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新劇立項
經歷了一整晚的發酵，那條熱搜非但沒有降溫，反而越燒越旺。
電競圈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了，燒得比他預想的要猛烈得多。
他的微博私信已經炸了，評論區也淪陷了，粉絲們不是在問他什麼時候回應，就是在替他發聲。
他翻了翻那些被頂上來的帖子，有一條被轉發了十幾萬次，是一位老粉寫的長文，微博ID叫「只會玩蓋倫」。
李燃點開那條長文，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下去。
他認識這個ID，從他打職業第一年開始，這個人就在他的粉絲群里，每次比賽都會髮長文復盤，寫得比專業解說還細緻，但從不罵人，輸了也只是說「下次打回來」。
今天他罵了，罵得很兇。
「我不反對把電競影視化，但編劇最起碼也要了解一下電競吧？不是五個人組一個戰隊，和另外五個人打幾局遊戲，就是電子競技了。」
「『不就是輸了一場比賽嘛？』——何等可笑。18年鳥巢，RNG和SSG打到了第五局，身為LPL的粉絲，身為@李燃Burn的粉絲，我是多麼希望他、他們能完成讓二追三，為LPL捧回第一座召喚師獎盃。如果算起來，這不也是輸了一場比賽嘛？下次打回來就好了。」
「可那裡是鳥巢，是五個國人……」
李燃的目光在「五個國人」那四個字上停住了。
那場決賽他比誰都記得清楚。水晶破碎的那一刻，全場安靜了幾秒，然後是SSG粉絲的歡呼聲，從看台的某個角落爆發出來，像一把刀，捅進每一個LPL觀眾心裡。
他站在舞台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獎盃，燈光打在上面，金燦燦的，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
他回頭望向獎盃的那一眼，淚水不自覺間，就滑落了下來。
不是因為輸了比賽，是因為他覺得對不起那些從全國各地趕來鳥巢的人，那些舉著「RNG加油」燈牌的人，那些喊到嗓子啞了還在喊的人。
他覺得自己欠他們一個冠軍。
長文還在繼續……
「Burn在S8打回來了，也只有李燃一個人打回來了。」
S8，IG奪冠，他站在仁川的舞台上，捧著那座獎盃，金色的雨從頭頂灑下來。
他欠的，還了。
但不是每個人都還了，有些人的職業生涯，就停在鳥巢那晚的舞台上，再也沒有機會了。
「還有職業選手打假賽，還堂而皇之地說出口，編劇你丫上沒上過學，不知道什麼是違法的嘛！」
李燃看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
假賽這件事，是電競圈的紅線，碰都不能碰，編劇把它寫進劇本，還讓角色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出來，不是蠢，就是壞。
「鮮花送誰都燦爛，冠軍給誰都遺憾。電子競技就是如此的浪漫而殘酷。不是你看幾次比賽，就能理解的。」
長文最後這幾句，被無數人截圖轉發。
李燃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搖了搖頭，扔掉了手裡的包子，看著還在刷微博的田希薇道：「待會去趟公司。」
田希薇看他臉色不好，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而評論區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回憶。
itai的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面：「它兩分鐘，否定我八九年的職業生涯。」
這條評論只有一句話，但點讚已經超過五十萬。
底下有人回：「你不是一個人。」
還有人說：「我們都是一樣的。」
……
李燃和田希薇到哇唧唧哇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在走廊的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辦公室開著空調，溫度調得很低，龍丹旎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她看見兩人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坐。
田希薇乖巧地叫了聲「小姨」，在沙發上坐下，李燃倒是沒客氣，直接把自己扔進沙發里，靠墊被壓得發出一聲悶響。
龍丹旎翻開面前的文件，語氣一如既往的幹練。她簡要介紹了《蒼蘭訣》劇本圍讀和開機的時間安排。
7月4號圍讀，7月28號開機。
田希薇認真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李燃則靠在沙發上，姿態鬆散，像是早就知道了這些安排。
等龍丹旎說完，李燃才把微博熱搜的事提了出來。
