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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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得手

  金煞。

  「正一教的人凝金煞,倒也般配。」

  金煞在各類煞氣中品階不低,至剛至銳。

  雖然比不上黑龍玄冥煞,但與正一教的至陽真氣相得益彰,倒也匹配。

  張靜虛身上這股金煞的純粹程度,顯然不是從普通礦脈中凝鍊出來的。

  估計是用了極其罕見的天材地寶,或者某種特殊的機緣。

  陳墨的眉頭微微皺起,看來這些正道大派的水,也很深啊。

  見下方兩人已經開始動手,他悄悄將紙鳶又升高了幾丈,同時將法力護住全身。

  現在離得雖然不算近,但凝煞境修士之間的對決,餘波掃過來也不是鬧著玩的。

  空地上,張靜虛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頂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影,直撲黑袍人。

  手中拂塵劃出一道弧線,塵尾銀毫激射而出,根根攜帶金色煞氣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宛如萬箭齊發。

  攝魂老魔不敢怠慢,雙手一掐印訣,懸浮在頭頂的盪魂鍾猛然一震。

  「咚~~!」

  鐘聲沉悶如雷,一圈圈黑色的音波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屏障,如倒扣的碗一般將他整個人罩在其中。

  銀毫射在黑色音波屏障上,發出密集的「嗤嗤」聲。

  金煞與陰煞碰撞之處,火花與黑霧同時炸開。

  大部分銀毫被屏障彈開或消融,但也有少數幾根穿透了進去,擦著黑袍人的肩頭和手臂飛過,在他身後的地上炸出拳頭大的深坑。

  他悶哼一聲,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臂。

  一道淺淺的血槽已經滲出了黑色的血,傷口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金煞殘餘的侵蝕之力,正在不斷灼燒著他的皮肉。

  老魔咬了咬牙,用右手捂住傷口,一股黑霧湧出,勉力將那些金色光芒壓了下去。

  張靜虛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拂塵一擊未果,他左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一張紫色符紙,往空中一拋。

  符紙上的符文金光流轉,在夜空中亮得刺目。

  「太上敕令,五雷正法,誅邪!」

  符紙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道手臂粗的赤金色雷電,筆直朝黑袍人劈落。

  那雷電與張靜虛的金煞同根同源,威力更是暴增數倍,破空之聲震得陳墨耳膜發疼。

  老魔臉色大變,哪裡還敢硬接。

  只見他雙手猛地往盪魂鐘上一拍,那口鐘「嗡」的一聲,急速旋轉起來,鐘身表面的扭曲人臉紛紛張開大嘴,噴出一股股濃稠的黑霧,在黑袍人頭頂迅速凝成了一面厚重的黑雲盾牌。

  「轟!」

  赤金色雷電劈在黑雲盾牌上,發出一聲巨響。

  整座祠堂都在微微顫抖,屋檐上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黑雲盾牌被劈得四分五裂,但那道雷電的力量也消耗殆盡,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老魔被餘波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看著對面氣勢如虹的張靜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庚金劫雷!好一個正一教。」

  「不過這種威力的雷法,你還能再發幾道?」

  話音剛落,老魔就已經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向頭頂的盪魂鐘上。

  那口鐘吸收了精血,鐘身上的扭曲人臉驟然活了過來。

  紛紛從鐘面上浮出,化作張張慘白的的鬼臉,圍繞著黑袍人旋轉飛舞,發出尖銳刺耳的嚎叫。

  那些鬼臉每轉一圈,黑袍人周身的黑霧便濃上一分。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連紅月的暗紅色光芒都變得陰冷起來。

  蹲在祠堂台階上的圓臉和小眼睛兩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張靜虛眉頭微皺,將拂塵橫在身前,金煞全力催動。

  周身淡金色的光芒比方才又亮了幾分,勉強擋住那股撲面而來的陰寒。

  陳墨在高處看得清楚,黑袍人不知道用了什麼秘法,氣息確實比方才強了一截。


  張靜虛的金色光芒雖然依舊銳利,卻在那股黑霧壓迫下,隱隱有了收縮的跡象。

  他的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掃了一眼那根被遺落在祠堂外牆根下的雷擊木。

  方才兩人第一輪對轟時,氣浪將那根木頭又震遠了幾尺,此刻正靜靜躺在一叢枯黃的艾草里。

  「有戲。」

  陳墨的心跳快了一拍,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兩人的戰鬥剛剛開始,氣息都還很盛,自己一下去,肯定會被發現。

