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愧疚的李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燃和龍瑩來到龍丹旎辦公室,裡面沒有人。

  龍丹旎出差還沒回來,這也是剛剛會議上龍丹旎沒有在場的原因,最終是由李燃這個「當事人」來主持和決斷。

  李燃需要這個相對私密的空間來喘口氣,理清思緒。

  他反手關上門,將外面的世界暫時隔絕,扯了扯領口,聲音有些乾澀:「姐,有煙嗎?給我一根。」

  龍瑩正在倒水,聞言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什麼煙?我早就戒了,你忘了?上次被我爸……聞到,差點沒把我念叨死。」

  李燃恍然,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忘了,壓力一大,就犯渾。」

  他走到沙發邊,有些脫力地坐了下去,身體深陷進柔軟的皮質里,仰頭靠著,閉上了眼睛。

  龍瑩看著他這副少見外露的疲憊和郁躁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她把溫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坐到他旁邊的單人沙發里,聲音放柔了些:「這次……怎麼這麼上火?上次見你氣成這樣,還是17年知道那誰打假賽的時候。」

  李燃沒睜眼,只是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帶著濃濃的無奈和火氣:「假賽是背叛,是原則問題,生氣是應該的。這次……」

  他睜開眼,眼底有紅血絲,也有冰冷的怒意,「如果是對家買黑熱搜,或者純粹是粉絲髮瘋互撕,我至於這樣?公關部養著是幹嘛的?」

  「現在網上那是什麼?是公憤!是道德審判!這種東西一旦成型,沾上了就很難洗乾淨!我……」

  龍瑩理解他的憤怒和無力,她起身,坐到他旁邊的長沙發扶手上,伸手幫他輕輕按揉著太陽穴,動作熟練,帶著安撫的意味。

  「好了,知道你心裡憋著火,覺得對不起皓存,也覺得是因為自己粉絲引起的。」

  「但事已至此,光生氣沒用。其實這事……咱們之前不是沒預料過,皓存家那個事情,就是顆不定時炸彈。只是沒想到會炸得這麼突然,這麼猛烈,而且引信……」

  她沒說完,但意思明確,引信來自李燃自己的粉絲陣營,這讓他格外難堪和被動。

  李燃任由她按著,那股尖銳的怒氣在熟悉的安撫下稍微平息了些,但鬱結依舊。

  他冷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那個郭婷婷,真特麼是個人物。事前三令五申,讓她團隊做好輿情預案,盯緊點。」

  「結果呢?事都特麼燒到眉毛了,還得我早上一個電話打過去,她才知道出大事了?她是活在2G網絡嗎?這是一個正經藝人團隊該有的反應速度?簡直離譜!」

  龍瑩對郭婷婷了解不多,此時也有些疑惑:「話說回來,皓存嚴格來說,不該是張導那邊在管嗎?怎麼這個郭總是她老闆?看今天那樣子,也不像是個能扛事的。」

  「京圈的一個老人,手裡攢著點人脈和資源,以前是黃小明的執行經紀人,張導覺得她還算靠譜,就把存子的一部分經紀約簽給她運營了,主要是負責一些影視外的商務、宣傳和日常經紀。」李燃解釋道,語氣依舊不善。

  「黃小明前經紀人?」龍瑩更詫異了,「那更不應該啊,經手過頂級藝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種級別的輿情都看不出來?反應這麼遲鈍?」

  「哼,」李燃嗤笑出聲:「她要是真有那個眼光和嗅覺,一開始就不會給存子搞那麼多華而不實的營銷了。」

  「恨不得把『天選之女』刻在腦門上,存子家裡什麼情況?好好打造一個『努力替家庭分擔、踏實追夢』的接地氣形象不好嗎?」

  「非得往雲端上捧,現在摔下來,知道疼了?一開始的基調就定錯了,後面再怎麼補救都顯得虛偽。」

  「而且……」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這個人,一開始接觸的時候,就明里暗裡想拿捏我,打探家裡的關係,被我撅回去之後才老實點,本身就目的不純,能力又配不上野心,能帶好藝人才怪。」