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但龍丹旎聽出了他話里的那點為難。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龍丹旎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罵的又不是你。」
李燃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苦笑，也帶著一點無奈的意思。
「現在我以前的電競粉都讓我發聲呢，我有什麼辦法。」
他頓了頓，解釋道：「小姨，你是不知道，我那私信已經炸了。全是讓我出來說兩句的，不說好像我不在乎電競了一樣。」
龍丹旎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權衡什麼。
「隨便你吧。」她終於開口，「只談你對電競劇的看法，不要上升到那部劇本身。你現在也屬於娛樂圈，話說太滿，對你沒好處。」
李燃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起來。
「這個我明白。」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成竹在胸的篤定，「而且我都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龍丹旎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她知道這個外甥看著吊兒郎當，但該想的事一件都不會落下。
當天晚上，李燃的微博更新了。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指名道姓，只有一句話：「電子競技，永遠遺憾。永遠熱血，也永遠充滿理想。」
配圖是三張照片……
2017年鳥巢，他回頭望向獎盃的背影；2018年仁川，他捧起召喚師杯的瞬間；2019年巴黎，他站在舞台中央，金色的雨從頭頂灑下來。
三張照片，三個年份，三種表情。
第一張是遺憾，第二張是巔峰，第三張是沉澱。
這條微博發出去不到五分鐘，評論就破萬了。
不是因為他提到了什麼，恰恰是因為他什麼都沒提。
那些在熱搜上吵了一整天的人，忽然安靜了。
他們看著那三張照片，看著那行字，那些堵在胸口的情緒好像被什麼接住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張一謀工作室的官方帳號轉發了李燃的微博。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四個字：「敬請期待。」
配圖是一個名為《電競傳奇》的劇本。
網絡徹底沸騰了。
「李燃和國師要合作拍電競題材的電影了？」
「期待！燃神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電子競技，什麼是英雄聯盟！」
「千萬別拍成愛情片啊，求求了！」
「燃神yyds！」
……
評論區里，電競粉在狂歡，影迷在期待，路人也在湊熱鬧。
有人開始分析張一謀以往的作品風格，猜測這部電競電影會是什麼樣子。
有人翻出李燃以前的採訪，找出他說過關於電競影視化的看法。
還有人直接把那條長文里的句子搬出來，配上了李燃的奪冠畫面，做成了短視頻。
短短一個小時內，相關話題的閱讀量就破了千萬。
說實在的，李燃這一步操作，間接性的減輕了《你微笑時很美》的壓力，他們確實應該感謝一下李燃。
李燃那條微博發出去一個小時後，轉發和評論的數字還在往上跳。
他沒有再去過多關注，但網絡沒有因此安靜下來。
他以前的隊友、那些還在打職業的現役選手、退役後做主播的老將、LPL的解說們，一個接一個地轉發了那條微博。
沒有人多說什麼，只是轉發，配一顆心，或者一個拳頭。
有些人連字都沒打，只是轉了。
那一排排轉發的ID排在一起，像一支沉默的隊伍。
李燃沒有回覆他們，也沒有點讚。
他只是躺在床上，聽田希薇在旁邊刷手機，偶爾念兩句評論給他聽，他「嗯」一聲，不置可否。
第二天上午，李燃到張一謀工作室的時候，企鵝電競英雄聯盟的負責人金亦博已經在了。
會議室不大，但採光很好，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張長桌照得透亮。
張一謀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劇本，正一頁一頁地翻。
李燃進去的時候他抬起頭，笑了一下。
「來了？坐。」
三方就英雄聯盟影視化開發達成合作。
劇本已經創作完成，李燃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
故事以他三年的職業生涯為模板，前兩年基本還原了他在RNG和IG的經歷，第三年做了一些改動，從IG的兩連冠，改成了全華班奪冠。
他盯著那一頁看了好一會兒。
全華班。
這個從他打職業第一天就掛在嘴邊的詞，這個無數LPL觀眾等了多年的夢。
劇本里幫他實現了。
他把那一頁翻過去，沒說什麼。
感情戲還是有的，但只是輔助作用，像主菜旁邊擺的一小碟醬料，提味，不壓味。
主要故事線很清晰，一個少年，為了心中的冠軍，拼盡全力。
李燃看完最後一頁，合上劇本。「我沒意見。」
