅傑斯的腳下射去，試圖阻攔他的動作。
「住手！」
「羅傑斯！立刻住手！」
弗瑞的咆哮聲，也同時從戰機的擴音器里炸響，帶著滔天的怒火。
可一切都晚了。
羅傑斯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借著地面的掩護側身避開子彈，手臂同時狠狠一甩！
「嗡」地一聲！
振金盾牌劃破空氣，帶著比之前更兇猛的力道，如同出膛的炮彈，徑直朝著林恩的面門疾射而去！
與此同時，羅傑斯的身形緊隨其後，雙腳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獵豹般朝著林恩衝去，雙眼布滿了猩紅的血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破釜沉舟的氣勢。
林恩看著疾射而來的盾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嗤笑一聲。
果然。
這位美國隊長，從來都不會乖乖聽話。
他不閃不避，手臂上猩紅的氣息瞬間暴漲，握緊拳頭，迎著飛來的振金盾牌，狠狠轟了出去！
砰！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辦公室，滿地的玻璃碎片和木屑被掀得漫天飛舞。
那面無堅不摧的振金盾牌，竟然被林恩這一拳，硬生生砸得向上偏斜，擦著辦公室的天花板，朝著窗外的昆式戰機飛了回去！
就在盾牌回彈的瞬間，羅傑斯已經衝到了林恩的面前，握緊的拳頭帶著超級士兵的全部力量，朝著林恩的胸口狠狠砸來。
他很清楚，這是他唯一能把林恩引到室外的機會。
旁邊的弗蘭克見狀瞬間紅了眼，抬槍就要對著羅傑斯的後背射擊，卻被林恩一個冰冷的眼神死死制止。
他只能死死攥著槍，猩紅的眼睛盯著羅傑斯的一舉一動，手指始終扣在扳機上，只要對方再有任何威脅林恩的動作，就會立刻扣動扳機。
可林恩看著砸來的拳頭，只是側身一閃，就輕鬆避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同時手肘順勢向下一壓，狠狠砸在了羅傑斯的後背上。
「噗！」
羅傑斯悶哼一聲，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跟蹌了幾步。
他咬著牙，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借著這股前沖的力道，腳下猛地再次發力，朝著破碎的落地窗方向衝去。
他原本想借著這一拳的對沖，把林恩引到室外，可對方這一肘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直接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此時，那面回彈的振金盾牌，剛好飛到了落地窗的位置。
羅傑斯縱身一躍，在空中精準接住了盾牌，只能借著林恩那一拳的反震力道，身形朝著近在咫尺的昆式戰機躍了過去！
林恩看著他躍出窗外的身影，沒有追，只是挑了挑眉，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羅傑斯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了昆式戰機打開的艙門口，跟蹌著後退了兩步才站穩身形。
他轉過身，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死死盯著辦公室里的林恩，用盡全力嘶吼出聲，聲音透過戰機的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樓層。
「林恩，我一定會阻止你的！」
「今天不行，不代表明天不行，以後不行，你一定會失敗的！」
戰機內，弗瑞看著渾身帶傷、嘴角還沾著血跡的羅傑斯，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硬生生壓下了怒火。
他衝到艙門口，對著外面的特工厲聲下令。
「所有人！不許開火！」
「把槍口都給我放下！」
他太清楚了，只要有一顆子彈打出去，就會徹底點燃林恩的怒火，今天這場面，就再也收不住了。
呵斥完特工，弗瑞才轉頭看向羅傑斯，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壓低聲音咆哮道。
「羅傑斯！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讓你住手！你聽不懂嗎？！」
「一切都先回到神盾局的基地再說！現在根本不是動手的合適時機！」
「我們還需要時間！」
聽著呵斥，羅傑斯握著盾牌的手緊了緊，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沉默著退到了機艙深處。
弗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重新走到艙門口，目光死死鎖定了辦公室里的林恩。
夜風吹動著他的黑色風衣，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林恩，你有你的原則，我也有我的底線。有些規則，你最好不要打破！」
「有些事，是絕對不能觸碰的紅線。這一點，你最好想清楚。」
他沉默了半晌，眼眸里的寒意越來越濃。
顯然，林恩的說辭也觸碰到弗瑞心裡的底線，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底線。
「不要逼我，啟動那些連我都不願觸碰的最終手段。林恩，這個世界上，能制服你的人，從來都不止一個。」
「一切都按照當下的局面來，現在全美的神經都很脆弱，如果你真想試著撥動這根弦，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