  他的心念一動,草叢裡一處陰影反常的跳動下,勾住雷擊木,將它緩緩拖進草叢深處。

  空地中央的對轟還在繼續。

  張靜虛咬牙又發出一道金色的劍雨,數十柄光劍鋪天蓋地射向老魔。

  老魔催動盪魂鍾,一圈圈黑色音波擴散開來,將光劍一一震碎。

  金色與黑色在空中炸開,漫天光點如流星碎雨般四散飛濺。

  張靜虛劍雨剛出,右手已探入袖中,又捏出一張紫色符籙。

  這張符比方才那張顏色更深,符紙邊緣隱隱泛著金邊,一看便知是壓箱底的貨色。

  「太上敕令,庚金破妄,誅邪!誅邪!」

  他口中念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紙上。

  符紙燃起金色火焰,在空中化作一柄三尺長的金色光劍,劍尖吞吐著刺目的電芒。

  攝魂老魔臉色大變,他認得這一招。

  這是正一教的「庚金破妄劍」。

  專門克制陰邪鬼魅之物,凝煞境的修士施展出來,威力足以重創同階對手。

  更何況張靜虛的金煞純度極高,這一劍的殺傷力,恐怕已經到了凝煞後期的水準。

  「拼了!」

  老魔不敢再藏私,雙手連續拍向身前的盪魂鍾。

  一連七掌,每拍一掌,鐘聲便悽厲一分。

  七掌過後,鐘聲已經變成了刺耳的尖嘯。

  七道漆黑如墨的黑煙從鐘身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織盤旋,擰成一條面目猙獰的黑蛇虛影。

  巨蛇張開大嘴,朝著金色光劍咬去。

  「破!」

  張靜虛一聲暴喝,金色光劍猛然斬落。

  劍光與黑蛇虛影撞在一處,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低鳴。

  金色與黑色的光芒瘋狂交織,空地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數丈的光團。

  刺目的光芒,讓半空觀戰的陳墨不得不眯起眼睛。

  「就是現在。」

  他不驚反喜。

  因為下方的影傀,已經將雷擊木拖到了街角的下水道中。

  劇烈的元氣波動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祠堂的院牆轟然倒塌了大半,碎石瓦礫被氣浪捲起。

  蹲在台階上的圓臉胖子被一塊碎瓦砸中額頭,疼得齜牙咧嘴。

  兩人連滾帶爬躲到了祠堂正殿的石柱後面。

  僵持只持續了三息。

  金色光劍終究更勝一籌,劍身上的雷紋猛然一亮,竟將黑蛇虛影從中間剖開。

  劍光穿過重重黑霧,直直斬在盪魂鐘上。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破夜空,盪魂鍾劇烈震顫。

  鐘身上那幾張扭曲的鬼臉,表情驟然變得猙獰痛苦,同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老魔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撞斷了空地邊緣一棵碗口粗的枯樹,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血。

  盪魂鐘上的光芒黯淡了大半,原本從鐘面浮出的鬼臉紛紛縮了回去,鐘身表面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怎麼可能..

  「」

  老魔掙扎著爬起來,低頭看著手中的盪魂鍾,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這口鐘雖然不是什麼通天靈寶,但也是用九幽寒鐵鑄成。

  鑄成之後,更是用精血祭煉了二十幾年,收攝了三十六隻厲鬼作為器靈,尋常凝煞修士根本破不開它的防禦。


  可張靜虛這一劍,竟然直接把鐘身斬出了裂紋。

  這一劍的威力,絕不是普通凝煞修士能打出來的。

  老魔猛然抬頭,死死盯著對面的張靜虛,瞳孔驟縮。

  只見張靜虛面色慘白如紙,握拂塵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周身的金色光芒,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一般。

  他恍然大悟,恨恨道:「原來如此,你強行燃燒煞氣本源,把這一劍的威力推到了凝煞巔峰。」

  「槽,咱們無仇無怨,犯得著這麼拼命嗎?」

  「你若是想要那根雷擊木,本座讓給你就是。」

  燃燒煞氣本源,是凝煞境修士最後的拼命手段。

  本源一旦受損,輕則修為倒退,重則境界跌落,終身無法再進一步。

  要是燃燒過度,本源枯竭,修士當場就會變成廢人。

  張靜虛輕輕擦拭掉嘴角的血,聲音依然平穩:「貧道說過,今晚不為奪寶,只是為了誅魔。」

  「誅你奶奶個腿....」

  老魔話沒罵完,遠處的天邊忽然飛來一道赤紅色的光芒。

  那道光芒快得驚人,從紅月之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焰。

  人還沒到,雄渾如山的氣血之力已經鋪天蓋地碾壓過來。

  「何人敢在城中爭鬥!」

  聲如洪鐘,震得整座祠堂的殘垣斷壁簌簌發抖。

  張靜虛臉色驟變,抬頭望向那道赤光。

  攝魂老魔更是一驚,他在左道混跡多年,對鎮異司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這股氣血之磅礴,絕對不是普通成員能有的,來人至少是個鎮邪使。

