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破防的美國隊長
第102章 破防的美國隊長
另一邊。
菲斯克大廈頂層的異狀，無異於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紐約原本陷入短暫平靜的深夜。
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如同墜落的隕石，從百米高空砸向地面，在寂靜的街道上炸開里啪啦的脆響。
霎時間，蹲守在菲斯克大廈周圍、監視了林恩數日的各方人員，瞬間褪去了所有偽裝0
紛紛沖了出來，駐足在大廈樓下，順著頭頂隱約傳來的沉悶打鬥聲，抬頭望去。
他們不知道菲斯克大廈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可那不斷墜落的玻璃、整面脫落的牆體碎塊————無一不在說明，大廈頂層正在發生一場驚天動地的打鬥。
下一秒，刺眼的強光驟然劃破夜色。
紐約警局的警車率先圍了上來，拉起了最外圍的警戒線，疏散著聞訊趕來的民眾。
軍方的裝甲車緊隨其後，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大廈入口，士兵們呈戰術隊形迅速布防。
神盾局的特工則混在人群中，一邊向總部匯報現場情況，一邊死死盯著大廈的每一個出入口，隨時準備行動。
與此同時，無數車輛從紐約的各個角落疾馳而來，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深夜的寂靜。
聞風而動的媒體更是瘋了一般往前擠，攝像師扛著設備，鏡頭死死對準了大廈頂層那片不斷閃爍著打鬥光影的落地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爆炸性的畫面。
而此刻，風暴的中心，菲斯克大廈頂層的辦公室內。
戰鬥還在繼續。
在經過最初的碰撞試探後，林恩心裡已經對羅傑斯的實力有了清晰的認知。
不得不說，羅傑斯不愧是被譽為漫威宇宙最完美的超級士兵，他體內的超級士兵血清，遠比基里安那套不穩定的絕境病毒要強悍得多。
不僅力量、速度、耐力的強化極其穩定，背後潛藏的潛力更是不容小覷。
要知道，按照漫威的時間線，羅傑斯不過是剛從冰封中甦醒沒多久，先不說這七十年的信息斷代，單是能在短短几天內，快速理解並接受現代社會的規則，就足夠說明他的強悍。
更別說他那匪夷所思的學習與適應能力。
羅傑斯此刻的格鬥風格，還保留著大量二戰時期的痕跡，硬朗、直接、招招奔著制敵
而去。
可僅僅和自己交手了短短几分鐘，他就已經在悄然調整自己的進攻節奏，甚至開始模仿、預判自己的出手習慣與招式破綻。
也難怪他能有「和誰都能五五開」的傳說。
林恩心裡清楚羅傑斯最變態的，從來都不是超級士兵血清帶來的身體強化，而是他那近乎bug的「唯心屬性」。
他的真實實力根本沒有固定的上限，沒有可量化的判斷標準，全看他內心能爆發出多大的精神力量。
面對紅骷髏，他能打贏二戰；面對滅霸，他能接下無限手套的一拳；只要他內心的信念不垮，他就能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
想要徹底解決眼前的美國隊長，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絕對碾壓的力量，徹底碾碎他的內心防線，打破他的信念，才能廢掉這份恐怖的唯心加成。
而面對這樣的羅傑斯，林恩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以全勝姿態直接結束戰鬥。
第一次碰撞過後，他就已經摸透了羅傑斯的力量上限。
今天本就不是殺人的好日子。
復仇者全員還沒集結，現在殺了羅傑斯，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沒有直接引爆體內的力量，只是一點點釋放著，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不斷壓縮著羅傑斯的生存空間，像逗弄獵物的獵手。
想看看這位美國隊長，到底能不能在自己的步步緊逼下突破極限，靠著那份刻在骨子裡的信念，硬生生把力量拔到新的高度。
旁邊的弗蘭克始終保持著舉槍的姿勢，猩紅的目光死死鎖在羅傑斯身上，手指一刻也沒離開扳機。
哪怕林恩全程占據絕對上風，他也沒有半分鬆懈，只要羅傑斯有任何威脅林恩性命的動作，他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隨著林恩的力量不斷攀升，兩人的碰撞也愈發激烈。
