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心流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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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天心流體

  灰濛的精神空間無邊無垠,猶如混沌。

  整個空間都在白理的掌控內,他的目光落在漂浮在半空的李心月精神體上。

  李心月的精神體愈發透明,近乎半虛半實。

  身弱則神弱,這正是她油盡燈枯、命不久矣的最直觀表現。

  白理靜靜地凝視著她絕美的臉龐,眼中流露出疼惜之色,這個命運多舛的女子,一生執著堅守,卻落得心死魂傷的下場,從今往後,便由他來護著。

  一念起,白理和李心月的精神體同時化作點點星光。

  一個純白,顯露出濃郁的生機;一個湛藍,虛弱得幾不可察。

  純白星光忽地飄向湛藍星光,兩股星光交織在一起,如同戲水的游龍,相互糾纏。

  隨著時間的推移,純白星光越來越少,漸漸轉化為湛藍色,注入李心月的精神體之中。

  當純白星光消耗三分之一時,星光又重新化作人形。

  白理的精神體變得有些透明,而李心月的精神體卻比之前凝實了不少。

  此法是白理參悟《從太玄陰陽大交賦》所得。

  本該是陰陽交匯,相互滋養,彼此成就的路子。可是李心月此刻的神實在太過虛弱,只能先將她填滿,待她好轉,再談共同成長。

  白理裂開嘴無聲發笑,底蘊十足,不就是精神力嘛,這玩意老子有的是,量大管飽。

  心念一動,無垠的精神空間開始流動,天地間的游離精神力瘋狂向他匯聚,白理的精神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轉瞬便重回巔峰。

  白理舔了舔嘴,打個響指,兩人的精神體再次化作星點,又交互在一起,開始新一輪滋養。

  李心月在決定接受白理的治療時,本不抱任何希望,只當是了卻父親的心愿。

  當一雙溫熱的大手輕輕按在她背上時,她微微蹙眉,心底默默念:他是在救我,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不必介懷。節。

  下一秒,那雙手上傳來一股溫暖的真氣,緩緩流入她的體內,如同春日的溪流,溫柔地滋潤著她殘破不堪的經脈,驅散著體內的寒涼。

  李心月感覺身體都輕鬆幾分,原本已經開始變涼的體溫漸漸回溫。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溫暖的真氣愈發濃郁。

  李心月只覺得自己像是泡在溫泉池中,一股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感覺從心裡升騰,直衝大腦。

  嗡地一聲。

  李心月大腦一片空白,感覺靈魂像是要飛起來一般,越爬越高,無比舒暢,無比自由,還有一股極致的愉悅席捲全身。

  待這股極致的舒爽漸漸退卻,不知為何,兩滴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還不等她回味,這股舒爽感又再次襲來,循環往復,讓她沉浸其中。

  烈日爬上天空最高處,又朝西邊偏斜,光影流轉,時間已經過去兩個時辰。

  李素王和李寒衣在木屋門外苦苦等待。

  「怎麼還沒出來?」李寒衣秀眉微挑,若非感應到屋裡兩人的氣息平穩,毫無異常,早就砸門進去了。

  李素王卻鬆了一口氣,臉上扯出淺笑:「傻孩子,這就說明白理的法子有效果,心月沒事,我們再等等就好。」

  李寒衣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外公說得有道理,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轉身向旁邊小廚房走去,「我去弄些吃食,等娘和他出來,也好墊墊肚子。」

  李素王笑著點點頭,撫須不語。

  精神空間內,白理的精神體第九次化為人形。李心月的精神體雖然還是呈現透明狀,但卻不再是之前如同風一吹就要飄散的模樣。

  白理滿意地點點頭,她現在是虛不受補,九次剛剛好,再多她就承受不住了現實之中,白理睜開雙眼,收回按在李心月背上的雙手。

  失去支撐的李心月,身子忽然軟綿綿地向旁邊倒去。

  白理趕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往懷裡一拉,溫潤如玉的身軀入懷,帶著淡淡的清香,觸感柔軟。

