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胡蓮馨冷哼一聲，沒有搭理孟子藝。
她轉身就走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汪蘇隴看著她的背影，搓了搓手臂，打了個圓場：「咱們也回去吧，怪冷的。」
郭奇林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快：「對對對，走了走了。」
他轉身跟上去，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像是終於可以逃離這片微妙的氣場。
孟子藝站在原地，懷裡抱著巧克力，動也沒動：「那你們回去吧，我等一下椰子。」
兩人對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汪蘇隴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開口，有些事，旁觀者最好永遠當旁觀者。
另外一邊，周野抱著那束洋桔梗，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枚小小的同心鎖，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問：「你什麼時候回劇組？」
李燃的聲音在夜風裡有點散：「半夜兩點的飛機。」
周野點點頭。
她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那你快回去吧，要趕不上飛機了。」
「我先送你回去。」
周野沒再推辭，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月光把路面照得發白，兩旁的桃樹影子橫斜過來，在地上畫出一片一片深深淺淺的暗影。
她走得很慢，李燃也走得很慢。
「李燃，明年我不想要這種驚喜了。」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
李燃轉過頭看她，帽檐下的眼睛帶著一點疑惑。
她沒看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我很開心你能陪我過生日。」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可這種驚喜，我小心臟受不了。」
李燃沒有立刻說話。
他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去年生日，他在劇組和小田拍吻戲，她在旁邊看著，心裡堵得慌。
今年他嘴上說不過，轉頭就陪存子去了歡樂谷，熱搜現在還掛著。
結局都還不錯，可過程並不美好。
他想說這都是意外，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意外也好，刻意也罷，讓她難過是事實。
他只是點了點頭：「好。」
周野抬眼看他，月光底下，他的側臉被帽檐的陰影遮住了一半，看不清表情。
她忽然覺得那些委屈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他在這裡，他記得承諾，他跑過大半個城市來給她過生日。
這就夠了。
兩人走到路口，孟子藝還抱著巧克力站在那兒等她。
她看見他們出來，眼睛亮了一下，叫了聲「李燃」。
李燃沖她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周野：「孟姐在等你，我先回去了。」
周野點點頭：「好，你慢點。」
李燃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然後和孟子藝簡單打了個招呼，就轉身走了，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現在快十二點了。再晚真趕不上飛機了。
孟子藝看著他的背影在路口消失，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又比胡蓮馨好到哪去呢？
胡蓮馨起碼上桌了，她呢？她搬著椅子湊過來，還沒坐熱就被踢出來了。
「孟姐，我們回去吧。」
周野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小胡她們先走了嗎？」
孟子藝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嗯，胡蓮馨他們先回去了。」
兩人並肩往回走。踏雪在腳邊歡快地跑前跑後，繩子拖在地上，偶爾絆一下自己的腿。
走了一會兒，孟子藝忽然開口：「小野，李燃是不是討厭我？」
周野愣了一下。
她知道孟子藝的心思，也看得出李燃對她並不感冒。
可這種問題，讓她怎麼回答呢？
「怎麼會呢。」她最後還是說了句客套話，語氣淡淡的。
「可他為什麼不接受我呢？」孟子藝像是沒聽出她的敷衍，又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甘，一點困惑，還有一點自己也說不清的委屈。
周野的腳步頓了頓。
她其實不介意孟子藝喜歡李燃，喜歡這種事，誰也管不了誰。
可這樣直接問出來，就有些不禮貌了吧？
她嘴唇動了動，那句「別逼我在最開心的日子扇你」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最後還是咽回去了。
她和孟子藝關係還不錯，不想把話說得太難看。
「孟姐，今天我很開心，謝謝你給我過生日。」
她笑了笑，語氣溫和，「可你這個問題，問得不太禮貌。」
說完，她沒再等孟子藝回答，加快腳步往八號房的方向走去。
踏雪被她帶著小跑起來，繩子在夜風裡甩出細細的弧線。
孟子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滋味更濃了。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抱緊了懷裡的巧克力，慢慢跟上去。