羅傑斯借著盾牌格擋的反震力，身形向後掠出數米，雙腳在地面上踩出兩道深深的凹陷，還沒等他站穩身形，林恩的身影就已經如同鬼魅般欺近身前。
裹挾著血怒氣息的拳頭，帶著破空的銳響，直直砸向羅傑斯的面門。
羅傑斯反應極快，瞬間橫過盾牌擋在身前，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整個人被這一拳砸得向後滑出，後背狠狠撞在了實心的承重牆上，牆體瞬間裂開了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
「咳————」
羅傑斯悶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絲淡淡的血漬，握著盾牌的手，虎口已經徹底崩裂，鮮血順著手臂緩緩滴落。
劇烈的疼痛沒有讓他退縮，反而讓他眼底的信念愈發堅定。
超級士兵血清的力量在血管里瘋狂奔涌，原本已經到了極限的力量，竟然再次攀升了一絲。
他死死握著盾牌，哪怕知道雙方的實力差距巨大，也沒有半分退縮的念頭，只要他的信念不垮，他就永遠不會倒下。
可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林恩的下一擊已經接踵而至。
林恩隨手抄起身旁那把重達百斤的黑檀木老闆椅，手臂肌肉驟然隆起，猩整把椅子如同炮彈一般，朝著羅傑斯狠狠砸了過去！
羅傑斯眼神一凝，側身避開飛射而來的椅子，那把實木椅子狠狠砸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瞬間炸成了漫天木屑。
飛濺的木屑迷了他的視線，就在這半秒的間隙里，林恩的身影已經再次欺近。
趁著他閃避的間隙，林恩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再次前沖，單手抓住了那張已經從中間裂開的巨大辦公桌，如同拎起一張紙片般，手臂肌肉驟然繃緊，竟然直接將整張實木辦公桌掀了起來，朝著羅傑斯狠狠甩了出去！
轟！
辦公桌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地面上，瞬間四分五裂，玻璃碎片與木屑混合在一起，鋪滿了整個辦公室的地面。
短短十幾分鐘的交手，這間曾經奢華大氣的頂層辦公室，已經被徹底毀壞殆盡。
整面牆的落地窗早已全部碎裂，曼哈頓的夜風裹挾著寒意灌進房間，吹得滿地的紙張漫天飛舞。
牆體布滿了猙獰的裂紋，承重柱都被打得變了形。
滿地都是碎裂的家具、玻璃與木屑，場面比當初林恩斬殺金並的時候，還要狼藉慘烈數倍。
可在這樣激烈的交手中，林恩依舊站在原地，衣衫整潔，連呼吸都沒有半分紊亂，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傷勢。
仿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打鬥，與他毫無關係。
反觀羅傑斯，正扶著盾牌半跪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的血漬越來越明顯，作戰服上布滿了劃痕與塵土，渾身上下多處軟組織挫傷。
雖然都是不致命的輕傷，卻也足以看出，這場交手，他全程都被林恩死死壓制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不斷適應林恩的攻擊節奏，每一次碰撞，他都能從對方的招式里學到東西，力量、速度都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緩慢提升。
可哪怕如此，他和林恩之間的差距，依舊像一道天塹，無法跨越。
又一次猛烈的碰撞過後，兩人各自向後退開，隔著滿地狼藉，遙遙對峙。
羅傑斯撐著盾牌，緩緩站直了身體，握著盾牌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的心底，掀起了滔天的駭然。
從交手到現在，他已經拼盡了全力，將超級士兵血清賦予的力量、速度、反應力發揮到了極致，甚至已經在不斷調整自己的格鬥技巧，學著預判林恩的出手。
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留有餘地，根本沒有全力以赴。
他就像一個站在山頂的巨人，始終帶著戲謔的笑意，看著山腳下奮力攀爬的自己，無論自己怎麼爆發，怎麼追趕，都始終碰不到對方的衣角。
這個認知，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羅傑斯的心裡。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男人。