晚上三方吃完飯，李燃回到公寓已經十點了。
小陳攙著他進屋的時候，田希薇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門響轉過頭，看見李燃整個人靠在小陳身上，臉通紅，一身酒氣。
小陳把人扶到沙發上，識趣地走了。
田希薇站起來，皺著眉走過去。
李燃靠在沙發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她彎下腰幫他脫外套，袖子卡在手腕上拽了半天，他還不配合，胳膊軟塌塌地垂著。
「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她一邊拽袖子一邊抱怨，「不是喝酒沒事了嗎？」
李燃沒聽清她說什麼，只覺得身邊有個溫溫熱熱的東西在動，伸手就拉。
田希薇被他拉了一個措手不及，整個人撲到他身上，臉撞在他胸口。
「你幹嘛！」她撐著手想起來，李燃沒鬆手。
他雙手捧著她的臉，像捧一件很容易碎的東西，很慢、很認真地親了上去。
良久，他鬆開她，喃喃地說：「老婆，你好香啊……我愛你。」
田希薇愣了一下。
他很少說這種話，清醒的時候不說，喝醉了倒是說得很溜。
她看著他通紅的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是你老婆，那我叫什麼？」她問道，語氣像在哄小孩。
李燃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田希薇。」
次日早上，李燃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讓大腦清醒一些。
身邊是空的，田希薇已經起床了。
他穿著一條大褲衩走出臥室，廚房裡傳來聲響動靜，田希薇站在灶台前，穿著他的舊T恤，頭髮隨便扎著，正在煎蛋。
「等會兒，馬上就好。」她頭也沒回。
李燃「嗯」了一聲，去洗漱了。
餐桌上擺著兩碗皮蛋瘦肉粥，一碟煎蛋，一碟炒青菜。
李燃坐下來，喝了一口粥，燙得嘶了一聲。
田希薇瞪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活該」。
他訕笑一下，低頭慢慢喝。
「昨天晚上喝了多少酒？」田希薇剝了個雞蛋，把蛋殼一點點掰下來，「醉成那樣，跟個死豬似的。」
李燃尷尬地笑了笑，「沒辦法，兩老頭一直灌酒，喝得有點多了。」
「兩老頭？」田希薇把剝好的雞蛋遞給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嗔怪，「張導和金總，你就叫老頭？沒禮貌。」
李燃接過雞蛋，咬了一口，沒說什麼。
田希薇也沒追問，她又剝了一個雞蛋，放到自己碗裡。
「田希薇，」李燃忽然開口，「你現在越來越像我媽了，什麼都要管一下。」
田希薇冷哼一聲，那聲「哼」從鼻子裡出來，帶著一點得意，「怎麼，你不喜歡被我管？我就是管你，你聽嗎？」
「不聽。」李燃回答得理直氣壯，順手把她剛剝好的第二個雞蛋，也拿了過來。
田希薇白了他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合作談好了？」
李燃點了點頭，語氣隨意道：「拍完《蒼蘭訣》差不多就要開機，劇本已經完成了，現在在打磨。」
他頓了頓，把雞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粥。
「有沒有合適我的角色？」田希薇問得很隨意，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李燃搖了搖頭。
「女性角色基本上都是花瓶。女主是LPL主持人，張導的劇，當然是用存子。」他說得很直接，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田希薇撇撇嘴，筷子在碗裡戳了一下。「網友說得還真沒錯，劉皓存還真是張導他親媽，這麼捧她。」
她的語氣酸溜溜的，但也就那麼一句，沒再多說。
李燃沒接這個話。
「要不是你給我說過，」田希薇又開口，「我還真以為她有什麼通天的背景呢。」
李燃聞言沒有回答，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田希薇抬起頭，看見他微微皺著的眉頭，疑惑地問：「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李燃搖了搖頭，把粥碗端起來喝了一口。
「沒什麼，就是頭還有點疼。」
田希薇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了。
「疼死你算了，」她的語氣淡淡的，帶著一絲嗔怪，「看你下次還喝那麼多酒不，忘了自己以前就一杯的量了。」
李燃訕笑道：「下次我注意。」
他沒有告訴她自己在想什麼。
他想起劉皓存，想起前世的那些輿論，好像就是最近開始發酵的。
他皺了皺眉，把粥喝完，這件事情沒有辦法杜絕，事情已經發生，而且是12年的事情，隨著劉皓存的發展，遲早會被舊事重提。
李燃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輿論出現後，想辦法減輕對劉皓存的影響。