」
「最後死的人，一定是你。」
話音落下，弗瑞沒有再看林恩的反應，轉身走進了機艙。
艙門緩緩關閉，三架昆式戰機調轉方向，引擎轟鳴著拉升高度，朝著神盾局天空航母的方向駛去，漸漸消失在曼哈頓的夜色里。
與此同時，正在夜空中高速飛行的昆式戰機內。
機艙里一片死寂，羅傑斯靠在角落的座椅上，閉著眼睛處理身上的傷口，一言不發。
其他特工都低著頭，不敢出聲，生怕觸怒了正在氣頭上的弗瑞。
弗瑞獨自一人站在駕駛艙的隔離間裡，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紐約夜景。
他時而眉頭緊鎖，時而面無表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艙壁，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林恩那句「讓整個紐約給我陪葬」的瘋話，還有羅傑斯一次次擅自行動的莽撞。
他很清楚，現在的局面，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
——
林恩這個變數，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現有的力量，根本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制服他。
一旦全面開戰，後果不堪設想。
沉默了許久，弗瑞緩緩抬起手，從風衣的內兜里，掏出了一個老舊的、款式早已過時的傳呼機。
他把傳呼機放在指尖，反覆把玩著，機身在機艙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弱的光芒。
傳呼機的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一個早已設定好的號碼，藏在機身深處。
弗瑞的拇指反覆摩挲著傳呼機側面的呼叫按鈕，指尖懸在上面，幾次想要按下去，卻又最終收了回來。
獨眸里閃過一絲猶豫，又很快被決絕取代。
他看著手裡的傳呼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久久沒有動作。
另一邊，已然是一片狼藉的辦公室。
樓下的原本聚集的軍隊和警察，也隨著弗瑞的離開，瞬間鳥飛獸散。
——
而林恩的腦海里也出現系統的提示。
【第三輪強化符文已開啟！】
7
這場原本被羅傑斯拉開的戰鬥序幕，在此刻被突然到來的弗瑞強行終止。
三架昆式戰機緩緩降低高度，最前方的一架幾乎貼在了破碎的落地窗外側。
百米高空的狂風卷著戰機引擎的轟鳴灌進辦公室，機身兩側的機載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這間狼藉的辦公室。
似乎只要在場的三人再有任何出手的動作，下一秒就會迎來鋪天蓋地的炮火洗地。
在弗瑞眼中，這場本該在大決戰」前維持的脆弱和平，已經被羅傑斯的擅自行動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根本不敢賭，賭林恩會不會因為這場突發的交手徹底陷入瘋狂，變得不管不顧。
他永遠忘不了聽證會那場大戰的最後，林恩貼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的那句致命威脅：「我知道，你身後有誰————但你信不信，在她趕來地球之前，我能把你現在目光所能看到的一切，全部覆滅？」
這句話從林恩口中說出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毒刺，時時刻刻扎在弗瑞的腦海里，反覆迴蕩。
所以，他根本不敢賭。
不敢拿整個紐約、拿神盾局、拿他所守護的一切去賭，賭他現有的力量，究竟能不能制服林恩這個深不見底的怪物。
一切都還需要時間。
托尼剛剛甦醒不久，身體還沒恢復到巔峰狀態；巴頓和羅德雖然脫離昏迷，卻根本沒恢復行動能力。
就連娜塔莎，都還躺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里沒有醒過來。
能正面抗衡林恩的戰力寥寥無幾，他根本耗不起這場提前爆發的戰爭。
因此，弗瑞絕不會任由羅傑斯把情況繼續惡化下去。
在場的這些特工，就算算上樓下封鎖街道的軍隊，加起來也根本限制不住林恩。
真要動起手來，最後的結果只會是血流成河，把聽證會那天的慘狀再上演一遍，讓這些人白白死在林恩手裡。
但在羅傑斯眼中，卻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他理解弗瑞的顧慮，理解他不想貿然開戰的想法，可他更壓不住自己心底翻湧的憤怒。
尤其是在徹底看清林恩的想法之後，那種被漠視規則、踐踏生命的憤怒，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他比誰都清楚，林恩就是在故意挑釁。
對整個全美、對整個規則體系的挑釁，不躲不避，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的視線里，踐踏著他們堅守的一切。
這對從二戰屍山血海中活下來、被灌輸了一輩子保家衛國、守護平民信念的羅傑斯來說，無異於在他堅守了一輩子的精神信仰上反覆橫跳。
可剛剛那場十幾分鐘的交手，卻像一盆冷水，狠狠澆在了他的頭上。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根本不是林恩的對手。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可也正是這份無力感，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執拗。