無論是絕對力量、爆發速度、戰鬥反應，還是格鬥技巧、戰場預判，林恩在每一個維度，都穩穩地壓過他一頭。
哪怕經過這短短十幾分鐘的交手，他已經摸索到了林恩的出手規律，甚至學會了應對他的攻擊方式，可局面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從最開始的三七開，到現在的四六開，他拼盡全力，也只是勉強縮小了一點差距，卻始終無法打破被全面壓制的這份平衡。
這讓羅傑斯難以接受。
他是經過層層地獄般的考驗，才得到了注射超級士兵血清的機會，是從無數士兵里脫穎而出的美國隊長，是二戰里戰功赫赫的英雄。
可根據神盾局給他的資料，眼前的林恩不屬於任何軍方勢力，也沒有接受過任何正規的格鬥訓練。
那他身上這份恐怖的、碾壓自己的力量，到底從何而來？
而且這份力量看起來極其穩定，沒有任何副作用，除了出手狠戾果決、殺人不眨眼之外，找不到任何失控的痕跡。
羅傑斯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懷疑與茫然。
難道這冰封的七十年裡，外界的科技、人體強化技術，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難道他這位曾經萬眾矚目的美國隊長，在這個時代，已經徹底泯然眾人了嗎？
這種被時代拋下的落差感，還有被全面碾壓的無力感，讓這位冰封了七十年的老古董，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難受到了極點。
而站在一旁全程見證了整場戰鬥的弗蘭克，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看著狼狽的羅傑斯，握槍的手微微收緊。
哪怕對方被林恩全面壓制，他也清楚，自己根本接不住對方的一拳。
這種無力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發現，現在一個個蹦出來、站在林恩面前的敵人，一個比一個強悍。
從之前的達里奧·阿格爾，到絕境病毒的基里安，再到現在這位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
他捫心自問，自己根本不是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對手。
當初靠著林恩給的「超級士兵血清（偽）」完成身體改造後。
弗蘭克還以為，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能靠著這身力量，肆意完成自己的懲罰者執念，能成為林恩身邊最可靠的刀。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這點力量，在真正的頂級強者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甚至有自知之明，就算是面對同樣沒有超能力的娜塔莎和巴頓，他也只有7成不到的勝算。
更別說穿上鋼鐵戰衣的托尼·斯塔克和戰爭機器羅德，只要對方升空，他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根本毫無勝算。
弗蘭克的眉頭深深皺緊，握著槍的手更緊了。
就在這時，羅傑斯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辦公室里的死寂。
他死死盯著林恩，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痛心。
「林恩，你擁有這樣的力量，本該用它來保護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保護那些無法保護自己的人，可你卻用它來宣洩憤怒，製造殺戮！」
「那些死在你斧子下的士兵，他們大多只是剛入伍的年輕人，他們有父母，有妻兒，他們只是奉命行事，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你殺了他們，毀掉了無數個家庭，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暴力解決不了仇恨，只會催生更多的暴力！」
「你今天殺了羅斯，明天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羅斯站出來針對你，這場殺戮永遠不會有盡頭！」
「難道你就只看得見眼前的一時爽快？就因為自己受了委屈，就要拉著無數無辜的人陪葬？」
「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嗎？！」