  麻煩大了。

  鎮異司明面上管的是城內外一切異端邪祟,江湖修士鬥法之事,權限極大。

  凝煞境以上的修士在城裡動手,一旦被逮住,輕則關押候審,重則當場格殺。

  除非你有通天的背景或者過硬的關係,否則別想全身而退。

  老魔這些年敢在附近活動,靠的就是一個滑字。

  他從不在城內動手,每次行事後立刻遠遁,從不留尾巴。

  可今晚被張靜虛拖住,竟然打到了現在,直接被鎮異司堵了個正著。

  「娘希匹...

  「」

  老魔咬牙罵了一聲,正打算拿上雷擊木就施展血遁跑路,眼角餘光掃過牆根時突然愣了。

  那片牆角中,空無一物。

  雷擊木竟然不翼而飛了。

  他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我的雷擊木呢?!」

  老魔嘶聲咆哮,聲音都變了調。

  張靜虛也愣了一下,目光掃過牆角,眉頭微皺。

  他記得那根木頭被氣浪震飛後,確實是落在那個位置的。

  可現在居然空空如也。

  「師兄,那根雷擊木怎麼沒有了?」

  圓臉胖子傻了眼,下意識扒開艾草,又翻了下周圍的碎瓦片,什麼都沒找到。

  「誰!誰拿的!」

  老魔聲音已經近乎嘶吼,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瘋狂掃視四周。

  盪魂鍾雖然受損,但他的感知還在,方圓百丈之內根本沒有第四個人的氣息。

  不對。

  他突然察覺到什麼,低頭死死盯著地面。

  草叢裡,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拖拽痕跡,方向朝著祠堂另一側的牆角。

  牆角下,是雨水井蓋。

  老魔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井蓋前一把掀開,一股下水道的腐臭撲面而來。

  井口下一片漆黑,只有流水聲隱約傳來。

  雷擊木的氣息,就是從這裡斷開的。

  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用某種隱蔽的手段,把那根木頭偷走了。

  「噗。」

  老魔本就受了重傷,此刻急火攻心,一口黑血直接噴在了井沿上。


  「是誰!老夫要將你碎屍萬段,抽魂煉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張靜虛面色複雜的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他想起方才戰鬥時,似乎有一瞬間,牆角那片草叢的陰影微微跳動了一下。

  當時他以為是老魔法術的餘波所致,沒有在意。

  現在想來...

  有人在觀戰。

  而且藏得極好,連他都沒有察覺。

  這個人是誰?

  什麼時候來的?

  居然能在兩位凝煞境修士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把東西弄走?

  正想著,那道赤紅色的光芒已經落到了祠堂上空。

  來人收去光芒,顯出身形,是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

  國字臉,濃眉大眼,頜下一縷短須。

  身上氣息沉穩如山,周身隱隱有赤金色的光芒流轉。

  他負手站在祠堂殘破的屋檐上,居高臨下的掃了一眼現場的狼藉。

  「正一教張靜虛。」

  「攝魂老魔。」

  「二位在我贛州地界大打出手,當鎮異司是擺設嗎?」

  張靜虛拱手行禮,語氣從容:「周鎮邪使見諒,貧道追剿此魔一路到此,不得已才在此動手。」

  那周鎮邪使看了他一眼,「規矩就是規矩,城內嚴禁修士私鬥,你們今晚的事,總得給鎮異司一個交代。」

  攝魂老魔此刻已經冷靜了幾分,鎮異司的人來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雷擊木雖然丟了,但命更重要。

  他二話不說,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煙就要往反方向逃竄。

  「想走?」

  周鎮邪使連看都沒看他,只是抬手隨意一揮。

  一道赤金色的掌印從半空拍落,像拍蒼蠅一樣,將那道黑煙從空中拍了下來。

  老魔重重砸在地上,又吐了一口血。

  「老子話還沒說完,你著什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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