他不是沒有情緒的機器人，正是因為他的衝動，才激化了矛盾，讓他信仰的國家、堅守的規則，被林恩反覆抹黑、踐踏。
他又怎麼可能就這麼轉身離開？
如果當初聽證會那場大戰發生時，他就在現場，想必無論如何都不會袖手旁觀。
就算羅斯有錯在先，他也絕不會允許一個人，在全美直播的鏡頭前，當眾砍下一位美國將軍的腦袋。
「怎麼————看這架勢，我倒像是個十惡不赦的反派了？」
林恩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份的死寂。
他聳了聳肩，面帶玩味地掃了一眼窗外嚴陣以待的昆式戰機，又看了看身前臉色鐵青、渾身緊繃的羅傑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戲謔的微笑。
他陪羅傑斯玩了這麼久，等的就是弗瑞帶人過來。
可現在看羅傑斯這副模樣，好像根本沒打算收手啊。
「怎麼？隊長，你還想繼續打下去？」
林恩抬了抬下巴，語氣里的嘲弄更濃。
「但是————好像有人不想讓你打下去呢？」
說著，他轉頭看向窗外的昆式戰機，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最前方那架戰機的艙門口，仿佛能透過玻璃，直接看到裡面臉色鐵青的弗瑞。
他理解弗瑞想制止這場戰鬥的心思。
畢竟眼下這群人，真要是鐵了心對他出手，和送死沒什麼兩樣。
雖然林恩已經記不太清當初對弗瑞說過的具體威脅，但這種程度的狠話，對他來說不過是隨口就能說出來的話，更是隨時都能兌現的承諾。
因此，對於弗瑞目前的忍讓，林恩雖然略感詫異，卻也能想通其中的關鍵。
無非是實力不允許，時機不成熟，還沒到最終決戰的時候。
人都沒齊，就算現在多一個班納，他也絲毫不懼。
畢竟他有諾克薩斯的【血怒】傍身，就算浩克再能扛、再生能力再強，也總有一個承受的極限，不是真的殺不死。
至於羅傑斯的實力增長，也完全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
雖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傢伙像只打不死的螞蟻一樣，在交手過程中一點點往上爬，實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但畢竟還不是時間線後期那個能和滅霸掰手腕的狀態，遠沒到需要他忌憚的地步。
只是林恩也有些納悶，自己又是哪句話，戳中了這位老古董的敏感神經？
念及此。
林恩無奈地嘆了口氣，收斂了臉上的戲謔。
他倒是不懼這三架昆式戰機的炮火洗地，以他的反應力和身體強度，就算硬抗也沒什麼問題。
羅傑斯靠著振金盾牌，大概率也能躲過去。
可他不能不考慮弗蘭克的處境，這些大口徑的機炮，弗蘭克可不一定能躲過去。
「唉————你回去吧。」
林恩看著羅傑斯，語氣平淡地開口。
「不要再過來打擾我的悠閒時光，最後自討苦吃的，只能是你自己。
2
「現在是我還願意等，等你們給我個說法————是妥協，還是開戰。」
「在你們拿出個確切的結果之前，你還是不要過來送死了。」
「不然我怕我哪天不耐煩了，天天來找我像個蒼蠅在我耳旁嗡嗡嗡地————可能我會一氣之下————把整個紐約都給屠了。」
「一切都是你們主動挑釁，主動出手，主動找上門來，而這個後果————絕不是你們想看見的，也不是你們能承受的。」
說到這。
林恩抬眼掃過窗外的昆式戰機，目光冷了下來，帶著冷淡到極致的漠視。
「而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話落的瞬間，整個現場瞬間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昆式戰機的引擎轟鳴聲，在夜空中不斷迴蕩。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愕然地看向了輕飄飄說出這番話的林恩。
特別是聽見那句「屠了————整個紐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足以讓整個全美震動的駭人之語，從林恩口中說出來，竟然輕描淡寫得像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一樣平常。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顧忌。
難道在他的眼裡，真的就沒有半分對生命的敬畏嗎？
要知道，在他們的一再退讓下，死在林恩手裡的人，已經有上千人了。
就算前半部分殺的都是罪大惡極的黑幫分子、腐敗官員，可也有三分之一，是只是奉命行事的普通士兵。
現在————他竟然說，不介意讓整個紐約給他陪葬？
還讓他們不要再激怒他？
最前方的昆式戰機內，弗瑞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鐵青難看，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最終忍不住破口大罵出來。
「混蛋！媽惹法克！」
他一直在拼命抵擋的，就是這一點。
以林恩的行事作風，這句話會是一句玩笑嗎？
完全不像！
回顧這位「殺人惡魔」從出現到現在的所作所為，看似有底線，只殺招惹他的人，實則根本沒有底線。
他既然能說出這種話，就說明他心裡真的有過這樣的考量。
畢竟，若是最後的局面演變成全民聲討、全民審判林恩，而在林恩的視角里————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錯，所有對他「出手」的人，不論是物理上的圍剿，還是輿論上的審判，都是對他的敵意。
到了那個時候，林恩會放過他們嗎？
