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看到死神了
夜晚。
白日裡的生機被墨色覆蓋，只剩下單調的海浪聲，在寂靜中被無限的放大。
對於大多數選手而言，夜晚意味著危險。
漂亮國的直播屏上，
他們的王牌選手傑克莫里森正蜷縮在他的帆船上，帆已經降了下來，他和他的兩個隊友把木筏連在了一起。
他們用帆緊裹著身體，輪流守夜。
毛熊國的伊萬則豪邁的多，他直接用麻繩把自己跟桅杆綁在一起，任憑海風吹拂。
其他國家的直播間大同小異的充滿啜泣，或是祈禱。
龍國的直播間畫風卻顯得清奇了些，
小型棺材木筏上，任意嘴裡哼著曲子，悠閒的整理倉庫。
他先是把風乾了一下午的肉乾收到棺材裡，然後又取出一把羽毛。
[這……棺材哥在幹嘛？天都黑了，他不害怕嗎？]
[漂亮國那邊氣氛緊張得我都不敢喘氣，我們這邊……怎麼跟下班回家一樣？]
[他在哼歌！我聽出來了，是小星星！大佬的品味好別致！]
指揮中心裡，心理評估專家看著屏幕上任意悠閒的動作分析道：
「任意同志的內心秩序非常穩定，甚至……他在享受這種寧靜。」
張光偉聽得一愣：
「享受？這有什麼好享受的？」
「對於經歷過極度混亂和喧囂的人來說，這種絕對的寧靜，是奢侈品。」
裴老將軍若有所思的看著屏幕里的任意。
他正在把羽毛一根跟栓在麻繩上，很快得到了一條巨大的羽毛串。
觀眾們又不懂了。
[這是……要做裝飾品嗎？給新棺材掛彩？]
[我猜是做個撣子，大佬有潔癖，明天要打掃衛生。]
[哼，你們的想像力就到此為止了嗎？依我看，大佬這是在做儀式道具，準備溝通海洋之神！]
[樓上的，你洋柿子看多了吧？]
任意把『羽毛項鍊』仔細的掛在護欄上，又把剩下的羽毛鋪在棺材蓋板。
張光偉自覺打仗還行，野外生存他不懂，於是扭頭問李姝：
「李教授，這又是什麼名堂？真是裝飾嗎？你別說，還挺好看。」
「水......」
李姝思索片刻，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他在收集淡水！」
「淡水？」
張光偉更迷糊了，「用羽毛怎麼收集淡水？這天上也沒下雨啊。」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姝身上。
「是露水！」
「夜晚海上的溫度會下降，空氣中的水汽會在冰冷的物體表面凝結成露水。物體越冰冷光滑，凝結的露水就越多。」
「羽毛有巨大的表面積和極強的吸附性。把羽毛鋪在船上，是為了收集船板上凝結的露水。」
她指著屏幕上那些被綁在護欄上的羽毛串，
「而這些掛起來的羽毛，還能收集到隨風飄過的水汽。等到明天清晨，他只需要把它們取下來一擰……」
「就能獲得乾淨的淡水！」
[臥槽！還能這樣？！]
[雖然他很強，但他也是我們的同胞啊，好想過去陪陪他。]
[你去了只會拖後腿，說不定還會被大佬當成儲備糧。]
[……你好會煞風景啊！]
現在就只有等了，任意靠著椅子坐下來，撕下幹了點的肉條慢慢咀嚼。
夜空的星星很亮，一條璀璨的銀河橫跨在頭頂。
在前世，天空永遠被塵埃和硝煙籠罩著，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樣的星空了，
任意靜靜的仰望著，嘴裡又哼起了那首小星星。
就在這片祥和得近乎虛幻的氛圍中，遠處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現了跳動的橙紅色光點。
任意的哼唱聲戛然而止。
他爬起來眯起眼睛，仔細地盯著那個光點。
好像......是火光！
在野外求生，有火意就味著熟食，意味著能驅趕野獸，更意味著穩定的淡水來源。
龍國最高指揮中心，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神經緊繃起來。
「正前方，距離估測三到四公里，發現熱源信號！」
「確認來源！」
屏幕上，原本屬於任意的直播畫面分出一半飛速切換，最終定格在一艘比任意的棺材大了不少的木筏上。
「是漢斯貓國33號選手，克勞斯·施密特。」
情報分析員立刻報出對方的身份，
「根據資料，他是一名機械工程師。」
此時克勞斯的直播間裡正一片哀嚎，
[天哪！克勞斯要死了嗎？那是什麼怪物！]
[他把桅杆點燃了！他是想用火嚇走那東西嗎？]
[沒用的，船都要燒沒了，他馬上就要掉進水裡了！]
張光偉的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這漢斯貓國佬碰上了大傢伙，看樣子是活不成了。」
「火……」
李姝教授的關注點卻不一樣，
「任意同志如果能獲得火種，他的生存能力將得到質的飛躍。」
所有人的心都打起了鼓。
火，在這片原始的海洋上，其價值不可估量。
但要去取火......