話音落下，羅傑斯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滿是怒其不爭的痛心，還有對林恩漠視生命的憤怒。
可看著眼前氣息依舊平穩、甚至連呼吸都沒亂半分的林恩，卻突然嘿嘿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個時間點的羅傑斯，還沒有經歷後續的內戰、無限戰爭，還沒有被現實磨平稜角。
也沒有徹底覺醒那份恐怖的唯心力量，遠沒到需要他忌憚的地步。
畢竟他很清楚，要不了多久，這片宇宙的整體戰力就會迎來恐怖的膨脹。
不論是唯心屬性徹底拉滿的羅傑斯，還是被知識詛咒的托尼·斯塔克，亦或是未來會成為至尊法師的斯特蘭奇，都會成長到極其恐怖的地步。
當然，礙於古一的威嚴，他暫時還沒打算對卡瑪泰姬出手。
可對於羅傑斯此刻的指責，林恩只覺得無比可笑。
愧疚？
他為什麼要愧疚？
林恩向前邁了一步，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冰冷與嘲弄。
「回答正確。」
「我就是因為一時的情緒，衝動之下當眾斬了羅斯的腦袋。這個回答————」
「你滿意嗎？」
「是不是覺得很難受？」
「覺得我無可救藥了？」
「可那又怎麼樣呢？」
林恩嗤笑一聲，攤了攤手，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
「我就是這樣自私的人，凡事只考慮我自己。」
「我自己都過得不爽了，為什麼還要顧及其他人的感受，讓那些招惹我的人過得暢快？」
「你說暴力只會催生更多的暴力？」
「那又如何？爽就完事了！」
「我只在乎當下的自己，是不是發泄了情緒，是不是滿足了自己的執念，其他的爛攤子，我為什麼要去考慮？」
說到這，林恩的目光驟然變冷，掃過羅傑斯，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狠戾。
「就好比今夜，如果來夜襲菲斯克大廈的，不止你一個人，而是帶著你的神盾局隊友，帶著軍隊，那今夜的結果————」
「只會是血流成河，來多少，我殺多少，一個不留。」
林恩的侃侃而談，臉上始終掛著輕鬆散漫的笑意，可那漫不經心的口吻里，藏著的是對生命的極致漠視，是對規則的徹底不屑。
這份視人命如草芥的態度，完完全全激怒了羅傑斯。
他萬萬沒想到，林恩的內心深處，竟然是這樣一個徹頭徹尾自私自利的人。
這和他一生秉持的原則、堅守的信念，完完全全背道而馳，沒有一絲一毫的重合之處0
他究竟把生命當什麼了！
羅傑斯的眼睛瞬間紅了，他死死瞪著林恩，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握著盾牌的手青筋暴起，發出一聲怒不可遏的呵斥。
「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猛地發力，地面瞬間被踩出一道裂紋，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朝著林恩狠狠沖了過去！
他已經不想再和林恩做任何無謂的爭辯，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讓這個漠視生命的魔頭，付出應有的代價！
就在羅傑斯腳下發力、朝著林恩衝來的瞬間，弗蘭克瞬間抬槍對準了羅傑斯的胸口，手指直接扣住了扳機，猩紅的眼底殺意暴漲。
哪怕林恩之前不讓他插手，他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到林恩分毫。
可就在羅傑斯即將衝到林恩面前的瞬間。
一股強勁的狂風突然從破碎的落地窗席捲而來，瞬間吹起了辦公室里漫天的煙塵、碎石與紙張，迷得人睜不開眼。
下一秒，三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從半空中驟然打下，將這間破敗的辦公室徹底照亮。
連帶著林恩與羅傑斯的身影，都暴露在了強光之下。
三架昆式戰機赫然懸停在辦公室外的百米高空，機艙門全部打開，黑洞洞的機炮齊刷刷對準了辦公室里的三人，保險全部打開，隨時準備開火。
戰機兩側的艙門打開，手持步槍的特工已經做好了索降準備。
與此同時，一道渾厚而帶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從戰機的擴音器里炸響，在整個頂層迴蕩：「夠了！」
「羅傑斯，立刻住手！」
樓下的封鎖線內，軍方的裝甲車瞬間啟動，士兵們齊齊抬起了槍，對準了大廈。
原本圍在外面的媒體瞬間炸開了鍋，快門聲響成一片，所有人都清楚，這場深夜的對峙，愈發撲朔迷離。
究竟是大戰一觸即發，還是就此終止————
>
另一邊。