  龍瑩聽明白了,這是積怨已久,加上這次應對徹底無能,徹底點燃了李燃的怒火。

  「那你現在怎麼打算?趁這個機會,把皓存的經濟約要過來?放在咱們自己眼皮子底下,總歸放心些。」

  李燃卻搖了搖頭,這個想法他並非沒有過,但此刻顯然不是好時機。「現在風口浪尖上,這麼幹太顯眼了,等於直接把戰火引到我身上,坐實『資本護短』、『關係匪淺』,對她對我都沒好處。」


  他沉思片刻,緩緩開口道:「等這陣風頭稍微過去,我找個時間,親自去跟張導聊聊。看看能不能推動給存子成立一個完全獨立的工作室……」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一個小助理小心翼翼地探進頭,手裡拿著一盒未拆封的香菸和一個打火機,顯然是龍瑩剛才發消息讓人送來的。

  小助理把東西放在茶几上,就飛快地退了出去,全程沒敢多看氣壓低沉的李燃一眼。

  李燃看著那盒煙,沒有動。

  剛才那股急需尼古丁來麻痹神經的衝動,在經歷了與龍瑩的這番交談,以及明確了後續的一些思路後,已經消散了大半。

  他長長地吁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鬱壘都吐出去,然後,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煙,而是將那盒煙推到了茶几的角落,仿佛推開了一個不夠明智的誘惑。

  「不抽了。」他低聲說,聲音平靜了許多,但帶著深深的疲憊,「抽了也沒用。」

  龍瑩看著他,知道他此刻才算真正從最初那種混合著憤怒、愧疚、衝動的情緒漩渦里掙脫出來,恢復了慣常的、壓抑而克制的冷靜。

  但她也看得出,這份冷靜之下,藏著更深的擔憂。

  李燃靠回沙發背,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天花板。

  剛才在會議室,甚至在來這裡的路上,一個極其衝動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確實曾在他腦中盤旋過……

  登錄微博,用自己那個擁有數千萬粉絲的帳號,發一條簡短的聲明,甚至……直接官宣。

  用最直接、最男人的方式,把劉皓存護在身後,把所有的炮火引到自己身上。

  他知道那會引發怎樣的海嘯,頂流戀情曝光,本就足以讓微博癱瘓,何況是在這種敏感時刻。

  幸好,殘存的理智和這麼多年在名利場練就的危機本能,在最後一刻拉住了他。

  現在冷靜下來再想,那根本不是保護,那是同歸於盡,是把兩人一起拖入更深的、無法挽回的輿論深淵。

  官宣?

  在公眾情緒被「資本」、「特權」、「受害者」這些關鍵詞徹底點燃的時刻,官宣只會被解讀為「頂流被美色所惑,執意維護爭議女友」,是「戀愛腦」,是「是非不分」。

  不但救不了劉皓存,反而會給她貼上「紅顏禍水」、「帶壞頂流」的標籤,也會徹底毀掉他自己辛苦經營的一切。

  衝動是魔鬼。他差一點,就成了那隻魔鬼。

  ……

  此時,《四海》劇組的片場正籠罩在南澳島初夏的濕熱里。

  劉皓存剛結束一場戲,從鏡頭裡走出來。

  助理遞上水,她接過來喝了一小口,沒咽下去,含著,讓涼意在口腔里慢慢散開。

  網上的輿論她看到了。

  那些字句像針一樣扎進眼睛裡,她一條一條地看,看到眼眶發酸。

  李燃凌晨發來的消息,她也反覆看了好幾遍……「好好拍戲,一切有我。」

  短短八個字,沒有多餘的安慰,沒有解釋,也沒有承諾,但她看了很久……

  她朝著休息區走去,腳步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但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從道具組的方向,從化妝棚的帘子後面,從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工作人員中間,落在她身上,像海風又黏又膩的,躲不開。

  有小聲的議論,斷斷續續地飄進耳朵里,聽不清具體說什麼……

  但也清楚他們在議論什麼……

  她面色平靜,心裡卻委屈得想哭。

  明明不是她的錯,她也不想發生這些,可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沒有人想知道真相是什麼。