……
電競圈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了，燒得比他預想的要猛烈得多。
他的微博私信已經炸了，評論區也淪陷了，粉絲們不是在問他什麼時候回應，就是在替他發聲。
他翻了翻那些被頂上來的帖子，有一條被轉發了十幾萬次，是一位老粉寫的長文，微博ID叫「只會玩蓋倫」。
李燃點開那條長文，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下去。
他認識這個ID，從他打職業第一年開始，這個人就在他的粉絲群里，每次比賽都會髮長文復盤，寫得比專業解說還細緻，但從不罵人，輸了也只是說「下次打回來」。
今天他罵了，罵得很兇。
「我不反對把電競影視化，但編劇最起碼也要了解一下電競吧？不是五個人組一個戰隊，和另外五個人打幾局遊戲，就是電子競技了。」
「『不就是輸了一場比賽嘛？』——何等可笑。18年鳥巢，RNG和SSG打到了第五局，身為LPL的粉絲，身為@李燃Burn的粉絲，我是多麼希望他、他們能完成讓二追三，為LPL捧回第一座召喚師獎盃。如果算起來，這不也是輸了一場比賽嘛？下次打回來就好了。」
「可那裡是鳥巢，是五個國人……」
李燃的目光在「五個國人」那四個字上停住了。
那場決賽他比誰都記得清楚。水晶破碎的那一刻，全場安靜了幾秒，然後是SSG粉絲的歡呼聲，從看台的某個角落爆發出來，像一把刀，捅進每一個LPL觀眾心裡。
他站在舞台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獎盃，燈光打在上面，金燦燦的，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
他回頭望向獎盃的那一眼，淚水不自覺間，就滑落了下來。
不是因為輸了比賽，是因為他覺得對不起那些從全國各地趕來鳥巢的人，那些舉著「RNG加油」燈牌的人，那些喊到嗓子啞了還在喊的人。
他覺得自己欠他們一個冠軍。
長文還在繼續……
「Burn在S8打回來了，也只有李燃一個人打回來了。」
S8，IG奪冠，他站在仁川的舞台上，捧著那座獎盃，金色的雨從頭頂灑下來。
他欠的，還了。
但不是每個人都還了，有些人的職業生涯，就停在鳥巢那晚的舞台上，再也沒有機會了。
「還有職業選手打假賽，還堂而皇之地說出口，編劇你丫上沒上過學，不知道什麼是違法的嘛！」
李燃看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
假賽這件事，是電競圈的紅線，碰都不能碰，編劇把它寫進劇本，還讓角色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出來，不是蠢，就是壞。
「鮮花送誰都燦爛，冠軍給誰都遺憾。電子競技就是如此的浪漫而殘酷。不是你看幾次比賽，就能理解的。」
長文最後這幾句，被無數人截圖轉發。
李燃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搖了搖頭，扔掉了手裡的包子，看著還在刷微博的田希薇道：「待會去趟公司。」
田希薇看他臉色不好，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而評論區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回憶。
itai的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面：「它兩分鐘，否定我八九年的職業生涯。」
這條評論只有一句話，但點讚已經超過五十萬。
底下有人回：「你不是一個人。」
還有人說：「我們都是一樣的。」
……
李燃和田希薇到哇唧唧哇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在走廊的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辦公室開著空調，溫度調得很低，龍丹旎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她看見兩人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坐。
田希薇乖巧地叫了聲「小姨」，在沙發上坐下，李燃倒是沒客氣，直接把自己扔進沙發里，靠墊被壓得發出一聲悶響。
龍丹旎翻開面前的文件，語氣一如既往的幹練。她簡要介紹了《蒼蘭訣》劇本圍讀和開機的時間安排。
7月4號圍讀，7月28號開機。
田希薇認真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李燃則靠在沙發上，姿態鬆散，像是早就知道了這些安排。
等龍丹旎說完，李燃才把微博熱搜的事提了出來。
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但龍丹旎聽出了他話里的那點為難。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龍丹旎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罵的又不是你。」