菲斯克大廈頂層的異狀，無異於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紐約原本陷入短暫平靜的深夜。
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如同墜落的隕石，從百米高空砸向地面，在寂靜的街道上炸開里啪啦的脆響。
霎時間，蹲守在菲斯克大廈周圍、監視了林恩數日的各方人員，瞬間褪去了所有偽裝0
紛紛沖了出來，駐足在大廈樓下，順著頭頂隱約傳來的沉悶打鬥聲，抬頭望去。
他們不知道菲斯克大廈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可那不斷墜落的玻璃、整面脫落的牆體碎塊————無一不在說明，大廈頂層正在發生一場驚天動地的打鬥。
下一秒，刺眼的強光驟然劃破夜色。
紐約警局的警車率先圍了上來，拉起了最外圍的警戒線，疏散著聞訊趕來的民眾。
軍方的裝甲車緊隨其後，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大廈入口，士兵們呈戰術隊形迅速布防。
神盾局的特工則混在人群中，一邊向總部匯報現場情況，一邊死死盯著大廈的每一個出入口，隨時準備行動。
與此同時，無數車輛從紐約的各個角落疾馳而來，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深夜的寂靜。
聞風而動的媒體更是瘋了一般往前擠，攝像師扛著設備，鏡頭死死對準了大廈頂層那片不斷閃爍著打鬥光影的落地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爆炸性的畫面。
而此刻，風暴的中心，菲斯克大廈頂層的辦公室內。
戰鬥還在繼續。
在經過最初的碰撞試探後，林恩心裡已經對羅傑斯的實力有了清晰的認知。
不得不說，羅傑斯不愧是被譽為漫威宇宙最完美的超級士兵，他體內的超級士兵血清，遠比基里安那套不穩定的絕境病毒要強悍得多。
不僅力量、速度、耐力的強化極其穩定，背後潛藏的潛力更是不容小覷。
要知道，按照漫威的時間線，羅傑斯不過是剛從冰封中甦醒沒多久，先不說這七十年的信息斷代，單是能在短短几天內，快速理解並接受現代社會的規則，就足夠說明他的強悍。
更別說他那匪夷所思的學習與適應能力。
羅傑斯此刻的格鬥風格，還保留著大量二戰時期的痕跡，硬朗、直接、招招奔著制敵
而去。
可僅僅和自己交手了短短几分鐘，他就已經在悄然調整自己的進攻節奏，甚至開始模仿、預判自己的出手習慣與招式破綻。
也難怪他能有「和誰都能五五開」的傳說。
林恩心裡清楚羅傑斯最變態的，從來都不是超級士兵血清帶來的身體強化，而是他那近乎bug的「唯心屬性」。
他的真實實力根本沒有固定的上限，沒有可量化的判斷標準，全看他內心能爆發出多大的精神力量。
面對紅骷髏，他能打贏二戰；面對滅霸，他能接下無限手套的一拳；只要他內心的信念不垮，他就能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
想要徹底解決眼前的美國隊長，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絕對碾壓的力量，徹底碾碎他的內心防線，打破他的信念，才能廢掉這份恐怖的唯心加成。
而面對這樣的羅傑斯，林恩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以全勝姿態直接結束戰鬥。
第一次碰撞過後，他就已經摸透了羅傑斯的力量上限。
今天本就不是殺人的好日子。
復仇者全員還沒集結，現在殺了羅傑斯，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沒有直接引爆體內的力量，只是一點點釋放著，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不斷壓縮著羅傑斯的生存空間，像逗弄獵物的獵手。
想看看這位美國隊長，到底能不能在自己的步步緊逼下突破極限，靠著那份刻在骨子裡的信念，硬生生把力量拔到新的高度。
旁邊的弗蘭克始終保持著舉槍的姿勢，猩紅的目光死死鎖在羅傑斯身上，手指一刻也沒離開扳機。
哪怕林恩全程占據絕對上風，他也沒有半分鬆懈，只要羅傑斯有任何威脅林恩性命的動作，他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隨著林恩的力量不斷攀升，兩人的碰撞也愈發激烈。
羅傑斯借著盾牌格擋的反震力，身形向後掠出數米，雙腳在地面上踩出兩道深深的凹陷，還沒等他站穩身形，林恩的身影就已經如同鬼魅般欺近身前。
裹挾著血怒氣息的拳頭，帶著破空的銳響，直直砸向羅傑斯的面門。
