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君子逾我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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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北三雄絕境逢生,胖子張彪看著石破天,痛哭流涕,如見青天。

  老大趙烈掙扎著要起身,老三司馬勇低頭不語。

  石破天蹲下身,看著趴在地上的三人,伸手扶起趙烈,皺眉道:「你們怎麼弄成這樣?」

  趙烈昂起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不過氣概還在,嘆一聲道:「林少鏢頭……久違了……感謝搭救之恩。」其他的卻是不想多說。

  老二張彪也掙扎著爬起來,卻因為太胖,在地上滾了幾圈才起身,引起圍觀看客的轟然大笑。張彪不以為意,對著石破天道:「恭喜少鏢頭得報大仇,名揚天下,我們三兄弟卻是落魄街頭,成了乞丐,無顏面對少鏢頭。」

  曲非煙腹誹道:「張彪這個死胖子真會演戲。」

  老三司馬勇高大威猛,如今卻直不起腰,彎著腰對著石破天道:「林大俠真是萬家生佛,我三兄弟的大救星。」

  石破天道:「你們餓了吧?先去吃點東西,慢慢說怎麼回事。」

  三人一聽,更是感激涕零。他們流落江湖多日,武功被封,連討飯都被人欺負,已經兩日沒吃東西了。

  石破天扶著趙烈,帶著他們上了茶樓,要了一桌子飯菜。三人狼吞虎咽,風捲殘雲,一桌子菜轉眼見了底。曲非煙又讓小二加了幾道菜,三人才算吃了個飽。

  酒足飯飽,趙烈抹了抹嘴,長嘆一聲,道:「林少鏢頭,大恩不言謝。您想問什麼,儘管問,我們三兄弟知無不言。」

  石破天道:「你們不是嵩山派的人嗎?怎麼淪落到這個地步?」

  趙烈苦笑一聲,道:「少鏢頭果然慧眼如炬,我們幾兄弟早知瞞不過少鏢頭。」

  「我們三兄弟,確實是嵩山派左掌門的人。當年我們被日月神教追殺,走投無路之下,投奔了左盟主,隱姓埋名幾十年。當初去衡陽城搶辟邪劍譜,也是奉了左掌門的命令。」

  張彪接口道:「我們在衡陽城外被少鏢頭打敗,又被封了武功。回到嵩山派後,我們就暗自忐忑。少鏢頭要去金盆洗手大會,以少鏢頭的俠義心腸,肯定會跟嵩山派起衝突,如果嵩山派贏了還好,輸了我等下場堪憂。」

  「後來少鏢頭大敗五太保的消息傳回,左盟主沒把我們如何,費彬回來卻對我們恨之入骨,把我們叫去,大罵我們沒用,說我們沒有如實交代少鏢頭的武功底細,害得嵩山派在衡陽城大敗虧輸,丟了臉面。」

  司馬勇恨恨道:「費彬無情無義,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他說我們武功已廢,留在嵩山派也是浪費糧食,要殺了我們三個,還是七太保湯英鶚求情,才把我們趕了出來了事。不過連盤纏都沒給一文!」

  張彪咬牙道:「我們三人為嵩山派出生入死三十年,立功無數,最後還是被人當成外人。」

  趙烈道:「我們三兄弟在嵩山派效力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想到一朝武功盡廢,竟被如此對待。左掌門連面都不肯見。」

  他說到這裡,也是頹然。

  曲非煙冷笑道:「你們也是自作自受,活該,給左冷禪這種梟雄之輩干髒活,沒被滅口已經算命大了。」

  「你們要感謝我小哥哥把你們武功封了,不然豈能看出嵩山派的本來面目。」

  趙烈無言以對。

  張彪看著石破天,佩服道:「是。少鏢頭那一手封穴鎖脈功夫,真是登峰造極,我們回去找了左盟主,左盟主手段用盡也是無法。這兩個月,我們形同廢人。從嵩山派出來後,只能沿街乞討,苟且偷生。」

