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鐵骨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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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

  深夜,渡厄齋密室。

  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暈映照下,陳墨盤膝而坐,周身蒸騰著稀薄的白氣。

  那不是汗氣,而是體內陰寒與殘餘熾熱交織後排出的氣息。

  他面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暗紅色的晶石碎屑,只是光澤盡失,如同燃燒殆盡的炭灰。

  最後一枚赤陽血晶,也耗盡了。

  陳墨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原本揮之不去的灰敗已經散去,眼底深處,多了一抹冰冷的銳意。

  他伸出手掌,五指緩緩收攏。

  「喀啦……」

  空氣中響起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充滿了堅硬的質感。

  皮膚下的指骨輪廓都清晰堅硬了幾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儘管外表依舊瘦削,甚至因為這個月來近乎自虐般的苦修而更顯清減,臉色也還是那種不健康的蒼白。

  但他自己能清晰感受到,肌肉包裹之中,那一根根主要的骨骼,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脆弱易折的凡骨,而是經歷了千錘百鍊後的鐵骨。

  淬骨如鐵!

  《玄陰淬骨法》第一重,成了!

  陳墨心念微動,月華寶鑑浮現在意識中:

  【姓名:陳墨】

  【剩餘壽命:約二百七十一日】(陰煞侵蝕速率顯著降低)

  【根骨:丙等下品→丙等中品(微弱陰脈親和,骨骼強度大幅提升)】

  【功法】:

  《幽冥扎紙術-殘缺》(第三層)

  《玄陰淬骨法》(第一重)

  【玄陰煞骨(初成)】:

  特性1:【堅如寒鐵】

  特性2:【陰煞親和/抗性】

  特性3:【氣力自生】

  【當前狀態】:

  氣血:中度虧虛。

  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如今的他,即便不施展任何術法,僅憑這具初步淬鍊的身體,等閒三五個壯漢也未必能近身。

  若是配合紙傀,戰鬥力與月前的病弱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可惜的是,資源耗盡了。

  三枚赤陽血晶,支撐他完成了第一重修煉,效果顯著,但也暴露了這門功法的奢侈。

  沒有赤陽血晶這類至陽寶物調和,單憑陰煞淬骨,無異於自尋死路。

  而赤陽血晶顯然不是大路貨,雷老虎珍藏三枚,恐怕也是費盡心思得來。

  「必須儘快去鬼市!」

  陳墨握緊了拳頭,骨節再次發出輕微的錚鳴,「不僅要尋找進一步修煉的資源,還要設法找到增加壽元的法子。」

  儘管陰煞之力的隱患已經控制住,但是壽元並沒有恢復多少。

  兩百多天,一眨眼的的功法就過去了。

  陳墨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身體輕便許多。

  舉手投足間力量充盈,那種動不動就氣喘心悸的虛弱感已經消失。

  「嘭!」

  他嘗試著對密室牆壁揮出一拳。

  一聲悶響,牆壁微微震動,簌簌落下灰塵。

  拳頭毫無痛感,反震之力被堅硬的骨骼輕易吸收。

  再看拳麵皮膚,連紅印都沒有。

  「很好。」陳墨點點頭。

  這還只是第一重,若練到第三重玄陰煞骨大成,怕是真能擁有傳聞中力能扛鼎的能耐。

  到那時,即便是面對稽查局那些氣血旺盛的武者,在近身搏殺上也未必沒有一拼之力。

  「那些監視的人總算走了,雖然現在出門嫌疑太大,但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扎紙術練到第三層後,他的感覺就更為敏銳。

  早在一個月前,就察覺到有人監視的跡象,還不止一夥。

  這些天,那幾伙人總算是死心了。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等不起!也不想再等了!