羅傑斯反應極快，瞬間橫過盾牌擋在身前，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整個人被這一拳砸得向後滑出，後背狠狠撞在了實心的承重牆上，牆體瞬間裂開了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
「咳————」
羅傑斯悶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絲淡淡的血漬，握著盾牌的手，虎口已經徹底崩裂，鮮血順著手臂緩緩滴落。
劇烈的疼痛沒有讓他退縮，反而讓他眼底的信念愈發堅定。
超級士兵血清的力量在血管里瘋狂奔涌，原本已經到了極限的力量，竟然再次攀升了一絲。
他死死握著盾牌，哪怕知道雙方的實力差距巨大，也沒有半分退縮的念頭，只要他的信念不垮，他就永遠不會倒下。
可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林恩的下一擊已經接踵而至。
林恩隨手抄起身旁那把重達百斤的黑檀木老闆椅，手臂肌肉驟然隆起，猩整把椅子如同炮彈一般，朝著羅傑斯狠狠砸了過去！
羅傑斯眼神一凝，側身避開飛射而來的椅子，那把實木椅子狠狠砸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瞬間炸成了漫天木屑。
飛濺的木屑迷了他的視線，就在這半秒的間隙里，林恩的身影已經再次欺近。
趁著他閃避的間隙，林恩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再次前沖，單手抓住了那張已經從中間裂開的巨大辦公桌，如同拎起一張紙片般，手臂肌肉驟然繃緊，竟然直接將整張實木辦公桌掀了起來，朝著羅傑斯狠狠甩了出去！
轟！
辦公桌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地面上，瞬間四分五裂，玻璃碎片與木屑混合在一起，鋪滿了整個辦公室的地面。
短短十幾分鐘的交手，這間曾經奢華大氣的頂層辦公室，已經被徹底毀壞殆盡。
整面牆的落地窗早已全部碎裂，曼哈頓的夜風裹挾著寒意灌進房間，吹得滿地的紙張漫天飛舞。
牆體布滿了猙獰的裂紋，承重柱都被打得變了形。
滿地都是碎裂的家具、玻璃與木屑，場面比當初林恩斬殺金並的時候，還要狼藉慘烈數倍。
可在這樣激烈的交手中，林恩依舊站在原地，衣衫整潔，連呼吸都沒有半分紊亂，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傷勢。
仿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打鬥，與他毫無關係。
反觀羅傑斯，正扶著盾牌半跪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的血漬越來越明顯，作戰服上布滿了劃痕與塵土，渾身上下多處軟組織挫傷。
雖然都是不致命的輕傷，卻也足以看出，這場交手，他全程都被林恩死死壓制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不斷適應林恩的攻擊節奏，每一次碰撞，他都能從對方的招式里學到東西，力量、速度都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緩慢提升。
可哪怕如此，他和林恩之間的差距，依舊像一道天塹，無法跨越。
又一次猛烈的碰撞過後，兩人各自向後退開，隔著滿地狼藉，遙遙對峙。
羅傑斯撐著盾牌，緩緩站直了身體，握著盾牌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的心底，掀起了滔天的駭然。
從交手到現在，他已經拼盡了全力，將超級士兵血清賦予的力量、速度、反應力發揮到了極致，甚至已經在不斷調整自己的格鬥技巧，學著預判林恩的出手。
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留有餘地，根本沒有全力以赴。
他就像一個站在山頂的巨人，始終帶著戲謔的笑意，看著山腳下奮力攀爬的自己，無論自己怎麼爆發，怎麼追趕，都始終碰不到對方的衣角。
這個認知，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羅傑斯的心裡。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男人。
無論是絕對力量、爆發速度、戰鬥反應，還是格鬥技巧、戰場預判，林恩在每一個維度，都穩穩地壓過他一頭。