李燃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苦笑，也帶著一點無奈的意思。
「現在我以前的電競粉都讓我發聲呢，我有什麼辦法。」
他頓了頓，解釋道：「小姨，你是不知道，我那私信已經炸了。全是讓我出來說兩句的，不說好像我不在乎電競了一樣。」
龍丹旎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權衡什麼。
「隨便你吧。」她終於開口，「只談你對電競劇的看法，不要上升到那部劇本身。你現在也屬於娛樂圈，話說太滿，對你沒好處。」
李燃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起來。
「這個我明白。」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成竹在胸的篤定，「而且我都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龍丹旎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她知道這個外甥看著吊兒郎當，但該想的事一件都不會落下。
當天晚上，李燃的微博更新了。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指名道姓，只有一句話：「電子競技，永遠遺憾。永遠熱血，也永遠充滿理想。」
配圖是三張照片……
2017年鳥巢，他回頭望向獎盃的背影；2018年仁川，他捧起召喚師杯的瞬間；2019年巴黎，他站在舞台中央，金色的雨從頭頂灑下來。
三張照片，三個年份，三種表情。
第一張是遺憾，第二張是巔峰，第三張是沉澱。
這條微博發出去不到五分鐘，評論就破萬了。
不是因為他提到了什麼，恰恰是因為他什麼都沒提。
那些在熱搜上吵了一整天的人，忽然安靜了。
他們看著那三張照片，看著那行字，那些堵在胸口的情緒好像被什麼接住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張一謀工作室的官方帳號轉發了李燃的微博。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四個字：「敬請期待。」
配圖是一個名為《電競傳奇》的劇本。
網絡徹底沸騰了。
「李燃和國師要合作拍電競題材的電影了？」
「期待！燃神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電子競技，什麼是英雄聯盟！」
「千萬別拍成愛情片啊，求求了！」
「燃神yyds！」
……
評論區里，電競粉在狂歡，影迷在期待，路人也在湊熱鬧。
有人開始分析張一謀以往的作品風格，猜測這部電競電影會是什麼樣子。
有人翻出李燃以前的採訪，找出他說過關於電競影視化的看法。
還有人直接把那條長文里的句子搬出來，配上了李燃的奪冠畫面，做成了短視頻。
短短一個小時內，相關話題的閱讀量就破了千萬。
說實在的，李燃這一步操作，間接性的減輕了《你微笑時很美》的壓力，他們確實應該感謝一下李燃。
李燃那條微博發出去一個小時後，轉發和評論的數字還在往上跳。
他沒有再去過多關注，但網絡沒有因此安靜下來。
他以前的隊友、那些還在打職業的現役選手、退役後做主播的老將、LPL的解說們，一個接一個地轉發了那條微博。
沒有人多說什麼，只是轉發，配一顆心，或者一個拳頭。
有些人連字都沒打，只是轉了。
那一排排轉發的ID排在一起，像一支沉默的隊伍。
李燃沒有回覆他們，也沒有點讚。
他只是躺在床上，聽田希薇在旁邊刷手機，偶爾念兩句評論給他聽，他「嗯」一聲，不置可否。
第二天上午，李燃到張一謀工作室的時候，企鵝電競英雄聯盟的負責人金亦博已經在了。
會議室不大，但採光很好，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張長桌照得透亮。
張一謀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劇本，正一頁一頁地翻。
李燃進去的時候他抬起頭，笑了一下。
「來了？坐。」
三方就英雄聯盟影視化開發達成合作。
劇本已經創作完成，李燃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
故事以他三年的職業生涯為模板，前兩年基本還原了他在RNG和IG的經歷，第三年做了一些改動，從IG的兩連冠，改成了全華班奪冠。
他盯著那一頁看了好一會兒。
全華班。
這個從他打職業第一天就掛在嘴邊的詞，這個無數LPL觀眾等了多年的夢。
劇本里幫他實現了。
他把那一頁翻過去，沒說什麼。
感情戲還是有的，但只是輔助作用，像主菜旁邊擺的一小碟醬料，提味，不壓味。
主要故事線很清晰，一個少年，為了心中的冠軍，拼盡全力。
李燃看完最後一頁，合上劇本。「我沒意見。」
晚上三方吃完飯，李燃回到公寓已經十點了。