……
周野推開房門的時候，屋裡只亮著床頭那盞燈。
胡蓮馨側躺在床上，手機舉在眼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周野把懷裡的花束輕輕放在桌上，花束有點散了，幾片花瓣落在桌面上，她撿起來，放在花束旁邊。
踏雪跟在她腳邊轉了兩圈，自覺地去窩裡趴下。
「李燃走了？」胡蓮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
周野「嗯」了一聲，走到她床邊坐下。
床墊微微陷下去，胡蓮馨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但她沒動，還是盯著手機屏幕。
周野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軟。
「怎麼不開心，吃醋了？」
胡蓮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手機，轉過頭看著周野。
「有點吧。」她的語氣平靜，沒太多情緒。
她確實有點難過。
看著李燃陪別人過生日……
而去年她的生日，沒有煙花，沒有摩天輪，沒有遊樂場奔跑的身影……
那些東西，她不是不想要。
她只是不說。
周野看著她的眼睛，心裡什麼都明白。
「今年讓他陪你一起過。」周野輕輕開口，語氣篤定得像是在許一個承諾。
胡蓮馨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重新靠回枕頭上，目光移到桌上那束洋桔梗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孟子藝還是不死心啊。」她換了個話題。
周野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束花，又收回來。
「我知道，回來時她還問我李燃是不是討厭她。」
胡蓮馨冷哼一聲，那聲「哼」從鼻子裡出來，帶著一點不屑。
「李燃對她說不上討厭，但絕對談不上喜歡。」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李燃那個人，喜歡不喜歡都寫在臉上，他對孟子藝，就是普通朋友。」
周野點了點頭，她對這一點倒是看得很清楚。
李燃對一個人有沒有興趣，其實很好判斷……他會主動招惹，會逗你笑，會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多看你一眼。
他對孟子藝沒有這些。
「如果再加人，章若南的機率最大。」周野的聲音很平靜。
胡蓮馨撇撇嘴，沒反駁。
章若南的事，她們都看在眼裡。
微博之夜之後，那些變化不是沒人察覺。
「呆頭企鵝呢？」
周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盧鈺曉。
「她自己不是死心了嗎？」
「可是李燃對她是喜歡的啊。」胡蓮馨翻了個身，面對著周野，語氣認真起來，「而且盧鈺曉就是現在接受不了，誰知道以後呢？《雪中悍刀行》可是還要拍好幾季。」
她的聲音在「好幾季」上加重了一點，像在強調什麼。
時間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它能讓人忘記傷痛，也能讓死灰復燃。
那些現在哭得撕心裂肺說再也不要喜歡的人，過幾個月，過幾年，再見到那張臉，心跳會不會漏一拍？誰也不敢保證。
周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點無奈，一點釋然，「想那麼多幹嘛，你能管住李燃？」
胡蓮馨愣了一下，也笑了。
「管不了李燃，還不能對付往他身邊撲的騷狐狸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那點小狐狸似的狡黠又冒出來了，「就如同孟子藝似的。」
……
飛機穿過雲層，平穩飛行。
李燃靠在座椅上，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昨天忙了一天，現在又從京城飛廈門，這會兒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鉛。
可表姐龍瑩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520，遊樂場，被人認出來，熱搜現在還掛著，你是嫌自己太清閒了還是嫌公關部沒事幹？」
李燃把帽檐又往下按了按，聲音悶悶地從帽檐底下傳出來：「姐，我又不是愛豆。」
「你不是愛豆，但你不知道你有多少CP粉嗎？」龍瑩瞪他一眼。
「周野的、劉皓存的、張靜怡的、田希薇的……隨便拎一個熱度都不低，你倒好，一次得罪仨。」
「那不是沒拍到存子正臉嘛。」
李燃的嘴角在帽檐底下彎了彎，「過兩天熱度就消散了，粉絲愛猜是誰，就猜去唄！」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求饒的意思，「好了，早上還有戲，你讓我眯一會兒。」
龍瑩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他有些疲倦的臉，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嘆了口氣，把毯子往他身上一扔，靠回自己的座椅上。
她就知道任由他陪她們兩個過生日，會出岔子。
一個在桃花塢等著，一個在遊樂場跑著，他倒好，兩頭跑，兩頭瞞，最後兩頭都哄好了，熱搜也爆了。
這也就是他，換個人早塌成廢墟了。
也不知道這小子給這些女孩子灌了什麼迷魂湯，沒一個出來錘他的。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李燃已經睡著了。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這個表弟剛被接回老家的樣子……瘦瘦小小的，不愛說話，也不愛笑，一個人坐在門檻上看院子裡的貓，一看就是一整個下午。