想到這，饒是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弗瑞，都忍不住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而造成現在這個局面的羅傑斯————他又不能說對方做錯了。
站在羅傑斯的視角，他的做法、他的堅守，沒有任何問題。
只能說，這位「老古董」確實冰封得太久，腦子都給凍壞了，根本不懂現在的博弈，不懂林恩這個變數的可怕。
但好在，林恩的這番話，也相當於給他們劃下了最後的底線，給了他們最後一次沉下心來商量對策的機會。
然而，就在弗瑞這麼想著的時候，辦公室里的局勢，再次發生了劇變。
靠近辦公室大門的羅傑斯，反應和弗瑞截然不同。
林恩前面那些反駁的話、那些挑釁的言論，他都有心理準備，甚至已經想好了反駁的說辭。
可最後那句「讓整個紐約給我陪葬」的瘋話，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他更沒想到，眼前的男人，已經喪心病狂到了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能用「惡魔」來形容了，這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可以說，在羅傑斯幾十年的人生里，他遇見過各種各樣的反派，窮凶極惡的納粹、野心勃勃的野心家。
可從未有人，敢拿整個紐約數百萬平民的性命做威脅！
這番說辭，瞬間在他的內心激起了驚濤駭浪。
他絕不能允許這樣一個瘋子，把屠刀對準紐約的無辜平民。
哪怕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他也必須把這個威脅扼殺在搖籃里。
旋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羅傑斯緩緩低下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辦公室內空間狹小，一旦全力交手，必然會波及樓下的封鎖人員，甚至引發戰機的誤判開火，造成無辜傷亡。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林恩引到室外的高空，那裡沒有平民，沒有顧忌，他才能毫無保留地出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風吹得滿地的紙張嘩嘩作響。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天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會就這樣落下帷幕的時候————
異變陡生！
只見一直低著頭的羅傑斯，忽然鬆開了手臂上松垮的綁帶，將那面振金盾牌牢牢抓在了手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
羅傑斯的身體動了！
這細微的動作，不僅被林恩瞬間捕捉到，一旁架槍盯了羅傑斯半天的弗蘭克，還有戰機內死死盯著畫面的弗瑞，也同時注意到了。
「砰砰！」
弗蘭克沒有半分猶豫，瞬間扣動扳機，兩顆霰彈帶著刺耳的破風聲，朝著羅傑斯的腳下射去，試圖阻攔他的動作。
「住手！」
「羅傑斯！立刻住手！」
弗瑞的咆哮聲，也同時從戰機的擴音器里炸響，帶著滔天的怒火。
可一切都晚了。
羅傑斯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借著地面的掩護側身避開子彈，手臂同時狠狠一甩！
「嗡」地一聲！
振金盾牌劃破空氣，帶著比之前更兇猛的力道，如同出膛的炮彈，徑直朝著林恩的面門疾射而去！
與此同時，羅傑斯的身形緊隨其後，雙腳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獵豹般朝著林恩衝去，雙眼布滿了猩紅的血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破釜沉舟的氣勢。
林恩看著疾射而來的盾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嗤笑一聲。
果然。
這位美國隊長，從來都不會乖乖聽話。
他不閃不避，手臂上猩紅的氣息瞬間暴漲，握緊拳頭，迎著飛來的振金盾牌，狠狠轟了出去！
砰！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辦公室，滿地的玻璃碎片和木屑被掀得漫天飛舞。
那面無堅不摧的振金盾牌，竟然被林恩這一拳，硬生生砸得向上偏斜，擦著辦公室的天花板，朝著窗外的昆式戰機飛了回去！
就在盾牌回彈的瞬間，羅傑斯已經衝到了林恩的面前，握緊的拳頭帶著超級士兵的全部力量，朝著林恩的胸口狠狠砸來。
他很清楚，這是他唯一能把林恩引到室外的機會。
旁邊的弗蘭克見狀瞬間紅了眼，抬槍就要對著羅傑斯的後背射擊，卻被林恩一個冰冷的眼神死死制止。
他只能死死攥著槍，猩紅的眼睛盯著羅傑斯的一舉一動，手指始終扣在扳機上，只要對方再有任何威脅林恩的動作，就會立刻扣動扳機。
可林恩看著砸來的拳頭，只是側身一閃，就輕鬆避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同時手肘順勢向下一壓，狠狠砸在了羅傑斯的後背上。
「噗！」
羅傑斯悶哼一聲，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跟蹌了幾步。
他咬著牙，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借著這股前沖的力道，腳下猛地再次發力，朝著破碎的落地窗方向衝去。