風險不亞於巨龍巢穴取寶藏。
龍國直播間裡，觀眾們也發現了遠處的火光。
[那是什麼？有人在放煙花嗎？]
[不對，是著火了！有人的船著火了！]
[我看分屏是漢斯貓國的選手，他被怪物攻擊了！]
[我的媽，那怪物好大！棺材哥千萬別過去啊！]
[可是有火啊！要是能拿到火，大佬就能吃上烤肉了！]
[你個大饞丫頭，吃重要還是命重要？]
彈幕里吵成了一片，有主張富貴險中求的，也有認為應該穩健發育的。
但任意顯然有自己的判斷——
先保持距離觀察，再評估收益。
他拿起船槳朝著火光的方向划去。
隨著骨木棺越來越近。
任意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那艘燃燒的木筏，以及在火光中掙扎的身影。
他看起來狼狽不堪，木筏的桅杆像一支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周圍翻滾的海水。
而水下的陰影也露出了部分真容。
那是一條有些超乎任意想像的巨蛇，
它的身體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每次擺動都在水中帶起波光粼粼的迷離光斑。
頭顱並未浮出海面，但僅憑在水下攪動的身軀寬度，大致能判斷它體長絕對超過十米。
這會兒它似乎是被火焰所震懾，水下閃著幽綠光芒的頭部若隱若現，
繞著木筏游弋，不斷的用尾巴拍擊水面，試圖把木筏打翻。
「救命！有沒有人！救救我！」
木筏上的選手顯然已經快到極限，燃燒的桅杆撐不了多久，火勢已經蔓延到木筏上。
他的木筏比自己的大，但看上去結構鬆散，一旦火勢繼續蔓延他很快就會落水。
那隻怪物，任意在心裡給它起了個名字——
螢光海蛇。
據觀察它的主要攻擊方式是物理衝擊，鱗片看起來很堅固，普通的攻擊恐怕難以奏效。
弱點是......
似乎有些畏懼木筏上的火焰，不知道是畏火還是畏光，
克勞斯已經絕望了。
作為工程師，他相信科學，相信邏輯，相信雙手......
可眼前這一切超出了他的認知。
那條在他看來應該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巨蛇，正在冰冷的宣告他的死期。
他點燃了桅杆，火焰確實讓巨蛇遲疑了，但這只不過延緩了他的死亡。
腳下的木板正發出呻吟，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莉娜……對不起，哥哥沒法治好你了……
就在瀕死前的回憶與真實交織的時刻，
他透過扭曲的火光看見海面上有艘船破開黑暗駛來，
那形狀......