  他們只需要一個靶子,而她剛好站在那裡……

  沈滕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劇本,捲成一個筒。

  他看見劉皓存一個人坐在角落,低著頭,安靜得像一隻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貓。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動作不重,但摺疊椅還是發出了吱呀一聲。

  「皓存,想什麼呢?」他瞥了一眼她手裡的劇本,語氣隨意,「劇本都拿反了。」

  劉皓存愣了一下,把劇本翻過來仔細看了看,發現現在拿反了。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把那頁翻正,小聲說:「騰哥,哪裡反了?」

  沈滕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點長輩的寬容,「那你不也沒看進去嘛。」

  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遠處海面上,緩緩開口道:「行了,別悶悶不樂的了,好好拍戲才是藝人該做的事。」

  劉皓存點點頭,把劇本放在膝蓋上,「謝謝你,騰哥。」

  沈滕笑著擺了擺手,那動作裡帶著一種「多大點事」的隨意。

  「謝我幹嘛?李燃那小子讓我看著你點。」他頓了頓,轉頭看了她一眼,「行了,別想太多了。韓導說今天就先不拍你的戲份了,早點回酒店休息。」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走了兩步又回頭。「回去吧,明天還有你的戲。」

  劉皓存點點頭,也站起來,她把劇本抱在懷裡,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

  晚上八點,南澳島的夜晚被潮濕的海風包裹著,讓這個夜顯得很是寂寥。

  劉皓存縮在沙發一角,房間裡只有手機屏幕中發出的冷光,勉強照亮她有些憔悴的臉。

  手機上顯示的是她自己的微博評論區。

  那些原本應該充滿鼓勵或至少是理性討論的地方,此刻已被鋪天蓋地的惡意占領。

  不堪入目的字眼,帶著血淋淋表情包的詛咒,對她家庭舊事極盡扭曲的揣測和嘲諷,還有更多是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冰冷批判……

  私信列表更是不斷彈出新的紅色數字,她不用點開也知道裡面裝著怎樣的污言穢語。

  她嘴唇緊抿著,仿佛這樣就能鎖住喉嚨里那股不斷上涌的酸澀和哽咽。

  眼眶早已通紅,生理性的淚水不斷蓄積,又被她拼命地眨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因為這些話哭。

  她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片無聲卻震耳欲聾的惡意淹沒時……

  「叩、叩叩。」

  很輕,很輕的敲門聲,在安靜的環境裡,是那麼的刺耳。

  劉皓存猛地一怔,像受驚的小鹿般抬起頭,紅腫的眼睛望向房門。

  是誰?助理?經紀人?還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站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後。

  手放在冰涼的門把上,停頓了好幾秒,才像是鼓足了勇氣,輕輕壓下。

  門開了一條縫。

  走廊里更亮一些的光線流瀉進來,勾勒出一個熟悉得讓她心尖發顫的高大輪廓。

  他站在那兒,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個沉默的、卻無比堅實的港灣。

  劉皓存心裡所有的防線,所有強撐的堅強,所有對自己「不許哭」的警告,在這一刻土崩瓦解,碎得無聲無息。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下一秒,眼淚決堤般洶湧而出,甚至沒有看清他臉上的表情,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劉皓存猛地拉開門,整個人不管不顧地撲進了那個帶著夜風微涼氣息的懷抱里。

  她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雙手緊緊環抱住他,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嗚咽顫抖起來。

  「嗚……呃……」哭聲不大,卻充滿了絕望後得救的崩塌感。

  李燃穩穩地接住了她。

  他下午才從京城那令人窒息的會議室離開,馬不停蹄地趕赴機場,搭乘最近的航班,再一次降臨這座島嶼。

  上一次來,是帶著隱秘的歡喜來探班,這一次,心情卻沉重複雜……

  一路上的焦灼,在看到門後她那雙蓄滿淚水、驚惶如小獸般的眼睛時,化作了尖銳的心疼。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隻手臂緊緊環住她顫抖不止的單薄肩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微微一用力,便將哭得幾乎脫力的她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他用腳後跟輕輕帶上門,將門外可能存在的窺探和整個世界的惡意,暫時隔絕。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她偶爾抑制不住的抽噎聲,和窗外永恆的海浪聲。