  司馬勇道:「在河南這嵩山派地界,我們三兄弟乞討都艱難,受盡冷眼,屢遭毆打,費彬這畜牲就是想弄死我們。」

  張彪接著道:「今天在街上,碰到了夏崇那三個女婿。當年在衡陽城,他們被我們嚇得落荒而逃,一直引以為恥。如今見我們武功全失,便來報仇雪恨。若不是少鏢頭出手,我們怕是今日就要被打死了。」

  石破天想了想,伸手在三人身上凌空虛點數指,解開了被封的穴道筋脈。三人只覺渾身一震,體內真氣重新流動,久違的力量又回來了,一時間百感交集,淚流滿面。

  「少鏢頭,您……您這是……」趙烈顫聲道。

  石破天道:「你們的武功我已經解開了。以後不會再被人毆打了。」

  趙烈站起身來,長揖到地:「少鏢頭不計前嫌,救我等性命,又為我等解開禁制,許我等重新做人,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以後但有所命,萬死不辭。」


  張彪更是喜極而泣,拜倒在地,大聲道:「林大俠菩薩心腸,我張彪日日給你燒香禮佛,保佑少鏢頭早日天下第一,成為武林盟主。」

  曲非煙看著張彪目瞪口呆,這胖子真是啥話都說得出口,酒樓上的人都投來詫異目光。

  司馬勇看二哥這麼會演,一時都找不到更好的詞,半天憋出一句:「大恩不言謝,以後司馬勇這條命就是少鏢頭的。」

  曲非煙從懷中掏出幾錠銀子,放在桌上:「拿去吧,別慷慨激昂了,去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不要為非作歹了,否則小哥哥就不會這麼放過你們了,你們也該知道小哥哥對於除惡,是絕不會手軟的。」

  張彪接過銀子,抱拳道:「多謝姑娘。」

  趙烈對石破天鄭重道:「少鏢頭大恩大德,我們三兄弟沒齒難忘。從今往後,我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若再為惡,天打雷劈!」

  石破天扶起張彪,道:「快起來,記住你們的話,以後不要再給嵩山派幹壞事了。」

  三人點頭應下,千恩萬謝,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趙烈又回頭,深深看了石破天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曲非煙看著他們的背影,嘆道:「小哥哥,你對他們真好。他們當初可是想搶你的劍譜呢。」

  石破天道:「他們已經受了教訓,以後該不會為惡了。」

  曲非煙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兩人回到金刀門,天色已近黃昏。林震南夫婦正在廳中和王元霸說話,見石破天回來,王夫人問道:「平兒,你們去哪了?一整天不見人影。」

  石破天把遇到冀北三雄的事簡單說了。王元霸聽了,嘆道:「嵩山派左冷禪,野心勃勃,卻連自己人都容不下。這種人,成不了大事。」

  林震南道:「岳父大人說的是。冀北三雄終究是外人,一旦無用,就棄如敝履。」

  石破天趁機道:「爹,娘,我跟非非商量了,想去終南山一趟。」

  林震南一怔:「終南山?去那裡做什麼?」

  曲非煙道:「林伯伯,聽說終南山那邊出了個大墓,是當年全真教祖師王重陽的墓。裡面有九陰真經,那是道家至陰心法,龍姐姐的武功缺陷,正好需要這門心法來補全。我想陪小哥哥去找找看。」

  王夫人皺眉道:「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誰知道是真是假?即便真的,怕也早就被盜光了。」

  石破天道:「娘,據說那墓門封得死死的,誰也進不去,東西應該還在。」

  曲非煙道:「林伯母,萬一小哥哥運氣好,找到了進去的方法呢?小哥哥運氣一向很好的。」

  王元霸笑道:「平兒要去,就讓他去。我王家老早就得知消息去過了,那墓門被一巨大斷龍石封住,完全打不開,無數江湖人物望墓興嘆,最後都灰溜溜回來了,過去這麼久,也沒聽說誰進去過。」

  「平兒年紀輕輕,武功卓絕,一看就是有大氣運在身,沒準真能找到進去之法。找不到,就當去終南山一游也是好的。終南山離洛陽也不遠,騎馬一天就到了。」

  林震南見岳父都這麼說了,便點頭道:「那好吧。不過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石破天大喜:「那我們明天就走。」

