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老娘們練長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臘月初七,波導首批兩百台貨到了。

  劉強帶人卸貨時,老張頭正好來公司對帳,看見倉庫里堆成小山的紙箱,眼珠子瞪得溜圓:「我滴媽呀,德彪,你這下手也忒狠了!二百台?離過年還有二十來天,賣得完嗎?」

  范德彪叼著煙,指揮工人碼貨:「張叔,這才哪到哪。過完小年還得補貨呢。」

  「還補?」老張頭掰手指頭算,「二百台波導,加上TCL和夏新那些庫存……你這得小一千台了!」

  「怕啥,賣唄。」范德彪彈彈菸灰,「下午我把零售店老闆都請來,開個會。咱把波導的政策說道說道。」

  下午兩點,德興通訊會議室擠得滿滿登登。二十多個零售店老闆,加上自家員工,屋裡煙氣繚繞。

  范德彪站在前頭,手裡敲著黑板擦:「各位,廢話不多說。波導的代理我拿下來了,今天就說三件事。」

  「頭一件,供貨價。」他把價目表貼黑板上,「TCL 3188,給各位還是老價。夏新A8,也沒變。波導所有機型,比老胡那時候低三個點。」

  底下嗡地一聲。

  李姐舉手:「德彪,真低三個點?」

  「白紙黑字寫著呢。」范德彪敲敲黑板,「明兒個開始,按這個價走貨。但有個條件——波導的櫃檯,必須擺最顯眼的地方。TCL、夏新、波導,三家並排,誰也不壓誰。」

  老張頭問:「那返點咋算?」

  「第二件就是返點。」范德彪說,「TCL和夏新還按老規矩。波導新政策——月銷二十台往上,返點加一個點;五十台往上,加兩個點;一百台往上,加三個點。上不封頂。」

  底下炸鍋了。

  「這政策硬啊!」

  「德彪,這下其他牌子沒活路了!」

  范德彪擺擺手:「第三件,從現在到過年,咱們三家聯動。TCL主打時尚,夏新主打高端,波導主打性價比。顧客來了,你們看人下菜碟,別光推一個牌子。」

  他環視一圈:「總之一句話,今年過年,咱們要讓開原老百姓買手機就認咱們這三家。讓科健、熊貓、東信那些,哪涼快哪呆著去。」

  散會後,老闆們圍著范德彪問東問西。老張頭拉著他到一邊:「德彪,你這手玩得漂亮。不過樹大招風,小心點。」

  「知道張叔。」范德彪遞給他根煙,「我心裡有數。」

  晚上范德彪去維多利亞找吳德榮。推門進辦公室,吳德榮正站在大書案前寫毛筆字。

  「吳總,練字呢?」范德彪湊過去看。

  宣紙上四個大字墨跡未乾。吳德榮放下筆,笑問:「德彪,看看我這字咋樣?」

  范德彪眯眼瞅了瞅,樂了:「吳總這寫得好啊!這寫的是……鐵而不合?」

  吳德榮哈哈大笑:「什麼鐵而不合,這叫鍥而不捨!德彪你真能鬧,跟我裝呢是不?」

  「哎喲,看錯了看錯了。」范德彪也笑,「我就說嘛,吳總的字肯定有講究,不能寫這麼水的詞。」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吳德榮給他倒茶:「波導代理拿下了?行啊德彪,這才幾個月,開原手機市場讓你整明白了,現在可得叫你范老闆了!」

  「吳總,別磕磣我了,我這就是運氣好,都是運氣。」范德彪說,「吳總,年前這段,想借您這兒請幾桌客。工商、稅務、公安那些領導,都得走動走動。」

  「應該的。」吳德榮點頭,「包間我給你留最大的,酒菜按最高標準。帳記我這兒。」

  「那不行,該多少錢多少錢。」

  「跟我客氣啥,別忘了我也是德興通訊的股東,對工作上沒出啥力竟借你光了,也應該我出幾頓飯了。」吳德榮擺擺手,「德彪,說句實在話,我吳德榮在開原這些年,見過的人不少。但像你這樣,幾個月從保安部長干成三大品牌代理的,頭一個。我服。」

  范德彪端起茶杯:「吳總,您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沒啥不好意思的。」吳德榮拍拍他肩膀,「好好干。有啥需要,儘管開口。」