那時候誰能想到，十幾年後他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飛機開始下降，窗外的天已經亮了，大片大片的海面在陽光底下閃著碎金似的光。
廈門到了。
龍瑩伸手拍了拍李燃的胳膊：「醒醒，快到了。」
李燃動了動，帽檐底下傳來一聲含含糊糊的「嗯」，像還沒從夢裡<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他慢慢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
……
中午李燃的房車內。
餐桌上擺著三份盒飯，兩葷兩素，是劇組統一訂的。
李燃那盒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王楚燃的還剩大半，她正用筷子戳著一塊紅燒肉，不知道在想什麼。
章若南坐在對面，低著頭，一口一口地扒飯，吃得認真又心不在焉。
「你不是說昨天晚上回來嗎？」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筷子尖戳著一粒米飯，在飯盒邊沿撥來撥去，就是不肯送進嘴裡。
李燃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聞言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這不是早上到的嘛，也沒耽誤拍攝不是。」
章若南抿了抿嘴，沒再說什麼。
她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
她想問的是，你為什麼騙我？明明說是昨天晚上，結果拖到今天早上。
是想多陪周野一會兒，還是捨不得劉皓存？還是兩個都捨不得？
她把那些話連同米飯一起咽下去，嚼了嚼，有點苦……
算了！反正還有機會。
這部戲要拍一個多月呢，總會有合適的時機，就是不知道下次她還有沒有勇氣開口。
有些話，錯過了那個時間點，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李燃看著她忽然安靜下來，又低下了頭，筷子在飯盒裡戳來戳去，就是不見少。
他嘴角彎了彎，往前探了探身子，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怎麼，姐姐是想讓我回來陪你過520嗎？」
章若南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筷子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點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我就是……」
「是昨天有話給我說嗎？」李燃打斷她，語氣忽然正經了一些，但那正經里還藏著一點笑意。
「其實今天也一樣，沒必要非得520告白，我不在意這些的，什麼時候都可以。」
章若南的臉騰地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誰要跟你告白」，可話到嘴邊，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那些藏在心裡的話，那些猶豫了一整個晚上的、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的句子，此刻全堵在喉嚨里，不上不下的，憋得她眼眶都有點發酸。
「李燃，我怎麼可能跟你告白。」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瞪著他，「要告白也應該是你跟我告白才是！」
她說完就後悔了，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撒嬌。
李燃笑了。不是平常帶著禮貌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了，眼角彎起來，露出一點少年氣。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開口：「那……章若南，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章若南整個人愣在那裡。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玩笑，也沒有戲弄，只是很安靜地看著她，像在等一個答案。
她忽然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響。
王楚燃坐在李燃旁邊，筷子還戳著那塊紅燒肉，眼睛卻亮起來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答應他！快答應他！」
章若南猛地回過神，她的臉已經紅透了，耳朵尖都在發燙。
她看看李燃，又看看王楚燃，兩個人都笑眯眯地看著她，一個帶著點認真，一個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倆夠了！」她把筷子往飯盒裡一擱，氣鼓鼓地瞪著李燃，「李燃，調戲我很好玩嗎？」
李燃收回目光，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嘴角還掛著那點笑意。
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章若南低下頭繼續吃飯，這回是真的不說話了。
她吃得很快，腮幫子鼓鼓的，嚼得用力，像是在跟誰賭氣。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顆心還在砰砰跳著，怎麼都安靜不下來。
王楚燃看了李燃一眼，又看看章若南，識趣地沒再起鬨。
房車裡安靜下來，只有筷子碰飯盒的細碎聲響。
有些話，說的人當玩笑，聽的人當了真。
有些心跳，藏得再好，也會從眼角眉梢漏出來。