哪怕經過這短短十幾分鐘的交手，他已經摸索到了林恩的出手規律，甚至學會了應對他的攻擊方式，可局面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從最開始的三七開，到現在的四六開，他拼盡全力，也只是勉強縮小了一點差距，卻始終無法打破被全面壓制的這份平衡。
這讓羅傑斯難以接受。
他是經過層層地獄般的考驗，才得到了注射超級士兵血清的機會，是從無數士兵里脫穎而出的美國隊長，是二戰里戰功赫赫的英雄。
可根據神盾局給他的資料，眼前的林恩不屬於任何軍方勢力，也沒有接受過任何正規的格鬥訓練。
那他身上這份恐怖的、碾壓自己的力量，到底從何而來？
而且這份力量看起來極其穩定，沒有任何副作用，除了出手狠戾果決、殺人不眨眼之外，找不到任何失控的痕跡。
羅傑斯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懷疑與茫然。
難道這冰封的七十年裡，外界的科技、人體強化技術，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難道他這位曾經萬眾矚目的美國隊長，在這個時代，已經徹底泯然眾人了嗎？
這種被時代拋下的落差感，還有被全面碾壓的無力感，讓這位冰封了七十年的老古董，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難受到了極點。
而站在一旁全程見證了整場戰鬥的弗蘭克，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看著狼狽的羅傑斯，握槍的手微微收緊。
哪怕對方被林恩全面壓制，他也清楚，自己根本接不住對方的一拳。
這種無力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發現，現在一個個蹦出來、站在林恩面前的敵人，一個比一個強悍。
從之前的達里奧·阿格爾，到絕境病毒的基里安，再到現在這位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
他捫心自問，自己根本不是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對手。
當初靠著林恩給的「超級士兵血清（偽）」完成身體改造後。
弗蘭克還以為，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能靠著這身力量，肆意完成自己的懲罰者執念，能成為林恩身邊最可靠的刀。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這點力量，在真正的頂級強者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甚至有自知之明，就算是面對同樣沒有超能力的娜塔莎和巴頓，他也只有7成不到的勝算。
更別說穿上鋼鐵戰衣的托尼·斯塔克和戰爭機器羅德，只要對方升空，他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根本毫無勝算。
弗蘭克的眉頭深深皺緊，握著槍的手更緊了。
就在這時，羅傑斯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辦公室里的死寂。
他死死盯著林恩，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痛心。
「林恩，你擁有這樣的力量，本該用它來保護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保護那些無法保護自己的人，可你卻用它來宣洩憤怒，製造殺戮！」
「那些死在你斧子下的士兵，他們大多只是剛入伍的年輕人，他們有父母，有妻兒，他們只是奉命行事，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你殺了他們，毀掉了無數個家庭，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暴力解決不了仇恨，只會催生更多的暴力！」
「你今天殺了羅斯，明天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羅斯站出來針對你，這場殺戮永遠不會有盡頭！」
「難道你就只看得見眼前的一時爽快？就因為自己受了委屈，就要拉著無數無辜的人陪葬？」
「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嗎？！」
話音落下，羅傑斯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滿是怒其不爭的痛心，還有對林恩漠視生命的憤怒。