克勞斯用力眨了眨被煙燻得刺痛的眼睛，
那是一口棺材？！
棺材之上，還站著一個單手握著骨杖的高挑人影。
「上帝啊......」
克勞斯失神的喃喃自語，
「莉娜，我是看到......來接我的死神了嗎......」
白日裡的生機被墨色覆蓋，只剩下單調的海浪聲，在寂靜中被無限的放大。
對於大多數選手而言，夜晚意味著危險。
漂亮國的直播屏上，
他們的王牌選手傑克莫里森正蜷縮在他的帆船上，帆已經降了下來，他和他的兩個隊友把木筏連在了一起。
他們用帆緊裹著身體，輪流守夜。
毛熊國的伊萬則豪邁的多，他直接用麻繩把自己跟桅杆綁在一起，任憑海風吹拂。
其他國家的直播間大同小異的充滿啜泣，或是祈禱。
龍國的直播間畫風卻顯得清奇了些，
小型棺材木筏上，任意嘴裡哼著曲子，悠閒的整理倉庫。
他先是把風乾了一下午的肉乾收到棺材裡，然後又取出一把羽毛。
[這……棺材哥在幹嘛？天都黑了，他不害怕嗎？]
[漂亮國那邊氣氛緊張得我都不敢喘氣，我們這邊……怎麼跟下班回家一樣？]
[他在哼歌！我聽出來了，是小星星！大佬的品味好別致！]
指揮中心裡，心理評估專家看著屏幕上任意悠閒的動作分析道：
「任意同志的內心秩序非常穩定，甚至……他在享受這種寧靜。」
張光偉聽得一愣：
「享受？這有什麼好享受的？」
「對於經歷過極度混亂和喧囂的人來說，這種絕對的寧靜，是奢侈品。」
裴老將軍若有所思的看著屏幕里的任意。
他正在把羽毛一根跟栓在麻繩上，很快得到了一條巨大的羽毛串。
觀眾們又不懂了。
[這是……要做裝飾品嗎？給新棺材掛彩？]
[我猜是做個撣子，大佬有潔癖，明天要打掃衛生。]
[哼，你們的想像力就到此為止了嗎？依我看，大佬這是在做儀式道具，準備溝通海洋之神！]
[樓上的，你洋柿子看多了吧？]
任意把『羽毛項鍊』仔細的掛在護欄上，又把剩下的羽毛鋪在棺材蓋板。
張光偉自覺打仗還行，野外生存他不懂，於是扭頭問李姝：
「李教授，這又是什麼名堂？真是裝飾嗎？你別說，還挺好看。」
「水......」
李姝思索片刻，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他在收集淡水！」
「淡水？」
張光偉更迷糊了，「用羽毛怎麼收集淡水？這天上也沒下雨啊。」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姝身上。
「是露水！」
「夜晚海上的溫度會下降，空氣中的水汽會在冰冷的物體表面凝結成露水。物體越冰冷光滑，凝結的露水就越多。」
「羽毛有巨大的表面積和極強的吸附性。把羽毛鋪在船上，是為了收集船板上凝結的露水。」
她指著屏幕上那些被綁在護欄上的羽毛串，
「而這些掛起來的羽毛，還能收集到隨風飄過的水汽。等到明天清晨，他只需要把它們取下來一擰……」
「就能獲得乾淨的淡水！」
[臥槽！還能這樣？！]
[雖然他很強，但他也是我們的同胞啊，好想過去陪陪他。]
[你去了只會拖後腿，說不定還會被大佬當成儲備糧。]
[……你好會煞風景啊！]
現在就只有等了，任意靠著椅子坐下來，撕下幹了點的肉條慢慢咀嚼。
夜空的星星很亮，一條璀璨的銀河橫跨在頭頂。
在前世，天空永遠被塵埃和硝煙籠罩著，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樣的星空了，
任意靜靜的仰望著，嘴裡又哼起了那首小星星。
就在這片祥和得近乎虛幻的氛圍中，遠處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現了跳動的橙紅色光點。
任意的哼唱聲戛然而止。
他爬起來眯起眼睛，仔細地盯著那個光點。
好像......是火光！
在野外求生，有火意就味著熟食，意味著能驅趕野獸，更意味著穩定的淡水來源。
龍國最高指揮中心，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神經緊繃起來。
「正前方，距離估測三到四公里，發現熱源信號！」
「確認來源！」
屏幕上，原本屬於任意的直播畫面分出一半飛速切換，最終定格在一艘比任意的棺材大了不少的木筏上。
「是漢斯貓國33號選手，克勞斯·施密特。」
情報分析員立刻報出對方的身份，
「根據資料，他是一名機械工程師。」
此時克勞斯的直播間裡正一片哀嚎，
[天哪！克勞斯要死了嗎？那是什麼怪物！]
[他把桅杆點燃了！他是想用火嚇走那東西嗎？]
[沒用的，船都要燒沒了，他馬上就要掉進水裡了！]
張光偉的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這漢斯貓國佬碰上了大傢伙，看樣子是活不成了。」
「火……」
李姝教授的關注點卻不一樣，
「任意同志如果能獲得火種，他的生存能力將得到質的飛躍。」
所有人的心都打起了鼓。
火，在這片原始的海洋上，其價值不可估量。
但要去取火......