  他看著她紅腫得像桃子一樣的眼睛,聲音低沉沙啞,更帶著濃重的歉疚:「存子,對不起。」


  「我沒想到……這件事會……因我而起。」他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粉絲因他而戰,戰火卻將她燒得體無完膚,這份因果,他無法推卸。

  劉皓存在他懷裡搖了搖頭,幅度很小,卻異常堅定。

  她的嗓子哭得有些啞,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但那搖頭的姿勢已經表達了一切。

  她不怪他,真的不怪。

  從決定走進這個圈子,從家庭舊事成為她無法擺脫的陰影開始,她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或早或晚,或猛烈或溫和,但總會來。

  李燃輕輕把她抱緊一些,「想哭就哭吧……」

  他沒有告訴她,公司那邊開了多久的會,制定了怎樣漫長而艱難的輿情應對方案。

  沒有告訴她,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多少人在渾水摸魚,沒有告訴她,路人緣的修復有多難,未來的路可能會有多少明槍暗箭。

  那些都是他需要去面對、去解決、去扛起來的骯髒和複雜。

  而她,他懷裡的這個女孩,只需要好好地演戲就好了,用角色說話,用時間證明。

  這是他能為她構築的,最單薄卻也最用力的保護。

  資本?特權?如果非要這麼說,那麼此刻,他就是她唯一的、心甘情願為她所用的「資本」。

  不是用來欺壓誰,而是用來為她隔絕一部分風雨,爭取一個相對安靜、可以成長的空間。

  劉皓存不知在他懷裡蜷了多久,直到洶湧的眼淚終於流干,她緩緩從他懷裡抬起頭,認真地看向他。

  李燃眉宇間是顯而易見的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看向她的眼神,是專注而沉靜的……

  劉皓存努力牽動嘴角,想給他一個好看的笑容,可肌肉僵硬,只扯出一個有些破碎的弧度。

  她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這件事……對你,影響大嗎?」

  即使在這種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仍是擔心牽連到李燃。

  輿論的利刃刺向自己時,她更多的是茫然和痛,可想到可能也會傷到他,那痛里便添了更深的恐慌。

  李燃凝視著她強撐的模樣,心裡很不舒服,明明是自己粉絲引起對她的網暴,而她還在擔憂自己。

  他搖了搖頭,手指溫柔地拂開她臉頰邊一縷被淚水浸濕的頭髮。

  「別想這些。」他的聲音低沉,語速放緩道:「這些我會處理。過幾天,情況就會開始不一樣,不會一直這樣。」

  他頓了頓,遲疑片刻,他還是選擇將部分現實攤開,但語氣儘可能平靜,不增添她的焦慮:「只是……這次輿論聲勢比較大,對你現有的一些工作,短期內可能會有影響。」

  「有幾個在談的代言,雖然對方沒有直接提出解約,但暫時……都轉為了觀望狀態,這是正常的商業避險,你別有壓力。」

  他省略了其中更殘酷的細節,比如有些品牌方措辭強硬的質詢,以及團隊內部評估後認為可能面臨的高昂違約金風險。

  而這些對於李燃來說,並不算什麼……

  劉皓存靜靜地聽著,點了點頭,下巴尖在李燃的肩頭輕輕蹭了一下。

  「嗯,我明白的。」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沒事的李燃,這些……我都想過,我相信你。」

  這句「我相信你」,不是輕飄飄的安慰,而是將所有沉重的、棘手的、關乎她未來事業走向的難題,毫無保留地交付。

  她知道他能懂這信任背後的重量,也知道他必然會為此傾盡全力,這份認知,奇異地給了她一絲支撐。

  李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不再繼續這個令人窒息的話題,聲音更柔和了些:「這幾天,儘量別看手機了,好不好?網上的聲音,大多是跟著情緒走的,他們不了解全部的真相,也……不在乎。」

  「別為了一些自己不在意的人,來懲罰自己。」

  劉皓存又點了點頭,這次幅度大了些。

  她將臉重新埋進他的頸窩,那裡有他皮膚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絲真實的安全。

  然後,她抬起手臂,有些無力地、卻執拗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將自己更緊地貼向他。