  李心月睜開鳳眸,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死灰,反而泛起絲絲水澤,波光粼粼,像是乾涸的湖面重新注入了活水,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她目光落在白理的臉龐上,愣愣出神,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感在心底悄然升起。


  眼前這個男人,明明只是劍心冢的一個管事,卻給了她活下去的可能,也讓她冰封的心,泛起了一絲漣漪。

  察覺到自己還在白理懷裡,李心月連忙直起身,臉頰上飛速爬上一抹紅霞。

  白理順勢鬆開手,微微躬身告罪:「心月小姐莫怪,我只是見你快要摔倒,下意識扶了一把,並無冒犯之意。」

  「嗯,無妨,」李心月側過身子,聲音細若蚊蚋,不想讓白理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

  她也不知為何,應該生氣的,可是卻一點氣也生不起來,只能給自己找個藉口一他也不是故意的,我身為江湖兒女,不必如此矯情。

  白理嘴角上揚,輕聲問道:「心月小姐,你現在感覺怎樣?」

  李心月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著體內的變化。身子輕鬆許多,經脈雖說還是酸脹,可卻沒有之前的灼燒感。

  她睜開雙眸,看向白理的眼神無比複雜,有感激,有疑惑,還有一絲連自己都道不明的意味,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我感覺比起之前要輕鬆許多,多謝你了。」

  白理擺了擺手,目光真摯地看著她:「只要方法有效果就好,心月小姐,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李心月下意識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白理眼中帶笑,種子已經種下,耐心等待便可,定能生根發芽。

  朝李心月拱了拱手,白理又說道:「心月小姐,今日的治療就到此結束,你的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

  「嗯。」李心月沒有抬頭,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聲音。

  白理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焦急等待的李素王一個大跨步上前,眼裡滿是期待。

  白理笑了笑,語氣輕鬆卻篤定:「幸不辱命,心月小姐的傷勢,已經穩住了,只要堅持治療,定能痊癒」

  李素王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伸手拍著白理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好,白理,你很好,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

  李寒衣聽見外公的笑聲,眼前一亮,一個閃身就出現在李心月身邊,抓起她的手,「娘,真的嗎?他真的能救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李心月握住女兒的手,臉上露出一抹久違的溫柔笑容:「寒衣,娘還能陪你許久呢。」

  「太好了。」李寒衣撲在李心月懷裡,無聲哭泣。

  她這幾天心裡就像壓了一塊巨石,生怕哪天醒來,娘親就會離她而去,現在又有了希望,她性子再清冷,也難掩心中的喜悅與委屈。

  李心月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髮絲,目光掃過門口,在白理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低下頭,能活著,應該是好的吧?

  傍晚時分,辛百草正在給李心月診脈,李素王和李寒衣站在旁邊,瞪著大眼珠子看著他。

  他本來已經離開劍心冢了,收到李素王的飛鴿傳書,得知李心月的傷勢有轉機,又急匆匆趕回來。

  辛百草眉頭緊鎖,嘴裡叨念著:「真是奇了。」

  「辛兄,怎麼了?心月她到底如何?」李素王著急開口。

  辛百草放下手,沉吟片刻,說:「真是聞所未聞,心月的心脈依舊處於斷絕狀態,可她體內卻有一股真氣在吊著她的心脈,鎖住她的生機。

  「雖然還未治癒,經脈也依舊殘破,但她的生命已不再流逝,這簡直是奇蹟李素王連忙追問道:「這麼說,心月真的有救了?」

  「嗯!」辛百草點點頭,語氣肯定:「其中的原理我也不太明白,但只要那股真氣持續滋養,日積月累下,心月一定能痊癒。」

  「哈哈哈哈..」李素王聞言,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一掃多日以來的鬱氣,放聲大笑起來。