風險不亞於巨龍巢穴取寶藏。
龍國直播間裡，觀眾們也發現了遠處的火光。
[那是什麼？有人在放煙花嗎？]
[不對，是著火了！有人的船著火了！]
[我看分屏是漢斯貓國的選手，他被怪物攻擊了！]
[我的媽，那怪物好大！棺材哥千萬別過去啊！]
[可是有火啊！要是能拿到火，大佬就能吃上烤肉了！]
[你個大饞丫頭，吃重要還是命重要？]
彈幕里吵成了一片，有主張富貴險中求的，也有認為應該穩健發育的。
但任意顯然有自己的判斷——
先保持距離觀察，再評估收益。
他拿起船槳朝著火光的方向划去。
隨著骨木棺越來越近。
任意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那艘燃燒的木筏，以及在火光中掙扎的身影。
他看起來狼狽不堪，木筏的桅杆像一支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周圍翻滾的海水。
而水下的陰影也露出了部分真容。
那是一條有些超乎任意想像的巨蛇，
它的身體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每次擺動都在水中帶起波光粼粼的迷離光斑。
頭顱並未浮出海面，但僅憑在水下攪動的身軀寬度，大致能判斷它體長絕對超過十米。
這會兒它似乎是被火焰所震懾，水下閃著幽綠光芒的頭部若隱若現，
繞著木筏游弋，不斷的用尾巴拍擊水面，試圖把木筏打翻。
「救命！有沒有人！救救我！」
木筏上的選手顯然已經快到極限，燃燒的桅杆撐不了多久，火勢已經蔓延到木筏上。
他的木筏比自己的大，但看上去結構鬆散，一旦火勢繼續蔓延他很快就會落水。
那隻怪物，任意在心裡給它起了個名字——
螢光海蛇。
據觀察它的主要攻擊方式是物理衝擊，鱗片看起來很堅固，普通的攻擊恐怕難以奏效。
弱點是......
似乎有些畏懼木筏上的火焰，不知道是畏火還是畏光，
克勞斯已經絕望了。
作為工程師，他相信科學，相信邏輯，相信雙手......
可眼前這一切超出了他的認知。
那條在他看來應該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巨蛇，正在冰冷的宣告他的死期。
他點燃了桅杆，火焰確實讓巨蛇遲疑了，但這只不過延緩了他的死亡。
腳下的木板正發出呻吟，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莉娜……對不起，哥哥沒法治好你了……
就在瀕死前的回憶與真實交織的時刻，
他透過扭曲的火光看見海面上有艘船破開黑暗駛來，
那形狀......
克勞斯用力眨了眨被煙燻得刺痛的眼睛，
那是一口棺材？！
棺材之上，還站著一個單手握著骨杖的高挑人影。
「上帝啊......」
克勞斯失神的喃喃自語，
「莉娜，我是看到......來接我的死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