今天的盒飯，好像比平時咸了一點。
她轉身就走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汪蘇隴看著她的背影，搓了搓手臂，打了個圓場：「咱們也回去吧，怪冷的。」
郭奇林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快：「對對對，走了走了。」
他轉身跟上去，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像是終於可以逃離這片微妙的氣場。
孟子藝站在原地，懷裡抱著巧克力，動也沒動：「那你們回去吧，我等一下椰子。」
兩人對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汪蘇隴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開口，有些事，旁觀者最好永遠當旁觀者。
另外一邊，周野抱著那束洋桔梗，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枚小小的同心鎖，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問：「你什麼時候回劇組？」
李燃的聲音在夜風裡有點散：「半夜兩點的飛機。」
周野點點頭。
她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那你快回去吧，要趕不上飛機了。」
「我先送你回去。」
周野沒再推辭，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月光把路面照得發白，兩旁的桃樹影子橫斜過來，在地上畫出一片一片深深淺淺的暗影。
她走得很慢，李燃也走得很慢。
「李燃，明年我不想要這種驚喜了。」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
李燃轉過頭看她，帽檐下的眼睛帶著一點疑惑。
她沒看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我很開心你能陪我過生日。」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可這種驚喜，我小心臟受不了。」
李燃沒有立刻說話。
他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去年生日，他在劇組和小田拍吻戲，她在旁邊看著，心裡堵得慌。
今年他嘴上說不過，轉頭就陪存子去了歡樂谷，熱搜現在還掛著。
結局都還不錯，可過程並不美好。
他想說這都是意外，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意外也好，刻意也罷，讓她難過是事實。
他只是點了點頭：「好。」
周野抬眼看他，月光底下，他的側臉被帽檐的陰影遮住了一半，看不清表情。
她忽然覺得那些委屈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他在這裡，他記得承諾，他跑過大半個城市來給她過生日。
這就夠了。
兩人走到路口，孟子藝還抱著巧克力站在那兒等她。
她看見他們出來，眼睛亮了一下，叫了聲「李燃」。
李燃沖她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周野：「孟姐在等你，我先回去了。」
周野點點頭：「好，你慢點。」
李燃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然後和孟子藝簡單打了個招呼，就轉身走了，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現在快十二點了。再晚真趕不上飛機了。
孟子藝看著他的背影在路口消失，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又比胡蓮馨好到哪去呢？
胡蓮馨起碼上桌了，她呢？她搬著椅子湊過來，還沒坐熱就被踢出來了。
「孟姐，我們回去吧。」
周野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小胡她們先走了嗎？」
孟子藝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嗯，胡蓮馨他們先回去了。」
兩人並肩往回走。踏雪在腳邊歡快地跑前跑後，繩子拖在地上，偶爾絆一下自己的腿。
走了一會兒，孟子藝忽然開口：「小野，李燃是不是討厭我？」
周野愣了一下。
她知道孟子藝的心思，也看得出李燃對她並不感冒。
可這種問題，讓她怎麼回答呢？
「怎麼會呢。」她最後還是說了句客套話，語氣淡淡的。
「可他為什麼不接受我呢？」孟子藝像是沒聽出她的敷衍，又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甘，一點困惑，還有一點自己也說不清的委屈。
周野的腳步頓了頓。
她其實不介意孟子藝喜歡李燃，喜歡這種事，誰也管不了誰。
可這樣直接問出來，就有些不禮貌了吧？
她嘴唇動了動，那句「別逼我在最開心的日子扇你」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最後還是咽回去了。
她和孟子藝關係還不錯，不想把話說得太難看。
「孟姐，今天我很開心，謝謝你給我過生日。」
她笑了笑，語氣溫和，「可你這個問題，問得不太禮貌。」
說完，她沒再等孟子藝回答，加快腳步往八號房的方向走去。
踏雪被她帶著小跑起來，繩子在夜風裡甩出細細的弧線。
孟子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滋味更濃了。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抱緊了懷裡的巧克力，慢慢跟上去。
……
周野推開房門的時候，屋裡只亮著床頭那盞燈。