  「李燃,」她在他耳邊輕聲喚道,「我們不聊這些了……好不好?」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依賴,「你能來……我真的很開心。」

  ……

  次日上午,南澳島的陽光依舊熾烈,但《四海》劇組內的氣氛,卻因昨日的網絡海嘯而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微妙。

  李燃沒有驚動太多人,在助理的引路下,低調地進入了導演韓涵單獨的臨時休息室。

  房間不大,堆著些拍攝用的分鏡腳本和雜物,空調開得很足,與室外的悶熱形成兩個世界。

  韓涵正坐在摺疊椅上看監視器回放,沈滕也在,兩人似乎在討論著什麼,見李燃進來,都停下了話頭。

  「韓導,騰哥。」李燃摘下帽子,打了招呼,臉上帶著熬夜奔波後的疲憊,但眼神清明,態度依舊恭敬。

  「來了,坐。」韓涵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語氣平靜,沒有太多寒暄。

  沈滕則拍了拍李燃的胳膊,遞給他一瓶冰水,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燃坐下,沒有繞彎子,直接看向韓涵,語氣誠懇,帶著顯而易見的歉意:「韓導,這次的事情……非常抱歉。因為我這邊的一些紛擾,牽連到劇組,更可能會影響到《四海》後續的成績。給劇組添麻煩了,實在對不起。」

  他指的是劉皓存家庭舊事被大規模重提,必然會影響其個人形象,進而可能波及她參演的電影票房和口碑。

  作為電影的主演之一,這種負面輿情對項目無疑是潛在風險。

  韓涵聽完,擺了擺手,表情沒什麼太大變化,緩緩開口:「說這些幹什麼。演員是我選的,戲是大家一起拍的。」

  「圈子裡的起起落落,是是非非,誰沒經歷過?這種事情,沒人想看到,但既然發生了,面對就是了。」

  他頓了頓,看向李燃,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體諒,「至於皓存在劇組,你不用擔心。」

  「昨天事情出來,我已經讓副導演明確通知下去了,拍攝期間,所有演職人員專注工作,不討論、不傳播與拍攝無關的任何事情,在我的組裡,戲比天大,其他的,收工再說。」

  這話說得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既然發了話,至少明面上,沒人敢再對劉皓存指指點點,這無疑為她提供了一個相對封閉、可暫時喘息的工作環境。

  李燃聞言,心頭微微一松,這份保護看似理所當然,但在風口浪尖上尤為珍貴。

  他鄭重地點頭:「謝謝韓導,給您添麻煩了。」

  「哎,行了行了,」沈滕在一旁適時地插話,打破了略顯嚴肅的氣氛。

  他笑著攬住李燃的肩膀,用他那特有的、帶點戲謔又透著親昵的語氣說,「都自己人,客氣來客氣去幹嘛?老韓這人你還不知道?護犢子!他選的演員,他能不罩著?再說了,這事兒皓存也是無妄之災。」

  他話題一轉,擠了擠眼睛,「倒是你,李燃,別光顧著操心別人,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啊!我們麻花那新電影,客串的事兒,檔期給我留好了,聽到沒?」

  「我可是跟劇組吹過牛了,說能請動頂流!」

  李燃知道沈滕這是在活躍氣氛,也是用一種巧妙的方式表達支持。

  他臉上露出這幾天來,第一個真切些的笑容,雖然依舊有些淡:「放心,騰哥。答應你的事,肯定做到,檔期我記著呢,到時候您直接讓團隊跟我這邊對接就行。」

  「得嘞!夠意思!」沈滕用力拍了拍他後背。

  又簡單聊了幾句劇組近況和後續拍攝安排,李燃便起身告辭。

  他沒有去打擾正在片場拍攝的劉皓存,知道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專注工作和暫時的平靜。

  他來主要是看看劉皓存,隨便表達歉意,也是為了確認韓涵的態度,得到相對積極的回應,心下稍安。

  下午,他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南澳島。

  然而,劉皓存的事件還沒有解決和穩定下來時……

  晚上,微博上一名知名大V的發文,又將李燃和田希薇推到了輿論中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