  從第二天開始,范德彪就開始了「陪客」生涯。

  中午請工商孫科長一行。維多利亞「富貴廳」,八個菜一個湯,茅台上了兩瓶。

  孫科長喝得臉紅脖子粗:「范老闆,你放心!在開原,只要你是合法經營,有啥事找我!」


  「謝謝孫科長!」范德彪站起來敬酒,「我幹了,您隨意!」

  一杯白酒下肚,范德彪面色不改。

  下午送孫科長上車,范德彪塞過去一個手提袋:「孫科長,一點心意。維多利亞自己做的醬貨,您拿回家嘗嘗。」

  手提袋看著是熟食,底下壓著個信封。孫科長心照不宣地接過:「范老闆太客氣了。」

  晚上請稅務局的。同樣的包間,同樣的菜,同樣的酒。

  「范老闆,你們德興通訊今年納稅可不少啊!」稅務局老陳說,「明年再接再厲!」

  「一定一定!」范德彪又干一杯。

  送走老陳,又是一個手提袋。

  第二天中午請派出所趙所長。晚上請網通張總和趙主任。

  第三天中午請劉哥。劉哥帶了三個朋友來,都是開原有頭有臉的人物。

  「德彪,現在出息了。」劉哥拍著他肩膀,「不過記住哥的話,生意越大,越得穩當。」

  「記住了劉哥。」范德彪敬酒。

  連著三天,范德彪喝了七頓酒。每天晚上回到租房,都吐得昏天黑地。

  阿薇看不下去了,第四天晚上跟著去了維多利亞。范德彪在包間裡敬酒,她在外面大廳等著。

  十點多,范德彪踉踉蹌蹌出來,阿薇趕緊扶住。

  「彪哥,你別這么喝了。」阿薇心疼地說,「再喝胃都喝壞了。」

  范德彪靠在牆上,喘著粗氣,苦笑道:「我這叫上頓陪,下頓陪,終於陪出胃下垂……阿薇啊,不喝咋整?我這根基淺,底子薄,不陪好了,明年生意咋做?」

  「那也不能這么喝啊。」阿薇遞給他一瓶水,「你看看你,這幾天瘦了多少。」

  范德彪接過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阿薇,你不懂。在開原這地方,關係就是生意。關係處好了,啥事都好辦。關係處不好,寸步難行。」

  阿薇不說話了,扶著他往外走。

  上車後,范德彪靠著座椅,閉著眼。阿薇坐在駕駛座,沒急著打火。

  「彪哥,」她輕聲說,「我知道你不容易。但身體是自己的,你得愛惜。」

  范德彪睜開眼,看著阿薇側臉。燈光照在她臉上,柔柔的。

  「阿薇,」他說,「謝謝你。」

  「謝啥。」阿薇臉微紅,「坐好了,我送你回去。」

  車開到樓下,阿薇扶范德彪上樓。進屋開燈,范德彪癱在沙發上。

  阿薇去廚房燒水,又找出解酒藥:「彪哥,把藥吃了。」

  范德彪接過藥,就著熱水吃了。他看著阿薇在屋裡忙活——收拾桌子,擦地,把髒衣服扔進洗衣機。

  「阿薇,」他忽然說,「等過了年,公司給你漲工資。」

  阿薇回頭笑了:「彪哥,我不是為工資。」

  「那為啥?」

  阿薇沒回答,轉身繼續擦桌子。過了會兒才說:「彪哥,你歇著吧。我走了。」

  「我送送你。」

  「不用,你躺著吧。」

  阿薇帶上門走了。范德彪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這丫頭,心思他懂。但他現在,真沒心思琢磨這個。

  臘月十五,節前銷售進入最火的時候。德興通訊手機店裡,三個品牌櫃檯前都排著隊。

  小娟嗓子都喊啞了:「排隊!都排隊!波導V10還有貨!彩屏和弦鈴,只要一千三百八!」

  劉強和王芳在各店巡查,回來跟范德彪匯報:「彪哥,今天三家店加起來,銷量破一百五十台了。照這個勢頭,到過年二百台波導肯定賣光。」

  范德彪點點頭:「告訴店員,堅持住。晚上我請大家吃飯。」

  下午,鋼子來店裡,臉色有點怪。

  「彪哥,有個事兒。」鋼子把范德彪拉到一邊,「我聽人說……馬大帥現在……擱外邊干點活。」

  范德彪一愣:「幹啥活?」

  鋼子壓低聲音:「白活。領著幾個半大孩子,給人哭喪、抬棺材。一天掙個三五十塊錢。」

  范德彪沉默了,點了根煙。

  「聽說玉芬勸他好幾回,他不聽。」鋼子嘆氣,「說啥也不來咱這兒,非得自己折騰。」

  范德彪抽了兩口煙,把菸頭摁滅:「愛咋咋地吧。我管不起,也不管了。」

  話是這麼說,但心裡那股彆扭勁兒,半天沒下去。

  臘月二十,街上年味越來越濃。各家店門口都掛起了紅燈籠,賣春聯福字的小攤擺了一溜。

  范德彪從公司出來,正準備去維多利亞安排晚上請客的事,手機響了。

  是小翠。

  范德彪接起來:「小翠,咋了?」

  電話那頭,小翠帶著哭腔:「老舅……玉芬姨讓牛二給打了……住院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