胡蓮馨側躺在床上，手機舉在眼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周野把懷裡的花束輕輕放在桌上，花束有點散了，幾片花瓣落在桌面上，她撿起來，放在花束旁邊。
踏雪跟在她腳邊轉了兩圈，自覺地去窩裡趴下。
「李燃走了？」胡蓮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
周野「嗯」了一聲，走到她床邊坐下。
床墊微微陷下去，胡蓮馨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但她沒動，還是盯著手機屏幕。
周野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軟。
「怎麼不開心，吃醋了？」
胡蓮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手機，轉過頭看著周野。
「有點吧。」她的語氣平靜，沒太多情緒。
她確實有點難過。
看著李燃陪別人過生日……
而去年她的生日，沒有煙花，沒有摩天輪，沒有遊樂場奔跑的身影……
那些東西，她不是不想要。
她只是不說。
周野看著她的眼睛，心裡什麼都明白。
「今年讓他陪你一起過。」周野輕輕開口，語氣篤定得像是在許一個承諾。
胡蓮馨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重新靠回枕頭上，目光移到桌上那束洋桔梗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孟子藝還是不死心啊。」她換了個話題。
周野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束花，又收回來。
「我知道，回來時她還問我李燃是不是討厭她。」
胡蓮馨冷哼一聲，那聲「哼」從鼻子裡出來，帶著一點不屑。
「李燃對她說不上討厭，但絕對談不上喜歡。」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李燃那個人，喜歡不喜歡都寫在臉上，他對孟子藝，就是普通朋友。」
周野點了點頭，她對這一點倒是看得很清楚。
李燃對一個人有沒有興趣，其實很好判斷……他會主動招惹，會逗你笑，會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多看你一眼。
他對孟子藝沒有這些。
「如果再加人，章若南的機率最大。」周野的聲音很平靜。
胡蓮馨撇撇嘴，沒反駁。
章若南的事，她們都看在眼裡。
微博之夜之後，那些變化不是沒人察覺。
「呆頭企鵝呢？」
周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盧鈺曉。
「她自己不是死心了嗎？」
「可是李燃對她是喜歡的啊。」胡蓮馨翻了個身，面對著周野，語氣認真起來，「而且盧鈺曉就是現在接受不了，誰知道以後呢？《雪中悍刀行》可是還要拍好幾季。」
她的聲音在「好幾季」上加重了一點，像在強調什麼。
時間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它能讓人忘記傷痛，也能讓死灰復燃。
那些現在哭得撕心裂肺說再也不要喜歡的人，過幾個月，過幾年，再見到那張臉，心跳會不會漏一拍？誰也不敢保證。
周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點無奈，一點釋然，「想那麼多幹嘛，你能管住李燃？」
胡蓮馨愣了一下，也笑了。
「管不了李燃，還不能對付往他身邊撲的騷狐狸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那點小狐狸似的狡黠又冒出來了，「就如同孟子藝似的。」
……
飛機穿過雲層，平穩飛行。
李燃靠在座椅上，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昨天忙了一天，現在又從京城飛廈門，這會兒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鉛。
可表姐龍瑩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520，遊樂場，被人認出來，熱搜現在還掛著，你是嫌自己太清閒了還是嫌公關部沒事幹？」
李燃把帽檐又往下按了按，聲音悶悶地從帽檐底下傳出來：「姐，我又不是愛豆。」
「你不是愛豆，但你不知道你有多少CP粉嗎？」龍瑩瞪他一眼。
「周野的、劉皓存的、張靜怡的、田希薇的……隨便拎一個熱度都不低，你倒好，一次得罪仨。」
「那不是沒拍到存子正臉嘛。」
李燃的嘴角在帽檐底下彎了彎，「過兩天熱度就消散了，粉絲愛猜是誰，就猜去唄！」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求饒的意思，「好了，早上還有戲，你讓我眯一會兒。」
龍瑩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他有些疲倦的臉，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嘆了口氣，把毯子往他身上一扔，靠回自己的座椅上。
她就知道任由他陪她們兩個過生日，會出岔子。
一個在桃花塢等著，一個在遊樂場跑著，他倒好，兩頭跑，兩頭瞞，最後兩頭都哄好了，熱搜也爆了。
這也就是他，換個人早塌成廢墟了。
也不知道這小子給這些女孩子灌了什麼迷魂湯，沒一個出來錘他的。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李燃已經睡著了。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這個表弟剛被接回老家的樣子……瘦瘦小小的，不愛說話，也不愛笑，一個人坐在門檻上看院子裡的貓，一看就是一整個下午。
那時候誰能想到，十幾年後他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飛機開始下降，窗外的天已經亮了，大片大片的海面在陽光底下閃著碎金似的光。