  辛百草眼中冒出光芒,「這種充滿生機的真氣我還是第一次遇見,簡直就是為了救人而誕生的。」

  「李前輩,我對你口中的白理十分好奇,不知可否引薦一下。」

  李素王心情大好,撫須道:「當然沒問題,明日我就給你引薦,白理這孩子,性子沉穩,想必也願意與辛兄交流。」

  李寒衣雖未說話,可眼裡滿是希望—一太好了,娘親一定會痊癒的。

  深夜,劍心崖頂一片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李心月裹在被子裡發呆,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身體雖然很疲憊,精神卻很亢奮,就像吃東西吃得太飽,難以消化。

  她本已下定決心,在劍心崖了此殘生,可老天爺似乎不願收她,讓她遇見了白理這個異數。

  想著想著,她又回憶起白理給她治療時,那種極致的舒爽與自由,白皙的臉頰上悄然浮現一抹紅暈。

  「呼一一」李心月深深吐息,莫名生起煩躁感,還有一絲自己也道不明的感覺。

  她一轉身,拉過被子捂住耳朵一不想了,煩!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劍心崖的小屋外,晨光熹微,空氣中瀰漫著山間的清新氣息。

  辛百草和李素王站在一旁低聲交談,他們本來是在屋內的,可李寒衣嫌他倆說話吵著李心月,影響李心月休息,便把他們趕了出去。

  山道上,一道青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如驚鴻,轉瞬,白理出現在小屋外。

  「冢主!」白理朝李素王打了聲招呼。

  李素王看見他,眼中帶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白理,你來正好,給你介紹一人。」

  他側身讓出辛百草,「這位便是藥王穀穀主,江湖上聞名的醫仙辛百草,辛兄可是對你治療心月的方法大為讚賞,說什麼也要見見你。」

  辛百草拱手行禮道:「白兄,冒昧前來打擾,還望白兄莫怪。」

  白理謙虛地擺了擺手:「辛兄客氣了,當不得辛兄的稱呼,我這點微末手段,不過是取巧罷了,比起辛兄懸壺濟世、醫者仁心,不值一提。」

  辛百草說道:「自古達者為先,白兄能做到我做不到的,自然當得起。」

  白理聞言,也不再客套,當即說道:「不知辛兄尋我有何事?」

  辛百草也不繞彎子,直言道:「我只是對白兄治療心月的方法好奇,我也診斷過心月的傷勢,心脈寸斷,乃是不治之症。」

  「可白兄卻能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實屬罕見,我心癢難耐,想向白兄請教一二。

  「這...」白理摸了摸鼻子,面露猶豫之色。

  辛百草見狀,知道此法可能涉及白理的武學秘密,連忙拱手道:「是在下冒犯了,忘了法不可輕泄,白兄莫怪。」

  白理擺了擺手,笑道:「辛兄誤會了,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我說出來,辛兄未必會相信。」

  他頓了頓,編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藉口:「我沒有什麼特殊的法子,之所以能治療心月小姐,是因為三個月前,我在夢中夢到一位仙人,他傳授我一本叫作《天心流體》的武學,我正是依靠此武學,才能救治心月小姐的。」

  白理也沒說謊,《天心流體》確實是他參悟所得,只不過把時間往前提了提。

  《天心流體》是他結合《天一道心法》、《太玄陰陽大交賦》等諸多武學,參悟出的絕學,其真氣具有生死兩種屬性。

  純白真氣生機盎然,可滋養經脈、修復傷勢;

  玄色真氣枯寂死滅,殺傷力驚人。

  「原來如此,白兄能得到仙人夢中授法,定是具有大氣運之人。」

  辛百草行走江湖多年,見過的怪事不計其數,奇遇傳承之事,也並非第一次遇見,白理嘴角掛起微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他之所以扯這個理由,當然是因為一這個世界,是真的有駐世仙人存在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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