小陳攙著他進屋的時候，田希薇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門響轉過頭，看見李燃整個人靠在小陳身上，臉通紅，一身酒氣。
小陳把人扶到沙發上，識趣地走了。
田希薇站起來，皺著眉走過去。
李燃靠在沙發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她彎下腰幫他脫外套，袖子卡在手腕上拽了半天，他還不配合，胳膊軟塌塌地垂著。
「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她一邊拽袖子一邊抱怨，「不是喝酒沒事了嗎？」
李燃沒聽清她說什麼，只覺得身邊有個溫溫熱熱的東西在動，伸手就拉。
田希薇被他拉了一個措手不及，整個人撲到他身上，臉撞在他胸口。
「你幹嘛！」她撐著手想起來，李燃沒鬆手。
他雙手捧著她的臉，像捧一件很容易碎的東西，很慢、很認真地親了上去。
良久，他鬆開她，喃喃地說：「老婆，你好香啊……我愛你。」
田希薇愣了一下。
他很少說這種話，清醒的時候不說，喝醉了倒是說得很溜。
她看著他通紅的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是你老婆，那我叫什麼？」她問道，語氣像在哄小孩。
李燃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田希薇。」
次日早上，李燃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讓大腦清醒一些。
身邊是空的，田希薇已經起床了。
他穿著一條大褲衩走出臥室，廚房裡傳來聲響動靜，田希薇站在灶台前，穿著他的舊T恤，頭髮隨便扎著，正在煎蛋。
「等會兒，馬上就好。」她頭也沒回。
李燃「嗯」了一聲，去洗漱了。
餐桌上擺著兩碗皮蛋瘦肉粥，一碟煎蛋，一碟炒青菜。
李燃坐下來，喝了一口粥，燙得嘶了一聲。
田希薇瞪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活該」。
他訕笑一下，低頭慢慢喝。
「昨天晚上喝了多少酒？」田希薇剝了個雞蛋，把蛋殼一點點掰下來，「醉成那樣，跟個死豬似的。」
李燃尷尬地笑了笑，「沒辦法，兩老頭一直灌酒，喝得有點多了。」
「兩老頭？」田希薇把剝好的雞蛋遞給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嗔怪，「張導和金總，你就叫老頭？沒禮貌。」
李燃接過雞蛋，咬了一口，沒說什麼。
田希薇也沒追問，她又剝了一個雞蛋，放到自己碗裡。
「田希薇，」李燃忽然開口，「你現在越來越像我媽了，什麼都要管一下。」
田希薇冷哼一聲，那聲「哼」從鼻子裡出來，帶著一點得意，「怎麼，你不喜歡被我管？我就是管你，你聽嗎？」
「不聽。」李燃回答得理直氣壯，順手把她剛剝好的第二個雞蛋，也拿了過來。
田希薇白了他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合作談好了？」
李燃點了點頭，語氣隨意道：「拍完《蒼蘭訣》差不多就要開機，劇本已經完成了，現在在打磨。」
他頓了頓，把雞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粥。
「有沒有合適我的角色？」田希薇問得很隨意，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李燃搖了搖頭。
「女性角色基本上都是花瓶。女主是LPL主持人，張導的劇，當然是用存子。」他說得很直接，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田希薇撇撇嘴，筷子在碗裡戳了一下。「網友說得還真沒錯，劉皓存還真是張導他親媽，這麼捧她。」
她的語氣酸溜溜的，但也就那麼一句，沒再多說。
李燃沒接這個話。
「要不是你給我說過，」田希薇又開口，「我還真以為她有什麼通天的背景呢。」
李燃聞言沒有回答，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田希薇抬起頭，看見他微微皺著的眉頭，疑惑地問：「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李燃搖了搖頭，把粥碗端起來喝了一口。
「沒什麼，就是頭還有點疼。」
田希薇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了。
「疼死你算了，」她的語氣淡淡的，帶著一絲嗔怪，「看你下次還喝那麼多酒不，忘了自己以前就一杯的量了。」
李燃訕笑道：「下次我注意。」
他沒有告訴她自己在想什麼。
他想起劉皓存，想起前世的那些輿論，好像就是最近開始發酵的。
他皺了皺眉，把粥喝完，這件事情沒有辦法杜絕，事情已經發生，而且是12年的事情，隨著劉皓存的發展，遲早會被舊事重提。
李燃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輿論出現後，想辦法減輕對劉皓存的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