廈門到了。
龍瑩伸手拍了拍李燃的胳膊：「醒醒，快到了。」
李燃動了動，帽檐底下傳來一聲含含糊糊的「嗯」，像還沒從夢裡<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他慢慢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
……
中午李燃的房車內。
餐桌上擺著三份盒飯，兩葷兩素，是劇組統一訂的。
李燃那盒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王楚燃的還剩大半，她正用筷子戳著一塊紅燒肉，不知道在想什麼。
章若南坐在對面，低著頭，一口一口地扒飯，吃得認真又心不在焉。
「你不是說昨天晚上回來嗎？」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筷子尖戳著一粒米飯，在飯盒邊沿撥來撥去，就是不肯送進嘴裡。
李燃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聞言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這不是早上到的嘛，也沒耽誤拍攝不是。」
章若南抿了抿嘴，沒再說什麼。
她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
她想問的是，你為什麼騙我？明明說是昨天晚上，結果拖到今天早上。
是想多陪周野一會兒，還是捨不得劉皓存？還是兩個都捨不得？
她把那些話連同米飯一起咽下去，嚼了嚼，有點苦……
算了！反正還有機會。
這部戲要拍一個多月呢，總會有合適的時機，就是不知道下次她還有沒有勇氣開口。
有些話，錯過了那個時間點，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李燃看著她忽然安靜下來，又低下了頭，筷子在飯盒裡戳來戳去，就是不見少。
他嘴角彎了彎，往前探了探身子，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怎麼，姐姐是想讓我回來陪你過520嗎？」
章若南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筷子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點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我就是……」
「是昨天有話給我說嗎？」李燃打斷她，語氣忽然正經了一些，但那正經里還藏著一點笑意。
「其實今天也一樣，沒必要非得520告白，我不在意這些的，什麼時候都可以。」
章若南的臉騰地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誰要跟你告白」，可話到嘴邊，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那些藏在心裡的話，那些猶豫了一整個晚上的、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的句子，此刻全堵在喉嚨里，不上不下的，憋得她眼眶都有點發酸。
「李燃，我怎麼可能跟你告白。」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瞪著他，「要告白也應該是你跟我告白才是！」
她說完就後悔了，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撒嬌。
李燃笑了。不是平常帶著禮貌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了，眼角彎起來，露出一點少年氣。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開口：「那……章若南，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章若南整個人愣在那裡。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玩笑，也沒有戲弄，只是很安靜地看著她，像在等一個答案。
她忽然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響。
王楚燃坐在李燃旁邊，筷子還戳著那塊紅燒肉，眼睛卻亮起來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答應他！快答應他！」
章若南猛地回過神，她的臉已經紅透了，耳朵尖都在發燙。
她看看李燃，又看看王楚燃，兩個人都笑眯眯地看著她，一個帶著點認真，一個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倆夠了！」她把筷子往飯盒裡一擱，氣鼓鼓地瞪著李燃，「李燃，調戲我很好玩嗎？」
李燃收回目光，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嘴角還掛著那點笑意。
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章若南低下頭繼續吃飯，這回是真的不說話了。
她吃得很快，腮幫子鼓鼓的，嚼得用力，像是在跟誰賭氣。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顆心還在砰砰跳著，怎麼都安靜不下來。
王楚燃看了李燃一眼，又看看章若南，識趣地沒再起鬨。
房車裡安靜下來，只有筷子碰飯盒的細碎聲響。
有些話，說的人當玩笑，聽的人當了真。
有些心跳，藏得再好，也會從眼角眉梢漏出來。
今天的盒飯，好像比平時咸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