  猿飛日月道:「主公,屬下自然追隨左右。」

  石破天道:「你就不要去了,留在這裡保護我爹娘。」

  猿飛日月這次內心一喜,暗想主公開始主動給自己安排事做了,說明已經以主公自居,接納了自己,當即便爽快答應下來。

  是夜,月色如水。石破天躺在床上,運轉神功,繼續煉化體內殘留的豹胎易筋丸藥力。那股藥力已經融入骨骼深處,但還未吸收完,此刻隨著「縱死俠骨香」心法運轉,如絲絲暖流在骨隙間遊走,繼續強化骨骼。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心神一動,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琴聲。那琴聲清幽婉轉,如泣如訴,距離其實極遠,但在石破天耳邊卻格外清晰。

  石破天心中一喜,這琴聲他聽過——在袁州府,在那艘船上,那位「老婆婆」彈過。

  他翻身而起,推開窗戶,循著琴聲的方向掠了出去。月色下,他的身影完全融入夜空,無聲無息地飛過洛陽城的街巷。

  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穿過幾條小巷,眼前出現一片竹林。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鋪成碎銀。竹林深處,有一座小小的院落,竹籬茅舍,古樸雅致。琴聲正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石破天放輕腳步,走到窗前。透過窗紙,隱約可見一個女子端坐案前,撫琴而歌。那身影,那姿態,不是她又是誰。

  他輕輕敲了敲窗戶。

  琴聲戛然而止。窗內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呼,隨即是短暫的沉默。

  「盈盈姑娘,是我。」石破天低聲道。

  窗戶「呀」的一聲打開了。月光下,一張絕美的臉龐出現在窗後,眉目如畫,肌膚勝雪,正是任盈盈。

  她眼中先是驚愕,隨即湧上難以抑制的驚喜,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反而臉一紅,低下頭去。

  正是欲說還羞,卻道冤家好風流。

  兩人對視,一時無言。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竹林沙沙作響,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窗之隔的兩個人。

  「你……你怎麼來了?」任盈盈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石破天笑道:「我聽見琴聲,就知道是你。」

  任盈盈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你的耳朵倒是靈。」她頓了頓,又抬起頭,目光盈盈地看著他,「你……你還好嗎,找到平一指沒有?」

  石破天道:「找到了,後面還發生很多事。你呢,有沒有追殺到星宿仙王?」

  任盈盈點點頭:「有啊,要不是來了不明高手相救,他們就要被我活捉了,我可不是好惹的。」

  兩人又沉默了片刻。石破天道:「盈盈姑娘,我可以進去跟你說話嗎?我還有好多事要跟你說呢。」

  任盈盈啊了一聲,臉色更紅了,心虛地瞧了外面一眼,輕輕道:「你進來吧。」

  石破天跳窗進去,在任盈盈對面坐下。

  任盈盈心跳如雷,強制鎮定道:「你有什麼趣事,說給我聽。」

  石破天把兩人荒廟分別後,曲非煙設計殺星宿仙王一個回馬槍的事說了,直說到最後洪太出來救走兩人。

  任盈盈道:「非非倒是聰明,難怪追殺他們的時候,感覺他們受傷不輕,原來是被你打傷的。可惜還是被人救走了。那個洪太竟然武功如此厲害,可以跟你戰成平手,要是我追殺時候碰上,可就麻煩了。」

  「是啊,我當時就擔心你碰上他。」

  任盈盈喜道:「你很擔心我嗎?」

  石破天道:「當然擔心啊,對了,我還知道你全名呢,你叫任盈盈對不對。」

  任盈盈詫異道:「誰告訴你的,是非非嗎?」

  她突然柳眉一豎,生氣道:「你是不是把我在廟裡的事情跟她說了?」

  石破天道:「沒有啊,答應的事就要做到,我怎麼會說出去,是星宿仙王說你是任我行的女兒,我才知道的。」

  任盈盈這才轉怒為喜道:「那是我錯怪你了,給你道歉。」

  石破天笑道:「沒事沒事,我不生氣。」

  又道:「我還沒感謝你呢,你是不是日月神教的聖姑,平一指他們都是聽你的話,來給我治病是不是。」

  任盈盈大吃一驚,羞得滿面通紅,連退三步道:

  「是誰胡說八道,平一指還是黃河老祖,我要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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