  陳墨將血晶碎屑收集起來放好,留下五百大洋備用,其他東西都被塞進包裹之中。

  一千塊大洋加上其餘金條首飾和煙土,重達四十多公斤,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陳墨拎著沉甸甸的包裹,眉頭微蹙。

  帶著這麼多現銀和金條直接去碼頭,無異於小兒持金過市。

  「需要一個穩妥的藏匿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密室角落那些扎制好的半成品紙人紙馬上,心裡有了主意。

  不過半個時辰,地上便多了幾個看起來頗為地道的大件扎紙祭品,一尊格外厚重敦實的守宅紙將軍,一匹高大但腹部略顯臃腫的馱馬,以及兩個看起來裝得滿滿當當金銀箱。

  從外表看,只是做工稍顯粗糙,用料紮實了些的普通喪葬用品。

  唯有入手分量,才會顯出異常,但誰又會去掂量這些晦氣東西?

  他將剩下的幾十個大洋和一些零碎貼身藏好,又將陰魂絮和怨骨收納在特製的內襯暗袋裡。

  最後,他扎制了兩個僅有巴掌大匿形紙傀。

  這種紙傀耗費精力極少,幾乎沒什麼戰鬥力。

  它們的作用不是戰鬥,而是預警和干擾。

  若有人試圖強行破壞這些祭品,紙傀會向他發出微弱警示,並在必要時可自行引燃。

  準備妥當,陳墨換上一身半舊的黑布短打。

  頭戴斗笠,臉上再次做了些遮掩,使自己看起來像是個面色蒼白的扎紙鋪夥計。

  此時已經是傍晚,天色漸暗。

  陳墨記得有一趟專跑夜航到津市的,船票不貴,一人一塊大洋。

  帶著貨物的話二到十塊大洋不等。

  他推著一輛加裝了木架板的舊板車,將守宅將軍和馬匹金銀箱穩穩固定在上面,又隨意蓋了層破草蓆。

  壽棺材鋪的劉守財正叼著旱菸杆,在自家鋪子門口吹風,瞧見陳墨這陣仗,眼睛一亮,「喲!陳小子!這是……接了大活兒,要出遠門?」

  陳墨停下板車,微微抬了抬斗笠檐,露出蒼白的下半張臉,對著他點了點頭,「嗯,津市那邊老主顧訂的,催得急,送過去。」

  「津市?」劉守財砸吧了下嘴,上下打量了一番板車上的大件,尤其是那尊敦實的守宅將軍,嘖嘖兩聲。

  「行啊小子!這手藝,是越來越有老陳當年的架勢了!這將軍扎得,夠氣派!」

  他走過來,看似隨意的拍了拍將軍的腿,入手沉重的反饋讓他眉毛挑了挑,但也沒多想,只當是陳墨為了顯得紮實多糊了幾層紙。

  「混口飯吃。」陳墨簡短回應,不欲多言。

  這時,隔壁壽衣鋪子的門帘一挑,李寡婦端著個簸箕出來倒灰。

  看到陳墨,她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些微複雜的神色。

  「陳……陳哥兒。」李寡婦聲音細細的,帶著點猶豫。

  陳墨轉身,對她微微頷首:「李嬸。」

  李寡婦走上前幾步,看了看板車,又看了看陳墨似乎挺直了些的脊背,嘴唇嚅動幾下,才低聲道:「你這是要去津市?路上遠,要當心。」

  「路費還夠嗎?你沒必要這麼急還我的......」

  陳墨擺擺手,截住了她的話頭,「李嬸客氣了,應該的。」

  原身記憶中,李寡婦雖自家也艱難,還是偷偷接濟過幾次粥飯,零零總總大概值一兩塊大洋。

  「津市那邊,我前陣子聽一個貨郎說,好像有伙神神叨叨的人,專在碼頭和窮人窟轉悠,說是拜什麼月亮,看著不像好人。」

  「你千萬離他們遠點。」她說的,顯然比趙老闆更具體了些。

  拜月亮?陳墨心中一動,面色不變,再次點頭:「謝謝李嬸,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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