他原本想借著這一拳的對沖，把林恩引到室外，可對方這一肘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直接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此時，那面回彈的振金盾牌，剛好飛到了落地窗的位置。
羅傑斯縱身一躍，在空中精準接住了盾牌，只能借著林恩那一拳的反震力道，身形朝著近在咫尺的昆式戰機躍了過去！
林恩看著他躍出窗外的身影，沒有追，只是挑了挑眉，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羅傑斯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了昆式戰機打開的艙門口，跟蹌著後退了兩步才站穩身形。
他轉過身，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死死盯著辦公室里的林恩，用盡全力嘶吼出聲，聲音透過戰機的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樓層。
「林恩，我一定會阻止你的！」
「今天不行，不代表明天不行，以後不行，你一定會失敗的！」
戰機內，弗瑞看著渾身帶傷、嘴角還沾著血跡的羅傑斯，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硬生生壓下了怒火。
他衝到艙門口，對著外面的特工厲聲下令。
「所有人！不許開火！」
「把槍口都給我放下！」
他太清楚了，只要有一顆子彈打出去，就會徹底點燃林恩的怒火，今天這場面，就再也收不住了。
呵斥完特工，弗瑞才轉頭看向羅傑斯，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壓低聲音咆哮道。
「羅傑斯！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讓你住手！你聽不懂嗎？！」
「一切都先回到神盾局的基地再說！現在根本不是動手的合適時機！」
「我們還需要時間！」
聽著呵斥，羅傑斯握著盾牌的手緊了緊，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沉默著退到了機艙深處。
弗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重新走到艙門口，目光死死鎖定了辦公室里的林恩。
夜風吹動著他的黑色風衣，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林恩，你有你的原則，我也有我的底線。有些規則，你最好不要打破！」
「有些事，是絕對不能觸碰的紅線。這一點，你最好想清楚。」
他沉默了半晌，眼眸里的寒意越來越濃。
顯然，林恩的說辭也觸碰到弗瑞心裡的底線，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底線。
「不要逼我，啟動那些連我都不願觸碰的最終手段。林恩，這個世界上，能制服你的人，從來都不止一個。」
「一切都按照當下的局面來，現在全美的神經都很脆弱，如果你真想試著撥動這根弦，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
」
「最後死的人，一定是你。」
話音落下，弗瑞沒有再看林恩的反應，轉身走進了機艙。
艙門緩緩關閉，三架昆式戰機調轉方向，引擎轟鳴著拉升高度，朝著神盾局天空航母的方向駛去，漸漸消失在曼哈頓的夜色里。
與此同時，正在夜空中高速飛行的昆式戰機內。
機艙里一片死寂，羅傑斯靠在角落的座椅上，閉著眼睛處理身上的傷口，一言不發。
其他特工都低著頭，不敢出聲，生怕觸怒了正在氣頭上的弗瑞。
弗瑞獨自一人站在駕駛艙的隔離間裡，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紐約夜景。
他時而眉頭緊鎖，時而面無表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艙壁，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林恩那句「讓整個紐約給我陪葬」的瘋話，還有羅傑斯一次次擅自行動的莽撞。
他很清楚，現在的局面，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
——
林恩這個變數，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現有的力量，根本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制服他。
一旦全面開戰，後果不堪設想。
沉默了許久，弗瑞緩緩抬起手，從風衣的內兜里，掏出了一個老舊的、款式早已過時的傳呼機。
他把傳呼機放在指尖，反覆把玩著，機身在機艙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弱的光芒。
傳呼機的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一個早已設定好的號碼，藏在機身深處。
弗瑞的拇指反覆摩挲著傳呼機側面的呼叫按鈕，指尖懸在上面，幾次想要按下去，卻又最終收了回來。
獨眸里閃過一絲猶豫，又很快被決絕取代。
他看著手裡的傳呼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久久沒有動作。
另一邊，已然是一片狼藉的辦公室。
樓下的原本聚集的軍隊和警察，也隨著弗瑞的離開，瞬間鳥飛獸散。
——
而林恩的腦海里也出現系統的提示。
【第三輪強化符文已開啟！】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