可看著眼前氣息依舊平穩、甚至連呼吸都沒亂半分的林恩，卻突然嘿嘿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個時間點的羅傑斯，還沒有經歷後續的內戰、無限戰爭，還沒有被現實磨平稜角。
也沒有徹底覺醒那份恐怖的唯心力量，遠沒到需要他忌憚的地步。
畢竟他很清楚，要不了多久，這片宇宙的整體戰力就會迎來恐怖的膨脹。
不論是唯心屬性徹底拉滿的羅傑斯，還是被知識詛咒的托尼·斯塔克，亦或是未來會成為至尊法師的斯特蘭奇，都會成長到極其恐怖的地步。
當然，礙於古一的威嚴，他暫時還沒打算對卡瑪泰姬出手。
可對於羅傑斯此刻的指責，林恩只覺得無比可笑。
愧疚？
他為什麼要愧疚？
林恩向前邁了一步，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冰冷與嘲弄。
「回答正確。」
「我就是因為一時的情緒，衝動之下當眾斬了羅斯的腦袋。這個回答————」
「你滿意嗎？」
「是不是覺得很難受？」
「覺得我無可救藥了？」
「可那又怎麼樣呢？」
林恩嗤笑一聲，攤了攤手，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
「我就是這樣自私的人，凡事只考慮我自己。」
「我自己都過得不爽了，為什麼還要顧及其他人的感受，讓那些招惹我的人過得暢快？」
「你說暴力只會催生更多的暴力？」
「那又如何？爽就完事了！」
「我只在乎當下的自己，是不是發泄了情緒，是不是滿足了自己的執念，其他的爛攤子，我為什麼要去考慮？」
說到這，林恩的目光驟然變冷，掃過羅傑斯，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狠戾。
「就好比今夜，如果來夜襲菲斯克大廈的，不止你一個人，而是帶著你的神盾局隊友，帶著軍隊，那今夜的結果————」
「只會是血流成河，來多少，我殺多少，一個不留。」
林恩的侃侃而談，臉上始終掛著輕鬆散漫的笑意，可那漫不經心的口吻里，藏著的是對生命的極致漠視，是對規則的徹底不屑。
這份視人命如草芥的態度，完完全全激怒了羅傑斯。
他萬萬沒想到，林恩的內心深處，竟然是這樣一個徹頭徹尾自私自利的人。
這和他一生秉持的原則、堅守的信念，完完全全背道而馳，沒有一絲一毫的重合之處0
他究竟把生命當什麼了！
羅傑斯的眼睛瞬間紅了，他死死瞪著林恩，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握著盾牌的手青筋暴起，發出一聲怒不可遏的呵斥。
「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猛地發力，地面瞬間被踩出一道裂紋，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朝著林恩狠狠沖了過去！
他已經不想再和林恩做任何無謂的爭辯，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讓這個漠視生命的魔頭，付出應有的代價！
就在羅傑斯腳下發力、朝著林恩衝來的瞬間，弗蘭克瞬間抬槍對準了羅傑斯的胸口，手指直接扣住了扳機，猩紅的眼底殺意暴漲。
哪怕林恩之前不讓他插手，他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到林恩分毫。
可就在羅傑斯即將衝到林恩面前的瞬間。
一股強勁的狂風突然從破碎的落地窗席捲而來，瞬間吹起了辦公室里漫天的煙塵、碎石與紙張，迷得人睜不開眼。
下一秒，三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從半空中驟然打下，將這間破敗的辦公室徹底照亮。
連帶著林恩與羅傑斯的身影，都暴露在了強光之下。
三架昆式戰機赫然懸停在辦公室外的百米高空，機艙門全部打開，黑洞洞的機炮齊刷刷對準了辦公室里的三人，保險全部打開，隨時準備開火。
戰機兩側的艙門打開，手持步槍的特工已經做好了索降準備。
與此同時，一道渾厚而帶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從戰機的擴音器里炸響，在整個頂層迴蕩：「夠了！」
「羅傑斯，立刻住手！」
樓下的封鎖線內，軍方的裝甲車瞬間啟動，士兵們齊齊抬起了槍，對準了大廈。
原本圍在外面的媒體瞬間炸開了鍋，快門聲響成一片，所有人都清楚，這場深夜的對峙，愈發撲朔迷離。
究竟是大戰一觸即發，還是就此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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